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by Ayz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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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by Ayzo(2)
·那人在地上抽搐着说不出话,割破的喉咙流了一地鲜血··班青脸上眼泪鼻涕还都没擦,目瞪口呆的看着仲聆··仲聆目不改色的收了匕首,捡起自己之前掷出去的剑,回头看见班青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难得笑了一下,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
班青随着仲聆的动作抬头,发现自己脑袋才到他的下巴高··班青:“……”·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神奇长高的仲聆一身看不出来历的莫测本事·门外的胡人尸体还新鲜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仲聆将计夫子的鞭子递给了班青:“怎样你会不会使鞭子”·班青下意识的回答:“不太熟·”·“那你擅长用什么武器·“长|枪。”
仲聆点了点头:“知道了·”·班青突然再次靠近··因为身高差距,他这次依然没能爷们儿的抱上去,而是扑进了仲聆的怀里··但姿势什么的都不重要。
仲聆一愣:“怎么了”·班青手放在他的鼻子前,耳朵贴在他心口上:“你还活着……你是人”·仲聆看着他。
班青仿佛身处巨大的惊喜中,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是人……是人……”·仲聆眼睛不甚明显的弯了一下,他把头发扎好,语气轻松:“你不用出门,等在屋里就好,我出去散个步。”
他提着剑走了出去··街上的胡人很快发现了他··村子里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这短短一会儿时间,居然有另外一队胡人骑兵到了这个地方,领头的是一个骑着白马、打扮贵气的胡人,与一个络腮大汉会兵一处。
这个络腮大汉仲聆见过,他就是之前那个搜个林子,都不留一丝破绽的头领··仲聆心中道——此人日后必成将才,绝不能留··空荡荡的街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实在是很扎眼,更何况仲聆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
不一会儿,那贵族胡人骑着白马过来,他看清仲聆的模样,神色诧异又惊喜,用不甚流畅的汉语询问:“美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贵族胡人骑着马,绕着仲聆走了几圈。
仲聆抱着剑,不说话,也不动··那人胡人上下打量着他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用胡语说:“带回去·”·旁边的络腮大汉显然是对他的脾性有所了解,别开脸露出了鄙夷之色,却没有出声阻止。
仲聆终于抬眼··他以雷霆之势一脚踢向白马马腹,那马瞬间断了几根肋骨,嘶叫着向另一侧翻倒··那贵族大叫着摔下马,叫声却戛然而止··仲聆踩着他在半空中的身体起跳,身法快如鬼魅。
鲜血在空中喷溅··贵族的脑袋在灰尘里,咕噜噜的滚出很远··一闪而至的寒光晃了络腮大汉的眼,多年在战场生死边跌爬滚打的直觉,让他举起自己手里长枪格挡。
半身是血的仲聆从天而降··兵器相接··络腮大汉额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血流不止··仲聆被弹开,在地上滚了一圈,像一道闪电一样再次压进。
络腮大汉的坐骑被这一击的力量压得趴下,他从马背上滚下,眼中露出惊惧之色,不可置信的问:“你是什么人”·剑已到眼前,络腮大汉掉头就跑。
他知道自己对上这个人,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背后的汉人,用胡人的语言字腔圆正的答道:“房氏祖训——胡寇若过北地山脉,我房家男儿见一个、杀一个”·班青迷迷糊糊的等了许久,三魂七魄才重新归位。
他在这屋子里转了几圈,在里间找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这件事并不简单··仲聆说他出去散步,这鬼村……有什么好散步的·班青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乖乖听仲聆的话,打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街上的仲聆拿着剑,在外面砍瓜切菜一样的虐渣··班青:“……”·这画风……哪里不对·作者有话要说:仲聆微笑:你不用出去,等在屋里就好,我出去散个步。
络腮大汉:你神特么的散个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更新修改了章节结尾~·第22章 ·还活着的几个胡人仓皇逃窜,一遍喊道:“他是房图将军的后人”·“他是房图的儿子他就是房邬”·班青听不懂胡语,一脸迷茫。
他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就是一群胡寇叽叽喳喳的乱叫··仲聆听得懂,但他也没在班青面前暴露自己会胡语的事实·他蹲在血泊中,用剑又扎死一个··班青出来了,仲聆起身将络腮大汉的长|枪丢给班青:“拿着防身。”
那长|枪扔出很远,班青伸手接住了··远处的骑兵彷徨许久,终于想出了一招对敌之策··既然在马下的仲聆无人能敌,那他们就一齐并肩而上,以骑兵对步兵的天然优势,多人联手进行压制。
街的另一头,骑兵列阵,突围冲刺··胡人长期生活在草原上,马背上的功夫一等一,胡人身体强壮,骏马品种优良,日行千里,以胡人骑兵作战能力而言,中原鲜有兵种可与之一敌。
这也是十几年前,胡人骑兵大肆越过北地山脉,进犯中原势不可挡的一个原因··仲聆手里拿的是剑,又没有马,便不去硬扛·他贴着街边民居,准备等骑兵靠近后,他跃上房顶避过锋芒,再逐个击破。
而此时的班青已看明场上形势··他提着枪,缓缓站到了街道中间··飞驰而来的骑兵将村庄的土路震得砰砰作响,尘土在空气中四扬·仲聆没想到班青居然会迎面而上,顿时大急,大喊道:“班青——快躲开”·班青没有躲开,他扎着马步,身体很稳。
马已经到了他的身前··仲聆飞身冲了过去,但是他离得太远,已经来不及了··然后他亲眼看到,班青在骑兵即将撞上他的那一刻,骤然蹲下身体··他手中长|枪横扫而出,从左至右轮了一圈马腿,就这样简单粗暴的掀翻了打头的骑兵阵。
仲聆:“……”·马的自重不小,可是班青就这样用一柄长|枪,坳断了头一批骑兵坐骑的马腿··他的马步,依然扎得稳如磬石··第一批骑兵已然摔到地上,他们的队友为了躲避前方的混乱,被迫冲乱了阵型。
机会就是现在··班青枪头拄地,将自己的身体抡到半空,跳上了一个骑兵的马·班青把那没反应过来的骑兵,当场就给他从马上掀了下去··那马认主,生人上身后,顿时不听掌控,嘶鸣不已。
马扬起前蹄,立起马身,班青正好借着这个高度,一手握着缰绳,单手长|枪银光横扫一片,将他附近完全没有准备的骑兵,全部从马上掀了下来··班青说,他会使枪。
如今看来,这话是太谦虚了··他何止算是会使他分分明明是极为擅长于枪法一道·他的枪没有花架子,招招式式干净利落,藏着精妙。
班青出手至今,并没有一招下死手··他招式虽然熟练,却还是第一次真的拿出来与人生死相搏,该下手的时候,难免就有些犹豫··仲聆本是冲过来救他的,事到如今,他本应该上去补刀,把所有胡人做掉——毕竟现在他们从马背摔到地上,正是动手的时候。
但是仲聆没有动··他在班青身后,看着他与胡寇继续缠斗,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长|枪与剑不一样,千军万马之中,枪是范围更广、攻击力也更大的武器。
与刀剑不同,若是在千百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枪、戟、长刀这些范围较大的武器,才是最好的选择·若是敌人的武器比你的长,你人还没到敌人面前,他已经把武器刺到你眼前,你又该如何抵挡·班青这个土匪,学的居然是正正统统的万人敌法。
一招一式光明磊落,举手投足坦坦荡荡··仲聆到江北许久,每天遭遇的事都变化莫测,他一直随遇而安,见招拆招,从没失过淡定··这是他第一次变了脸色。
班青的这套枪法,这世上大概没什么人比仲聆更熟了——这是他房家家传绝学,从不流传在外··随着房家覆灭,如今世上还会使这套枪法的,只有他和房邬了。
班青……怎么可能会他家的枪法·他远在江北,住在大山的村子里,早在跳崖时仲聆就看出他艺高人胆大,并非池中物,可是那个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班青居然与他房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仲聆站在班青身后,眼光莫测的追随着班青,他的一招一式,都被仲聆审视着··这个土匪身上,还有多少秘密·班青看不到仲聆,更不知他此时心中所想。
现在的他,已经有点手忙脚乱··班青武艺高,但是……他真没杀过人··当一方处处留情,而另一方步步紧逼的时候,班青也拿出十分本事,专心应对了。
他是为仲聆挡住骑兵的,此时他无法回头,全神贯注的应对着眼前的危机,可是这么半天,他却没有听到仲聆的一点儿声音,不仅愈发心慌··他慌忙唤道:“仲聆、仲聆”·仲聆没有回答。
班青彻底慌了,仲聆呢出了什么事,仲聆怎么不回答他·这下班青无心恋战,随便应付几下,就准备脱出包围,去找他惦记的仲聆。
班青心急要离开,但是胡寇也没有错过班青出现的破绽,一把大刀剁向班青,没有防备的后腰··班青转身时,他闻到了身体另一侧骤起的风,带着触目惊心的血腥气。
仲聆揉身而上,与班青错身而过··他替班青正面接住了这一刀··班青惊讶转身,看见仲聆身上的血,肩上的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的对面,是吓得满脸惊恐欲绝的胡人。
仲聆硬格一招,剑随人走,快到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他开始清场了··作者有话要说:有个片段大家感受下:·Z举着口口冲入,口口所向之处披靡,只见他口口左突右冲,Z大叫一声:何处去且看我口口·这是不是一个小黄段子·想看更多精彩后续,请关注…..什么都别关注,请不要高审我。
解码时间:·口口是什么·口口是长|枪··Z是谁·Z是赵云啊··赵云使的就是一柄龙胆枪··但是长|枪是和谐词啊·word绿唧唧厉害了啊,正经文和谐成小黄文的感觉,皮这一下很开心吗·第23章 ·一个平板小车,被人从村子里拉了出来。
那平板车本来是村民用来装着货物,去城里赶集市和庙会用的·平板车的木轮不是很圆,拉起来会颠簸,除非拉车的人刻意用劲托着,才能保持平板车的平稳··班青怯怯的跟在仲聆的身后。
仲聆一个人拉着平板车,走得又快又稳··过去一个多时辰内发生的事情,显然是颠覆了班青的认知·仲聆一身神鬼莫测的功夫,让他意外又不安··仲聆很强,非常的强。
而且他看得出来,仲聆和他不一样,仲聆的一身本事是从实战中练出来的,一招一式都透着果断狠辣··他们生活在一个朝代里,却过着不一样的生活·仲聆是要过着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才练得出这般身手。
班青这是第一次对他们之间的差异,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害怕吗有一点··他在看着仲聆杀人的时候,并不是很舒服·可他同时又明白,这本该是他犯下的杀孽,却让仲聆替他担了。
他为自己的不成熟和软弱,感到自责··仲聆已经把自己那件沾了血的衣服换掉了,还给班青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毕竟班青从婚礼跳崖后,就一直没有外衣穿,那一套薄薄的亵衣在林中有些冷不说,早就被他滚的脏到看不出颜色了。
这样远远看去,就是两个年轻农民,拉着一个小平板车进城去赶集··只是那车上不是什么货物和作物,是已经半死不活的不胖小将军··当班青知道,仲聆要救这人的时候,他是震惊的。
哪来的野男人怎么突然就得了仲聆的眼缘·仲聆问如何救他时,班青实话说他们村子里没有这么厉害的医生,需要去元港城的兰善堂,兰善堂是个药店,平常都有坐堂医生。
这男人伤势太重,已经陷入昏迷无法自己行走,仲聆居然愿意委屈自己亲自拉着小车,走着大老远的路,把人往元港城送··班青非常、非常的吃味··他都不舍得让仲聆这样的大美人去干这种粗活,这货居然敢躺着享受·等他好了,班青一定找个机会选他开张,抢光他的钱,再把他揍一顿。
班青向前抢了几步,再一次向仲聆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仲聆,我帮你拉一会儿吧”·仲聆的体力是不是一般的好,刚才搏斗时这么大的体力消耗,他依然有力气拖着一辆小破木车,在这崎岖的山路上走得又稳又快。
仲聆说不必··班青就忍不住又问:“这人是谁呀”·仲聆本不想说,转念一想,却改了主意··“他叫不胖·”·不胖班青愣了一下,但是他随后突然醒悟——这人不是叫不胖,江那边有一个姓步名庞的小将军,难道就是他·仲聆一直在暗中观察班青的神色。
此时见他脸上疑惑尽消,说明小土匪已经确认了这位小将军的身份··仲聆是故意告诉他,这人叫不胖的··他存了刻意误导的意思,而班青却可以迅速的分辨出,这并不是什么昵称和绰号,而是他真正名字的谐音。
这只说明一件事,班青对皇都里的权贵人物也有关注··这不合理··在北地山脉这边,这样一个偏僻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大家日常关注的东西,不应该是一日三餐填饱肚子、谁家嫁娶、以及家常里短的八卦吗·对于江对面的局势,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敏感·再仔细想想,整个村子都透露着不少不寻常之处。
那教书的计夫子是个人物·更别说土匪抢亲时,随便拉出来一个土匪,都能吊打宫内高手的厉害身手··仲聆没说话,心思里却瞬息万变的转了不少事··班青却无从知道,仲聆此时心中对他的猜测。
一是因为他没这么弯弯绕绕的脑子,二是他现在全神贯注的在意另一件事··他担心仲聆的肩膀的伤势··即使换了衣服,重新包扎,那血色依然从左肩衣服中渗出。
大美人疼不疼反正班青看着就挺疼,他是为他心疼··过了一会儿,他也不问仲聆的意见了,直接从仲聆手中抢过了木板车,自告奋勇道:“你休息一会儿,我来。”
这次仲聆没说什么··他们走在路上,一时两厢安静··班青有点不敢问,仲聆以后有什么打算·仲聆很明显不喜欢自己,要不成亲的时候他跳崖做什么……只是,是不是到了元港城,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班青难受的有点想哭。
