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by Ay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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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by Ayzo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文案:·班青是土匪窝大当家,有天抢了个车队,发现新娘子是自己惦记了十年的初恋小美人··如今小美人长成了大美人,红妆待嫁·但是要嫁的人,不是自己。
班青愣了片刻,抱起新娘子就跑·回了村里,班青站在门前红着脸:我会一辈子待你好的··丫鬟惊慌拦着:休想玷污我家小姐清白·新娘子淡然:无妨,我是男人。
他站起来,比大当家的还高了一头··班青:……·新娘子微微一笑,教他做受··日后,班青有了新的觉悟——娘子深藏不露,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个要干大事的·但娘子美色实在可餐,班青看了一会,又被迷得神魂荡漾:我的娘子,我不使劲宠着,还能便宜别人·女装大佬攻:真可爱,我也是这么想的。
心思缜密天下第一美人攻X就算当受还是拿出丈夫气概宠娘子的小土匪·双视角,双向互宠,美人攻动心后贼甜甜啊甜~·作者始终认为,不是谁先爱上谁就吃亏,能一次就遇到对的人才是福气呢。
美人攻爱的晚,但他爱的一点不比班青少··内容标签: 强强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班青,仲聆 ┃ 配角:池罔 ┃ 其它:·作品简评:·班青是土匪村的大当家,不抢钱财,一出手就给自己抢了个媳妇回来。
虽然强抢民女不地道,但是他抢回来的这人可是他惦记了十年的初恋,只是……他记得这美人以前是男的,现在怎么成了新娘子不管了,谁叫他那么好看仲聆坐看自己被土匪抢回去,不慌不忙的穿好裙子,娘子什么的,在外面随便叫,晚上关起门来才知道谁是真的娘子呢。
这是一篇另辟蹊径的古代架空文,通过在山村里发生的互动,温馨幸福的日常生活来牵扯出两位主角并不平凡的身世,他们相识于十年前,却在十年后成就一世缘分·追溯至上一辈的家国往事,在故事的时间线中缓缓交叉,继而在作者流畅的笔触下娓娓道来。
行文风格幽默,文字简洁凝练,节奏轻快欢乐,人物形象塑造各异,有让人会心一笑的魅力··第1章 ·“走水了、走水了”·“来人,快救火啊”·皇都中,一处豪华的府邸起了大火,火焰一窜丈高,照亮了昏昏夜色。
府内慌乱成一团,围观百姓蜂拥而至,将府外挤得水泄不通··百姓议论纷纷··“哪里起的火”·“是……冯丞相府上”·一个年轻书生抚掌大笑:“可是那不仁不义、残害忠臣的冯贼这把火烧的好,最好烧死那贼人,就是大快人心了”·旁边的同伙连忙拉了他一下:“天子脚下,休要胡言乱语”·年轻书生面色不服:“我难道说错了”·“那冯丞相是皇帝心腹,你这样诽谤‘贤臣’,不就是在辱骂圣上昏庸无能、用人不明这可是皇都,你这条小命要不要了”·似是想起什么,年轻书生脸色惊恐,他终是不敢再说什么,警惕的四周张望。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轻说:“借过·”·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更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书生回头一看他的装扮,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那人身形瘦高,身上带着寒意,还有一点湿气,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多了几分莫测之意··他披着一顶从头罩到脚的长披风,五官藏在兜帽暗影下,看不清眉目。
这样子,倒是像极了那传闻里的宫中影卫··书生吓得腿都软了··那人什么都没做,只是错身走了过去··他甚至都没有多看书生一眼,只是低着头疾行,刻意避开了人群。
救火的衙役急忙赶来,周围的老百姓忙着看热闹,这个人没引起任何注意,就消失在人群里··他叫仲聆··他走得很急,一只手拢着披风的兜帽,他转过主街走小道,当所有喧闹声都听不到时,他到了城中一家偏僻的小店。
他走上湿凉的台阶,门还没敲,里面的人已经开了门,握着他的手,把他拉了进去··“怎么样,得手了”·仲聆低头取下披风的帽子,露出高高盘着的女子发髻,斜插着几只华丽贵重的金玉步摇。
仲聆望着他,点了点头··开门的人看着他,没说话··流苏坠子金芒连波,美人皮相刻骨难摹·并烛光摇曳生辉,令人目眩神晕··那人看他片刻,伸手将他侧脸上沾的血,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抹了。
仲聆不以为意,解开带子脱下披风,扔在脚边··他暗色的披风下,是一袭修身的女子红裙,绣工精美的腰封,双腿在红纱下若隐若现,愈发显得他身姿风流,容色逼人。
男人端着一盆水过走来,闻到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立刻问:“仲聆,你受伤了”·“冯贼的卧房里装有暗箭,我有一箭没能躲开,伤在左肩。”
他左边肩头的血渗入红裙,在烛光下看出湿了一片,男人眯起了眼睛··仲聆淡然道:“箭头没毒,我能跑能跳,无碍·”·他坐在妆镜前,右手卸了发钗步摇,拿起干净的帛巾。
男人在他身后,看着他卸妆,又似乎看着他,想到了别人··仲聆用水盆里的水洗了脸,那过分精致的妆容洗掉后,就现出他原本容貌的凌厉英气:“哥,在想什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镜中的男人开口:“你长得像娘。”
听了这话,仲聆发了一会怔:“我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模样了·”·“那时候你太小了·”男人叹道:“这么多年了,咱们东躲西藏的,快到头了。”
男人转身离开,拿来了点心和药品,先抓了一个桃花酥,熟练的塞到仲聆嘴里:“我发现老李家的桃花酥,比王婆家做的好吃,你一向喜欢吃这个·尝一个,很甜,用的料也好。”
仲聆嘴里塞了一整个桃花酥,说不出话,应道:“唔·”·他伤在左肩,对着男人张开手臂,也没说什么··男人就心领神会的帮他脱了衣裙,然后包扎了他肩上的伤口:“你伤在这儿,痊愈至少要半月,不要乱动,要不好得更慢。”
吃着点心的仲聆被噎着了,皱眉吞掉后,喝了口水··他从盘子中又拿了一块桃花酥,这回他先用单手掰碎了,再小块小块的把弄碎的桃花酥喂到嘴里,慢慢吃了。
男人自己捡了一块,盘子递给他:“大晚上的别吃太多,容易积食·今天你累了,一会早点休息·”·趁男人不注意,仲聆赶快袖子里藏了两块点心。
然后想到了什么,叫道:“哥·”·男人:“怎么”·仲聆刚刚想起来了··那是一个时辰前,他扮作女人盛装打扮后,被送到还活着的冯贼面前的时候。
冯贼震惊过后,迫不及待的屏退他人,洋洋得意的打量着他:“皇上收了那关家的美人又如何我这边不是得了个更漂亮的”·他说的关家美人,是关侍郎嫡女,关若韵。
关若韵美色名动江北,芳华正好··皇帝年纪,比她爹还大··“有一件事很急,今晚必须定个对策·”仲聆换上男子外袍,神色认真:“皇帝看上了关家嫡女,已经派人过江,宣旨的太监走了三天了。”
男人猛地一愣:“若韵”·见仲聆点头,男人眉头紧蹙:“不能让她入宫·”·“哥,你打算怎么办”·男人入神的想着办法,突然转头看了仲聆一眼:“你已经有办法了”·仲聆说:“我去替她。”
男人立刻反对这个提案:“你当入宫是儿戏女子入宫,都是要经过严格验身的·你到底是男人,进了皇宫被发现端倪,哪那么容易全身而退”·“不会到入宫那一步。
到了江北那边,我见机行事·”·“不行你身上带伤,我去·”·仲聆笑了起来:“你去了就只会抢人,关小姐突然失踪,若是没有合理的解释,就连关大人都会被连累的。”
“哥,我行动要灵活很多,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硬碰,尽量避免引人注意·”·男人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哥不愿意你受委屈·”·仲聆知道他已被自己说动,微笑道:“咱俩总有一个走不开。
冯贼死了,有不少事情要处理的·”·“你肩上有伤,一路多加小心·那我给你收拾行李,你还有什么要带的”·仲聆说:“唔,多给我带点吃的。”
他于是名正言顺的,把所有的点心打包带走了··半个月后··过了宽江,往北一直走,有连绵的山脉··那有一座石楠山,山有匪一窝。
山上的班青讶异道:“哈姓冯的老贼死了”·“说是冯府天干物燥,失火烧死的·我问了好几遍,一开始我听了也不信。”
“半个月前的事儿”·他的手下胖子说:“咱们这边离得远,消息是过了半个月才传到的,皇帝下旨追封,估计现在后事都办完了。”
班青喃喃自语,“完全没想到啊……”·地上的菜篮子里堆着刚摘下的新鲜黄花菜,他将菜倒出来满地铺开,在向阳的地面上晒··他说:“胖子,冯老贼惜命的很,突然被烧死了,你不觉得蹊跷吗”·“谁知道呢。”
班青专注的在地上晒黄花菜,道:“死了一个丞相,如今我朝已经够乱了,出了这事,唔……估计也就是再乱些,老百姓们没什么不习惯的·”·胖子:“头儿,黄花菜晒这儿,不怕辣鸡一会儿溜达过来,叼去吃了”·班青蹲在地上道:“我天天给辣鸡吃肉,养的可好了。
他要是连这玩意儿都吃,老子跟他姓了”·胖子酸溜溜:“吃的比我都好,怪不得那么胖·”·班青慈祥道:“我家辣鸡吃得多,跑跑跳跳动的也多,能和你比吗辣鸡那叫长得壮实,才不叫胖。”
这一刻,胖子表示不想说话··晒完黄花菜,班青和胖子躺在山地青草间·阳光明媚,晒得人暖洋洋的,甚是舒服··班青躺了一会,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那油纸包被小心打开后,露出里面一块碎了的桃花酥··桃花酥花瓣精巧,颜色漂亮,本来很好看的·只是这点心本就易碎,在怀里揣了许久,五片花瓣折断三片,外面粉色面层掉落,颜色粉白斑驳,就一点都不美了。
胖子嫌弃道:“我就纳闷了,你一大老爷们,别的甜食也不见你喜欢,怎么就爱吃这一种花里胡哨的酥”·班青也不介意胖子的嘲讽,拿起碎掉的桃花酥,自在的吃了起来。
“碎成这样你也吃”·班青就笑了:“你懂什么碎了有碎了的好吃,我就爱吃碎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就这样吃完了,最后把油纸对折了,扬着下巴,把里面的面渣都倒进嘴里,吃的特别干净,一点都没剩。
然后他们继续一起晒太阳··在胖子舒服得都快睡着的时候,却听到班青突然说:“这两年,村里添了好多孩子,张嘴吃饭的多了,我们要做的事也多了·”·他看着地上的黄花菜,眉间有一点担忧:“今年雨水少,天气也不好。
小麦、玉米收成都不行,过几天我得带些弟兄们,去山里打点食·要不这过冬的粮食,我怕不够·”·胖子慢吞吞道:“大当家的,村长的活儿你比较在行,兄弟们听你的就是。
倒是过几天,就到了这个月的十八,咱们……”·“十八十八,就是要发·先生遗训,在十八的时候,必须开张做生意·”·班青继续说:“所以到了十八,咱们当然还要出去抢劫了,毕竟……”·他自豪的笑了起来:“我们是土匪啊。”
作者有话要说:班青:我才不会说我吃桃花酥的方法是跟谁学的呢哼·------------------·良辰吉日,今日动土··坑已挖好,拿着宝儿牌铁锹,先埋一个喽~( ̄▽ ̄~)·第2章 ·江北关家。
天子派来的太监宣了旨,明黄色的圣旨被当成宝贝一样的供了起来··这让即将入宫为妃的关若韵相当郁闷了··她千里迢迢的从皇都跑回老家,就是得了消息,回来避风头的。
结果风头没避成,躲回来也没用,皇帝老儿早就盯上她了,最后还是得进宫··她红了眼眶,却怕哭出来被人看见惹非议,只得忍住眼泪,匆匆回了自己屋子··她看着侍女站在里面,呜咽道:“这里不用你伺候,出去。”
侍女没动··关若韵此时本就心烦意乱,重复道:“出去啊”·侍女错身走过,关若韵双眼已经泪水糊住,却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
她身后的门,“嗒”的一声关上了··下一刻,仲聆在她身后说:“关小姐·”·关若韵大惊失色,仲聆立刻伸手捂住了关若韵的嘴,很有预见性的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给她捂回了肚子里。
在关若韵想起来咬他之前,仲聆道:“是房邬公子叫我来的·”·这一句话及时救了他的手··关若韵猛地回头,看到仲聆,有点呆滞··仲聆今天穿的是女装,他用着伪声,声色清澈动听,叫人听不出来他是个男人。
关若韵喃喃道:“你说你是房公子……身边的人”·仲聆见关若韵冷静下来,就放开了她:“对,我叫仲聆·”·关若韵惊道:“你的肩膀流血了”·仲聆一路奔波赶到江北,甚是辛苦,左肩伤口好好坏坏,崩开流血已是寻常。
他并不在意,只是说:“无碍·”·他也打量着眼前的关小姐··关小姐很漂亮,面相看着很舒服,第一眼就觉得她心地不错,招人喜欢··她说起房邬的时候,眼里仿佛有星光闪烁。
他之前就有所猜测,看到关若韵听到房邬名字后的反应,就知道了面前这位,和他哥有故事了··关若韵也在偷看他··她从来不知道……房邬身边,有这么美的人。
美而不媚,气质如玉撞冷泉,他收敛了周身的凌厉,却依然有让人惊心动魄的东西在··连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的盯着仲聆,心里怦怦直跳··她心下一沉……如果她都是这种反应,就更别说男人了。
也不知这样美的人,与她的房公子是什么关系这样的人守在房邬身边……让她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关若韵犹豫几番,到底还是没敢询问两人关系,再开口,只是问房邬的下落:“房公子现在在哪里”·“他往西南去了。”
她眼睛又红了,呜咽道:“皇帝要我入宫,他知道吗”·自见面后,仲聆第一次笑了··他的笑容有一种艳丽的危险:“他知道,所以我来了。”
此时距离雁城关家百里外的石楠山,有一个土匪头子在开思想教育动员会··班青站在一块石头上,这样他就能比所有的兄弟都高了··土匪们整整齐齐的站在村前,听着他们的老大训话。
“马上又要到十八了,这次我们要干什么”·“下山打劫”·班青朗声道:“对但是关于打劫,有几个纪律问题,我必须和大家明确”·“第一,不准伤人、杀人。”
“第二,如果我们碰到女人,看见人家姑娘,不准调戏,要有礼貌”·弟兄们齐声道:“晓得了”·班青对于这个问题,很是严肃:“记住了,一切不以成亲为目的调戏,都是耍流氓我们是土匪,不能像流氓那样没有格调、没有原则”·“大当家的说得对”·“第三,抢劫不能断人生路,所以咱不抢贵的,要抢就抢最有新意的大声告诉我,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让所有人的知道——石楠山的土匪,就是不走寻常路”·班青朗声大笑:“是了兄弟们记住了,我们下山干活,就是为了打响我们石楠山土匪的名头”·思想动员十分到位,班青让兄弟们都散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看着山沟里充满朝气的村落,错落起伏的人家··男人、女人穿着体面的衣裳,在村子里自由的行走··这里是安全的,他们可以抬起头,挺着胸脯走在路上,吃喝不愁,日字过得平静无忧。
孩子们从学堂下了学,蹦蹦跳跳的没入街巷·屋子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这是在做晚饭了··班青独自一人看着千家炊烟升起,被风吹向山腰的树林中。
他喃喃道:“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石楠山里,都是土匪·”·三日后,雁城关家··关家定在今日启程,送关大小姐入宫··只是关若韵有一个小要求,就是希望能身穿喜服、头盖喜帕,像一个真正的新娘子那样出家门,嫁入皇都。
这要求无伤大雅,自然没人反对··到了离家那天,新娘子出门时,自然是免不了一阵伤感··有几位真心疼爱关若韵的女性长辈,知道这一进皇宫,下半辈子就走在刀尖上了,再没半天安生日子。
她们拉着新娘子的手,仔仔细细的嘱托,还不敢哭出来··因为能入宫侍奉皇帝,这是天大的喜事,宫里来的人就站在面前,她们不敢面露悲色,再惹下祸端··谁叫他们的皇帝陛下,是出了名的猜忌多疑、喜怒无常,一点事出了错,都能祸及全门。
新娘子婀婀娜娜的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只是无声的啜泣,身体微微颤抖,那模样让人十分心疼··宫里的太监站在迎亲马车边,忍不住又催了一次·新娘子才泪别家人,离开关府。
皇帝派了四十个侍卫沿途护送,雁城当地知府知道此事,为表忠心,也派了三十多个护卫,一同护送关大小姐入宫··为新娘子准备的那座车架,真是富贵非常,不损天家气度威严。
马车选用了最好的木料,周身涂了红漆,又用红绸锦缎装饰,金玉镶嵌,连马儿都戴着宝石红绸,富贵可见一般··在近百人的目睹下,关大小姐踏上了这座瞩目的马车。
车队缓缓起驾,离开雁城··当车队走远,外面没有任何声音的时候,真正的关若韵从床底爬了出来,悄悄跑了··作者有话要说:关小姐: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块八。