如果是仲聆心中所求所愿,他不会再阻拦了,也明白自己拦不住··可是……他是真的好喜欢仲聆,他不愿就这样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如果仲聆要过江,他该怎么办·他的心告诉他,他愿意就这样不顾一切,追随着仲聆一起过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可是他的理智却制止他不能就这样离开··他有自己的责任··更何况人家仲聆,不一定愿意他跟着··入冬后,宽江封闭,南北停止往来。
他就算是想仲聆想得很了,都不能过去看看他··前途未卜,班青想问问仲聆又不敢问,更是舍不得不看他,生怕这看一眼少一眼,以后就再也没机会看了··仲聆也在想同一个问题,他接下来要怎么办·飘儿已经在渡口等他了吗·他是要回去找房邬的——马上入冬了,他要在宽江还有渡船前赶回去。
可是他这样一走了之,关于班青的种种谜团,他又该何从调查·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他和房邬在江北无人可用··江北藏龙卧虎、能人众多,这里几年局势的变化,他们居然一无所知。
他需要早点在这里为房邬建立情报网络,和江对面互通消息··仲聆心思动了一下,就这样延伸出另一种选择··只是……他察觉到了班青的视线。
班青一直在偷看他,眼神热烈,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没让他知道··仲聆无语片刻,突然倾向于渡江了··这小子见识过他的本事,不仅一点儿不怕,居然还色心不死,真是挺有能耐的。
他要是留在这边,怕是要被这小土匪惦记上了··作者有话要说:房邬:留什么留给我回来再待一阵子,我家仲聆都被这土匪头子拐跑了可怎么办·第24章 ·第三日凌晨,他们终于到了元港城。
元港城是江北最大的城市,是连接宽江的交通枢纽,南北往来渡船皆从此过,商业十分繁荣··入了夜,就算官道上行人远不如白日多,依然能看出不远处雕梁华楼,黑夜里灯火绵延,一片繁华热闹的模样。
准备入城的百姓,大半夜都在门口排队,有条不紊的一一接受着检查··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班青猜测,这根前些日子下过雪有关··今年入冬早,往来渡船十有八|九要提前停运了,所以这两日来元港城过江的人,才尤其的多。
仲聆没说话,他看着灯火下的城墙,墙面上官府贴出的通缉告示··元港城是北沐朝数一数二的大城,一年四季人口往来,十分密集··朝廷悬赏未缉拿归案的犯人,都会将头像画了做成告示,挂在这等车水马龙之处,供行人观看,以求能有人提供线索。
班青走得近了些,才发现远港城城门口戒严,凡是入城人士,均要出示户籍文牒··班青顿时慌了:“仲聆……我没带我的文牒·”·他确实没带,没有人成亲的时候,还会随身带着自己的文牒。
除非是从成亲就开始准备跑路的,比如说仲聆··仲聆看起来还是那样的不慌不忙:“你一个土匪,还能落户”·班青不好意思道:“我在占山头前……也曾是个良民。”
仲聆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户籍文牒··他打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写着性别为女人的身份,沉默片刻,还是放回了怀里··他从步庞的怀里一顿摸,果然摸出了一些东西。
这小子偷偷来江北,潜入胡寇阵营侦查,果然没傻到会带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他摸出一块皇宫侍卫的腰牌,但在这里就足够用了··仲聆看着紧张的班青,微微一笑:“过来,班青。
我教你怎么入城·”·仲聆将扎着的头发散了下来,遮在自己的身前,他虽然只穿着一件粗布麻衣,风尘仆仆,却依然气度卓然··被大美人一笑,班青肉眼可见的红了脸。
他暗自想,仲聆个子真高,腿真长,人真美啊··真想就这样……看他一辈子··人们依次排队入城,班青依言和仲聆兵分两队··班青选择了带着伤员插队。
守城的将他们拦下,看了一眼平板车上的步庞,惊讶的问:“这小伙儿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伤得这么重”·班青咳嗽一声,严肃的拿出了皇宫侍卫的腰牌:“看清楚这个牌子了吗”·班青用尽毕生演技,绷住了脸上五官,摆出一副相当高姿态的模样:“此事事属机密,我需要即刻入城。”
皇宫里的人做事,他们城守是没有资格过问的,那守卫看他气焰不同寻常,心里先信了几分,说话更是客气:“您的身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您拉的这个人……我得稍微看一下。”
班青心里还是紧张,鼻尖冒了点汗,他脸色不善的问:“怎么”·城守指了指墙上挂的通缉犯:“最近我们元港城在抓这个人,查得特别紧,您也通融通融。”
班青眯着眼,看着那悬赏上的通缉犯,逐字念道:“……房邬”·城守又检查了班青的侍卫腰牌:“可不就是房邬成了,大人您这边请,不耽误您做事了。”
班青回头看时,仲聆也顺利完成了插队··仲聆一路走过来,就收获了一路的视线,他走到队伍前面,找了个看着他眼睛都直了的男人,和他说了几句话,就顺利插队到了非常靠前的位置。
班青佩服之余,心情有点复杂,觉得自己头上感觉怪怪的,心烦意乱的抓了一把他的短毛··城守正在低头检查下一个人的户籍文牒,提着灯笼照了照那人的脸,又比对了墙上房邬的画像,不由得骂道:“这姓房的,多少年了还在外面蹦跶,怎么就一直没人抓到”·被检查的那个人立刻投其所好道:“房图乱臣贼子,勾结关外胡贼祸害百姓,儿子房邬也不是好东西,早该抓了砍了,为民除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有人出声附和。
仲聆静静的站在人堆里,一句话都没说··他闭了一下眼,很快又睁开,神色如常的拢了拢头发,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那一刻,站在城内的班青,却目不转睛的看着几步之外的仲聆。
他觉得似乎有什么稍纵即逝的东西,就在他面前,被他眼睁睁的错过了··仲聆拿出了自己的户籍文牒,到城守面前时,为了配合自己的女子身份,他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柔。
班青没有等多久,仲聆非常顺利的过关了··两人默契的保持距离,等到了城守看不见的地方,班青才对他说:“兰善堂从这边走·”·仲聆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说的不对·”·街上灯火通明,班青站在巷子里,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拉着小平板车,专注的看着眼前的路:“我还小的时候,我们村来了胡寇。
我在家里的菜窖里躲了好多天,是亲眼见到房图将军领兵过来,才把他们打跑的·”·仲聆愣了一下··“我想说,公道自在人心·”·班青看着他,坦坦荡荡道:“十年后,人们会怎么说百年后,留在史书上的记载又是怎样的今日被强行歪曲的事实,总会有重新见光的那天。
到那个时候,一切真相都将公布与众·”·仲聆在原地默默站了片刻,才重新跟上班青的脚步··仲聆:“你说得对·”·班青回头看了他一眼。
仲聆看着他的眼神,在夜里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巷子灯火给他覆上一层温暖的人间烟火色··这一刻,班青隐约觉得,仲聆从未如此真实过··他的心砰砰直跳,却第一次……不是为眼前的色相所迷。
作者有话要说:不胖伸出尔康手:我这个就剩一口气躺在小平板车上当了好几章背景板的,你两位晚点儿再谈情说爱,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第25章 ·班青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感慨,也不适合在此时抒发。
板车里躺着的不胖小将军,再等一会怕是要凉了··班青定了定神,才想起来下个路口该往哪个方向拐··转过这条巷子,兰善堂就在眼前。
他们把装着步庞的小车推进了兰善堂··元港城人口多,这里的兰善堂即使入了夜也不打烊·值夜的伙计看了眼步庞的情况,知道情况紧急,顿时不敢耽误,当下就请了个还没歇下的大夫过来。
这大夫是个中年男子,稍微检查了步庞的情况后,面色严肃:“正好池老师也在,快去把池老师请过来·”·班青似乎很惊喜:“池大夫在这里”·“池老师说了,他今年冬天都会留在江北。”
听着他们的对话,仲聆以为班青口中的这位池大夫,定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能当这中年男子的老师,受到如此尊重,必然医术不凡··结果没想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雪肤乌发的年轻小大夫。
小大夫似乎刚从床上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系头发,踩着鞋就跑了过来··那中年医生毕恭毕敬的对着说:“老师,这人快不行了,您要接手吗”·池大夫丝毫没有被半夜吵醒的不快,还是一派心平气和的模样:“好,交给我来。”
班青道:“池大夫,也请你帮忙把我旁边这位的伤治一治呗”·池大夫眼皮一动,确定仲聆活蹦乱跳,还能再活好一阵子后,就没有搭理这两人。
他这一抬头,仲聆才发现这位小大夫貌美的很有特色,有一种十分招人怜惜的好看··仲聆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池大夫,然后又扫了一眼班青··班青看着池大夫的眼神……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那中年大夫过来招待两人:“池大夫要忙着抢救你们送来那个病人,这位……呃……”·他本想说公子,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对他的性别不确定,只好将称呼含糊带过:“这位的伤是皮外伤,完全可以我来处理。”
仲聆“嗯”了一声,转头对班青说:“白天奔波辛苦,你昨晚上又没睡,困成这样就别在这儿干耗着,咱们刚才路过的那家客栈,你去那儿开个房间睡一会儿。”
班青生生把自己的哈欠憋了回去,义正言辞道:“你比我还多熬了一个晚上呢,比我还辛苦更别说你现在身上带着伤,我怎么会把你丢下呢我当然要在这等你了”·半个时辰后。
班青趴在旁边的小桌上,睡的直流口水··仲聆肩膀伤口的腐肉一一刮掉后,被这位中年大夫重新上了药包扎好··仲聆疼的额头都是汗,脸色发白,点头称谢:“多谢了,我该怎么付诊费”·没想到这位中年大夫却慢吞吞的叮嘱:“这位公子,就算你身体底子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受伤了就不要上蹿下跳,好好的躺着养伤,否则你这肩膀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他给仲聆把过脉,确定他是男的,可以放心的称呼他为公子了。
中年大夫行医半生,没见过长相如此出众的男人,在心里暗暗八卦,但他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反正你里面那位同伴能花多少钱,现在还不知道·你白天还要过来换药,等那时候再结账吧。”
仲聆看向不胖被推进的那个房间,问道:“我这位伙伴,情况严重吗”·中年大夫非常有自信的回答:“有池老师出手,只要还剩一口气,他也能给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仲聆:“这么年轻,医术就这么厉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中年大夫立刻认真解释:“我当年也不服他·结果第一次见他出手,就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差距了。
池老师虽然年轻,却是医术世家出身,经验十分老道·我朝江南江北的兰善堂,他都会定期去坐一坐,我和同僚私下交流时,都觉得跟在他身边,能学到不少东西·”·仲聆不置可否的听着。
“不过这位池老师有一个特点,也是十分的出名——他就喜欢医治马上要死的人,但凡能喘两口气的,他都不愿看第二眼·”·仲聆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大夫,看来这位池大夫的喜好,可以说是对自己医术有十分嚣张的自信了。
中年大夫进去看了一眼,出来对仲聆说:“你那位朋友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一时半会儿还弄不完·公子,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你低热未退,回去把药煎了,服下后立刻休息。
仲聆再次道谢,先去柜台上压了些银钱,然后走回熟睡的班青身边,准备把他叫醒,再一起去客栈休息··仲聆推了推他··班青睡的纹丝不动··仲聆见状,多使了些力气推他,却把班青推得不耐烦了。
一把抓过仲聆微凉的手,垫在自己热乎乎的脸下,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仲聆:“……”·也是很会撒娇了··仲聆一向信奉的是话不多说,能动手就别张嘴的行事准则。
可是他与小土匪经历了共患难,心中对他多少与别人有点不同··若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仲聆不愿对他下重手,更何况只是因为贪睡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只是他难得尝试了一次怀柔路线,就发现他完全叫不醒这货,白白浪费了他的心软。
中年大夫在旁边看得很欢乐:“感情这么好,这是你弟弟”·仲聆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这样的弟弟·”·见实在是叫不醒了,仲聆单手将班青拎了起来,把他放在自己没受伤的右肩上,像扛麻袋一样轻松扛了出去。
中年大夫:“……”·江湖中人,果然人不可貌相啊·作者有话要说:仲聆叹气:突然有点明白我哥当年有多嫌弃我了·他没把我直接打死,也是爱过了。
--------------------·对,这个池大夫,是我下一篇古耽会写的故事·我特想知道,昨天晚上是谁拿了我隔壁预收的一血(/≧▽≦)/~·第26章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仲聆一宿未睡,此时正披着衣服,在客栈的床上打坐··客栈小二刚刚送上来煎好的汤药,并撤走了仲聆房间里的浴桶··仲聆喜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都会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在山里流浪几天,如今才有机会沐浴,他避开左肩伤口,将自己的身体和长发用热水洗过,才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他自从到了石楠山的土匪村后,这几天里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知道自己应该睡一会儿,但是身体太疲惫,精神太紧张,他竟然无法入睡··仲聆少见的举棋不定··今天是他和飘儿约定的第三天··他该走了。