滴滴代嫁,你值得拥有·第3章 ·艳阳当空,晴空万里,是个天气明媚的好日子··北地群山背阴,空气带着树木气息,凉爽得让人心旷神怡。
有一车队,正沿着山里唯一的山路走着··班青出门前看了黄历··十月十八——宜动土、宜出行、宜嫁娶··是个好日子··他此时正率领弟兄们埋伏在下一段路上,离的老远,他们就看到了这富得流油的车队。
金闪闪,红灿灿·在阳光下,是那么的耀眼··胖子有点懵:“大当家的,那队人马不少啊,咱们还动手吗”·班青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他是自幼长在山里的,对这里再是熟悉不过·翻山越岭十分迅速,毫无声音踪迹,就像只猴儿··他都靠的很近了,车队那么多的人,依然无人察觉。
班青藏在不远处,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很快他就看明白,这是送亲的车队,车队里有许多丫鬟嬷嬷,可见伺候的是位女主子··那簇拥在中间那个最华丽贵重的马车,里面就该是新娘子了。
他望着新娘的车架,微微出神··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有一点突如其来的焦躁不安,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了一个小勾子,在勾他的心··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转身欲走,却又犹豫的停住脚步·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马车,心神不安的走了··胖子等回了他的头儿:“大当家的,怎么样”·班青说:“有一队护卫,大概七八十人。
我们只有十八人,兄弟们,做好准备·”·人数差了三倍多,然而这帮年轻的土匪,却没一个面上露出半分害怕退却的··“头儿,那些护卫功夫如何”·班青如实回答:“我仔细看了,我们一个人揍对面五个,不是事。”
他真诚的说:“兄弟们,咱们不要倚强凌弱,欺负欺负他们就行了,千万别伤到人啊·”·土匪:“晓得了”·班青往脸上扣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手里提着一条木棍,带着猴儿们下山了。
皇宫的侍卫们悠哉的走在山路上,享受着山林美景,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而在中间的马车里,无人知晓里面的贵人,已经被偷梁换柱了··小几上的糕点,得到了新主人的临幸。
“关大小姐”身份贵重,无人敢不请示就贸然登车,仲聆就拿下盖头的喜帕,放在一边··因为马车内闷热,仲聆解开了几个衣裙扣子微敞着,斜倚在柔软的蒲团上,右手从小几上捡出一块乌梅酥,吃的很专注。
关若韵的贴身侍女飘儿跪坐在车里,眼睛不断往仲聆平坦的胸部上瞄··仲聆淡淡看了她一眼··飘儿立刻坐好··仲聆吃好了点心,对飘儿说:“我把关小姐换出来,你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还帮我打了不少掩护。
可是如果我们被发现,这欺君之罪是要被砍头的,我看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怕”·飘儿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怕……我怎么可能不怕只是我和小姐一块长大,十多年的情分,实在不忍心看她就这样毁在宫里头。
小姐既然有心上人,房公子也愿意接她走,我就要为她拼一次,要不下半辈子,我定会后悔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小丫头有情有义,倒是难得。
仲聆心想,在自己逃出去之后,得想个办法,把她也摘出来··送亲车队出发后,这一对假主仆也朝夕相处许多天了·仲聆话不多,而飘儿今年才十四五岁,正是闲不住的年纪,早就对他非常的好奇了。
借着仲聆主动说话的机会,她壮着胆子问:“仲聆姑娘,你……是要替我家小姐入宫吗”·仲聆:“我没有这个打算。”
她困惑的问:“那你打算怎么做”·仲聆没有立刻回答她··但是他原本放松的神情,突然微微的就变了··他坐起身来,谨慎的掀开了车窗,露出一条缝观看外面。
仲聆眯了一下眼,关好了车窗,然后他转身对飘儿说:“等待合适的时机,见机行事·”·小丫头还是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是他身上有一种自信沉稳的气息,让她莫名的安心。
于是她不再追问··车外,敬业的土匪已经到位··班青已经带人围了车队··说皇宫的人草包,并不是委屈他们··直到土匪们主动暴露行踪后,才终于有人注意到异常,吆喝伙伴后,护住送亲队伍。
侍卫持着武器,将中间坐着关大小姐的马车团团围住··气氛顿时变了··秋天的飞吹过山道,枯叶洒落在山道上··万众瞩目下,青面獠牙的鬼面踏着落叶,走到了路中央。
班青面带鬼面,长棍倒提身后,站在路上的姿态,潇洒又嚣张··他一句废话不说,直接进入主题:“土匪,抢劫·”·车队哗然··飘儿听到声音,下车看了一眼,立刻回来:“小姐别怕,土匪没几个人,我们有皇宫来的高手,自是不用怕他们。”
仲聆却不置可否··他整理起装束,让飘儿帮他把衣裙打理好··飘儿照做,却发现仲聆的腰背不知什么时候挺直了,他靠在车厢一侧,双手都缩在袖子里,就像一种在准备着什么的姿态。
侍卫轻蔑道:“你们不到二十人,就敢来抢我们七十六人的车队”·“我们这可是真刀实枪,你们一人一条破棍子,上头连个枪头都装不起,就来送死”·“你们眼瞎还是脑子有坑今儿就让爷几个,送你们上路”·他们以为这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保护了陛下的妃子、关侍郎的爱女,等回去上报皇帝,岂不是功绩一件·所以侍卫们抡着大刀长剑,一齐上了。
然后土匪们拎着木棍,一棍一个,硬生生敲晕了所有护卫··片刻后,卫队全军覆没··车队众人:“……”·作者有话要说:班青:打架技术哪家强还看江东土匪乡·—————————·作者:求宠爱,求收藏,么么哒·第4章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说好的皇宫高手、以一当十呢·说好的八十人打十八人、简直稳得不要不要的呢·此时车队众人的内心,是十分懵逼的··怎么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当侍卫们倒地不起,土匪们提着长棍,把车队给团团围住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车队里随行女眷众多,此时见土匪嚣张,许多女子都吓得哭了出来··那哭声不知从谁而起,一瞬间,就如浪潮般绵延一片··班青扛着木棍正溜达过来,突然听到哭声四起,也是吓了一跳。
在他二十年的人生中,有不少次把大老爷们打到哭的经历,却没有一次弄哭这么多女孩子的先例··他颇有几分手足无措,一时竟忘了接下来要干点什么·幸而胖子出来提醒他:“大当家的,你看看,今天咱们抢点啥”·班青回了神:“啊,我想想。”
土匪们陷入了秩序井然的沉默··侍卫全都趴下了,那剩下的清醒的人中,能有分量说话的,就只有皇帝派来的太监了··其他人口称不敢僭越,都躲到了后面,年轻太监不得不当了出头鸟。
他指挥人拉来一辆马车,哆哆嗦嗦的走上前:“几位爷,这车上不少宝贝,就当做我们一行人的过路费,请您收下……”·关家家底雄厚,嫡女出嫁的陪嫁嫁妆,随便拉出来一车都价逾千金。
这太监在外行走,平时为了方便都是穿寻常服侍,此时说话故意粗着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身份··可仍然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胖子嘲道:“娘里娘气的小白脸。”
班青对金银珠宝不感兴趣··他指了指后面的马车:“那里面的是啥”·班青指的是新娘马车,对于他的提问,太监没敢说话。
千金可散尽,得来终有时·美人如花,却不可辜负··这个关大小姐本人,可比她所有的嫁妆加起来,还要值钱··太监曾偷偷瞄到过关小姐的模样。
只一眼,他就毫不怀疑的确定,这样的美人进了宫,会毫无悬念的冠宠六宫··班青问:“里面可是新娘子”·太监冷汗都流下来了。
其实班青的土匪兄弟们,也对新娘子都很感兴趣··他们在山里长大,第一次见到排场如此惊人的大家小姐,早已心痒好奇不已··看着跃跃欲试想上去看看的兄弟们,班青那有些上了头的热血,突然就冷却下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想起了自己出门时立的规矩——绝不调戏、欺辱女子··这事日后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他不想人家女孩子远嫁,到没有娘家人帮衬的地方,会因为名声受损,在夫家不好过。
班青想明白此事后,没有放纵自己可能会害人的好奇心··所以,他专心的做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班青严肃道:“把你们所有的喜糖,拿出来给我们。”
太监直接懵了:“……你说啥”·“糖啊·我们总不能空手而回,兄弟几个就讨个喜庆吉利,你们……把所有的喜糖、糕点、果脯啊,都拿出来。”
班青早就说过,他不抢贵的,只抢最有新意的··毕竟他是一名有格调的、不为钱财折腰的土匪··小白脸公公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不敢置信道:“好、好我这就叫人拿出来”·他急忙指挥着丫鬟们,把东西从马车里搬出来。
不停的催促着快些,生怕这帮奇葩一会儿反悔,再惦记上车里真正的宝贝··丫鬟们心惊胆战抹着泪,小碎步跑着忙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再惹起这窝子土匪的注意。
这帮目的奇怪的土匪很有本事,但如真能按照他们所承诺的——不伤人、不抢钱财,只拿几块糖就走人,也是菩萨保佑的万幸了··点心盒子在班青面前摞高了。
而他心里的怅然若失,也随着盒子一起摞了起来··那几乎是一种近乎于直觉的冲动··班青几次三番想追随自己的本性,走到那马车前一观··他摇了摇头……这是不对的。
身为石楠山里的大当家的,他必须以身作则,不能这样对人家姑娘,太不庄重了··班青转过身背对新娘马车,生生的逼着自己移开了目光··他低垂着眼,在脑海里回想十年前的那场江上大火,描摹那水中模糊的轮廓,记忆中开始褪色的容颜。
他心头有一个人,惦记十年了··他们不过萍水相逢,班青没问过对方的名字,不知他从何处来、往何处去,也不知他现在过得又是怎样的生活··只是这十年与佛说愿时,从没有一次忘掉过他。
无音无讯,此生是难再见了·班青不求其他,佛前一炷香,也不过是遥遥祝愿那人,一生顺遂安好··想起往事,班青心下那点躁动也彻底放下了··他拿下了青面獠牙的面具,平静地对着哭泣的女眷们说:“你们别哭。”
女孩子们循声望去,还真就慢慢止住了哭声··班青的脸,实在是格外具有欺骗性··他去附近城里逛,摆摊的老奶奶都会拉着他的手叫好孩子,多给他一个茶叶蛋。
他明明一个土匪,却长得比良民还像一个好人··班青说:“我们土匪也是有纪律的,不会对女人出手,也不能对除自己媳妇以外的人耍流氓·我们说话算话,抢完喜糖就走,你们不要怕。”
气氛被他几句话稳住了,丫鬟们果然收了悲色··车内,仲聆关上了微微打开一条缝的窗,轻声说:“有意思·”·车外,班青已经在说:“兄弟们来搭把手,把这些东西搬回去,咱们这就走了。”
仲聆似乎一直在思考什么,飘儿看过去的时候,仲聆也看向了她··然后他说:“飘儿,咱们今日脱身·”·作者有话要说:班青:那些年我不只收获了免费的茶叶蛋,还有免费的灶糖、柿饼、小鱼汤……·第5章 ·点心盒子在班青面前摞得很高了。
被告知这就是全部的喜糖后,他准备撤退了··土匪们抖开大麻袋,一袋一堆的装好糖盒,扛在肩上··就连班青也在清点人数后,开始装起自己负责带回去的点心,准备离开了。
看着土匪们一派要走的模样,太监紧悬在空中的心,稍稍松了那么一点··千万不要再出事了——他只盼着土匪守诺离开,自己护送着车里那位贵人平安入宫,才算不辱圣命。
可有时候,人越是盼着别再多生事端,越是容易发生意外··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那瞩目的华贵马车上,下来了一个端着点心盒子的小丫头··她似乎是因为太过紧张,一脚踏偏,从马车上掉了下来。
她手里的点心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散开,糕点飞到空中··丫鬟尖叫,手在空中惊慌乱抓,抓下一把马尾毛··马儿痛得扬起前蹄,引颈嘶鸣··班青比别人更快的察觉到了危险,他撇下手中麻袋,飞一样的冲了出去。
糕点落地,滚上泥尘··马蹄踏在一块酥饼上,踩出了里面的糖馅,饼身瞬间四分五裂··那受惊的马儿全力冲刺··车轮转动,丫鬟摔在地上,她的腿正好横在车轮前。
千钧一发之际,班青抓住丫鬟的手臂,将她的身体生生往前拉了一截··车轮擦着丫鬟的鞋边转过,并没有碾到她的腿··她趴在地上,来不及庆祝自己逃过一劫,便悲声叫道:“小姐”·那马车冲了出去。
这一刻,班青什么也没想··那是本能··马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不过交睫一瞬的功夫··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纵身一跃抓住了车身,半个身子荡在空中。
远处女眷迟来的尖叫,令人心慌意乱··马车颠簸严重,班青深吸一口气,手臂和腰身发力,把自己的身体荡到了车顶··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班青双手撑着车顶,在剧烈的颠簸中保持平衡,抬头向前看去,顿时心叫不妙。
前面是一个急转弯··班青非常果断的跳入马车··车内,撸胳膊挽袖子,正准备弃车逃跑的仲聆:“……”·两人打了个照面。
班青傻了··仲聆在他的眼里见到了惊艳··这样的神情,这么多年来,他在许许多多的男人女人脸上,见过太多了··他并不意外,心里甚至没什么感觉。
他这副皮相,是父母至亲所赐,美也罢,丑也罢,他便是如此了·他既不为旁人的艳羡而沾沾自喜,也不至为旁人的反应而羞涩恼怒··旁人痴迷也罢,嫉恨也罢,他什么没见过·仲聆闯荡多年,早已识过人间百态。
如一位游历四方的走商,众生种种如货品般罗陈架上,早就搜集成套了··所以他淡定得很··但是班青的神色中,又有与他平生所见之人,有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存在。
他的震惊太过强烈,不似作伪·而他突如其来的喜悦难以解释,他眼里的感情炙热,却没有丝毫令仲聆不适的侵略性,温柔纯挚的让人费解··头一次,仲聆破天荒的和他多对视了一瞬。
而此刻,班青全然忘却自己身在何处,满心都是——他看我了……他看我了·他终于看我了·暖风吹拂,心中万花盛放,花香如酒醇美。
班青从未感受这般的快乐··班青想,这么多年来在菩萨前许的愿,菩萨真的听见了··十年未见,他平平安安的活下来了··他长大了··比当年初遇的时候……更好看了。
这一刻,班青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你还记得我吗·只是,时机不对··马车剧烈震动··马儿撒欢儿狂奔,风驰电掣的转过急弯,笨重的马车是死物,不如马儿灵活,就在弯处狠狠撞在山壁上。
发狂了的马儿向沿着路跑去,车辕在碰撞中受损,再承受不住马车的重量,啪的一声,断为两截·断了的车厢,从倾斜的坡上开始向侧边滑,道路的那边,是山体另一侧向下的陡坡,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人从这里滚下去,八成会受伤。
神游天外的班青毫无准备,被翻滚的车厢颠了个头上脚下,脑袋“嘭”的撞到车厢壁,疼的他“嗷”的一声惨叫··天旋地转间,他看见仲聆从敞开的车门跳了出去。
班青七晕八素的追了出去··坡很陡,不易落脚,但是有四处都长着树,可以依靠树枝、树干稳住身体··仲聆刚从车厢脱身,就看到班青跌跌撞撞的跟着他一起翻出来了。
仲聆皱起眉头,他今天失误了··刚才他看班青跳上马车来救他,虽说仲聆不需要帮助,但是这份心意,仲聆并不是毫无所觉··以仲聆平日的谨慎,刚才应该补一巴掌把班青彻底拍昏,让他困在马车里滚下去,才是正确的做法。
是他鬼迷心窍的心软了,一时放过了班青··仲聆不想做过多纠缠,最好在车队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就隐入山林,销声匿迹··班青刚被撞了头,脑袋还迷糊着,却下意识的冲着那一道红色的身影扑了过去,大喊:“别怕,我来保护你”·仲聆闻声躲开。
山坡地面又陡又滑,班青一下扑偏了,没想到仲聆往同一个方向躲,居然歪打正着扑了个准··班青冲过来的力势太大,把仲聆一起带倒了··仲聆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倒下的时候,承重点正好是肩上反复撕裂的伤口。
仲聆:“……”·他疼得一句话都不想说··班青发现自己扑过来救人的,反倒把人当了肉垫··他面红耳赤的想撑着点地上的什么,从人家身上爬起来,手动了几下,只觉触感温暖,不是他所熟悉的山坡地面。
仲聆面无表情的趴在地上,感受着班青的手,摸完自己的腰,又摸小腹,一路向下摸去··那只手,最后诡异的停在了鼠蹊处··鼠蹊之下……位置十分危险。
仲聆眯起了眼睛··上一个敢这么对他的人……坟头草已有三尺高了··呵··小伙子,你行啊··作者有话要说:班青:贼刺激·第6章 ·班青整个人都红透了,立刻从仲聆身上跳起来,语无伦次道:“对对对对不起”·仲聆看都没看他一眼,自己捂着肩膀站了起来。
多年未见,好不容易再次重逢,班青没想到自己一见面,就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有什么比给心上人留下糟糕印象,更令人沮丧的·班青想,他现在一定很讨厌我。
他就很难过了,浑身笼罩了一层忧郁的气息··可又舍不得不去看仲聆,只敢偷偷瞄着他,生怕自己再惹他生气··班青的反应,让仲聆有些意外··怎么脸红成这样·脸皮这么薄,还敢耍流氓·仲聆这个被耍了流氓的,都还没怎么样呢。
而对面这位土匪,都快把自己蒸熟了··班青不知道,他误打误撞的捡回一条命··他刚才要真顺着摸下去……仲聆不会手下留情··对危险一无所知的班青,此刻仍在紧张地偷看仲聆。
这一路上上下下的折腾,仲聆的发髻早就散了,一身鲜艳华丽喜服,配着他乌黑的发,虽然形容狼狈,但他还是那么好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班青视线下移,眼光停在他的喜服上。
那是……女人的红裙·班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在心头上惦记了许多年的人……是个女人·震惊过后,班青回想十年前的情景,蓦然醒悟,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们相遇时,时逢北方边境胡寇进犯,战火一路蔓延到宽江边上·混乱之中,为了安全,不少女人都做男装打扮··他小的时候就那么好看,所以说……当年他是女扮男装·班青胡思乱想的功夫,山路上的众人已经赶了上来。
车厢滚到看不见的地方了,但是车上的两个人提前跳了出来,并没有受伤·两人站在的这个地方,完全可以自己上来··土匪们看到自家老大安然无恙,纷纷放下心。
仲聆低估了班青的难缠,已经错过了最佳脱身时机··他听到车队众人已经靠近,立刻把袖子中的喜帕拿了出来,盖在了自己的头上··这一路上他若是要离开马车,都必须带着红盖头,以遮掩自己身份。
他毕竟不是关大小姐··这车队上,有些关家的丫鬟嬷嬷,是贴身伺候过关若韵的·若是被她们发觉不妥,怕是会立刻揭穿他的身份··仲聆叹了口气。
班青一直错不开眼珠地盯着他看,此时见他叹气,几乎跳起来··他为什么不开心了·班青恍恍惚惚地注意到了仲聆拿出来的喜帕,又看清楚他身上的喜服,终于明白过来——他穿着新娘子的衣服,是要去嫁人的。
重逢初恋小美人,他还没来得及欣喜若狂,就发现美人就要去嫁人了·要嫁给谁他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嫁给他·心碎的感觉突如其来·仲聆将红盖头全遮住自己的脸之前,别有深意的看了班青一眼,然后垂下眼睫。
那是一句很隐晦的鼓励——小兄弟,不要怂··他本就生得极好,此时这欲语还休的神色,很是勾人··班青:“”·胖子在上面喊道:“头儿,你怎么还不上来”·班青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忐忑地抓紧衣角问:“小、小姐,要不要我背你上去”·仲聆低头不语。
班青感觉自己紧张得都要背过气去了,小声地保证道:“我就背你上去,别的什么都不干”·这话听来,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大概是察觉了自己刚才做过的事,实在无法建立彼此的信任,班青红着脸真诚的说:“我真的不会再失礼了。
你穿着裙子,又蒙着脸,这里不好走,上去很费力的·”·班青走到仲聆身前,背对着他蹲下··这位土匪小兄弟,倒是很上道··仲聆十分确定了,班青此时对他,已经很有好感。
这个土匪,会是变数··仲聆没敢让他背··他到底是个男人,背上去怕是会立刻露馅··而且关大小姐这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也是不可能做出主动让土匪背的这种事。
于是他“倔强”的摇了摇头,饶过他准备自己爬上去··被拒绝后的班青蔫了,他看着眼前的美人戴着红盖头,双手摸索着,小步小步的艰难挪动··精致的红色绣鞋沾上了湿粘的泥土,弄脏了大红喜服的裙角。
而那双漂亮的手,正抓着粗糙的树枝,白净细腻的皮肤,都被树皮刮红了·暴殄天物啊·班青再也忍不了,他大步走上前去,把仲聆一把抱了起来。
然后一个趔趄……差点把美人给扔出去··美人看起来身形匀称,和自己个子差不多高,怎么抱到怀里……这么沉·只是班青一想到怀里的温香软玉,是自己阔别多年的心上人,就生出无穷力气。
他看着陡峭的坡,抱着仲聆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他大步助跑起跳,拿出看家本事,跳出了超乎常人的高度··然后稳稳的落地··山路上,所有人都看着班青和他怀里的新娘。
班青静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应该把人放下了··那太监急忙跑来,气急败坏道:“快把我们小姐放下来”·放下来·班青抱人的手反而紧了紧。
他的土匪兄弟们在看着,他还记得自己出来干这单前,和兄弟们三令五申了不准调戏人家女孩子··可是他怀里的人……是不一样的··这是班青心里头惦记了十年的人,他不愿意看到仲聆脸上有一丝一毫的伤心失落。
更不舍得、也想象不出,谁会忍心让这么美好的人,从此失去笑容··他低头,凑到仲聆耳边,用只有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轻问:“你喜欢你未来的夫君吗”·还没等仲聆作答,他就自己说下去:“我觉得你不喜欢,所以不开心,不想嫁给他。”
一切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仲聆没说话,转过脸埋在班青怀里,压住了被风吹起的喜帕一角··这沉默的依靠,让班青心头滚烫:“你不愿意……是不是”·他看着仲聆的眼睛发着光:“那我带你走,好不好”·把这句话听得一字不漏的太监破口大骂:“放屁好个毛毛当然不好”·作者有话要说:仲聆:就等着你抢亲呢,小兄弟,看好你·第7章 ·石楠山上平静的土匪村,今天炸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们热爱的大当家,这次抢回来的东西,终于正常了那么一点·他给自己抱了个媳妇回来·村里的叔叔婶婶们都十分欣慰。
他们是看着班青长大的,他到二十岁了,对村里的姑娘还是一个都不敢兴趣,平时他们做长辈的,也没少为这件事操心··没想到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给他们带回来了个惊喜·大家齐声欢呼,他们的大当家的,终于要摆脱老大难的问题了·班青整个脸红成了猴屁股,他在热心乡亲们的口哨声和掌声中,一路如逃难般,抱着仲聆逃去了西山。
村里的学堂被接连的骚乱打断了日常教学,一位书生打扮的人走了出来,他看着班青消失的方向,皱起了眉··追随着大当家的脚步,其他的土匪弟兄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第一个到的是胖子,他是拖着一个人回村的··书生不满地问:“怎么能带外人回石楠山如果我们暴露的话,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胖子挠挠头:“计夫子你放心,这就是只弱鸡,我把他打晕了拎回来……哎呀,辣鸡,我叫的不是你。”
胖子一手挥开大当家屋里的辣鸡,一手拖着一小白脸儿,还是脸着地的··计夫子看了头疼:“大当家的抢媳妇,那你抢回来的这个,是什么情况”·胖子道:“这小兔崽子骂我先带回来,等我以后收拾他。”
飘儿探出个脑袋,战战兢兢地问:“他什么时候骂你了啊”·胖子委屈道:“他说‘放屁好个毛毛’,我叫王毛毛,这还不是在骂我”·计夫子脸都黑了,“啪”的一声打开扇子遮住脸,不忍直视道:“走走走,赶快拖走别在我面前晃,看着就来气。”
胖子听话的走了,飘儿抱着个小包裹,怯怯地跟在他后面:“毛毛大爷,咱们是要去哪儿啊”·“看着西边儿那山了吗”·“看见了。”
“山顶上那院,暂时给你们住·”·西山院子不大,推门进去,就觉得这院子素得很··班青抱着仲聆走进去,仍觉自己在梦中··仲聆用了伪声,声音是轻轻柔柔的悦耳好听:“你……放我下来。”
班青如梦方醒,红着脸将怀里的人放了下来··仲聆自己掀了红盖头,开始打量自己身周的环境··班青只是站在旁边,痴痴的看着他··他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当他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就变成了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五官无处不精致,每一处单拿出来仔细品味,都是美不胜收··他小时候就好看,长大了之后更是了不得··班青几乎脱口而出,叫出他的名字··一个“仲”字临到嘴边,却及时刹住。
他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小姐”··仲聆瞄了班青一眼,神色平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班青紧张的脸又红了:“小姐,你的丫鬟、小厮可以住小屋里,前院有井,西侧有温泉,菜园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南边儿角落种着一些海棠树,结了不少果子,挺甜的,你可以尝尝。”
“一日三餐我会亲自送过来,吃的用的,有什么缺的你就跟我说·”·“这处住所离村里远,平时我……我……”·班青不舍的看了他一眼,却仍然下定决心地说:“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往这里来,你尽管在这里安心的住着,我也不会让人来打扰你。”
仲聆似有意外,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班青心头又是一荡……他真是怎样都好看··班青看着他,舌头打结了:“你真美,不过你别、别别别担心,我……我会非礼你的”·此话一出,空气安静了。
班青默了片刻,差点跪下:“我不是那个意思”·仲聆立刻往旁边退了两步··班青神色惊恐:“我说错了——我不会、不会非礼你的 ,虽然我喜欢你,我没有那个意思……咦”·土匪头子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以头抢地:“我……我喜欢你啊你这么好看,谁会不喜欢你……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强迫你的”·美人脸色复杂。
班青这辈子,都从来没像现在这一刻,由衷的希望自己立刻上天··他恨不得回到刚才,扇自己一耳光闭嘴,说啥错啥,在心上人面前真是丢脸到家了·仲聆就这样看着眼前的班青,整个人变成了粉红色。
仲聆:“……”·这位小兄弟,也是十分耿直了··耍一次流氓,能把自己耍到需要降温的程度·仲聆都担心再这样放任他下去,他会原地自燃。
仲聆默了片刻,给他找了个台阶下:“你叫什么名字·”·羞愧得要烧起来的班青,立刻变得惊喜:“我叫班青青山的青。”
这句话一扫班青的懊恼沮丧——美人还愿意和我说话,没有嫌弃我·班青下定决心——他要去老计那里听课,好好补习一下·老计是村里教书的夫子,也是村里读书最多的人。
会读书的人说话妥当,总是叫人挑不出错··班青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意识到,他要多读点书了,可不要再像今天这样,面对着大美人只会出丑··仲聆感觉肩膀一抽一抽的疼痛,他用手碰了碰受伤的左肩,果然摸出血色。
鲜血渗入红色的喜服,不在阳光下,倒是很难看出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班青看到他手上血色,立刻慌了:“你怎么了”·他问完后,猛然想到,不是自己刚才把他撞倒在地后,他就捂住了肩膀吗·是他把美人给弄伤了·想明前因后果后,班青赶紧表态:“我会对你负责的”·作者有话要说:你别担心,我会非礼你的·第8章 ·听了这话,仲聆惊奇的看了他一眼。
班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里的歧义,挺直胸脯道:“是我害得你受伤了,那你就归我管·”·说完,班青拔腿一溜烟的跑回村里,去给他拿药了··人去的远了,仲聆才回过神。
他走南闯北,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土匪这么……清新脱俗··身处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就是要尽快熟悉四周环境··这院子虽然久未有人居住,但是看得出来,院中的花草树木,都是有人定期照顾着的,虽然冷清,却不显得荒废。
仲聆把院子转了两圈,将各处布置都记在心里了··院子有个后门,他走出去看了一眼··后门是崖顶,下面就是高高的悬崖··从上往下看去,那高度足以让人感到腿软。
仲聆站在崖边,突发奇想——如果他从这里跳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看了片刻,转身回了院里··回到院里时,他发现这院子里又多了两个人。
胖子来过又走了,他把昏过去的太监扔在地上,把飘儿也带来了··担惊受怕了大半天的飘儿看到仲聆,当场就红着眼扑过来:“刚才都要吓死我了,接下来干怎么办仲——”·仲聆抬手停住了她,也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仲聆摇头,指了指旁边躺着的太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们进入了正中的居室··飘儿似乎很着急,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是她一看到仲聆的眼神,又不自觉的把那些问题吞了回去。
仲聆只是说:“这个时候,要沉住气·”·飘儿一颗乱蹦的心,真的奇迹般的平缓下来··仲聆说:“我先处理一下伤口·”·在飘儿的帮助下,仲聆把自己的喜服一层层脱下,他衣服褪到臂弯,只露出一个肩膀。
飘儿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发白··他左肩伤口肿了起来,流了不少血,飘儿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被吓住了··仲聆指挥飘儿去打水端了过来··他用布巾沾了清水,轻轻擦拭身上血污,将一整盆干净的井水,染成了红色。
飘儿克服了自己的恐惧,递上干净的布帛,帮着仲聆清洗伤口··看着伤口的形状,飘儿突然问:“仲聆姑娘,你的伤口,不是今天造成的吧”·“这是在我过江前受的伤。”
飘儿虽有疑惑,却没有追问··仲聆嘱咐她:“你要小心那个太监,我们不要在最后关头出错·”·飘儿似懂非懂:“我们不是更需要小心那些土匪吗”·仲聆安静的说:“我从没见过这么单纯善良的土匪。
不劫财不说,劫个色,那反应都不知道是我在劫他,还是他在劫我了·”·飘儿:“……”·这位姑娘路子野,她家关小姐,就不敢说出这种话。
不过关小姐……她虽以美貌闻名,却比不得眼前这位,美到随便一个眼神就让人魂不守舍··飘儿都被他弄得有点晕头转向,在心里感到紧张——小姐的竞争者如此强劲,她私奔后万事仰仗房公子,只盼望着房公子会对她好。
仲聆不知丫鬟心中事,总结道:“那个班青,是个好人·”·刚被表扬了是好人的班清送来了伤药,忐忑不安的等在门外··仲聆将班青送来的药摊开一点再掌心,闻了闻说:“好药。”
他把药倒在伤口,在飘儿的帮下,将伤口包扎好··飘儿盯着一眼眼地瞟着仲聆在外面的手臂,忍不住说:“房公子居然舍得让你出来·”·仲聆愣了一下,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飘儿红着脸别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你伤成这样,房公子还叫你来换我家小姐”·“这不算什么,只是小伤而已·”·“你在房公子身边……都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他这么狠心的吗”·仲聆顿了一下才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自有他的思考和决断。”
飘儿有些迷茫:“你这样的……他还对你不好,那我家小姐跟了他,以后可怎么办啊”·仲聆:“……”·他终于明白这对话有什么不对了。
飘儿泫然欲泣:“仲聆姐姐,我家小姐最是心善,以后同在房公子身边……”·仲聆实在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他叫班青进来,告诉他饿了。