朝廷那些家伙,是不是以为房坞逃到了江北来,才在元港城设下了布防·可笑他们殊不知房坞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不久前刚刚宰了他们的丞相··关若韵也应该到了房坞身边,她“坠崖身亡”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个从土匪村逃出去的太监,顺利的带给皇帝·江那边的情况,他一概不知。
进入冬季,江边的天气就变得十分难测,即使是最有经验的船员,也不能给出完全肯定的判断··他再磨蹭几日,若是天气不好,就会被困在江北·那就要等到第二年春,江水化冻时才能重新渡江。
可他若是留在江北这边,能在这里准备不少事,提前替房邬摸摸江北的水深·无论是这边的官府构成、城镇情况,还是胡寇动向,都能有第一手了解··诚然,班青会房家绝学一事,必须要仔细调查,但仲聆还没有想好,该以何种身份与班青毫无芥蒂的相处,才会不引起他戒备的打探此事·可是班青那小傻瓜,恐怕连他是男是女,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吧·等到再过几个月,房坞会需要他,西雁关诸事繁多、非比寻常,很多事情上,他都是房坞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私心里……仲聆想离开·房邬是他的家,在他身边,才有真正的放松··是去是留,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仲聆还是不习惯先斩后奏,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很想和房坞聊一聊,听听他的意见。
如果他立刻过江呢·若是时间来得及的话,他和房坞制定好计划后,在入冬前赶回江北,运气好老天又照顾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仲聆心头纷乱,静坐冥想,让自己静下心来。
他应该和等在渡口的飘儿先碰一面,互通消息·他还不知皇宫那边的人是否撤出江北,现在都是什么动向··仲聆想的入神,却听见窗外这个城市的人,已从睡梦中醒来。
小车在石板路上小心碾过,传来一阵锅碗碰撞的细微声音,水在锅里滚了起来咕噜作响,那是街对面一个起早的小商贩支起了锅,烧起了炭盆,在锅里倒了汤,煮起了馄饨。
从这条街开始,早起的人已开始忙碌,没过多久,那煮馄饨的小贩,就已经迎来了清早第一单生意··这个繁忙的港口城即将苏醒··班青在与他相邻的客房里呼呼大睡,隔着一堵墙,仲聆依然能听到班青细微的鼾声,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妙的安平祥和。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羡慕班青·因为他很少能睡得这样安心··是不是在班青的世界里,没有什么烦恼,什么也不去担忧,他才会像个孩子一样,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依然能睡得如此香甜·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站在班青的房门前,手放在屋门上,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半晌后,他把手收了回来··算了,何必告别·他们会再见的··仲聆下来楼,在客栈掌柜处支付了房钱,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栈。
他出了门,看到那楼下的馄饨摊,他过去吃了一碗馄饨,连个包裹也没有,就这样两袖空空的启程了··兰善堂离客栈不远,仲聆从兰善堂门口经过时,便想进去看一看步庞。
孰料人没看到,店铺的伙计迎了上来:“您是半夜过来的那位客人您送过来的那个公子,已经被他的随从接走了吗,临走前,他托我向救他那位漂亮姑娘道声谢。”
“他何时走的”·伙计道:“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前吧,那位公子支付了自己的药费,特地嘱咐我把您垫的药钱还给您·”·仲聆便说:“知道了。”
也好,又少了一个需要操心的人··他从兰善堂走了出来,问了方向,就朝着江边的渡口赶了过去··三日前,他和飘儿约定于此,如今不知道飘儿在哪里,他们能否顺利相见·可是他才刚刚走了一会儿,就发现有人盯上他。
仲聆故意走到城中绕了几个弯,确定这一伙人就是冲着他来的,看身手行事,都是受过这方面训练的··这就耐人寻味了,仲聆极少来江北,怎会有人来寻他的麻烦·而跟踪他的这几个人被仲聆甩丢,绕几圈互相碰了头,就明白自己行踪已经暴露。
几人居然不再纠缠,十分干脆的就地解散,放弃了追踪后没入百姓人群··仲聆在后面偷偷跟上其中一个,却发现这人是往渡口走去,竟与他不约而同的同了路··江边人来人往,商贩云集,十分拥挤繁忙。
这人一头扎入繁华热闹里,就彻底消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仲聆放慢了脚步,他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不远处的一个茶水铺里,飘儿穿着男装,神色憔悴的坐在其中一桌上,满心担忧的四处张望。
当她看到站在街对面的仲聆时,顿时大喜,几乎是喜形于色的从座上跳了起来··而仲聆与她对视一眼,就冷漠的移开视线,仿佛像根本没看见她一样,无视着她,从她面前走过。
飘儿愕然的停下了脚步··仲聆在渡口边一个小摊停了下来,他翻看着摊上的荷包··他听到身后声响的时候,他没有动··喉间一凉,一把小刀从身后伸出,架在了仲聆的脖子前。
仲聆几乎是顺从的跟着挟持他的人离开,他们没走多远,转进了江边一家杂货店··两层小楼的杂货店别有洞天,仲聆被带到了地下密室··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久前还一脸死人样的步庞,在池大夫的妙手医治下已经还了阳·见到仲聆便咳了几声,从榻间挣扎着起来,一副又急又气的样子:“这位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叫你们请她来,怎能如此粗鲁”·仲聆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他演。
步庞手下纷纷请罪··他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仲聆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打断了他:“不用·”·步庞没出口的话,就这样被他憋了回去。
仲聆眼睛也不抬一下:“你该清楚,我只是来看看是谁想对我下手,跟着你的人直接过来,我会知道的最快·”·一瞬间,几乎没人看清仲聆是怎么动的手,他身后那人惨叫一声,横在仲聆颈前的刀就脱了手。
小刀贴着步庞的脸颊飞了过去,锋利的刀锋切断他几根头发,然后插|进他身后的墙壁中··过来阻止仲聆的人,连他衣服边也没摸到一下,就这样看着他大马金刀的一撩长衣衣摆,坐在了不胖身边的椅子上。
仲聆:“说吧,你这是想干什么”·步庞的胸膛急促喘息,一半是因为他体虚,一半是因为被吓的··刀锋贴脸而过的冰冷寒意,似乎仍留在他脸上,他怎样也没能想到仲聆的身手是如此莫测。
在明白自己的属下没有一个是仲聆的对手后,步庞静了片刻,摆手叫他们都退出去··属下着急的叫了一声:“将军”·反对无效,步庞态度坚定,到了这个地步他依然勉强镇定,有几分魄力的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他两人后,步庞坦白道:“之前我说过我好像见过你,不是我随口瞎说·就在离开兰善堂不久后,我就想了起来......我的确见过你·”·仲聆漠然:“哦”·步庞脸色十分难看:“正是因为想起了你是谁,我绝对不能让你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班青别睡了快醒醒你家亲爱的都跑了·第27章 ·“七年前,我跟我大伯在西雁关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见你·”·“那年你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漂亮的白裙,乖乖的跟在一个男人身后。”
他口中的“可爱的姑娘”嫣然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继续说·”·步庞打了个哆嗦:“……我记得,是我大伯亲自检查了你们的户籍文牒,我就站在大伯背后。
当时大伯脸色就有点不对,在你们这里停了一会……”·他眼神盯着地面,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当年我年纪小不懂事,就只顾盯着你看了,别的什么都没想。”
仲聆有点猜到他的意思了··果然,步庞眉头渐渐皱起:“也是许多年后,回想这段往事,才发现不对之处……大伯当时就认出了你旁边的那个男人吧。”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七年前,仲聆十三四岁的时候,身边跟着的男人只有房邬··他是北沐朝悬赏了十多年的通缉犯,对于皇帝来说,是一根如鲠在喉的尖刺。
多少人盯着房邬,就想着帮皇帝把这根刺拔|出来,当成垫在脚下为自己加官进爵的筹码··“后来我见了房邬的画像,我才知道,那天我大伯放走的是什么人。”
步庞神色黯然:“就在他放你们走的半年后,不知是谁,将我大伯与叛贼房图过去往来的信件,呈到了皇上面前·陛下下令彻查,大伯被下狱审讯,半年后流放南疆,这辈子就这样毁了。”
“我父亲受大伯连累,被参了好几本折子·万幸的是,圣上并没有因此事怪罪父亲·”·仲聆冷笑着打断:“这就是你想抓我过来的原因想通过我问出房邬的下落”·步庞技不如人,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如今彻彻底底的翻了车。
落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想抓了这逆贼之子,求了皇帝恩典,赦免我大伯回来·”·“你怎么就确信我会知道他的下落”·步庞看着仲聆的眼神压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看看你和房邬是什么关系”·仲聆面无表情,心里却想知道他们是亲兄弟的人,好像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这不胖又是怎么知道的·不胖悲愤交加:“你们的户籍文牒上,分明写着你们是夫妻你是他娘子啊你给我说你不知道那这大江南北还能有谁知道啊真当我傻啊”·仲聆:“………………”·他得好好想想,当年是谁给他们伪造的户籍文牒来着·那人活着还是死着他现在回去把人打一顿,还来得及吗·房邬真身份用了大概会被围殴致死,早些年躲躲藏藏,他手里有许许多多的假身份。
仲聆与房邬虽是兄弟,但年纪相差一轮,相貌又着实不像·他小时候没长开的时候更像女孩子,为了行走方便,有的时候也没刻意纠正过性别··一开始房邬也觉得无所谓,自己弟弟长得好看怎么了亲兄弟扮个假夫妻过关有问题吗·等他明白就算亲兄弟也可以有事故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所幸仲聆自己没长歪··面对步庞的指责,仲聆毫不留情的指出:“你自己凭良心说,你大伯被流放这件事,这事该怪的是房邬,还是该怪当今那昏庸的皇帝”·步庞眼皮一跳。
仲聆自行说了下去:“你这位皇帝陛下,向来亲小人远贤臣,有本事的都被他弄死了·和房图将军通几封信又怎么了十多年前,朝中哪个将军又没收到过房将军的信就这样草木皆兵、不辨是非的断了你大伯的案”·步庞沉默。
“不说别人,就说你——你还不是在皇都里,先把皇帝哄的高高兴兴,费尽心思陪吃陪玩,才勉勉强强的坐稳这大将军的位置”·仲聆这话太刺耳了,步庞只怔怔的看着他,却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口。
仲聆思考了一会儿要不要杀他,还是决定放过他吧··不为别的,就为他敢不顾自身安危,深入胡人营地摸底的举动,足见他一片爱国赤子之心··若是步庞死了,再换个大将军上来,真是还不如他呢。
仲聆从他身边站了起来··步庞见他这是要放过自己的架势,不由得一愣:“你不杀我”·“无所谓·恩将仇报之事,我这辈子见得多了。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仲聆语气平淡:“就当我大老远的从山里头,用木板车拉回城里救了的是条狗吧·”·步庞:“……”·看见仲聆竟然潇潇洒洒的转身就要离开,他顿时急的从塌上摔了下来:“我不是——我从没有想过害你”·仲聆懒得听,挥挥衣袖走了。
不胖摔在地上,苦涩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皇帝知道他在西雁关的·我只是……不想你陪他一起死啊……”·仲聆走出杂货铺时,外面的太阳依然挂在天上,空中却开始飘起了细微的雪花。
不过片刻功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这是今年下的第二场雪··江边的风愈发寒冷,仲聆穿薄了一个季节的衣服被风一吹,就是透心清凉··他再次找到了飘儿。
人群中惶恐不安的飘儿看到了他,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泪眼汪汪的说:“仲聆姑娘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撇下我自己走了……”·而仲聆眼神越过她,看向江边骚动的人群。
下雪了,要立刻过江了··飘儿也立刻明白了他们接下来需要干的正事,连忙说:“咱们别耽误了,得赶快去买船票,等这江边再冷些,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仲聆没想到,冬天这第二场雪,会这样毫无预兆的突然降临··这雪下得不小,估计之后江面温度会骤然降低,他不可能再有时间在江两面打一个来回··是去,是留·飘儿急道:“仲聆姑娘,现在排队的人太多了,我们快过去啊。”
仲聆点了点头,刚迈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人群的尽头,有一个雪白的身影,在人群里慌慌张张的跑着··班青一脸被人抛弃的迷茫和无助,惶惶然的在人群里找着什么,脸色愈发绝望。