为美人神魂颠倒的班青,得到了仲聆的吩咐后,像一只冲天炮一样冲下山去··西山的小院子里久没有人住,虽然厨房灶台一应俱全,但是没有炭火,也没有食材,今天开火做饭是难了。
班青自己的房子是在山下村里,平日里和兄弟们住在一起,做事十分方便·但是村里的土匪大都年轻,没娶上媳妇,家里就没人做饭··于是没成亲的兄弟们,每个月饭钱都交到一个会做饭的姑娘手里,一起吃大锅饭。
班青自己不会做饭,他就去找做饭姑娘拿饭了,他想着多打几人份的饭,赶快给仲聆送过去,别让他饿肚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班青到的时候,胖子拿着自己的饭碗走过去:“妹儿啊,给老哥多打点肉。”
胖丫一手握大勺,一手打飞胖子,大怒道:“就知道吃再胖下去,活该你讨不到媳妇”·胖子一转眼儿看到了班青,抱着饭碗走回来,笑道:“大不了我就学咱大当家的,等看到顺眼的姑娘,就直接抢回来做娘子”·娘子·班青呆住了。
班青抢人的初衷,说出来许多人都不会信,他不过是不愿仲聆嫁给不喜欢的人,才脑袋一热,自己上了··可是他从没想过……让仲聆做自己的娘子。
他稍稍设想了一下这种可能……顿时心尖都发颤了··胖丫一转身,看见脖脸红透、双眼锃亮的班青,顿时更生气了··她把锅盖摔到锅上,转过身对着班青说:“今天没你的饭”·作者有话要说:胖丫:我哪里不如你抢回来的那个·众人:人美路子野,人狠话不多,稳就一个字,谁都别瞎说·第9章 ·什么……没饭·这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自己不吃没事,可饿到仲聆可怎么办·美人被自己折腾一天了,饿肚子的滋味有多不好受,班青非常清楚。
他倒是也可以自己做饭,只是他那厨艺做出来的东西,就连他家辣鸡都嫌弃··班青特地确认了胖丫的锅里,满满的都是香喷喷的硬菜,不仅十分不解:“这不还有很多吗为什么说没有了”·胖丫横眉冷对、态度坚决:“走开走开,不是抢来个媳妇儿吗叫你媳妇做去,不许再到我这里来吃饭”·小板凳上坐着吃饭的弟兄们轰然起哄。
土匪村里要说最会做饭的几个姑娘,王胖丫绝对是前三名··只看她和她哥,人称胖子的王毛毛的体型,就足以证明这丫头的手艺之好··做饭最好的这几位姑娘中,胖丫是唯一一个还没嫁的,胖丫虽然胖了点,但五官也算是浓眉大眼,皮肤白白净净的,绝对不算难看。
村里的兄弟们深深以为,就冲着胖丫的手艺,也绝对值得抢着把她娶回家··但她至今未嫁,原因大家心里有数——胖丫喜欢班青,也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而大当家今天突然抱回来一个从天而降的媳妇,这就让暗恋班青多年的胖丫,十分不开心了·班青顿时很为难,他媳妇……他哪有媳妇啊·他把人抢回来,似乎所有人都误解了他们的关系。
但这种误解,都可以让他从梦里乐醒·他心里漫上几分甜丝丝的喜悦,一点都没有去澄清的打算··他抢亲是脑子一热就干的,至于以后怎么办,他还没想过。
他看着仲聆,就仿佛被泡在了温泉里,脑袋完全罢工,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舒服,哪里都是暖乎乎懒洋洋的··离开他时,脑子里还是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其它事了。
胖丫咬牙切齿:“滚滚滚,找你娘子做去我不管了”·班青求了半天也没求得胖丫的改口,在遭到数次无情的拒绝后,只得另寻他路。
班青去了几户人家,令他意外的,是这些人家都没有人··他敲了王婶家的门,王婶不在,她小女儿出来了:“班青哥哥,怎么啦”·班青蹲下问:“你妈妈呢咱村里的嫂子婶婶们,怎么一个个都不在家”·“她们连夜下山,去城里啦。”
班青奇道:“什么事,这么急啊”·小姑娘眼睛一转:“我也不知道呢·”·看着班青走了,旁边一户邻居探出头来问小姑娘:“丫头,没说露吧”·小姑娘很乖巧:“没有,我知道娘偷偷下山,是去给班青哥哥置办成亲的东西啦但我什么都没和他说。”
村里的女性集体消失一半,这情形多少有些诡异之处,可是班青此时心思完全不在这里,竟然没深究··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几圈儿,决定去找自己友人中,唯一一个做饭能入口的人。
村里唯一的学堂中,计夫子放下手里书卷:“哈”·班青拎着一只山鸡,一篮子菜,提着一把刀,问:“老计,我们是朋友吧”·太阳下山的时候,班青抱着食盒赶到了西山。
他出来的太久,十分担心把美人饿坏了,到了西山,更是一鼓作气,一溜烟儿的跑了上去··宫里的公公正要关门,就看到土匪“凶神恶煞”的冲过来,吓得立刻躲了起来。
主屋里没点灯,一片昏黑··班青敲了敲门,没人开门··一开始他很意外,以为仲聆不在·直到他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到处都没发现人,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可能是人家不愿意见自己,所以故意不应门。
想明白了这点的班青,失落的把食盒留在了主屋前,黯然离去··临走时,他恋恋不舍的在院子里又绕了几圈·突然看到院子后门的锁,上面灰尘没了,似乎是被人动过。
班青愣了一下就走过去,动作比脑袋先一步的拉开了院子后门··那一小片院后山顶空地,晚上山风又冷又急,让人无端心慌··仲聆换下了那身嫁衣,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仍作女装打扮,他站在崖边,衣衫猎猎作响,面无表情的眺望崖下森森林木,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发被风吹散,胡乱贴在脸颊上,却一点不减损他的好看··那一刻,他侧脸的神情看起来,竟有几分凉意··班青心中无端狠狠的一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即使身陷土匪窝,在四面楚歌的境地里,他也是自由的,没人能用强留住他。
班青这边动静不小,仲聆早就察觉了··在班青就要冲过来的时候,仲聆离开崖边,从容的退开几步,站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班青偷偷松了一口气,看向仲聆时,已情不自禁带上一点腼腆笑容:“我给你拿来了晚饭,你……是不是等很久了”·仲聆扫了一眼班青身后,无缝切入大家闺秀的身份。
他侧过身,袖子举起来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守着严苛的礼节,含蓄而冷淡的保持了距离··班青有些难过,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解释··唐突佳人的恶劣行径,他到底有不良记录。
仲聆站姿挺拔,气质高华,摆足了名门大小姐的款儿,任谁看都看不出有任何穿帮之处··虽然没说话,到他戒备的眼神,已足够说明态度··班青只好说:“我把食盒放主屋了,我这就走,你……趁热吃。”
他兴致冲冲的来,蔫蔫的去··走到后门时,看到了正探头探脑的小白脸··他和那眼神古怪的小白脸对视一瞬,小白脸又跑了··班青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仲聆:待在这里是不可能的,我还是准备走,要搞事情了·第10章 ·班青黯然离开时,看到自己的爱宠一闪而过,连忙喊道:“辣鸡”·他这一声吼声音有点大,他不想惊到仲聆,于是冲着辣鸡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找了过去:“别乱跑,快跟我回家”·听到声音的仲聆心情一振:辣鸡晚餐是辣的鸡·怎么做的,炸的沾辣椒甜酱,还是用干辣椒爆炒的·他看了一眼幽深的崖底,带着期待转身回院了。
主屋里,侍女飘儿打开了食盒··食盒里摆着两素一荤··素是山中菌菇,和一道地里种的小白菜··荤却不是仲聆期待着的辣鸡,而是一只水煮鸡。
清汤寡水,没有一点滋味··仲聆失望的想,说辣鸡是在骗人么·他面上不露情绪,叫飘儿挑了一盒子给宫里的小太监送去,和飘儿两个人用起饭来。
飘儿战战兢兢地端起了饭碗:“这里面不会下毒了吧”·仲聆每道菜都尝了一点,然后沉默··飘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仲聆:“没有毒,放心吃吧。”
飘儿也早就饿了,她夹了一块小白菜,只吃了一口,脸都皱了起来:“怎么做的这么咸”·飘儿放下碗和筷子,仲聆没说话,只是自己低头吃着饭。
她惊讶道:“仲聆姑娘,你居然吃得下去”·“咸是咸了,但东西没问题·好吃难吃,人总是要吃饭的,要不没力气·”·仲聆如味觉失灵般埋头扒饭:“能活着就是好的,这算不得什么。”
飘儿愣了一会,默默的重新拿起饭碗··她觉得,仲聆能说出这种话,是过了苦日子的人··可是她不明白,仲聆就算混的再差,就凭他这一张脸,总不至于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吧·这让她对仲聆的身份愈发好奇。
两人吃的都不多,飘儿正在收拾碗筷时,听到外面似是有人在扒门··天色已然暗了,骤一听那稀稀刷刷的声音,还真是让人吓一跳··飘儿胆怯的问了声:“谁”·门外声音停了片刻,继续响起。
仲聆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房门一拉开,一只半人高的大狗撒欢的扑了上来,扒住了仲聆的腿,兴奋的嗷嗷直叫··仲聆:“……”·他收起了藏在袖子里的小刀,推开了过分热情的大狗。
屋外愈发黑暗,仲聆点上蜡烛,看清了眼前情形··大狗体型似狼,是一只狼青·这狼青的性子却不似狼的孤傲,对第一次见面的仲聆,热情的不得了··这是谁家的狗·仲聆想了想,猜这狗大概是村里人家的,村民彼此都熟,也不拘着狗。
仲聆看到狼青的背上,居然还背了一个小口袋·他解下口袋,发现里面……是几块桃花酥··这真是意外之喜了··仲聆一向喜欢这个,既然狗送到他面前,那就是他的了。
他凑到鼻下闻了闻,没发觉不对的味道,掰了一小块儿喂了狗,见这狼青仍然活蹦乱跳后,就开开心心地送到自己嘴里吃了··桃花酥被颠簸过,早就碎成了几瓣儿。
飘儿无语道:“姑娘,这桃花酥可是被这畜生带着的……再说都碎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吃得下啊”·仲聆答的认真:“你不懂,桃花酥碎了有碎了的好吃。”
飘儿没再多嘴,看着仲聆一点点的吃了,才说:“房间倒还算整洁,被褥都是干净的·累了一天了,姑娘,我伺候你睡下吧·”·仲聆:“不用,你自去歇息。”
飘儿没动,一脸犹豫··仲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的顾虑·这院子里就两间屋,如果飘儿不和自己歇在一起,就得去和宫里的太监凑一屋了··于是他说:“那你今晚在这里。”
飘儿露出了欢喜之色,她带了些衣物,此时打开包裹翻找,想拿出关小姐平日的衣服,为仲聆换上··仲聆看了一眼那包裹里衣服,赞了一句:“这花鸟绣工真好,针线细密,花瓣毕具,鲜艳宛然如生。”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飘儿讶道:“你还懂这个”·“不敢说懂,只是早些年见过·这是盘金绣、垫绣,手艺算得上是出神入化……果然是关家,才养得起这么好的绣娘。”
飘儿听了这话,看着仲聆好几眼··苏绣一道品辨甚精,价格昂贵,一件普通绣品,就够寻常人家几年的吃穿花用··换而言之,普通百姓终其一生,可能都摸不到一件真的苏绣。
而仲聆却能看出这绣品好坏,甚至精准地分辨出,用的是那一种绣法··他怎会知道·飘儿跟在关若韵身边多年,吃穿用度是一等一的好,比许多小门户的女孩还过的滋润。
今晚那么难吃的饭,放在平时,她是一口都不会动的··而仲聆呢别说饭了,就连狗背上的桃花酥他都不放过,碎成那样了,他也能毫不嫌弃的照吃不误。
仲聆美则美矣,行为举止,却不似富贵人家的出身·按理说,他不会有机会接触苏绣··飘儿想了一会,觉得仲聆如他自己说的,大概真的是凑巧……懂一点吧·看着天色彻底暗了,仲聆说:“今晚你睡床,我在外间守着。”
飘儿一愣:“这床挺大的,仲聆姑娘,你要是不嫌弃我,咱们挤挤,能一床睡下啊·”·仲聆露出一点笑意,摇了摇头··顶着飘儿不解的目光,仲聆逗起了狗。
这只狼青完全不理飘儿,只是围着仲聆转,狗尾巴摇成一把扇子,不知道情况的人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仲聆养的··天色暗了,仲聆想着该把它放出去了·可是他去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外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人。
去而复返的土匪大当家刚要举手要敲门,就看见门开了,也是吓了一跳··当他看到仲聆的时候,心情立刻从惊转喜··仲聆:“来的正好,我这里跑来了一只不知是谁家的狼青,你能把它带走吗”·班青低头一看,自己摸黑寻了好久的辣鸡,正专注的扒着仲聆大腿。
班青绝不承认自己是羡慕嫉妒了,一把捞起半人高的狼青,扛在自己肩头··土匪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个姿势十分霸道,辣鸡表示不满,趴在班青肩上,爪子嗤嗤地挠着他的后背。
班青忍受着背上的狗爪子,面上绷住了表情:“我家辣鸡这么晚还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仲聆看了狗一眼,又看了人一眼,表情奇特:“你说的辣鸡,就是这只狼青”·“啊,是啊。”
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头上的狼青“嗷嗷”叫唤着,调整姿势后骑上班青的肩膀,爪子搁在了他的脑袋上··见美人似乎对自家爱犬感兴趣,班青有心与仲聆多呆一会、多说几句话,就打开了话匣子:“当初给辣鸡起名字的时候,叫什么他都不理我,但是只要一提到红烧肉、炖排骨什么的,它就会叼着狗盆过来。”
“我看他这么贪吃,干脆就叫他辣鸡了,他也没反对·”·仲聆低头看,这是一只足有半人高的狼青,一身漂亮的灰色皮毛,立着耳朵,又壮又大,很是威猛。
但是他的主人说,他叫辣鸡··“虽然是狼狗混种,但辣鸡性情很好,不像其他的狼狗性情像狼养不熟,他忠心,也认主·”·班青话音刚落,辣鸡在仲聆的注视下,“嗷嗷”地将班青的一头短发挠成了狗窝,造型十分潦草炫酷而不自知。
班青在仲聆面前,总是改不了一说话就脸红紧张的毛病·他脸蛋红扑扑道:“辣鸡平常不黏人,没想到却这么喜欢你……你要是不耐烦他,把他扔出来就好,他自己会找回家,我和他住在山下的村里。”
见仲聆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看·班青不知道自己头上的状况,还以为美人在看自己,脸红的愈发厉害,都有些结巴了:“嗯,那我不打打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就走,却不想仲聆叫住了他··“班青,你等等·”·“差点忘了一件事·”仲聆恍然醒悟:“啊……飘儿,你去把那个装桃花酥的袋子……”·班青毛骨悚然,连辣鸡都给扔下了,后面的话一句都没听到。
他刷刷刷后退几步,神色戒备的盯着屋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仲聆:“”·这是什么反应·班青被吓懵了。
仲聆刚才说了什么阿飘·直到飘儿把袋子塞到班青手里,他都没能回神,呆呆的接了过来··班青抓着袋子,都没和仲聆告辞,就充满恐惧的转身下了山。
仲聆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背影,没有开口挽留··作者有话要说:辣鸡:本汪汪生有两件乐事,一是扑最辣的美人,二是挠最叼的发型··今天的本汪,实在是很开心。
第11章 ·班青从小和小伙伴们在一起时,最怕大半夜听鬼故事,他总是那个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天地不怕,班青就是怕阿飘··话本故事中的鬼魂,大多在阴气重的夜晚出没,因此班青不喜欢天黑时一个人走在外面。
只是今天他抢了美人回来,辣鸡又跑丢了,他才打破了以往的作息,在这么晚的时候,仍在外面独身行动··他一个人走下西山,旁边跟着一只狗··走着走着,他就觉得背后吹来小凉风,脚底下也是阴森的小凉风,他惊疑不定的回头,没看到任何人。
他仿佛感受到更多的小凉风,整个人都不好了··而远处村里的灯火,温暖又明亮··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班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捞起辣鸡,撒丫子就跑·一口气儿都不敢喘,就这样脚底冒烟的跑回了村里。
在西山上看了个分明的仲聆:“……”·仲聆难得的笑了一下··这个土匪,真是有趣··若是能以另一种身份与班青相识,仲聆不介意与他多聊一聊。
只是身在此局,他的选择并不多··仲聆敏捷的跳下屋顶,身手无声无息,飘儿被他震到了,缓了一下才说:“姑娘,你……”·仲聆听到微弱的一声吱呀响,瞄到旁边住了太监的小屋,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
他眯起了眼睛,用女子声线柔柔地打断了飘儿的话:“不早了,飘儿,歇下吧·”·太监偷看着主仆两人进了主屋,熄了蜡烛,才重新关上窗子··这是对许多人来说都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太监睡不着,飘儿睡不安稳,班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在脑海里回味着白天发生的事··然而夜晚总会过去··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早起的人才发现,外面已经覆了一层晶莹的白雪。
时值秋末,还未入冬·这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有点早··村里的孩子们撒了欢,兴奋的玩了起来··大人们却没有这份闲心,纷纷紧张的跑到地里,去收没来得及收的庄稼。
班青是被饿醒的··他昨晚瞎忙活一通,自己都忘了吃饭,心爱的点心被心爱的人给吃了,他还能说什么··辣鸡不甘寂寞的野出去了,屋子里就班青一个人,他从被窝里爬起来,被骤降的温度冻了个哆嗦。
他望向窗外,山间林木被一层白雪罩住,真的是非常漂亮··然而漂亮又不能当饭吃,他一个鲤鱼打挺起了床,看到村民们自觉去抢救还没收的菜,顿时放下心来。
他看了一圈没什么不妥,就拎着食材和刀,去交代计夫子做早饭了··仲聆起床了吗这个问题不成立··因为他根本没睡··北地山脉地势复杂,若冒失行进,必会在群山中迷路。
于是仲聆在这片山里,摸了一晚上的路··他的长发用带子束着,规矩的拢在一处,却仍然在林间穿梭时,沾上了清凉的雪花,很快消匿于乌黑的发中··仲聆沉默的抓了一把雪——这可不妙。
这雪下得太早了··入冬后,宽江外围冻住,水流流向改变,南北不再往来,禁止渡船过江··他必须赶在宽江上冻前,离开江北··否则他会被困于此地,要等到第二年江水化冻时,才能回到房邬身边。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在林间跑了许久,才回到了西山崖底,抬头看向崖顶小院··天色已亮,他仔细观察此处地形··西山悬崖一侧,几乎是垂直的山壁,半山腰才斜岔出几棵树,在陡峭处屹立生长。
崖底树木遮天蔽日,挡人视线··从算是有了个好消息··仲聆活动了一下冻得僵硬的手脚,抓住了山石,他受伤的肩膀不用劲,就单手向上攀爬··好不容易爬到了崖顶,耳力过人的他,就听到班青在院里喊:“人呢你家小姐去哪了”·仲聆:“……”·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班青的喊声惊动了太监,那公公也找了出来··仲聆面无表情的想,这真是好极了——前门后门都有人,他该从哪个方向出现,才能有个合理的解释·好好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青天白日闹鬼吗·仲聆单薄的男子衣衫已被雪水沾湿,头发也是湿的,迎面就是一股清冽寒气,无论任谁一照面,都会知道他在户外待了许久。
那么问题来了,下雪后的大清早,他一个“大家小姐”,干嘛穿着男装没事瞎跑·他不能说自己是走上来的——西山山路上覆着薄雪,只有一串脚印,都是班青留下的。
所以他是怎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西山消失的·院子里,班青急的不行:“人呢……你家小姐呢”·飘儿也很懵逼,她不过睡了一觉,仲聆姑娘去哪了·班青已经急得到处找了起来。
主屋,小屋,后院,厨房,杂物间,都没有··只剩……院子里的温泉了··班青找了过去,那是一池热气腾腾的水,温泉边堆着山石,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道。
还是没人··他正欲离开时,突然听到背后的风声··时机千钧一发,仲聆从墙上跳入温泉,再假装自己破水而出··班青疑惑的转身,伴随着水声,他看见突然出现在水里的人。
仲聆的长发被热热的泉水浸过,再也看不出沾过雪的模样,飘在水面上,遮住了他的身体··白的颈黑的发,动人心魄··他转身前在水里扯掉了衣服和发带,浓密黑发挡在胸前,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是水面上露出的部分已经足够迷人,他的锁骨凹陷处盛着水,睫毛挂着蒸汽遇冷结成的霜·他看了班青一眼··班青原地傻成了他家狼青··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补了一千五百字,没看过的朋友可以回去看哈·作者:给你个福利,【出浴.□□i】限时发送,小宝贝们留言邮箱,种子给你发过去(并没有·第12章 ·半个时辰后。
班青手里拿着手帕,鼻子里塞着纸,小声道:“纸够了,谢谢你·”·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飘儿如临大敌的守在门前,门后是衣衫不整的、刚从温泉里出来的仲聆姑娘。
那么美的人,被这个流氓给看了·飘儿越想越气:“我要进去伺候小姐更衣,你……不许偷看站到院子外面去。”
班青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惭愧道:“好的好的·”·她推开一条缝儿迅速闪了进去,把大门拍上·再匆忙进入里间,探看仲聆的情况··仲聆刚刚换了衣服,重新处理完肩上伤口,此时穿着一件白色亵衣坐在床边。
肩上的伤断断续续许久未愈,上下攀爬悬崖,他力量和韧性都好,可以做到单手攀岩·然而刚才事出突然,伤口在温泉里泡了水,这要谨慎对待··飘儿拿出了一件关若韵的衣服:“你肩膀有伤,我伺候你穿衣服吧。”
仲聆站起来,那身原本合适的亵衣,袖子和裤腿……突然短了一大截··飘儿举高的衣服,还不到他的肩膀··飘儿:“”·不过是洗了个温泉,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不是泡木耳,怎么把人给泡发了·仲聆一宿没睡,此时有点没精神。
他等了一会,低头看到飘儿怀疑人生的眼神,终于醒悟··“忘了缩骨·”仲聆在她面前,身体发出咯咯的声音,立刻缩小了一号··仲聆:“这样衣服就穿的进去了,喏,你看。”
飘儿:“……”·“就是肩膀有点疼,感觉又流血了,还得重新弄下·”·飘儿静了许久,才问:“仲聆姑娘,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仲聆系着衣服,没有抬头:“等你过了江,就会知道的。”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门被急促的扣响··确认仲聆穿好衣服后,飘儿才去开了门·她本以为是班青等不及了,却没想到敲门的是那位宫里的太监。
“关小姐……没事吧”·仲聆一夜没睡,脸白了眼圈更黑了,这样看起来,相当符合此时此景了——被抢入土匪窝的小姐前途未卜,心中担忧夜不能寐,人都憔悴了。
仲聆进入状态从来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拿捏着名门小姐的范儿,忧伤的问:“公公,宫里的侍卫高手……何时才能把我们救出去”·这声音一出,飘儿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比刚才关起门来,他和自己说话时的声音……柔了一个调·太监愁眉苦脸:“关小姐放心,你毕竟是天家的人,诸位大人必然是全力营救。”
“只是在他们赶到前,为了当今圣上,为了天家尊严,也请关小姐……避开那匪徒,保全自身清白·”·太监的语气阴阳怪气,说完就告辞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飘儿才不忿道:“这怎么说话呢都到这般地步了,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又不是你想避开,那土匪头子就会放过你”·飘儿抓狂:“那个胖子毛毛,为什么会顺手把这个宫里的臭太监一起拎过来啊”·仲聆眯起了眼。
天子近侍,天家做派……并不意外··仲聆沉默片刻,突然说:“飘儿,等你脱身后,你是要去找你家小姐吗”·飘儿:“当然了,不去找她,我还能去哪儿。”
“那你拿纸笔来·”·他写了一封信,将信封好,交给了飘儿··飘儿不明其意,仲聆说:“今年第一场雪已经下了,宽江南北的渡船很快会停运。
我们必须赶在入冬前,从元港城上船,渡过宽江·”·“可我们在这里变数太多,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如果真到了我行动的时候,可能来不及同你打招呼。”
仲聆继续说:“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如有需要,就把此信交给班青,让他放你们平安离去·”·飘儿惊问:“什、什么你不带我一起走吗”·仲聆凑到飘儿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他两人在屋里许久没有动静,班青在外面耐心等了许久,才来敲门:“小姐,早饭做好许久了……要和我下山一起吃吗”·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门里的仲聆爽快回答:“好啊。”
班青:“”·他听错了吗·刚刚偷看完人家洗澡,仲聆都不怪他的吗·就在班青怀疑人生的时候,换好衣服的仲聆已经一身仙气的飘了出来。
他挑了件白衣,衣服颜色寡淡,就愈发显得五官气质的出色夺目··仲聆拢了拢耳边头发:“我还没去过山下呢,你带我去看看”·班青已被迷了魂,仲聆让他往东就绝不往西:“好、好”·刚才仲聆为飘儿安排如何撤退,但这个计划成功,他还有一件事要确定。
他要刷一点土匪头子的好感,这样可以确保在他脱身后,班青不会为难飘儿,让她安全离开··两人顺着山路走了下去··昨日来的时候,他还穿着新娘子衣服,带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今日,仲聆才有机会看看这个村子是什么样的··而眼前景象,多少还是令仲聆感到讶异··在这个理应到处都是土匪的村子里,他见到最多的,反而是女人和孩子。
他们没有被胁迫的样子,每个人都充实又踏实的生活着·看到班青时,会停下脚步,笑着叫一声大当家的··而那些性子活泼的孩子,看到他会叫着“班青哥哥”扑上来,再被班青一把抱起来,兜到半空转圈。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心中不对的感觉,愈发强烈··可这是个……土匪窝啊·说好的凶神恶煞膀大腰圆的壮汉、被掳掠而来受尽欺负的良家妇女呢·这乡邻和睦的画面是怎么回事·谁家土匪是这个样子的·作者有话要说:·班青: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啊,以后我和娘子的主要相处模式,居然就是约饭啊…·第13章 ·仲聆走在班青身边,非常的引人注意。
一是因为这个村子向来与世隔绝,第一次有外面的人加入,村里人对他有些警惕,更多的却是好奇··二是因为仲聆长得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场,那模样实在是太抓人。
大家联想到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当家抢亲事件,在看到今天早上走在他身边的大美人,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慈祥微笑··偶尔路过的年轻小伙,看到仲聆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当家居然抢了这样的人回来,目瞪口呆之余,也是十分羡慕了。
第一个勇敢冲上去的是一个叫大熊的孩子,今年十岁··大熊眼珠一转,直接扑到了仲聆的身上:“漂亮姐姐,抱抱·”·班青上去就把熊孩子拎了起来,丢到一边:“大熊,回家找你娘去。”
“我娘刚回家,说有事忙,把我赶了出来·”·班青停了一下:“你娘也是连夜赶回来的缺什么东西,一个个都这么急”·大熊突然说:“漂亮姐姐,你等我长大以后,嫁给我好不好”·班青手痒,有点想打熊孩子:“你当我是死的”·大熊终于上道了:“那这个漂亮姐姐,是要嫁给你吗”·班青整个人都红了,没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愿意否定这个美好的关系,只好带着仲聆迅速跑了。
班青到了计夫子的书院,这次因为仲聆在侧,没直接掏刀,还挺装模作样的敲门后才说:“老计,今天的早饭麻烦你了……”·他话没说完,松开扶着门框的手,突然向后翻了个跟头。
破空声响起,一条鞭子从里面抽了出来,被班青躲开了··班青惊魂未定:“你干什么”·计夫子摸着鞭子走出来,狰狞道:“不是拿着刀逼我做饭吗趁我手里没家伙的时候欺负我”·班青无奈道:“胖丫不给我做饭了,老计,朋友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唰”的一声,计夫子又是当头抽来,这回轮到班青手里没武器,只能狼狈躲蹿。
仲聆来吃个饭,没想到见到了全武行,抱着手站在一边看热闹··他并不奇怪这土匪村的奇怪之处——有女人小孩,有学堂,有夫子,这教书的夫子,居然会一身好武艺。
种种违和之处他虽注意到了,却并未过分好奇··因为他很快就要脱身,这里的一切,将和他再无关系··可是看着看着,他神色凝重起来··武艺一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的是门道。
他奇的是,计夫子这一手鞭子……刚刚那一招的起势和收招,仲聆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打着打着,计夫子突然停了手。
他看向仲聆,问:“小姐贵姓”·仲聆站在这儿有一会儿了,很明显,计夫子绝对不是打了半天,才想起来这还有个人的··他明白,是自己太过镇定的表现,引起了计夫子的怀疑。
那又怎样·他马上就走了,对着这个什么夫子,实在不愿意嘤嘤嘤花容失色的装柔弱,就随便他去怀疑吧··比起敏锐的计夫子,班青对上仲聆,就完全不带脑子了。
班青立刻护在他身前,指责道:“老计你把他吓到了都怪你一照面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哼我总要找个机会,把你那个鞭子扔到山底下去。”
计夫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脑子被屎糊住了你看看他,可有一丝一毫被吓住的样子”·班青回头,仲聆漂亮的丹凤眼受惊似的微微睁大,身体瑟缩了一下,发红的眼角似乎还有一丝泪水,小模样楚楚可怜。
班青杀气腾腾的转身··仲聆恢复面无表情··计夫子:“……”·班青怒道:“就是吓到了你这个混蛋,让你做的早餐拿来,我们拿回去吃”·计夫子看了一眼仲聆,摇头嗤笑:“祸水。”
班青很不开心:“老计,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两人刚才还剑拔弩张,不想才一句话的功夫,就双双平静下来。
他们对视一瞬,表情都变得认真,计夫子说:“班青,你过来,我们聊聊·”·班青把仲聆带进书院,熟门熟路的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仲聆坐着歇息,才跟计夫子去了别的屋子。
仲聆喝着茶,心里却明白了··这两人感情非常好,平常打打闹闹也是不少,而且这个计夫子能稳得住班青,在村里的地位怕是相当不低··之前仲聆不是没怀疑过,班青这样的赤诚单纯,是怎么能镇住这么大一个村子、并管理得井井有条的·现在和计夫子见过面后,就明白在这片平静祥和的背后,这位计夫子功不可没。
计夫子很年轻,却是个心中有数的,性格与班青相辅相成,才守得住这一方安宁··这位计夫子有点厉害,仲聆不想被他再看出点什么,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正在他等待班青的这段时间,他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女人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居然还哭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门外不远处,胖丫委屈的抹了眼泪:“那就是个狐媚子青哥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被她勾去了魂”·“你说什么她长得特别好看……呸你到底向着我还是向着外人”·那小哥想起班青没饭吃的下场,再对比胖丫那人人称赞的厨艺,立刻没骨气的倒戈了:“当然向着姐在我心里,你才是我亲姐”·胖丫与班青一处长大,莫名其妙的被截了胡,教她如何服气·她又是不甘,又是伤心,却也有许多愤怒——这从哪儿来的小妖精,拐走了大当家的心·作者有话要说:计夫子:祸水·胖丫:狐媚子小妖精·班青:(ノ°Д°)ノ彡┻━┻·第14章 ·屋里,班青和计夫子正在谈话。