下雪的江边很冷,在旁边的人都恨不得再套一层衣服御寒的时候,这傻孩子却穿着亵衣跑了出来··他见到个背影长得像的,也不管男的女的,就过去抓住人看··周围的人看着他,都觉得好笑,但看清他脸上表情后,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飘儿走了几步,一回头发现仲聆没动,催促道:“仲聆姑娘”·她顺着仲聆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变了脸色:“这土匪怎么来了仲聆姑娘,我们快走啊”·作者有话要说:·班青:这个不是我娘子,这个也不是我娘子…·班青:嗷嗷嗷,认错人了憋打我·班青委屈巴巴:呜呜呜….仲聆真的不要我了吗·——————·抱歉,让小宝贝们久等了·爱你们·第28章 ·仲聆重新动起来,飘儿紧紧跟在他身边,眼眶高兴的都红了,小声的说:“太好了,仲聆姑娘,我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这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眼睛,就是你穿着嫁衣从崖上跳下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就……就……”·飘儿没把话说完,因为那说法太不吉利,但仲聆明白了她的意思。
飘儿一向把仲聆当成自家小姐的情敌,几日共患难相处下来,对他却也有几分真心,是个恩怨分明、重情重义的好丫鬟··“那太监呢”·飘儿低声说:“他跟等在这里的皇宫侍卫,一起先行过江了,我借口说我要回关家,没跟他们一路走。”
“你做的很好·”仲聆不怎么专心的夸了一句,走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班青的方向··飘儿催促道:“仲聆姑娘别再往那个方向看了,我们如果被那土匪发现,怕是又走不成了。”
仲聆却对她说:“飘儿,我们分开去买票,不要站在一起,太引人注意了·”·小丫鬟愣了一下,应道:“是·”·飘儿先他几步进入了排队买船票的队伍,仲聆却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班青还在找他吗·仲聆慢吞吞的在队伍里挪动脚步,甚至还被人加了塞,但他也不甚在意··他看到前面的飘儿又是紧张、又是飞扬的神色,雀跃的心情似乎都飞到了她的脸上,看得出她期待着早点过江。
那是因为她即将离开江北,去江的另一面,与她从小伺候长大的主子团聚··房坞应该已经接到关若韵了吧关小姐既然有逃婚得罪皇帝的勇气,去跟随到房坞身边,那房坞自然不会亏待他。
房坞会娶她的吧··仲聆看到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对小夫妻很是瞩目··那娘子很年轻,穿一身杏黄衫子,头上挽着发髻做新妇打扮·她的丈夫个子又高又壮,那壮汉时不时的凑到她耳边,不知和她说些什么,让那新嫁的妇人红着脸,又欢喜又羞怯,却一脸情意绵绵。
这大概是一对新婚夫妇,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这对小夫妻之间流转的缠绵情谊,不容人去打扰··仲聆突然想,或许自己不该追着哥哥身边太紧了,房邬就要娶妻生子,有他自己的家了。
关若韵会成为房坞最信任的人,她应该也能帮房坞做些事··仲聆不自觉的叹了口气··站在他这个位置,仲聆依然可以看到不久前脱身的小杂货铺·他看到不胖将军被他的手下抬了出去,前呼后拥的送到了江边。
他们提早就包了船,也不需要排队,一伙人就这样有条不紊的上了船,扬帆起航··那杂货铺也算是人来人往,生意兴隆,若不是亲身经历一遭,仲聆是不会想到这是步庞在江北的一个据点的。
仲聆突然想,步庞在江北还有多少产业他在这边提早做了多少准备·仲聆低下头盘算了一会儿,有些心烦意乱··他隐约感受到,步庞时刻密切关注着北地山脉外胡寇的动向,在江北的种种布置,也是在为以后做打算。
回过神,他看着班青已经朝他的方向找了过来,轻轻叹了口气··班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过来··仲聆要走,他是拦不住的·但是他不愿意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让仲聆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如果找到仲聆,他又该说什么呢·班青不知道··他总是痴心妄想·仲聆留下来又怎样他又为什么会愿意,跟他回到土匪窝,与他一起生活呢·但班青还是想找到他,看他最后一眼。
如果可以,他还想问仲聆要去哪,以后愿不愿意再回来··他想和他说声再见,等来年开春,他若是不回江北,班青想过江去看看他··班青找的太急了。
他看到远处一个穿杏黄衫子的女子,背影婀娜,身材高挑,就直接过去拉了那女子的手臂,把人转了过来··那穿着杏黄色衫子的妇人花容失色,尖叫了一声流氓··却不想妇人的丈夫就在身边,那壮汉见自己的媳妇被人调戏了,登时大怒,他与新婚妻子感情正好,见妻子被人欺负,怎会轻易善罢甘休·壮汉一拳向班青挥过来,班青下意识的躲开。
壮汉勃然大怒,撸起袖子露出自己又粗又壮的手臂,声若洪雷:“你这混蛋小子调戏我娘子还敢跑给我站住”·这件事原是班青理亏,他心里又乱又慌,见壮汉挥拳过来,不敢还手,只好拔腿就跑。
那壮汉也是练过的,再加上港口人多,班青一时竟不好闪避,几次差点被壮汉逮到,吓得他抱着脑袋在人群中乱窜··班青不住闪避,可是江边港口行人太多,他又不愿意撞到人。
在让过几个蹒跚的老人之后,他还是被那壮汉抓到了··壮汉拎着班青领子,一把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悬空的感觉很不好,但确实是班青对不住人家娘子在先,他心中有亏。
算了,就让这汉子打一拳消气吧·班青这样想着,他还要赶快去找仲聆,问问他的下落呢··看着空中挥来的铁拳,班青闭上了眼··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但是意想中的拳头并没有打在他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班青睁开了一只眼偷看情况··是仲聆站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挡住了那壮汉的拳头··仲聆胸膛轻轻起伏,轻轻喘着气,显然是刚才跑的急了。
他身体虽然远不如壮汉那样壮实,却能姿态轻松的让他的拳头,不能再往前送一厘一寸··仲聆轻声对那大汉说:“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对尊夫人失礼的,他是在找我。”
壮汉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显然有点愣··穿着杏黄色衫子的妇人也过来了,仲聆转过身,面向她诚恳道歉:“夫人请别生气,是我这位朋友失礼了,他没有别的意思。”
仲聆把班青放了下来,挡在他身前,还想再说两句话,却被班青从后面抱住了··班青抱得很紧,头埋在他的腰上,一句话也不说··小土匪的身体还是那么热乎,像一个小火炉一样。
只是缠住他的手臂,使了十分的劲力,一点儿都没有让他脱开的意思·仲聆有些惊讶,却没有挣脱开··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神色的变化·再回神,只看见那小夫妻惊讶的看着他们俩。
杏黄衫子的妇人和她的丈夫互相对望几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解释清楚误会后,那壮汉的怒气也消了,小夫妻两人对他笑笑,似乎是不愿打扰他和班青,也不再追究,一起默默离开了。
仲聆拍了拍他搂着自己腰间的手,似乎是感受到了班青此时沸腾的情绪,柔声哄道:“好啦,这么冒冒失失的,我要是不过来,你就这样傻乎乎的让人打”·班青闷声道:“我以为你走了,丢下我自己走了。”
仲聆听他的声音,觉得他好像哭了,连忙把人从后面拉了出来,果然看到他眼眶有点红··班青似乎是怕一眨眼的功夫,仲聆又跑了·于是他就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仲聆,那模样真的是十分可怜。
仲聆看着他,伸手替他把头上翘起来的呆毛压平:“小傻子,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往外跑,江边这么冷,都不知道多穿件衣服,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班青脱口而出:“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一点儿都不冷”·仲聆被他这自然流畅的情话噎了一下,不由得仔细看了看他。
班青已经顾不上脸红了,他抓着仲聆的袖子,不安的问:“你来江边做什么”·仲聆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油纸袋:“你看这是什么”·那是九福记点心铺的袋子。
而元港城的九福记只有一家,就开在沿江的这一片··太好了原来仲聆不是想走··班青喜色跃上眉梢,那又惊又喜的模样,真的是掩都掩盖不住。
仲聆从油纸袋里取出了一块桃花酥,掰成两半儿,一半自己吃了,一半塞进了班青的嘴里··仲聆笑的很浅,却很好看:“别闹啦,咱们回客栈吧·”·班青松开抓着他袖子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仲聆身后,生怕把他再跟丢一次。
他嘴里的桃花酥从来没有这么甜过,他都不舍得嚼了,只一小口一小口的吞下··仲聆:“九福记现在点心的花样可真多,我什么都买了一点·你还想吃那个乌梅酥、蜜桃薄饼、还是青柠糯米团子”·班青一张嘴,又嘴巴打架了:“蜜桃……青柠”·这话一出,班青又想打自己了,当着仲聆的面,怎么又连话都说不明白了·仲聆思索了一下,撕了半张蜜桃薄饼,包了个青柠味的糯米团子,卷好了递给他:“吃吧。”
班青傻乎乎的接了过来,就这样含在嘴里,只希望这样甜的味道,自己这辈子都吃不完··作者有话要说:仲聆:小火炉不哭,张嘴吃糖·第29章 ·飘儿人生十四年,没经历过什么波浪。
然而在这短短几天的里,她经历了大起大落··比如说现在··飘儿排队排得好好的,回头看一眼仲聆,才发现……出大事了·仲聆什么时候被那个土匪抓到了·……他两人怎么还有说有笑的·等等,仲聆刚刚喂了他一块点心·飘儿:“……”·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仲聆瞄了她一眼,居然还冲着她的方向走过来了·这是什么意思·飘儿赶紧缩缩身子,把头低下,只希望土匪不要看到自己。
班青确实也没看到她,他现在满眼都是心上人··“仲聆,你昨晚睡的好吗”·“仲聆,你肩上伤口疼不疼”·飘儿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难不成仲聆姑娘这架势,是要留在江北,待在土匪身边·他们真的冲着自己走过来了·飘儿连忙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当仲聆走过飘儿身边的时候,飘儿感觉自己的手中被塞了个东西。
她不敢抬头,却紧紧的握住了仲聆给她的东西··仲聆走开了··飘儿连忙把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块墨绿色的玉牌,她意外的看到上面居然夹着一张薄薄的纸。
她立刻取下那张纸,对着日头仔细读着··那字迹十分潦草,显示在匆忙时写就,上面内容不多,只有几个字:·“过江后将此牌别在腰间,会有人接应你。
·来年入春时归,勿念·”·飘儿匆忙抬头,在看仲聆时,却只看到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群中··她仔细观看仲聆留给他的玉牌。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翻到背面,那墨绿玉牌的正中央,用十分苍劲有力的字体,刻出了一个“洱”字··正如飘儿所料,仲聆决定留在江北··其实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也不知是对是错。
但是当他做出决定、为班青挺身而出时,他紧绷的心中,居然诡异的一松··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是该留在江北,做他该做的事儿,打探清楚班青这一身功夫的由来。
班青看起来是那么的开心:“仲聆,你是要跟我回去吗”·仲聆心中早有决定,面上却装作犹豫,班青忐忑不安的等了一会儿,他才迟疑的开口:“如果我跟你回去……”·班青非常自觉的说:“我不会再强迫着你做任何事,你跟我回去,我给你找个地方住,不拘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离开就离开。”
仲聆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轻轻点头应了··班青心里也欢喜的不得了,仲聆还愿意跟他回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自己把仲聆逼得逃婚过一次,但他还愿意见他,就有了细水长流的机会,等会了村里,自己再好好努力表现,仲聆总会看得见的。
若是有一天,仲聆也喜欢他了……那班青就再和他成一次亲,把他娶回家··所以在班青心里,这四舍五入就几乎是把娘子带回家了·班青走在仲聆身边,满脸压不住的神采飞扬,抓着仲聆叽叽咕咕的说着话。
仲聆听着,偶尔给出一两句的回应,气氛倒也融洽··他们一起走回客栈··去留一事尘埃落定,仲聆心里放松下来,多天的疲惫一拥而上,现在只想睡个好觉。
班青听他说累了,自然不会拦着他睡觉·只是见他回房间时,颇有几分跃跃欲试想跟进去的意思··仲聆在门内,微笑的看着他··班青瞬间怂了:“那你好好休息”·仲聆关上了门。
班青在他的门外转了好几圈,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禁傻乎乎的笑了起来··他也不想回自己的房间,就这样呆在仲聆的房外,好像和他又近了一点,他开开心心的在门外傻站了一个时辰,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仲明卸下心中包袱,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大概也是因为他知道,小土匪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心中更是多添了几分安心··等仲聆睡好的时候,天色已有些暗了。
他肚子饿了,元港城汇聚南北美食,仲聆有这个机会,就不想亏待自己··他穿上了白天时的衣服··这件衣服在如今的元港城已经有些冷了,他想既然决定留在江北过冬,就应该买些衣服穿替。