计夫子问的认真:“班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胖子可都给我交代了,这姑娘是你强抢回来的·”·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班青低着头只是说:“老计,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他不一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班青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甜蜜:“我十岁那年就认识他了,比认识你们还早·”·计夫子十分惊讶,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这样一层缘分。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呃,好吧,我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他虽然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我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他,现在的我既然有这个能力,就不会让他嫁给不喜欢的人的。”
计夫子冷静的反问:“所以你就想让她嫁给你你这样做,和逼迫她的人又有何分别”·班青皱眉:“我从来没要求他嫁给我。”
计夫子冷笑,抱着手看着他,心里什么清楚,却什么都没说··学堂外的胖丫还在哭诉:“可是你哄我又有什么用王婶她们下山进城做什么去了,你真当我不知道吗”·“大红的绸缎,绣着喜字的被面、被头,灯笼、炮仗也买了,几十坛子的酒,今早新杀的猪……婶子她们去置办成亲的东西了”·“姐,你冷静……”·“冷静什么啊她们连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早生贵子”都买齐了,班青是不是要成亲了”·几步之外,仲聆喝茶看戏,万分淡定,仿佛他们讨论的主角不是自己。
直到胖丫哭着走远了··屋子里两个人谈的差不多了,一起开门出来了,班青问:“老计,托你做的早饭呢”·计夫子本来都把鞭子收进抽屉里了,一听这话,气的又抽了出来:“你真把我当成做饭的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自己解决去”·班青还想说什么,被计夫子当头一鞭给吓回去了,小声嘟囔道:“瞧给你神气的,早晚要扔了你这把破鞭子。”
被训了一通的班青悄手悄脚的走了出来,看着屋子里亭亭玉立的美人,不由得心旷神怡··仲聆手里拿着一本《六韬》在看,上面计夫子留下的批注,颇有新意和见解。
“你们这位计夫子,倒是很有意思·”·听着仲聆夸别人,班青莫名有点不愿意,下意识岔开话题:“他读的书最多,就负责在村里教书·你再等一下,我们马上就能用早饭了。”
“你让教书先生做饭”·班青抓了抓头发,惭愧道:“我自己做饭……不好吃,我朋友里头能帮我做饭,做出来的还能吃的,也就他了。”
仲聆脸色奇怪:“昨天的晚饭,也是出自计夫子之手”·“嘿嘿,是呀,还吃得惯吗”·计夫子的咆哮声从厨房传来:“班青——自己装,还等着我动手不成”·班青连忙冲进厨房。
计夫子的房门没关,仲聆看向里面,目光落在木柜最上面的抽屉上··不一会儿,班青提着食盒出来,两人一道回了西山··这一次仲聆十分机智,约班青留下一起用饭。
班青欢欢喜喜的吃了一口就停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食盒里的粥,抬头问:“你昨天吃的,也是这个味道”·仲聆默认了··班青脸青一阵,红一阵,说了一句“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别的东西吃”,就一阵小旋风的刮下山。
班青走后,仲聆叫来了飘儿··他开门见山:“我们刚才商定的计划,怕是要提前了·”·飘儿紧张道:“仲聆姑娘,你真的不能……带我一起走吗”·她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直跟着小姐待在关府,从没有自己一个人在外地闯荡过的经历,因此十分害怕。
仲聆看出了她的忐忑不安,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头:“我另有安排·你我虽兵分两路,但总有会和之时·”·飘儿只得低头应是··仲聆说:“你到了元港城后,在渡口等我三日。”
“……三日”·仲聆淡然道:“如我三日内不能赴约,你就自行渡江,不可耽搁·”·飘儿还待再说什么,却见仲聆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很快,屋子的门被敲响,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姑娘呀,我们几个婶子昨晚下山,给你买了些用得着的东西·你把门打开,我们给你送进去”·仲聆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轻快道:“飘儿,去开门。”
班青下山后,先去交代了相熟的王婶,给西山做一顿饭送上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王婶自是满口答应,她一宿没睡,此时看上去竟然精神奕奕,望着班青的眼神,也有一种诡异的喜悦和欣慰。
班青:“王婶,发生了什么事儿”·王婶瞄了一眼前往西山的姐妹团,喜悦道:“看着你长大啦,婶子们都很高兴·”·班青对她们的计划一无所知,听了这话也没多想。
他先去拿了自己的棍子,找到计夫子的时候,计夫子正好手里没鞭子··于是这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殴打··等到班青走后,计夫子才从床底下爬了出来,颤抖着手去拉木柜最上面的那个抽屉。
抽屉是空的··计夫子:“……”·计夫子咆哮:“班青——你真把我鞭子扔了那可是你师父留给我的遗物啊,你这个混蛋”·班青总算是出了这口气,他往西山走的时候,却被村里的女人们给拦下了。
婶婶团和嫂子团齐心铸成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将大当家的拦在了墙外··“你们这是干什么”·“干什么成亲前不能再见新娘子了,你快回去。”
班青一脸茫然:“哈成亲”·作者有话要说:班青:谁成亲,成谁的亲·第15章 ·飘儿看着仲聆试嫁衣,一边帮着替他整理衣角,一边控制不住地将他和自家的关小姐进行比较。
论脸蛋儿,论气质,仲聆姑娘赢得毫无悬念,非常彻底··论身材,不相上下,各有千秋——仲聆姑娘个子非常高,如果不是缩骨术,恐怕刚从关府出来,就被发现关小姐掉包了。
难不成……房邬公子喜欢身材高挑的美人·飘儿看了一眼仲聆平坦的胸部··她感叹的想,关若韵唯一能赢了他的……大概也只有这儿了。
仲聆再一次打扮成了新娘子··虽然这身喜服比不上关家嫁衣华丽名贵,却也颜色端正·大红的颜色实在适合他,本就风流的眉目更是夺人··一会自己又要“嫁”人,仲聆却显得不慌不忙的,他在送走这帮婶婶嫂子们后,居然还补了个觉。
飘儿想一想,如果换了她自己,她早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是绝对不可能安心睡大觉的··因为……这到底是土匪窝啊··就算这个叫班青的土匪大当家,长得再怎么像好人,再怎么好说话,也依然改不了土匪强取豪夺的本质。
他们的屋子,被人从外面围住了··飘儿想,这大概就是软禁或者看守的意思,让仲聆姑娘死了逃跑的心,乖乖嫁给班青,彻底绝了她们的念想··可是仲聆姑娘……是房邬公子的人吧·她这样想着,居然就问了出来。
仲聆正在对着镜子修自己的眉毛,他将新长出来的眉毛刮掉,模糊了原本英气的眉型轮廓,让面相瞬间多了女性的柔和··他听了这个问题,放下修眉的小刀,慢吞吞道:“唔……算是吧。”
这样的回答,这个微妙的表情……·飘儿脑内展开了丰富的想象·果然是小姐的情敌吧·这么漂亮的人,朝夕相对,房公子又怎能不动心·说起和房公子的情分……她家小姐来得晚,已经很吃亏了。
或许眼下有个摆脱仲聆的好机会,可就是这样……飘儿也不愿意看着仲聆就这样折在这里,被土匪给糟蹋了··飘儿在心理斗争几番,忍住背叛了自家小姐的罪恶感,咬牙道:“仲聆姑娘,你不能和那个土匪成亲,快找个机会逃吧”·仲聆在镜中看了飘儿一眼,笑道:“知道了。”
两人相处时间不短了,飘儿却很少能见到仲聆笑·此时小丫鬟被他这一笑弄得脸红心跳,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后面要说什么了··仲聆对着镜子整理妆容,十分淡定:“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不用为我担心。”
“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三日为期,元港城见·”·山下的班青被兄弟们按着套上大红色的新郎喜服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几个时辰前,他得知今晚将和仲聆成亲时,狠狠吓了一跳,还不等他否认两人的关系,热心的婶婶嫂子们就告诉他,仲聆没有丝毫的不愿意,反而十分积极配合。
这句话,让他彻底愣在当场,也在他的心里点了一把火··她们说,仲聆没有不愿意··那这意思,是不是就是……他也喜欢自己,愿意和自己成亲·外面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红色的鞭炮从村子这头铺到那头,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后院大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每个人都在为这大喜的日子做准备。
可班青仍觉得自己在做梦··直到大家敲锣打鼓为他开道,叫他去西山接新娘的时候,他才一脚踏回真实··人生四喜事,洞房花烛夜··今日就是他成亲的日子。
身边簇拥着他的好兄弟们,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亲友,班青傻笑着环视四周,却没有看见计夫子··在他一生中如此重要的时候,他最信赖的朋友老计……居然不在。
“大当家的,想什么呢新娘子怕是都等急了,你还不赶快去接她”·突然出了神的班青,突然抓住了身边的王婶,急切的求证什么:“你说他是愿意的,是吗”·王婶一愣,随即明白班青指的是谁,笑着安慰道:“当然了,我们给她送去了三套的嫁衣,她挨个试过,选了一套最合身的留下,才让我们把剩下的拿走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你也别害怕,她啊,在心里肯定也是盼着嫁给你的·”·班青沉默片刻,拿起一坛酒拍开酒封,仰头灌下··酒能壮胆。
班青想,他和别人……不一样··他的心意,他的珍重,仲聆会感觉到的··热热闹闹的队伍,簇拥着新郎上了西山,接近了那熟悉的院子。
主屋房门紧闭,小屋那边支开了窗户,仲聆的那个小白脸小厮看着他们的队伍,脸色惊恐,却连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只缩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班青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停在主屋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锣鼓声息,熙熙攘攘的亲友团骤然静了下来··他们都看着班青··班青轻轻叩响了门··“你在听吗是我,班青。”
“我……或许你不相信,但是我心里有你很久了,我从没奢想过,我们会有这个缘分……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我会对你很好,我不会说话,但是你看着我,我……我会一辈子待你好的。”
他期期艾艾的诉说衷肠,可是屋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班青眼神里飞扬的期待,逐渐一点点熄灭··正在亲友团面面相觑时,一声尖锐的女子尖叫,撕开了这伪饰的平静。
女子声嘶力竭的尖叫:“小姐——你要干什么”·班青几乎是立刻分辨出,那是仲聆贴身侍女飘儿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主持人:下面有请班青深情演唱《我们不一样》·第16章 ·这撕心裂肺的尖叫,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班青一脚踢开了主屋的门··大红的床幔随风扬起,妆台凌乱不堪,摔在地上的胭脂碎成几块,脂粉香气在屋子里四溢开。
班青看向铜镜,那里面只有他的身影··屋里没人··飘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呀”·这声音是在院后响起的。
班青一颗沸腾的心沉了下来,他率先冲了过去··后院的小门推开,一切映入眼帘··仲聆身穿大红嫁衣,娉娉婷婷的站在山崖边缘··他站的那个位置,若是再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葬身深崖。
这一刻,班青那醺醺然的些微醉意,被彻骨寒冰兜头砸下,消失得干干净净··班青:“你想做什么”·仲聆语气平静:“你别过来。”
班青一僵,立刻停下脚步,哀求道:“你别站在那儿,山顶风大,太危险了·”·“站在你身边,才是真的危险·”·班青脸上血色尽褪。
飘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姐……姑娘,你不能跳啊你跳了,我怎么办啊”·为了让飘儿的反应足够真实,仲聆之前并没有和小丫鬟说明自己的计划。
此时看她哭得这样逼真,也是有点意外··一时间,崖顶只听得到风声,和飘儿的大哭声··班青觉得自己如坠深渊··他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仲聆是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呢·仲聆是他抢过来的,他的身份是土匪,做的事,也确确实实是土匪会做的事。
在他眼里,自己哪里是什么好人可又有一分半点值得信赖·这一刻,老计的那句质问,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计夫子问过他:“你把他抢回来,又让他嫁给你,你这样做,和逼迫他的人又有何分别”·他当时没能给出一个回答,现在他却莫名的想起了老计的话——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怪不得的老计不来参加他的婚礼。
原来从始至终,计夫子都把这场亲事的本质看得很清楚——这从来不是两厢情愿,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山间风大,班青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是如此的寒冷刺骨。
班青听见自己说:“我不逼你,你别冲动·”·他把自己的新郎喜服脱了下来,摔在了地上,用力踩了上去··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冷静:“是我的错。
我放你走,我不碰你,所有我的人都不许碰你·你离开这里,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仲聆动作一滞··这和他预期的剧本……不一样啊·班青:“我说话算话,仲聆,我不会伤害你。”
仲聆:“”·这一刻,仲聆十分惊愕——班青怎知他的名字·飘儿知道他真名·可是飘儿一直都和他在一起,从没当着班青的面叫过他仲聆。
班青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平稳:“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请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既对我有恩,我就不会害你,仲……”·仲聆眼角余光瞥到太监在小门处出现,立刻向后蹭了一步,在他再一次喊出自己名字前,厉声打断道:“我是不会相信你的”·班青被他吓住了。
“你将我掳掠至此,如今又逼我嫁给你,你怎会好心放我离去说什么让我离开,我怎么可能轻信这定是你的诡计”·仲聆用袖子中的老姜擦了擦眼睛,再抬头已是眼眶通红,神色凄婉:“我如果听你的话,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再也身不由己”·班青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别这样,我可以发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望向太监,容色凄惨:“至少此时,我还能决定自己最后的归宿”·谁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班青亲友团已经鸦雀无声。
班青一脸天都要塌了的表情,惊恐无助的看着他摇头,哀哀祈求他不要做傻事··仲聆看清了班青脸上的表情,其实心里是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一点不忍心的··可是那一点心软,却无法动摇仲聆的决定。
他不是关若韵,不是一个女人,也不可能为班青留下··他还是要回家,房邬在江对面等他··飘儿抽噎:“小姐老爷和夫人那么疼你,你要是出了事,可叫夫人怎么活呀”·仲聆拿袖子擦了擦眼睛,眼睛更红了:“女儿不孝,爹娘的恩情,女儿只能来世再报了”·那太监站在旁边听着,有那么一刻,他也想说一声:“关小姐,从长计议。”
可是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个个儿,还是被他吞了下去··这样姿色的人,陷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就算是有办法活下来,自身的清白名声,怕是怎么也洗不清了。
罢了,这样也好··到底是关侍郎的嫡女,她若有这份决心,也算是不堕家门美名清誉··就算皇帝知道了,也会感动于她的忠贞守节··这样想着,太监一声不吭了。
班青要急死了··他只想仲聆好好的,可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把他逼到这般地步··仲聆“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你答应我一件事·”·现在仲聆就是开口要天上的星星月亮,班青都能去为他摘,自然是满口应允。
“若是你还有那么一点顾念着我,就不要为难我的丫鬟小厮,他们伺候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放他们自行离去·”·班青怔了一下,听出不对劲了,急道:“你——”·“关小姐”转过身,看着太监,声音颤抖:“替我回了你主子,若韵此生与君无缘,自此别离,惟愿君安。”
看着太监动容的表情,仲聆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重新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正准备再说两句酝酿一下气氛,给这太监留下一个悲壮的印象,这样他回去给他主子复命的时候,也能真情实感的把气氛渲染到位。
关小姐没有错,奈何被歹人相逼自尽··到时候人都没了,谁还能疑什么·这样就无人知道关若韵被替过包,关家也会被摘的干干净净,不担任何牵连和怀疑。
班青脸上浮现出恐惧:“你——你过来,我若是不放你走,叫我天打雷劈你相信我,仲——”·仲聆会让他把自己的名字,当着皇宫太监的面叫出来·仲聆假装拭泪,用袖子阻断太监的视线,一个凌厉的眼神,让班青闭嘴。
班青确实被震了一下··仲聆明白,他能阻止一次、两次,不一定能及时拦住第三次··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何时露了破绽,让这个土匪知道了自己的真名·夜长梦多,多留无益。
再通过这个太监向皇帝传话,会有被班青叫出名字后暴露身份的风险··山里的风,愈发凉了··大红喜色溶入夜色,也是时候该谢幕了··仲聆最后看了一眼班青,毅然决然的从山崖跳了下去。
班青疯了一样的向崖边扑去·旁边的胖子见势不对,早有准备,此时一把抱住班青的腰,拦住了他的脚步,大喊道:“大当家的,你别冲动”·班青眼睛几乎充血:“滚——放开放开我”·胖子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他紧紧抱住班青,觉得自家兄弟好像是要来真的,吓得目瞪口呆。
他冲旁边小弟吼道:“还愣着干嘛快去请计夫子过来——快”·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更新,改下错字~·作者:你有什么想法·班青委屈得汪的一声哭了出来·安心啦,不会虐的~仲聆必须脱掉“关小姐”的马甲,才能和班青真心相交呀~·第17章 ·西山挂满灯笼,村子里的人倾巢而出,这种情况很少见了。
他们石楠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热闹过了··今天要办大当家的喜事,孩子们早就心里长草、无心读书,计夫子就早早给他们放了假,提前关了书院··到了黄昏,计夫子自己动手弄了点中午剩下的饭菜,也不去蹭那丰盛的喜宴,就在自己的小院里吃了,然后在蜡烛下安静读书。
只是这安静并没有维持太久··他的屋门被扣响了··计夫子:“进来·”·一个男人进来,带着山间的寒气··计夫子抬头看见来人,打了个招呼:“大万,怎的今日过来了”·大万开门见山:“大当家呢”·“大当家去成亲了。”
大万吃了一惊:“和谁王家那胖丫”·“不是胖丫·他前日出工,抢了个未出嫁的姑娘回来,今日正是和她成亲。”
计夫子起身推开朝西的窗子,示意他看向西山:“他这事做的不怎么地道,我保留意见·”·大万点点头:“有件事,本来需要大当家的拿主意,不过既然他今天在忙……”·计夫子瞥了眼西山小院,关上了窗户,露出一个有点怪的笑容:“嗯,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大万将一把带血的刀,从刀鞘拔出··计夫子嘴边笑容停住:“发生了什么事”·“近日来胡寇不知因何缘故,派遣骑兵过了山脉,有一队二十人骑兵迷了路,摸到了我们的地方。”
“怎么处理的”·大万:“全杀了·”·“胡寇活动范围”·“暂时不知道,已经派兄弟们去探了。”
计夫子眉头深锁:“来了多少人目的为何”·“暂时都还不清楚·”·“北边安分小十年了,这个时候,胡寇过山干什么”·计夫子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突然说:“不行,我必须得知道他们的目的。
你等我一下,我这就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去·”·他下意识的打开木柜的顶层抽屉,一看空空如也:“忘了,老子的鞭子被那个混蛋扔了·”·计夫子没有趁手兵器,郁闷道:“算了,走吧。”
他俩这么一耽误,西山下来通风报信的,才堪堪在计夫子动身离开前赶到··“计夫子不好了”·“那新娘子——跳崖了”·计夫子一惊:“什么”·“大当家死活也要跳胖子叫您赶快去,他那边要拦不住了”·胖子也是练家子,虽然胖,但是身手很灵活。
只是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这身功夫,会用到自家兄弟身上··班青之所以是大当家的,必然有过人之处·但其中一个原因很明显,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这帮兄弟里面,功夫最好的。
在不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傻··这边胖子刚刚动了打晕班青的念头,还没下手,就被班青识破了目的··班青非常灵敏的一个反手格挡,连着就是一套组合拳,逼得胖子撒手,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胖子向后退去,但是其他的兄弟接二连三的冲了上来··目的只有一个——不能让大当家的再跳下去··开玩笑吗·班青疯了,但是这些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能由着他去发疯送死·可是他们很快就绝望的发现,无论是清醒的大当家,还是发疯的大当家……他们都一样的打不过。
于是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班青突破层层重围··崖边黑得让人心慌,班青在崖顶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瞬间不见了踪影··众人大哗,瞬间乱做一团,兄弟们趴到崖边往下看,可是天色太暗,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胖子气沉丹田,悲声大喊:“大当家——”·而这个时候,仲聆已经快到崖底了··跳下去的时候,他用顺来的鞭子,灵活的勾住了那几颗歪歪斜斜长在悬崖峭壁的树木枝杈,成功做了一波缓冲。
他身子借力荡回,抓住山体岩石,再徒手攀岩而下··他不是关小姐,不会落一个摔得粉身碎骨的结局·他有一身从小苦练的本事,就是直接跳下来,也死不了。
更别说在清早的时候,他就将这一块的环境地势悉心记住,早就做好了准备,跳崖假死脱身,连油皮都没擦破一块,自然是稳的不能再稳··就在他到达了已经能透过树盖,看到脚下地面的高度的时候,他头上响起呼呼作响的破空声。
仲聆仰头看去,那东西黑乎乎的一大团,迅速的由远及近,看着体积并不小··借着月光,仲聆与那空中掉下东西打了个照面··那东西是……班青·电光火石间,仲聆已经猜到前因后果。
……班青跟着他从山上跳下来了··他看着班青从他面前坠落··这个土匪……怎么这么傻·那一瞬间,考验的其实并不是理智,而是在那短短一刹那的本能。
仲聆的鞭子已经先于他的意识,向班青挥了过去··班青没看见攀着悬崖的人,却下意识伸手去抓了鞭子··他的手碰到仲聆鞭子的那一瞬,仲聆整个人都被剧烈的震了一下。
班青的气劲顺着鞭子冲向仲聆的身体,气势磅礴··那一瞬间,仲聆就明白,自己是多此一举了··这小子……哪里是殉情分明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自己功夫好,就随便胡来。
他周身运着气,将气激发到极致,这是要跳下来后向地面全力一击,反向消除自己的下坠力,运气好的话,可以平安落地,运气不好,也不过撞碎几根骨头··虽然很鲁莽,但是他这身本事过硬,和仲聆一样,跳下来都死不了。
如今这准备打向地面的气劲,顺着鞭子毫无防备的打到了仲聆身上··剧痛袭身,仲聆咬牙没有叫出声,冷汗却瞬间就下来了··仲聆受伤的左臂抓着山岩,右手鞭子带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将班青拉了回来。
班青下坠的身体弹回山体,头撞到一块岩石,瞬间撞晕乎了··他迷迷糊糊的撒了手,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仲聆没去管他··这个高度滚下去,死不了人。
此时仲聆更好奇另一个问题——这小子内外一身功夫,都是谁教的·北地群山里,一个貌不惊人的小村子,居然出了一个可以跻身一流的高手。
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班青穿过几层树叶树枝,噗通一声着地,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正如仲聆所预料的,他好好的,骨头都没碎一块··可是仲聆就不是很好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肩膀伤口命途多舛的再次迸裂,接下班青的全力一击,还暴露了自己没死的事实··此时的仲聆疼得一身冷汗,气得有点想打人··刚才落下时,班青头上被石头撞了一下,抬头的时候,依然觉得有点儿晕眩。
刚才是谁接了他一下·仲聆在哪·他昏头转向的爬起来,这一抬头不打紧,吓得“嗷”的一声大叫,重新摔在地上。
他头上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人,正飘在半空中,注视着他··作者有话要说:计夫子:妈的,我的鞭子呢·第18章 ·崖上,土匪窝众人见大当家的跳崖,顿时乱作一团。
机会难得,见没有土匪注意到自己,那太监立刻拔腿就跑··飘儿也回了神,跟在太监身后浑水摸鱼,趁乱逃跑··仲聆对她说,三日后,元港城渡口见。
可是从这里跳下去,仲聆姑娘怎么可能还活着她还怎么赴约·飘儿想哭,又不敢哭,拼命抹干眼里的泪,不让泪水模糊自己眼前的路。
此时没有人有心思看守他们,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他们从西山小院的正门出去,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计夫子··太监看计夫子年纪轻轻,还一副书生打扮,也没把他当回事,继续往山下冲。
计夫子抬手就把他撂倒了:“跑什么啊”·太监:“……”·识时务者为俊杰,飘儿立刻站着不敢动了··计夫子示意旁边的一小兄弟,留下来看着这两个人,自己则是匆匆忙忙地进了西山的小院。
山崖上班青的喜服扔在地上,却已经看不见人了··计夫子太阳穴突突直跳,大声道:“班青人呢”·一众哭哭啼啼的小子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着计夫子,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计夫子这下真的是头疼欲裂了··他扶着额头,倒吸一口气,才把话说出来:“……村里所有的兄弟,立刻到崖底去寻找大当家的下落要一寸寸的找,把人给我带回来”·胖子都要哭了:“计夫子,青哥他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计夫子打断道:“去找以班青的本事,他掉下去不会死如果是摔残了,就把他给我抬回来”·众兄弟领命而去。
计夫子:“女眷们领着孩子回村里,村里没男人了,趁手的武器拿出来,晚上插门睡觉·最近可能会不太平,大家保护好自己·”·山顶瞎热闹了一晚上,众人终于一哄而散了。
计夫子眉心紧皱,离开西山院子时,看到了被他扣在路上的飘儿和太监··那太监一看到他,顿时控制不住地开始打哆嗦:“大爷,有话好说”·计夫子本来不想理他,却被太监那过于尖锐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起了疑心后,计夫子就开始观察他的外貌,发现这个小白脸没有喉结,下巴也没有胡子··计夫子的视线越来越不对,飘儿心里咯噔一下,不能让计夫子发现他是个太监·如果知道了这是宫里的太监,他们抢回来的是要送进皇宫里的人,这帮土匪还能放他们活着离去吗·还是立地杀人灭口,以绝后患·怎么想,都是后者可能性更大。
飘儿拿定主意冲了上去,挡在太监面前··她从怀里掏出了仲聆留给她的信··仲聆的原意是,如果在离去过程中遭到阻拦,就把这封信交给班青,让班青对他们网开一面。
但是班青已经跟着仲聆跳下去了,这一步后招,她实在不知道还有多少成算··飘儿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只好瞎猫碰死耗子,把它交给了计夫子:“这是我家小姐提前交给我的信,让我转交给班青大爷,只是班青大爷……”·计夫子不愿再听下去,劈手夺了信。
拆开后,片刻就看完了··计夫子犹豫几番,最后还是一声叹:“罢了,若是班青在此,必然会同意·他……唉·”·对于班青能不能救回来这件事,计夫子面上镇定,其实心里并没有十足把握。
班青生死未卜,事到如今,他已没有了追究他人的心思,疲惫道:“我不违了他的意思,你们走吧·”·他转过身:“大万·”·一直跟在计夫子身边的大万应道:“在。”
“等天亮了,你就送他们出去·你知道规矩·”·只是现在,天还没亮··黑夜里,班青瑟瑟发抖··风中摇摆的树枝带着不详气息,在一片漆黑中被风吹拂飘动,宛若阴间四处乱挠的鬼手,让人心中生怖。
飘在空中的人,身穿一身血衣,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脸,还在轻飘飘的叫着他的名字:“班青……班青……”·班青缩成一小团,吓得要哭了。
他跳崖都不怕,现在却怕的要背过气去··他果然还是怕鬼··女鬼在上面飘来飘去,见班青捂着眼睛不敢看,突然幽幽的说:“你害我……你害了我啊”·班青动作一滞。
他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唯一害过的人……只有仲聆··班青全身一震,终于鼓起勇气,从手指间漏出的缝隙向外看去··空中的女鬼就等着这一刻,对着他迎面扑下,语气阴森:“你害我——死得好惨啊”·没有屁滚尿流的逃命,没有意料中惊恐欲绝的大叫。
班青安安静静的两眼一翻,昏过去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仲聆解开拴在脚踝上的鞭子,把自己从树上放了下来。
他早些时候,就多少猜到班青怕鬼,但是他没想到,他居然怕成这样··都说怕鬼的人,做过亏心事··但班青这样单纯的性子,不像做过坏事的样子··别管手段恶劣与否,仲聆都达到了想要效果,摆脱了班青的纠缠。
他这么怕鬼,如果知道仲聆已经变成了厉鬼,总不可能再勇敢无畏的追着一个鬼跑吧·他会知难而退的··见四下无人,仲聆站在地上舒展身体,他身体的关节处发出咯咯响声,再次站直后,比原来模样高了许多。
他恢复自己原本面貌,把散乱的头发利落的扎了起来,重新处理了肩头的旧伤,这才再次看向班青··班青舒舒服服的昏在地上,而仲聆却被他阴差阳错的折腾到浑身都疼,以仲聆惯常的脾气,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但他看了一会沾在班青脸上的那根草··这小伙子长了一张让人生不起气的脸,窝在地上的模样很乖,虽然他做出来的事,一点也不乖··仲聆站在原地,还在无情的想该怎么收拾他,却看见他怀里摔出来了什么东西。