稍作梳洗后,仲聆出了门··仲聆一出门,旁边的房间就像有感应一样的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班青大大的笑脸:“仲聆,睡好了吗”·仲聆心中已有策略,他不会拒绝班青的示好,他想维持在一个有好感的距离内,这样更方便他接下来做的事。
所以仲聆自不会横眉冷对:“还不错,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们已经到快要吃晚饭的时间了·”班青雀跃的说:“仲聆,你肯定饿了,想吃点什么”·刚才趁着仲聆睡觉的时候,他已经去了一趟元港城的连锁钱庄,取出了自己多年攒下的一些银钱。
他想要带着仲聆好好的玩,当然,自己作为相公,自然是要宠着娘子,不能让娘子掏钱··仲聆却说:“不急,天气冷了,我们先去买些衣服·”·他们走出客栈时,街上外积雪已有一层厚。
天空仍然飘下雪花,却比早上那会儿要小多了··他们这一趟在外面折腾,并没带什么随身衣服··仲聆早就想买几件衣服了,他还要随着班青回到石南山的土匪村里,这次准备将入冬的衣服也一起置备了。
仲聆出门前和客栈的小二问了成衣店的路线,这家店铺在北沐朝十分有名,江两边都开了分店··衣服做工十分精良,款式也新潮,只是价格不便宜,对于寻常人家来说,买几件便是一年的花用了。
仲聆带着班青找到了这家店··这家成衣店坐落在云港城繁华的街道上,店面很大,从街上望进去顾客盈门,生意很是兴隆··仲聆带着迷迷糊糊的小土匪走了进去。
店小二见两人衣着简朴,本来有些不愿搭理·但在看清仲聆的气度后,眼前一亮的迎了上去:“这位公子,想买些什么衣服”·仲聆余光瞥了一眼班青。
班青丝毫没觉得这称呼有什么不对之处——在他心里,仲聆此时穿的是男装,自该被称呼为公子··仲聆便颔首道:“看看入冬的衣服·”·“好嘞,您这边请。”
仲聆挑衣服的眼光极好,他一走一过,只看一眼,心里就有数了·看上眼的就挑出来比比身量,合适的就直接拍板买下··仲聆一口气买了好几件男衣,却突然看了一眼班青。
他想了一下,对小二说:“女子冬装在哪边”·那小二眼睛滴溜溜的在仲聆身上转了好几个个儿,班青看得分明,向前一步挡住了小二的视线,不高兴道:“听到了吗他要去看女装。”
小二忙赔笑道:“没看出来,真的是没看出来……嗨,小的眼拙,那您两位这边请·”·已经做好的女子成衣款式,对于仲聆来说都太小了,需要缩骨才能穿得下。
如今班青知道了他真实身高,似乎也接受的很好,他就更加不愿意缩骨了··仲聆买了一套用了应急,让店小二找了一位裁缝姑娘帮着仲聆量了身材,当场下单订做了几套。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班青看着仲聆买衣服,不知为什么就非常的开心··仲聆看了一眼傻乎乎笑着的班青,拉着他重新回了男子成衣区··他用手量了量班青的肩宽和腰围,看了眼他的屁股,对班青的尺寸大概心里有数,就开始替班青选起了衣服。
班青冷不防的得了一个大惊喜——娘子居然愿意为他选衣服娘子真是非常贤惠了·仲聆给班青选了好几套衣服,他眼光好,挑出来的款式都是非常适合班青穿的。
他拿了一套递给小土匪:“你把这件换上,咱们出去吃饭·”·班青一向听他的话,见仲聆这么说,立刻乖乖的拿着衣服,去小间换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
看着样式简单,也不怎么华贵,料子却又舒服又光滑,和他以前穿的衣服都不一样··班青换好了衣服,顿时焕然一新,这衣服非常的适合他,让他看上去又干净又帅气。
他出去的时候,发现仲聆换了一身银灰色的长披风,新衣服上身,立刻显出他一身华贵之气··一时间,整个店铺的人都在瞅着他看··掌柜的笑容可掬:“这位公子,账单在这里,您核对仔细了,就可以结账了。”
班青傻笑了好一会儿,看了一眼那账单,才突然发现——晴天霹雳·自己带的这些钱,好像不够娘子在这买衣服的·囊中羞涩的小土匪瞬间红爆了脸——他该怎么开口,告诉自己未来的娘子,他没有这么多钱·班青心里又羞又急,以前他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穿所用都很简朴,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钱会不够花。
仲聆要是知道自己付不起单……该有多失望啊··仲聆一回头,看着班青脸又红成这样,不禁纳闷道:“你又怎么了”·班青害羞得不敢直视他,拽了拽他的衣角,轻若蚊蝇的声音说道:“仲聆,我好像没带这么多钱,咱们可能买不了这么多衣服……”·仲聆听了就笑了:“不打紧。”
确实不打紧··因为仲聆有钱啊··作者有话要说:班青&仲聆:娘子买衣服,当然是当相公的掏钱买单啊··第30章 ·此时在遥远的皇都宫廷内,九五之尊的真龙天子,已经气得快要原地爆炸。
从石楠山土匪村逃出升天的那个太监,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讲述了自己过去几天的经历··皇帝即将到手的关娘娘就这样飞了··皇帝的东西谁敢抢皇帝的美人谁敢动·这穷山恶水的刁民,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区区几个土匪,就敢不自量力的造反·皇帝摔了一地的东西仍不觉解气,又摔了房间里最后一个瓷瓶,大怒道:“叫步庞来。”
太监正要去传令,却被皇帝制止了··“算了,步庞还年轻,不够利索果断·叫张将军即刻带兵出征,把这土匪窝里喘气的都给我宰了,株连九族,一个不留”·皇帝气的心肝肺都疼,想到那关美人自尽前给他带的话,又是一阵伤感。
不愧是关侍郎的嫡女,颇有名门闺秀的气节,在那种时候不愿苟活,宁愿以死明志··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还来不及成就夫妻缘分的关美人,瞬间成了皇帝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皇帝气狠了,怎会善罢甘休·只是皇帝不知道,真正的关美人就在他不远处的皇都里,和他抓了十多年还没抓到的逆臣之子在一起,相亲相爱··而那个成了他朱砂痣的假关美人,正在江对面,和被他恨得牙痒痒的土匪坐在一起,吃香喝辣。
仲聆选了江边的一个酒楼,这里有几道拿手的招牌菜,算是远近闻名··仲聆将菜单递给了班青:“你看看你还想要什么”·班青把菜单推了回去,模样很乖:“你爱吃的我都喜欢。”
班青的脸还红着··这一路上,买衣服是仲聆买的单,进首饰店也是仲聆买的单,进这一家昂贵的酒楼还是要仲聆买单··这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惭愧。
仲聆真的很有钱··房邬给他私房钱从不吝啬,还有他替关若韵出嫁时,关家长辈塞给他的银票··更别说这些年他走南闯北,攒下不少的积蓄,他花钱的地方也不多,走到哪里,都有许许多多人抢着为他一掷千金。
这次他带着一个小土匪逛街,难得体会到哥哥带着他买东西的成就感·看着班青又欢喜又羞愧的小模样,他觉得这一路都很有意思了··这小土匪逗起来相当好玩,没事和他聊聊天,就能让他笑一会儿。
仲聆独自留在江北过年,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他竟也有些隐隐的期待··江边上冻了,南北要到明年春天,才能恢复往来··临江的酒楼包间里,菜还没上,窗还没关,仲聆看着窗外已经上冻的江,怔怔的出神。
他发了一会儿呆,在转头时,却发现班青也瞅着江边发呆··便问他:“你看着江上,在想什么”·班青就转回头来看他,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眼睛里亮亮的光似乎会说话。
仲聆心中一动,觉得这个气氛不错,适合随便聊聊··他叫小二加了一壶桂花酒,对班青说:“这家店特酿的桂花酒别有风味·如今临江对月,素雪堆堤,不如我们小酌一番,也算是不辜负了此时美景。”
仲聆一向可俗可雅,此时突然风雅起来,直把班青唬的一愣一愣的··班青夸了一句:“仲聆,你读的书真多·我……我不如你,我小时候该读书的时候偷懒,天天就惦记着往山里跑。”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班青小声问:“等回去了,你有时间……能不能教教我”·仲聆都不知道自己笑了,他柔声道:“好啊。”
班青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他那腼腆又在心里得意的小样子,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年轻小伙子··仲聆想不明白,这样纯情的小土匪,是怎么干出第一次见面,就敢把新娘子从送亲车队抢出来,抱回家给自己做娘子这种事的·班青一向不如仲聆想那么多,对他来说,既然娘子想喝酒,那就陪着喝呗。
这都不喝,还是不是爷们儿了·清香甜蜜的桂花酒送到桌上,散发出醇香柔和的酒香··仲聆亲自斟满一杯,递给班青··仲聆抿一口,班青就能实惠的干一杯,都不用仲聆劝酒,自己就能把自己干倒了。
仲聆心中好笑,有一个猜想在心中萌生··班青第一次叫他名字“仲聆”时,就让仲聆疑惑过,他到底是从何处得知了他真实的名字·而开始引起仲聆注意的,是班青与他相处时对他自然流露的亲近之意。
那不同于旁人对他容颜的痴迷,而是一种近乎于发自内心的信赖··这让仲聆不仅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曾有过前缘·他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班青的五官,却一时想不起自己见过这样的人。
等到班青喝得小脸红扑扑的时候,仲聆随便挑了一个话题:“今天九福记的点心,你是不是很喜欢”·“喜欢,很好吃·”·“那你最喜欢吃哪一种”·班青响亮的答道:“当然是桃花酥啊”·他不知仲聆在循序渐进的套话,他虽然喝了点酒,松懈了些,但还没到喝醉的地步。
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坐在他对面的仲聆,就像一场最美好的梦,也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里的过客··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但是这酒楼的灯是暖的,灯下的人正在与他对饮,宛若多年老友般的随意闲聊。
这是一种班青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他心里漫出暖洋洋的快乐··他打了个小酒嗝,又慢慢补充道:“蜜桃青柠也好吃,只要是你亲手给我的,我都好喜欢的。”
仲聆又被他逗笑了:“你喜欢吃甜食”·“别的都一般,就……就喜欢这个·”·仲聆在土匪村的时候,就经常见班青和他的狗带着桃花酥乱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桃花酥,这让他有些好奇。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桃花酥”·班青脱口而出:“因为你喜欢吃啊·”·仲聆收了笑,看起来漫不经心:“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当年你还小的时候,是你……你自己说的呀,你亲口说:‘桃花酥碎了有碎了的好吃,我就爱吃碎的。
’”·这确实是他的口味,也像是他会说出的话··他不记得自己何时说过这句话,但是仲聆感觉自己似乎接近了一个被他长久以来一直忽略的真相··月色映雪,酒香迷人。
仲聆突然靠近班青··仲聆微凉的手覆在班青的手上··他低沉的声线充满诱惑,宛若海里夜歌的鲛人:“班青,我们在何处见过”·第31章 ·班青虽然喝了一些酒,但他并没有喝醉,所以当他听仲聆如此问时,多少有些许迷惑。
他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仲聆问的是什么··可是当他感觉到,仲聆的手握住了他手的时候,他瞬间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他在心头偷偷想着仲聆,念念不忘了许多年。
如今终于有了回响··班青大着舌头说:“就、就、就在此处·”·仲聆皱起了眉头,此处·他环顾四周,确定这家酒楼,的的确确是他第一次来。
他不由得重新确认了班青的意思:“你刚才说,你在这里见过我”·班青点了点头··他看着靠的如此近的仲聆,看着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深邃含情的眉目,不由得神魂荡漾。
酒壮怂人胆,他爪子轻轻摸上了仲聆的脸··仲聆一惊,下意识想躲开,却又生生停住··班青一脸迷醉:“你一直在这里,在我心里,像一个梦一样。
很好,这天没法聊了··亏他还当真了,原来这家伙正在借酒壮胆,还真敢调戏上他了·仲聆沉默一下,立刻身体向后移,躲开了班青的手。
班青的眼睛发直,呢喃道:“你头发真长,泡在水里头黑黑的,柔柔的·你在水中来,又破水而出,你背后的水面,有漫天的光、漫天的火……”·水火不相容,这道理妇孺皆知。
在班青嘴里,却把这两者联系到了一起··仲聆一时间以为班青喝醉了,才说得出这样的胡话··这土匪的酒量难道这么差·仲聆想,他根本不需要教这小土匪读书,这家伙喝点酒就露馅,一套一套的,自己会着呢。
“那你还记得是几年前吗”·仲聆随口问,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他做好准备,想继续听一会儿班青的胡说八道,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没想到班青这次非常爽快的给出了回答:“就是十年前,你来的时候,怀里还装着桃花酥,就是九福记的·”·“那一袋子桃花酥都被水泡了,让你很是沮丧。”
仲聆回想了一下自己十年前身在何方,突然愣了一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十年前,确实来过江北··仲聆终于起了几分在意,他认真问道:“你说你看到了漫天的火,是怎么回事”·班青似乎清醒了几分,他愣了一下才问:“你都不记得了”·仲聆没说话,只是用一双眼睛看着他。
被这么美的眼睛注视着,没过一会儿,班青自己就招架不住,全都交代了:“那年胡寇打到元港城,见我们乘船往江对面逃去……”·十年前胡寇越过北地山脉,一路张狂又嚣张的向西边压进,居然打到了元港城。
北沐朝顿失半幅国土,宽江以北全境沦陷··一路向西逃亡的百姓们到了江边,纷纷乘船往江对面逃去··那已经杀红了眼的胡寇,就转而袭击江面的无辜民船。
仲聆的记忆,终于随着班青的描述而复苏··他确实亲眼见证过这一场浩劫··胡寇将投石器装了火油炮弹,投石器射程远,在岸上也打得到江面的游船。
被火油炮弹打中的船当场炸开,而没打中的火油弹掀起大浪,油倾泻而出,浮在江面,瞬间燃起连片的大火··那一年江面火光冲天,死伤了不少人··元港城往日的繁华风光被战乱撕碎,遍地都是大火和浓烟。
城里的人拼命躲着肆虐的胡寇,江边的人想上船逃离··而江上的人陷入火海,依然无处可逃··只有江的另一面,尚未被战乱波及·在那边有天子皇都,有驻守在西雁城的丁将军,和他率领的房图将军的精兵旧部。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往江对面跑··只有他和房邬,从江对面乘船而来··仲聆明白了,刚才班青说的话,并不是随口瞎说,而是确有其事··班青很可能是那场战争的见证人。
仲聆努力回想那时候的事情,却发现自己记得并不多··他们是从元港城这里上的岸,但仲聆却对之后他与房邬同去边关,两人之力刺杀敌军将领一事,印象更加深刻。
·那一次,房坞带着仲聆来江北的目的,是用胡寇的血来给仲聆的刀开刃的··都说长兄如父··房邬比仲聆年纪大了十一岁,他是又当哥又当爹又当妈,用了不少心血去栽培仲聆,拉扯他长大。
因为房邬早些年不知道自己同胞弟弟的存在,在得知仲聆的消息后,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仲聆,那个时候,无论是读书习武,仲聆起步都已经有点晚了··房邬爱之深、责之切,对仲聆下手真是一点情面不留。
他严格的管教,再加上仲聆自身极好的资质,才成就了仲聆如今的模样··在班青的描述下,仲聆确实记了起来,当时江中的漫天火光,照亮了茫茫黑夜··他和房坞的船幸运的是离得比较远,并没有被江面火油波及。
然而在这幅画面里,他至今仍清晰记得的下一件事,就是他站在船边,房坞在他身后,一脚把毫无准备的他踢到了江里··房坞不准他游上船,逼着他自己游到岸边。
那时候仲聆怕水,而房邬就在火光冲天的江上,狠下心逼着他生生的练了出来··别的人、别的事,仲聆真的不记得了,他那时候最有印象的,就是他在江里头扑腾着喝了好几口江水。
江面硝烟弥漫,江水里似乎还带着血气,让仲聆慌得不行,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淹死在江里头··可是班青是怎么见到他的·仲聆虽然想不起具体经过,但按照这个时间点,他绝对不会是什么潇洒帅气的模样。
仲聆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在这段经历里与班青相识··他很有些意外,想了想,又问:“所以你是在江边见过我”·班青的眼睛笑弯了:“你终于想起我了。”
不,别这么高兴,我并没有想起你来··仲聆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想着,面上却不露情绪:“那是十年前了,都过了好久了·”·班青说:“确实过了很久,但对我来说,那天发生的一切还在我的眼前,现在想起来,就像昨天才发生过的那样清晰。”
他的神色逐渐认真:“无论哪一次我到元港城的时候,我都要来江边看看·那年一别后,我一直不知道你的下落,来这里看着宽江,我心里想的都是你。”
“我时时刻刻都未曾忘了你……我当时在水里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想我是不是死了,才看到水里来的妖精”·妖精:“……嗯,你继续。”
随着班青的讲述,十年前的记忆铺开··仲聆凝望着窗外的江面,他仿佛重新看到十年前的那一夜,黑夜被大火照亮,浓烟冲上云霄,遮云闭月··江上百姓受伤的□□、慌张的惊呼,木质船身被火烧的咯吱作响,江水浪潮反复冲刷拍打,一切声音,在他耳边由远及近的重现。
仲聆不再说话,他在这已经模糊的记忆中,用力的寻找着班青的身影··班青充满感情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仲聆的手··仲聆并没有挣开他··班青:“我当时好不容易从渡口挤上了船,那船上好多人,我被挤得只能站在船边。
当时胡寇一个火油炮落在旁边,一个大浪打过来,我没站稳,就从那船上掉了下去·”·“江面都是油,我在水底下拼命的游,我气都不够用了,还是不敢探头换气。
我不知道游了多久,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才在水里头遇见了你·”·班青如今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他经历过如此可怕的事,他甚至还笑了一笑:“我是从水里被你捞出来,若是没有你,我早就淹死在水里了,哪还有今天能坐在这里和你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的福气”·仲聆模糊的记忆边缘,终于露出了几分清晰的模样。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想起了一点,他被房邬从船上踹下去之后的事情··仲聆刚入水时满心慌张,可是房坞态度坚决,见他游回来伸手去抓江中的小船,房坞居然都狠下心,用船桨狠狠打他的手,逼着他再次进入水里。
仲聆那时候害怕极了,见哥哥丝毫不为心软,只得向江岸扑腾过去··他在水里头乱扑腾的时候,似乎是勾到过什么东西··他一开始只是觉得沉,但当时他在水里心慌意乱,被江水迷得眼睛都睁不开,他还以为是水里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才让他的身体那么沉。
原来勾住他的那东西,是班青·那个时候班青溺水,沉下去的时候用力挣扎,摸到了东西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死死抱住··他就是这样挂在了仲聆的身上,被他一路捎回了岸边。
仲聆也是都到了上岸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上的不是什么水鬼,或者沉船的残骸,而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他当时站都站不住了,也没顾得上班青··班青是被随后上岸的房邬在肚子上用力踩了一脚,把水吐了出来后,才开始喘气的。
仲聆柔和了表情,看着他面前的小土匪··那是他第一次来江北,当时江北一片混乱,那么多的人中,他怎么偏偏就碰上了班青,还把他从水里带了出来·缘分真是不可琢磨。
原来早在十年前,他曾经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救过班青一命··而这个一个小土匪,一直记在心上··班青腼腆道:“当时看着你,一时以为是水里的妖怪化了形,一时又以为你是神仙下凡。
我被你带上岸后,就在江边迷迷糊糊的看着你,听到你身后有人叫了你的名字·”·仲聆轻声问:“所以你十年前就见过我了,还知道我叫仲聆”·班青说:“是。”
原来在班青这里,他以关小姐身份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穿帮了··他从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他是男人了··仲聆又是惊讶,又是好笑:“所以你看到我要去成亲,才出手把我抢回来的。”
班青的脸瞬间红透了:“我怎能看着你嫁给别人”·他声音很小很小的:“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十年前胡寇进关的时候,我父母就都不在了,我别的牵挂都没有,这么多年来,就一直念着你能好好的·”·班青的声音叫人无端心酸:“我没敢想,我们真的还有再见的一天……那天我进了你的马车,看到里面是你,知道你平安长大了,真的比什么都开心。”
·仲聆觉得,这小土匪的确不用他来教书·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准确的戳进自己的心里··班青抬头偷看他一眼,又低下头道:“你和小时候的模样没有变化太多。
你长大了,长开了,比以前还要好看·我本来那么的开心,可是一看到你的嫁衣,就变成比什么都难受了·”·他神情羞愧:“我把你抢回山,对你做了糊涂事,事后想起来,真是万般后悔。
你救了我的命,我却忘恩负义这样害你,真不是个东西·”·仲聆微微一笑:“你没有害我,你做的很好·”·事到如今,仲聆仔细回想整件事,反而是他利用了班青摆脱了皇宫的监视,并给关若韵安排了一个符合情理的结局,让她名正言顺的从明面消失。
所以这一切,真的不是班青的错··班青眼眶红红的,仲聆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居然破天荒的不想看着他流泪··正在他有点想帮班青擦眼泪的时候,班青自己动了。
班青自诩是条汉子,发现自己哭了,觉得十分丢脸,立刻用袖子把脸上抹了个干净··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就这样失去了可以和大美人亲近的机会··班青问了个一直想问的问题:“这些年,你都在哪里,过的好不好”·仲聆淡淡道:“也无所谓好不好,我在大江南北四处跑,去了许多地方,做了许多的事。”
顿了一顿,他并不想说自己的经历,话题一转,又重新带到了班青身上:“你呢当时这边战乱平息后,你又去了哪里”·班青说:“后来是丁将军从西雁关率领大军前来,把胡寇从元港城打了回去。
他打了整整两年,才把所有的胡寇赶回了北地山脉的另一边·”·“而我从小长大的村子……已经被胡寇烧了,父母不在了,也没有其他的亲人长辈可以投靠,我后来就去了石楠山,当起了土匪。”
仲聆不禁问:“你那时候才几岁,都没有个人照顾你吗”·班青:“我那年十岁了,基本能干的事情,自己就都会干了·不过后来过些时候,我去石楠山遇到了我师父,是我师父收留了我。”
仲明精神一震,知道这场对话,说到了关键点上··他重复了班青刚才说的话:“你还有个师父你这一身武艺如此精妙,都是你师父教的吗”·班青不知仲聆早就对他起的疑心:“对呀。”
仲聆垂下眉眼:“令师看来也是一方宗师,可否请知令师名讳”·班青爽快的回答:“我师父姓张,名三”·仲聆:“……”·这名字敢搪塞的更不走心一点儿吗·班青神态自然:“是我师父收养了我。
师父、师父,如师如父,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第二个父亲·”·班青是个单纯的孩子,让他对着心爱的人撒谎,还能骗过仲聆的可能性,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仲聆见班青神情不似作伪,不禁疑心中疑惑,难道他师父真叫张三·不,不应该··班青的师父会父亲的绝艺,据仲聆所知,父亲房图将军生前,并没有将一身功夫外传。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所以房家枪法泄露出来最大的可能,是父亲当年身边的将领见父亲使用时,私下里偷学过来的··他回想父亲生前麾下的得力干将,没有一个姓张的。
张三,定是化名··正在这时,店小二敲了敲门:“客官,您的菜好了,现在送上来吗”·班青立刻说:“快送上来·”·他们点的一桌子美味佳肴,如流水般被摆上了桌子。
几道招牌菜,看上去就是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动··班青挂念着仲聆的身体,连忙招呼道:“仲聆,你中午就没吃饭,现在一定饿了,你赶快吃点东西,咱们慢慢说。”
这一场即将到要紧处的对话,就这样被生生打断了··仲聆平平淡淡的瞄了一眼店小二··那店小二莫名的觉得后脊有点发凉··仲聆从善如流的提起了筷子,他夹了一点菜,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现在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还在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出言试探··班青并没有喝醉,仲聆若是此时再一次强行提起他师父的话题,多少会显得有些刻意··他不愿引起班青的警觉,若是班青心中对他有了提防,那以后打探消息,才是加倍的困难。
班青说他师父叫张三,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班青怎能自己都不曾怀疑过·但是仲聆现在还不能问,这样等于是明目张胆的告诉他——我就是想打探你师父的料,你赶快警觉起来,什么都不要告诉我。
仲聆从班青手中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加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了班青的盘里:“你也饿了,吃吧·”·班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立刻把鱼肉夹到自己嘴里,那副神情就像是他吃到了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就算是仲聆心中满腔打算,此时见到班青的模样,也不禁忍俊不禁··罢了,来日方长··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他可以慢慢打探··用完这一顿丰盛的晚餐,两人穿着新衣服,沿着江边漫步。
元港城早从十年前在硝烟炮火中恢复了元气,这里仍然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繁盛景象··江边的商铺都挂出了灯笼,照得一条街明亮如白昼··班青盯着仲聆披风下的手,却不敢去牵出来。
仲聆注意到他的视线,便问:“怎么”·班青视线躲躲闪闪,又想看他,又不敢看:“你长得真好看·”·仲聆如今已知道他两人十年前相遇的情形。
他想,他十年前来江北元港城的那次,可没有穿女装··班青在那个时候,应该就知道他是个男人··或许说,这小土匪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男人,不是吗·仲聆长成如此模样,这许多年来,为他着迷的女人不少,前来示爱的男人,他也算是前赴后继的遇到过了。
所以被男人喜欢,对于他来说,倒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仲聆便大大方方的让班青看,还问他:“你十年前是什么样子的我有些记不起来了。”
班青连连摇头:“你还是别想起来的好,我那时候又黑又矮,特别的难看·”·仲聆哑然失笑:“你一个大男人,只要上对得起家国,下对得起自己良心,忠义两全,行事无愧于心,长得好看难看,又有什么关系”·班青愣了一下:“你说的对。”
“不过实话说,我对你当年的样子没什么印象了·我记住的是现在的你,你现在长得一点儿都不难看,挺帅气的·”·这可把班青高兴坏了·心上人夸他长得帅,他高兴的嘴巴都扬到天上去了·如果班青像他的狗一样有一条尾巴,此时估计就能全方位的摇成了一个圈。
仲聆说:“我们在这里再留个两三日,等我的衣服做好了,咱们就回村里吧·”·班青的笑容都抑不住了:“好啊好啊·”·仲聆看他的模样,忍不住压了压他头上的呆毛:“这么高兴啊”·班青红着脸低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仲聆失笑道:“那这两日,陪我在元港城里随便走走玩玩”·班青自然无有不允,同时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多赚点钱,下次来的时候,自然不能再让娘子掏钱了·仲聆挺拔的身影,行走在夜间的街上,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班青挺直腰板,发现自己仍然比他矮了一头··他在内心鼓励自己·没关系,仲聆都说了,只要有男子汉气概,长成什么样都不重要的··只要堂堂正正的做人、无愧于心的做事,就仍是个好男儿·仲聆一回头,看到班青又不知道在神游天外的想些什么,一脸生动的小表情。