他拽了出来,那是一个油纸袋··作者有话要说:仲聆:《聊斋志异》了解一下·怎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第19章 ·离开西山的仲聆摸黑前行。
他穿着一身短了一截的大红喜服,拿着从班青身上搜出来的油纸袋子,掏着里面的桃花酥,一边吃一边走··这边的山势他虽然不比当地人熟悉,却可以分辨大概的方向。
元港城在西边的方向,他正往西赶去··也不知道飘儿那边……脱身没有··一袋子的桃花酥很快就被他吃光,他压平装桃花酥的油纸袋,看着上面“九福记”的字样,多年前的记忆重新浮现。
元港城有一家点心店,就叫九福记··九福记算是元港城的百年老字号了,做的点心精致好吃,很有名气,常有外地人慕名而来··房邬带着他第一次来江北时,就在元港城这家九福记给他买过点心。
他没想到会在班青的身上找到这个,顿时找到几分知音之感,让他感到十分难得··仲聆自小爱吃甜,但是房邬却不喜欢,说吃这些东西太过娘气·在他小时候,还一度试图把他转变成北方汉子的习惯,教他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这样痛苦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日子,直到他第一次扮成女人开刃见血,才成功的让房邬闭了嘴··也就是这袋子酥,让仲聆放弃了找班青麻烦··桃花酥是多么的好吃啊英雄所见才略同,所以这个小土匪……是多么的有眼光·仲聆顿时不舍得揍他了。
他想,小土匪和他口味相似,若是有机会一起吃吃玩玩,大概是能耍到一块去的··可是再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可惜··两人之间闹成这样,就算是以后有缘分再见,今日之事如此难堪,小土匪又怎会心无怨怼的与他相处·仲聆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叹了口气。
回想着自己这几天可以写进话本里的遭遇,一边加紧脚步,向着西边赶去··他抬起的脚尚未落地,卓绝的耳力却听见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仲聆立刻警觉,转身藏到树后。
大半夜的,天色没有一点透亮·树林远处却出现了几十人,胯下均骑着马··“这里没有”·“这边也没看见·”·“大伙儿,继续往东搜”·仲聆神色郑重。
这些出现在树林里的骑兵……说的是胡语··黎明时分,班青迷迷糊糊的被人推醒··“大当家的,醒醒”·他睁开眼就见到了哭唧唧的胖子,而胖子身后,是举着火把的兄弟们。
一群小伙子喜不自胜,齐声欢呼:“太好了,大当家的还活着”·“青哥,你摔坏了吗还能站起来吗”·在兄弟们紧张的注视下,他站了起来。
他的身上只是有些酸疼和淤青,没有更严重的伤处了··班青看上去似乎完好无损,兄弟们都长出了一口气··但是他们马上发现,这口气出的太早了··班青看着他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仲聆去哪儿了”·这个名字别的人都不知道,纷纷问道:“……谁”·“他刚才还在这儿”班青惊慌:“我看到他在这里你们快去找”·胖子从来没见他急成过这个样子,稍微想一想,大概也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那新娘子是个弱女子,不似大当家的有一身好功夫,从那么高的崖上跳下来,还能活着·兄弟们心中有话却不敢明说,只得依言四散开来,帮他一起找人。
可是没过多久,班青却突然把他们全都叫了回来··他很奇怪的,给出了一个自相矛盾的命令:“你们,立刻回山上去·”·胖子开始担心自家老大是不是摔坏了脑子。
班青怒道:“听不懂吗”·兄弟们面面相觑:“大当家,你真的没事儿吧”·众人本不打算离开,却看到班青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他们从没见过老大这样,互相看了几眼,不得不乖乖听话。
但是他们走了几步,却发现大当家的根本没跟上来··回头望时,发现班青表情不对了:“走别让我说第二次·”·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待众人都走了之后,班青才小心翼翼的对着山林,轻声的说:“仲聆,你出来吧,他们……他们都走了。”
他话音落地,林中便吹过一阵阴湿的小冷风··天还没亮··班青打了个哆嗦:“我知道你现在这样……怕阳气重的东西,所以我叫他们都走了。
你别怕,出来好不好”·回想起之前情形,班青心中后悔又自责··他眼眶红了:“对不起,你是被我害死的……我又怎能因为怕鬼,就连你都不敢见”·就算他变成鬼又怎样变成鬼,依然是仲聆。
班青再怕,也还是要找到他··仲聆是被他逼着从崖上跳下去的,若是他死后心有怨气,化作厉鬼,不愿意转生投胎……那班青愿意以命偿命,去消解他的仇怨,让他安心进入轮回。
班青在茫茫黑夜里上了路,想起过往种种,更是悲伤不能自已··他一生二十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后悔过··怎地就鬼迷心窍了做下如此不义不齿之事·“仲聆……”·班青抹着眼泪,呼唤着他的名字,踉跄的走向山林深处。
他记得多少话本故事里,道行浅的鬼魂都是见不得光的,见光便会魂飞魄散··他要赶在太阳出来前找到仲聆··所幸老天也照顾他,今天居然是个大阴天。
过了许久,班青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幕,还是没有一点放晴的迹象··这样也好··不出太阳,阳衰阴盛,就不会伤到仲聆了··他一直向西北方向找了过去。
穿过这片树林后,一个小村庄映入眼帘··这村子比他石楠山上的土匪村小了许多,统共就几十户人··可是他一进去,就发现不对了··这村子大白天的,街上竟没有一个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如坟地一般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前方鬼村已到达,“百鬼夜行”加载中··作者:你可以选择一位好友…..小兄弟手中的豆子准备好了吗·班青:·第20章 ·仲聆利用昏暗的天色、茂密的树木隐蔽自己,退得十分敏捷。
他只能退,不能原地躲藏··那些胡人搜查得十分细致,树后、石下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会特地检查,甚至就连树上都不放过··这里怎么会有胡人·这一队胡人骑兵在搜查山林的时候,摆出了严谨的阵法,行军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这足可以看出骑兵头领心中有货,不仅懂兵法,且行事谨慎,仲聆看了一眼他的行阵风格,就觉得此人不好对付··做出了判断后,仲聆愈发小心行事··胡人不知道在搜些什么,就连大晚上都不歇。
仲聆猜测着,对他们的来意愈发好奇··他在黑暗中观察,很快确定了自己的处境——就算是他能无声无息弄死几个人,那缺出来的口子也会很快暴露,进而会惊动全队。
山谷狭窄,胡人骑马从西向东压进,正好挡了他西行前往元港城的路··眼见藏身之地就要暴露,仲聆无法在不惊动这队骑兵的情况下绕过去,只得向东退去··天色蒙蒙亮了。
如果这个时候天色大亮,他这一身红衣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太容易被发现··趁着天色昏暗,仲聆不得不加快脚程,与胡人骑马拉开距离·但是他离元港城越来越远了。
仲聆通常是可以根据天色判断时间的,可今天是阴天,他只能估算个大概··约摸到了中午的时候,他抵达了一个村子··这个村子的一切都显得过分安静,仲聆敲了几家房门,都无人应门。
他随便找了一家房子,敲了敲门后直接破门而入,他进去后找了一圈,这间屋子里果真没人··这户主人在窗边晾了几套刚洗过的干净衣服,都是寻常便服,料子和款式十分普通,无甚特别之处。
他拿起其中一套抖开,看看和自己身量正合适,就动手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穿着这件短了一截的新娘嫁衣走了许久,行动时穿着舒不舒服先不说,单这喜服颜色就太乍眼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把它换下来了。
他刚刚解开衣带,就听见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劳驾姑娘……换个地方再脱衣服呗”·仲聆愣了,他之前进房间前搜索过一次,也没看到什么人,一时竟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
还是声音的主人自己解开了谜题,只见屋中的大床被拉开了一条缝儿,原来那床甲板之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年轻男人··只是那人浑身鲜血,脸色煞白,看着像就剩一口气儿的样子。
他虽然非常虚弱,但是看着仲聆的眼睛却依然有神:“在下绝没有偷窥的意思,只是我现在这样……不方便自己走开,为了不冒犯姑娘,只能麻烦你换别的地方了。”
仲聆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确实动不了,就拿着那套农夫的麻衣,去旁边将身上的红色嫁衣换了下来··这一身衣服是用粗麻制成,贴身穿在身上并不好受,但仲聆毕竟不是娇气的大小姐,也不会为此抱怨。
他换好男装后,重新回到了刚才的房间,看着床板之间的血人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仲聆说话时没用伪声,那声色清透,不太容易错认,确实是个男人。
只是那人伤势颇重,见他穿女装就先入为主,已没有心力再发现异样了,虚弱道:“姑娘,快跑吧,胡人要追过来了·“·见仲聆站着不动,他重复道:“你快走啊,胡寇总是会找到我的,你不要被我牵连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突然问:“原来胡人的骑兵,追的就是你”·这人没想到他居然已经见过胡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
“你是谁”·某人沉默半晌才说:“事到如今,我大概很难活着回去了,告诉你也不妨……我叫不胖·”·仲聆沉默片刻:“你确实也不胖,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字,也是用心了。”
“……我姓步名庞·”那人有气无力道:“不是不胖,我本来就不胖·”·这名字有点耳熟,仲聆还在想他在哪里听过。
而步庞见他不走,苦苦劝说:“姑娘你……这般容貌,落到胡寇手里,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赶快离开,你不能再耽误了·”·“嗯,我想起来了。”
仲聆突然说:“你姓步,你爹前年死了,你是继承了他大将军之位的那个儿子”·步庞苦笑道:“就是我·”·仲聆很好奇。
这位小步将军可算是皇都红人,好好的不呆在江那边享福,跑到江北来做什么·“你做了什么事,让胡寇不惜翻山越岭的过来捉你”·步庞语出惊人:“我溜进胡人的火器厂,偷看了他们的新型火器。”
这话一出,让仲聆有些吃惊·看不出他年纪轻轻,却有这般的胆量和本事··仲聆重新打量他:“你和你爹不像,他怕死得很·你却有胆子,敢一个人去捅胡子的老窝。”
仲聆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然而步庞听了也没生气··他只是苦笑道:“我朝两百余年,已到了大厦将倾之际,可是整个皇城里,所有人都在唱太平盛世,除了我……居然没人着急。”
仲聆皱着眉头看他··“十年前,丁将军大胜,让胡人安分了许多年,可是胡人一直在养精蓄锐,再打过来是迟早的事儿·”·他这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咳嗽,他伤了肺,嘴里吐出血沫。
他艰难的喘了一会,才小声说:“我这一次深入敌穴,有不少收获·只可惜临走时……被发现了·”·步庞眼神渐渐涣散:“……你快走啊,胡人要来了,逃命去吧。”
他眼睛看着仲聆的方向,迷迷糊糊的说:“姑娘……你这么美的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很多人都这样说过。”
仲聆漠然:“睡吧·”·步庞终于昏了过去··仲聆抽出了他抱在怀里的剑··他已经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外面来了一个人··胡人是分散开了吗仲聆冷静地做着分析。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仲聆一手持鞭,一手拔剑··鞭子蓄力,蓄势待发··剑出鞘,刃锋冷厉·开门的瞬间,他劈手扔了过去··然后在同一瞬,他看到了班青的脸。
仲聆吓了一跳,脱手前偏了一寸,那柄剑堪堪擦过班青的头发,把后面的木门劈裂了··门里门外,两人对脸懵逼··仲聆慢慢收起了手里的鞭子,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狼狈的小土匪。
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亵衣,乱糟糟的短发沾了树叶,脸上也有灰扑扑的手印,不知道在外面折腾了多久,才弄成这样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他可怜兮兮的望着仲聆,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仲聆错愕··班青起跑、加速、起跳一气呵成,在仲聆反应过来前,就像一颗点燃的炮仗一样冲进了仲聆的怀里,死死抱着他不撒手··班青嚎啕大哭:“仲聆——你是鬼我也要你你别走”·作者有话要说:不胖:我们是不是见过·仲聆:套路太老,下一个。
班青:呜呜呜呜呜(一边哆嗦一边求抱抱)·仲聆:这个套路没见过,我再感受一会儿·第21章 ·“我不该怕你,你本来就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你……”·“呜呜呜呜对不起——”·仲聆被班青抱住,居然没能立刻挣脱。
土匪整个人都热乎乎的,流下的眼泪也是烫烫的,透过衣服,烫到仲聆身上,让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都是我不对,你这么美、这么好的人,被我害死了,是我忘恩负义,是我没有良心”·班青哭得抽噎:“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就直接拿去吧,你出了这口气,就去投胎转世,一定要投个好人家……”·仲聆眼神温柔了一瞬:“我投不了胎,转不了世。”
“为、为什么”·“你叫出了我的名字,留住了我的魂魄,还让我怎么走”·班青信以为真,全身震了一下,正要抬头看他,却被仲聆按住了他的脑袋:“你不要看我。”
·班青懵道:“啥”·仲聆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幽幽道:“我从山崖上跳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头破血流,现在的样子吓人的很,再没有从前的模样了,一点都不好看了。”
班青想动,却被仲聆摁在怀里,他哭着说:“你要是不去投胎,就跟我回家吧,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你·”·“此话当真”·“你跟我回家,白天阳光足的时候你就躲起来,我出去干活儿,赚钱回来给你花,我给你买纸钱,供奉你的灵位……”·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很惊讶——他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把自己当成死人来表白的。
这小子一边咒他死,一边还能把话说得让他感动,也是很不容易了··见仲聆没说话,班青自己的脑筋也转了起来——这村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却在这里面找到了仲聆,这八成是个鬼村。
更别说这次重逢后,仲聆连声音都变了,那声调莫名低了许多,种种不妥之处,都暗示了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班青伤心极了:“让我看看你吧你成什么样了我不会嫌弃你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模样。”
仲聆神色冷了下来:“哦你第一次见我,我是什么模样的”·班青竟似有什么难言之隐,磨蹭了好一会,才说:“你怎样都那么美……啊”·他话没说完,仲聆却突然发力,把他推开。
仲聆手里握着的鞭子抽出,一声劈空响,门板被他的鞭子震破,一个胡人被抽的满脸是血,还没等胡人张嘴呼叫,仲聆已经像一道影子一样紧随而上,在他的喉咙上补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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