他便捏了捏班青的脸:“你那小脑袋里,现在又在想什么”·班青一本正经道:“我刚刚想通了,男子汉不论出身,不论相貌,不论……嗯,不论身高我们男人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班青是个土匪,却长了一脸一张看起来就像好孩子的脸,十分的嫩··仲聆被他逗得停不住,又掐了一把班青的脸··他心想,就靠班青现在这小模样,还真是可以靠脸来刷他。
两人走在街上,都是一身的锦衣华服··新衣服上身,衬的班青相貌出众,而走在他身边的仲聆一身银灰色披风,在白雪中走过,在夜晚里与雪几乎融为一色,更是惊为天人,引得不少人回首观望。
对于这种情况,仲聆许多年前就早已习以为常··而小土匪没遭遇过这样的待遇,他以为这些人又是来偷看他娘子,不禁心中十分紧张··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说想在元港城玩两天,他自然要陪着好好的玩,只是他想,有没有任何办法,让这些人都不要看他家的仲聆·他一面又是想炫耀的得意,你们都来看看,这样的美人可是我家的·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巨大的危机,未来的娘子太漂亮了,太容易招人惦记,自己必须得好好守着。
这个时候,他完全忘记了仲聆那一身厉害的功夫,满心都是要保护好自家娘子的自豪感和荣誉感·班青脑子里想东想西,脚步就不由得慢了下来··仲聆意识到他落后了,便停了脚步,回头等着他跟上来。
这十年来,班青在梦里见到的仲聆,都是自己在后面追着他的背影,祈求着他能停下来··梦里面,他追在仲聆背后喊了多少次——你看我自己一眼,一眼就好·他梦里的那个仲聆,只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每次梦醒后,班青竟不知自己究竟做的是美梦,还是噩梦··而如今,梦境与现实重叠,交织在仲聆这个浅浅的笑容里··他留在人间··他终于知道,真实的一切,原来比梦境更甜美。
仲聆就在他的身边··班青快走几步与他并肩,两人一齐走过这繁华街市··元港城夜晚的商铺打烊也很晚,傍晚间停了一会儿的雪,在华灯初上后又重新卷土重来。
白色的小雪花从天上飘落,粘在仲聆乌黑的头发上,化成了晶莹的水··班青抢上几步,帮仲聆把他披风的兜帽,盖在了他的头上··仲聆头发又顺又滑,他的手穿过仲聆的发间,心里头颤了好几下。
娘子的头发真长,真漂亮··班青一脸痴汉的想着,如果有一天,仲聆允许的话,他想好好摸摸他的头发··仲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班青就笑了一路。
在他们路过一间衣饰店的时候,仲聆看到了一顶成色极好的灰色毛帽··班青和他不一样,山里的土匪为了方便,除了个别穷讲究的,比如计夫子外,大部分男人留的都是短发。
班青不像仲聆头发长,在冬天的时候还能暖和一些·等到了冬天的时候,他在山里头跑起来,也不怕头上冷··仲聆便想给他买一顶暖和的帽子··这顶帽子是狐毛所制,颜色漂亮又纯正,仲聆一眼就相中了,他和掌柜的说了几句,把这顶帽子扣到了班青的小脑袋上。
果然班青戴上去,正正好好的合适··仲聆便回头问:“掌柜的,这帽子多少钱”·这顶灰色帽子是整块狐狸皮毛做成的,价格比店里平常的帽子要贵上许多。
得知了价格后,班青觉得太贵了,还想拦着仲聆,不让他为自己浪费··但是仲聆是个土豪财大气粗,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当场拍板就拿走了··仲明只说了一句话:“这狐狸毛的颜色和我披风的颜色差不多。
你戴着它,走在我身边,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咱俩是一起的·”·班青立刻妥协了··他心里已经要被甜化了,娘子要跟他穿一个颜色的衣服,他还有什么可拒绝的·班青美美的带着他新出炉的小帽子,罩住了他一头乱蓬蓬的短发,感到了从头顶到心里的暖意。
娘子还没真正过门,已经这样的贴心又贤惠了·他觉得自己真是撞上了八辈子的福气··他曾经不懂村里那些成了亲的兄弟,说起着自家娘子给自己缝做的冬衣、冬鞋时,为何总是洋洋得意的模样。
如今他家里也有人了,他才能体会到这种心情··仲聆给他买的这身衣服、这顶帽子,他再也不要脱下来了·他要穿回去,让那些兄弟们羡慕死他·时候不早了,仲聆领着班青返回客栈时,路过了兰善堂。
·班青惦记着仲聆的伤口,拉着仲聆进去了一趟··兰善堂里当值的,仍是昨天夜里给仲聆换药的那个中年大夫··他解开仲聆的绷带,看了一眼,摇头叹气道:“年轻人啊,告诉过你不要动啊,你这伤口又有点裂开了呀,你再这样乱动,我就拿木板把你的手给架上了啊。”
仲聆保证道:“不会了,没有乱动的机会了·”·他上午和不胖那小白眼儿狼动过手后,就感觉到伤口有一点疼,不想这大夫还是火眼金睛的看了出来。
看着班青疑惑的眼神,仲聆隐瞒了这段经历··班青还以为是仲聆陪自己玩,导致了伤口迸裂,不由得十分紧张:“那我们明天不出去了,你在客栈里躺着,等你伤口养好了,我们再出去玩。”
仲聆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这中年大夫指的是什么··他在元港城里,有班青陪在身边,应该不会再有动手的机会,若有不长眼睛的宵小之辈,靠班青一个人就能轻易打发了。
中年大夫摇头晃脑:“平常走一走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别再跳上跳下……”·仲聆立刻打断他:“谢谢大夫,我们先回去休息了,您刚才说,几日后再来换一次药”·两人交流片刻,商量了治疗方案。
班青不疑有他,乖乖的和仲聆回到了客栈··他早上从客栈跑出来的时候,还是满心惶然,而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今非昔比,意气风发·人生赢家,不过如此。
两人最近连日奔波,其实身体都已经很疲惫,到了时间就该休息,更别说有中年大夫的嘱托,让仲聆应该多多休息··只是临到与仲聆分别时,班青根本舍不得让仲聆回到房间里,这样他就看不见他了,但班青更舍不得让仲聆不能好好休息。
他站在仲聆的门口,别提有多纠结了··仲聆和他相处时间久了,多少能猜到一些他的心思,不由得有些好笑:“早点睡,这样你明天就能早点见到我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立刻就能把班青送回房间。
班青眼睛亮亮的看了他一眼,两人说了声晚安,各自回房休息··作者有话要说:·—————·班青:我和仲聆穿着情侣装来压马路,他比梦里还好看,嘿嘿嘿·仲聆:听说你总梦到我·班青:是、是啊...·仲聆:你做的什么样的梦·第32章 ·仲聆和班青两人,一起在元港城玩了七八天。
他俩玩的不错,除了把最受欢迎的酒楼挨个吃遍外,还添置了衣服配饰、生活用品,一路买了个爽··最后到走的时候,仲聆看了看他俩买的东西,又大手一挥加了辆马车,才把所有东西全装下。
车上装了半车的点心,都是从九福记打包出来的··早上九福记刚开张,就被他两人搬空了店,店里伙计都不得不提前打了烊··他们买了多少呢·石楠山全村每家一袋分了,他俩还有剩的。
两个吃货表示对此心满意足··但是令仲聆感到意外的是,他们一日在逛街的时候,班青居然去了几家粮铺,仔细询问了米价··仲聆不禁问他:“你还要买米回去吗”·“暂时还用不上。”
班青认真的说:“但是过一阵子入了冬,我怕今年村子里的粮食不够·或许该提前备下一些,不过这事不急,我先回去和老计商量商量·”·仲聆对自己即将去生活的村子,仍然有许多好奇:“你们村里是种什么的”·班青便给仲聆仔细讲了一遍。
这小村子种了些东西,因为是山地地形,能种的作物种类十分有限··“小麦要种,产量倒是不多,主要吃的是收上来的土豆和红薯,今年新试了苞米,但是夏天雨水少,收下来的不多。”
“嗯·”·“我们还养了鸡,有好多的小鸡崽,回去带你看鸡舍”·仲聆:“好·”·他听了一会就明白了,这个小村子的食物供给,基本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偶尔兄弟们进山打猎,猎到的野味和毛皮,拿到元港城里的集市上来卖,也能赚些零用··仲聆和班青聊了一路,发现班青这个年纪轻轻的土匪大当家,其实在做一个村长的工作。
而村子的这些村民,据班青所说,都是在十数年前胡寇入关时,颠沛流离失所的江北人,一起在山上落了个窝··两人就一路有说有笑,慢慢回到了石楠山··他俩这一趟在外面浪了小半个月,一起回到村子的时候,整个村都震惊了。
兄弟们早就知道班青没事,并把他安全无恙的消息传回了村子里,因此众人虽着急他的下落,却至少知道他没缺胳膊少腿,身体是囫囵一整个的··所以众人见班青归来,终于放下心来,齐声欢呼。
可是那欢呼声才刚刚出口,就像被人掐在嗓子里,一个个都一脸见鬼的模样··因为班青身后跟的是谁啊那是大家眼睁睁看着跳崖的仲聆啊。
青天白日的闹鬼啦·新娘子死而复生了·一瞬间,村子里出来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大兄弟小娃子,全部都作鸟兽散,从街道上迅速的消失了。
紧接着,各家不约而同打开的门缝、窗缝间,露出了一双双暗中观察的眼睛··班青:“……喂,你们”·反而是仲聆淡定的拉了一下班青。
他以后要在这里长住,他到底是人是鬼,假以时日,不愁他们想不明白··班青从这诡异的场景中,莫名的找到了一点优越感··风水轮流转,他在里面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说好的全村只有他一个人怕鬼呢他以后逮到机会,定会冷酷、无情、残忍地嘲笑他们今日的怂··仲聆问:“我还是住之前的那个屋子吗”·班青:“我们走之前西院闹得狼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收拾,我随你上去看看。”
出乎意料,西山院子意外的整洁··那些成亲时候的装饰,早就被收拾得一干二净了,恢复了院子原本的模样··仲聆夸道:“看来你这大当家做的不错,就算你不在,他们也把你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可见对你的敬重。”
·班青却说:“和我无关,这是我师父生前的院子·”·仲聆显然是没想到··班青指了指旁边的小屋,说:“我在搬出去之前,一直随师父在这院子里住,当年这屋子就是我的。”
班青虽然想与仲聆亲近,但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再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所以他自觉保持和仲聆的距离,以礼相待。
班青认为,在他两人成亲前,还是应该分开住,于是他把这院子留给仲聆,压根就没提自己要搬过来的事··仲聆等了一会儿,见班青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丝毫不逾矩,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那你现在在哪里住我可以随你去看看吗”·班青欢欢喜喜的带他去了。
班青在村子里的房子十分窄小,他赧然道:“我就一个人住,所以房间不大·”·这屋子确实是个单身汉的屋子,一张只够一人睡的单人床,屋内的摆设简单到有点简陋的地步,可见屋子的主人,过的日子是相当粗糙。
这小屋后面带着个小厨房,虽有厨房灶具,却是从来没开过火的样子··仲聆说:“既然我也来了,那咱们以后,搭伙做饭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班青愣了一下,不好意思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我做的不太好吃,怕你吃不惯。”
仲聆微微一笑:“那你之前的饭,都是谁帮你做的计夫子吗”·“哈,不是老计,是这村里一个特会做饭的姐们儿,叫胖丫。
胖子王毛毛你见过,胖丫就是他的妹妹··班青似乎正好想借此机会,和仲聆介绍一下他的朋友们,却在这时听见计夫子在外面叫他的名字··计夫子来得倒是好。
仲聆把他的鞭子拿了出来,准备还给计夫子,并向他道个歉·他那时一心脱身,事急从权不问自取,这事不厚道··毕竟他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计夫子又是村里一个厉害的人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没有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
他们的马车就停在班青小屋的外面,班青见仲聆去马车上把鞭子取了,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一把从仲聆手里抢过了鞭子,蹭蹭几步,走到了计夫子面前,勇敢的背了锅:“老计,鞭子还你。”
计夫子接过鞭子,阴恻恻的笑道:“果然是你拿了我的鞭子·”·仲聆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分辨什么,却看到班青把手伸到背后,对着他轻轻的摆了一下手。
班青仍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这不是还你了吗这么小气做什么”·计夫子:“呵呵,小气”·下一秒,计夫子毫无预兆的进入抓狂状态,拿起鞭子直抽他:“你他妈还知道回来为了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说跳就跳,你还管不管我们这帮兄弟们”·班青心中有愧,被打得抱头鼠窜。
可是他挨了两下,仲聆就看不下去了··仲聆第一次没有用缩骨,就这样往计夫子面前一站··计夫子不由得停下动作,仰头看他··这小姐……怎么突然高了这么多·仲聆面无表情:“别打他。”
计夫子:“……”·怎么连声音也变了·计夫子感觉奇怪极了,班青是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哥们,本来打打骂骂都不是事,被仲聆这么一说,弄得好像是他欺负班青似的。
但老计毕竟不如班青好对付,他只是眼珠子一转,就发觉了其中的蹊跷之处··他收了鞭子,狐疑的在仲聆身上看了几眼,对班青说:“班青,你跟我过来。”
班青不乐意道:“在这说不行吗·”·计夫子险些鼻子都被他气歪了,这明摆着想避开外人密谈的意思,班青就给他装看不懂:“真是色迷心窍你就没有一点脑袋,用来想想别的事”·班青的眼神在仲聆身上赏心悦目的转了两圈,心满意足道:“嗯,我就是色迷心窍。
老计,有屁快放,别磨叽·”·计夫子:“……”·计夫子:“你给我过来·”·老计脸色很难看,班青没敢把人得罪太狠,到底还是过去了。
两人到了僻静处,计夫子劈头盖脸便问:“你和你抢回来的那个小姐,是怎么回事”·过去不堪回首,班青敷衍道:“我俩跳下去都没死,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没死,我倒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比你还先跳下去,怎能毫发无伤”·班青不想撒谎,此事早晚也瞒不住老计,他便实话实说:“仲聆一身功夫犹在我之上,是他在崖底护了我一手,才让我平安落地的。”
计夫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叫仲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你连打探都不打探清楚,就敢往村子里领”·班青下意识反驳:“他又不是外人,也没有坏心。”
老计眉头紧皱:“她不想嫁你,不愿意到宁可自己跳崖的程度,可这又因为什么突然间就想通了,愿意跟着你回来了”·班青羞答答的:“谁知道呢可能他现在想的不一样了……心里有一点儿我了”·计夫子:“……”·计夫子简直不想看他:“你们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事”·班青害羞道:“干了不少事……唉,和你说,你又不明白。
总之,他跟我回来了,就是我娘子了,你别总这样·”·计夫子表示手有点痒,突然很想打人··但是仲聆在远处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计夫子突然有点不敢动手,他拿起鞭子的手,抬起又放下,叹了口气。
“你现在是鬼迷了心窍,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了·也罢,随着你折腾,但只有一件事儿,你给我记住了·”·班青说好··计夫子:“不准向他提你师父的任何事,不能说他是谁,不能在这个人面前,显露你的功夫。”
班青欲言又止··计夫子看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抢先说道:“先不说以后,至少就现在而言,你必须守口如瓶·村子里没人知道你带回来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底细,就连你自己怕是也说不清楚。”
·“但是你不能置全村人的安危于不顾,这件事,你必须自己拎的清楚··班青沉默许久:“我知道了·”·计夫子点了点头:“你跟我去一趟东边,跟弟兄们证明一下你还活着。
以及那边出了点儿小状况,这次胡寇来得蹊跷,有些事咱们得商量商量·”·班青便去和仲聆告别,告诉他先回西山,自己晚上会回来,让仲聆不要等他··说完,他就和计夫子走了。
而仲聆就留在班青的小屋里,他没走··晌午的时候,仲聆听到班青屋外有声音··有人来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班青不是说要晚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此时正在班青的厨房里,刚刚收拾好了他的厨灶,就和从外闯进来的胖丫迎面打了个照面。
那胖丫一见他,紧张的浑身发抖,脱手就将一张道士画的黄纸符,拍在了仲聆身上··仲聆:“……”·胖丫颤抖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你,你是妖怪还是鬼快快快显形”·作者有话要说:·仲聆:呼,我在这里,就谁都不许打他。
班青:娘子真可靠又美又厉害╭(′▽`)╯·第33章 ·一阵小风吹过,无事发生··胖丫额上留下了一滴冷汗··紧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掏出一沓符咒·那沓符咒个个由朱砂画成,黄色的符纸上字迹鲜红,被胖丫唰的一下抽出来摊成扇面,非常的有气势·然后,胖丫展开了紧张刺激的挑选。
“这个是干什么的来着,道长说,这个是对付狐狸精的”·胖丫拿出一张便笺,在上面确认后,拍了一张在仲聆的胸口··“……没用吗那试试这个”·啪的一声,又一张符咒被贴到了仲聆的身上。
仲聆就站着不动,给她时间选,让她随便贴··胖丫脸都埋进符咒里了:“这个有用吗”·仲聆:“不知道哎,要不你试试”·胖丫朗声道:“好”·她抽出这张符纸,呱唧一下贴在了仲聆的身上。
仲聆站在她身边看了看,又从胖丫手中的符咒里,抽出了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图案,贴到了自己的身上··等了一会儿,他说:“还是没用啊·”·胖丫:“……”·隔壁村的李道长不行啊,这妖怪道行太高了·是的,机智的胖丫已经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不是鬼了因为她的手碰过仲聆的身体,发现是热乎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胖丫陷入沉思··仲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符咒,把它们都贴的严实了,确保不会被风一吹就掉,才问:“胖丫,我能去哪弄点柴火”·“你要柴火干什么”·仲聆指了指灶台:“生火,我饿了,想做点菜。”
作为全村大锅饭的一把手厨娘,胖丫自觉在这个问题上很有发言权·被仲聆问到,瞬间进入自己的身份,认真点评道:“这个灶台不行啊,这么久都没点过火了,得先打点水洗干净才行。”
胖丫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就算是柴火给你生起来了,你这里油盐酱醋一概没有,又能做什么吃”·仲聆语气谦虚:“姑娘说的有理,可是我肚子真的饿了,今天中午想吃肉。”
胖丫下意识道:“你饿了我中午正想炖排骨呢,你跟我来啊·”·于是仲聆就跟着胖丫走了··等到了自家门口,胖丫才一下子回过神来——她怎么把情敌给带过来了·她的情敌一进门,就赞了一声:“你这排骨是怎么腌的还没弄熟,就已经能闻出不一样的香味了。”
仲聆去她的排骨盆边上看,挑了个叶子出来,凑到鼻下闻了闻,好奇问:“这是什么树叶味道好特别,我在江对面从未见过·闻着味道有点苦,苦里又有点清甜,是不是用来去排骨腥味儿的”·“你真识货,这就是在我们这边山里头摘的。”
“是直接丢进锅里炖就行了吗”·胖丫顿起知己之感,难得有人能这么懂她,当即十分激动的向他介绍了一番这树叶入菜的妙处:“对呀,做法很简单的,我教你……”·等胖丫再回神时,她已经和她的情敌,就烹饪的种种小诀窍,聊得热火朝天了。
虽然……虽然这是个狐狸精,但大概也是一个有品位的狐狸精·何况,他还长得这么好看……·不知不觉间,胖丫已经不舍得用符咒打他了。
她看着仲聆胸口贴的符咒,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帮你拿下来吧·”·仲聆一低头,自己就动手将那符咒扯了下来··这个时候,胖丫突然意识到,仲聆的胸……好像有点平啊。
她回想起自己刚刚贴符时,碰到仲聆胸口的触感,突然找到了一点自信·她骄傲的挺起了胸脯··可是下一刻,她看到仲聆那可以入画的眉目,一身不凡的气度,瞬间又蔫了下去。
有句话叫见面三分情,更何况是仲聆这样,相貌如此出众的··在两人进行过深入的厨艺交流后,对着这样一张充满友好的脸,胖丫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又看了一眼仲聆的胸,生出了几分怜悯的同情:“过两天我炖点猪蹄花生红枣汤给你喝吧。”
仲聆只以为是美味的汤,难得没想那么多,欣然道:“好呀,谢谢你啦·”·他看到胖丫放在菜板上的小白菜,又问了句:“这个你打算怎么做我看到你洗了蘑菇。”
胖丫:“哎呀,你真是有眼光,这个菜炒一点山里的蘑菇,味道会特别鲜……”·等胖丫再回过神时,她的情敌已经拎着一盒她刚刚炖好的排骨,一碗炒好的小白菜,和一个大馒头,慢悠悠的走回去了。
胖丫:“……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绝不承认,她短暂失去记忆的原因,是因为她的情敌太好看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也一定不是因为他对她说话的声音,还那么好听的缘故·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声音,真的比青哥还好听。
咦……等等她为什么把仲聆和班青放在一起相比·班青走的时候说傍晚,但他回来的时候,其实已是晚上了··他回家的时候,是真心没想到仲聆会在他的小屋里等他。
以前他回家,若是辣鸡在家,家里只有辣鸡会欢迎他·如果辣鸡不在,就是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而今天,辣鸡不知道野到谁家去了··在家里等着他的,只有仲聆。
班青见到仲聆那一刻,显然是又惊又喜··仲聆正在看书,看到班青回来,便把书放下:“等了你好久了,晚上吃了吗”·“啊还、还没有。”
仲聆从班青身边走过,感受到他衣服上的凉意,还有雪水融化的痕迹··仲聆没问他去干什么了··倒是班青小心的问他:“白天的时候我走的匆忙,忘记交代你的事了,你没饿着吧”·仲聆:“你放心,我总不会饿着自己。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随便做两个菜·”·班青:“好呀……咦咦咦咦你刚刚说什么·他跟着仲聆走进厨房,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家。
班青喃喃道:“怎么多了这么多的东西”·仲聆回答:“是我在元港城添置的,还有些是你王婶下午送来的,这些香料,是我从胖丫那要来的。
胖丫一向不准别人进她厨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友好了·班青有点迷糊,他不过出去了半天,这里发生了什么·而仲聆已经在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班青下意识道:“什么都好。”
仲聆系上围裙,点头道:“那我看着做了·”·班青愣了一会儿,才跟着他进了厨房··仲聆摆出了刀和菜板,班青看着这么美的大美人,居然干起这种活时,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连忙拦着:“我来就好·”·仲聆笑了:“还是我来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等真正起了锅,班青才发现自家娘子居然是专业级的。
这架势,一点都不输给专门做饭的胖丫··菜板上一只新宰的鸡,仲聆这练家子几刀下去,就轻松愉快的把它劈成了小块儿··一把辣椒下锅,就给班青做了一个辣子鸡。
班青帮着仲聆把一颗白菜给洗了,又看着仲聆刀动了几下,整个的白菜就成了片,被他扔进锅里炒出个醋溜白菜··灶上的另一个蒸锅里,蒸的是一锅八宝饭,已经从锅里飘出香气。
班青帮着仲聆把做好的菜端上桌··两人对坐入席··班青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面前那曾经遥不可及的人,现在身上沾满了烟火味儿,正解下了围裙,坐在他对面。
班青吃了一口仲聆做的菜,才有了些反应··仲聆一直观察他的表情,见班青眼睛睁得老大,就问:“合口味吗”·“好吃太好吃了比胖丫做的还好吃”·班青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是有多喜欢仲聆做的菜。
班青把自己的脸都埋到了饭碗里,他本就饿了,家里有心爱的人为他亲手做的菜,吃起来就别提多幸福了··仲聆见他吃得香,也笑了··外面夜色已深,屋子里烛光明亮又温暖。
家里只是多了一个人,却多了一份说不出的温馨幸福··仲聆吃的比班青优雅多了,班青饿死鬼似的扒了半碗后,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仲聆,突然学起他吃饭的文雅模样。
仲聆一愣,问他:“怎么了”·班青没好意思说自己突如其来的自惭形秽,只道:“没什么·”·不知为什么,班青似乎就在刚才,突然显得心情有一点低落。
仲聆多看了他几眼,在心中思索着,也没说话··班青说:“仲聆你好厉害,怎么连做饭都这么好吃”·仲聆在烛火下正看着班青:“这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我嘴馋,以前有段日子,天天琢磨着怎么做,才能把饭弄的好吃。”
看着班青佩服的小眼神,仲聆不知道自己又笑了··他心里太放松,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原来我也没有多厉害,实在是我哥那家伙做的太难吃了,把我逼得练了出来。”
班青惊讶道:“你还有哥”·话一出口,仲聆也吓了一跳··自房图将军被诛九族后,房邬是现在这世上除他外,唯一还活着的房家人。
这十几年来想弄死他的人,从来就没停过··事关哥哥和自己的安危,仲聆一向小心警惕··他在心中责怪自己,今天怎会如此不小心·但是仲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有啊,这么多年我到处走,交了不少兄弟,总有几个好大哥。”
班青听了仲聆的解释,默认这肯定不是亲哥,心里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哪个男人这么好运,还能让仲聆亲自给他做饭·班青的重点显然跑偏了,心理有点羡慕,还有很多的嫉妒。
却不料仲聆道:“既然我在你这住下了,以后就我来负责做菜·做饭的人不洗碗,咱俩分工,一人一半·”·班青猝不及防被塞了颗糖,瞬间好开心的应道:“好呀”·班青心里光顾着甜蜜,也没去追问。
仲聆看着班青把他做的菜全都给吃了,一点儿都没剩下,不知为什么,竟也觉得开心··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等他吃的差不多了,问:“你们地里的东西都收了吗”·“收了,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全村出动紧急抢救,那时候就已经全收上来了。”
仲聆:“嗯,那就等到明年开春再种了·你之前说粮食不够,冬天的时候,要去山里打猎,到时候我也跟你一起去吧·”·班青想了一下,才明白仲聆是什么意思。
他瞬间挺直了胸脯,充满了自豪的说道:“哪里需要你去干活你是我娘子,在家呆着就好,当然是我出去赚钱,回来养你·”·此话一出,两人皆静。
班青大惊失色——他怎么把心里的大实话给说出来了·仲聆幽幽的看着他··都这么久了,这家伙居然还以为……他是女人吗·作者有话要说:友好深入的厨艺交流·仲聆面无表情:我现在出去把那些女装扔了,还来得及吗·———————·第34章 ·北地山脉地势复杂,石楠山上的土匪村虽然不大,但是想从正确的路进村,却很是费劲。
原因无他,这进村的路太难找对了·若是没有当地生活的人带着,十个人里有十个会在这里迷路··虽然仲聆从关家嫁过来时候,走的山道是修在山脉一侧的。
但是石楠山却在山里头,外头的人想找过去,绕上几十圈,也是照样找不到的··前些日子他两人赶着马车,从元港城回来的时候,怎么走回村里,都是班青亲自指的路,仲聆努力记着进山的路,却发现自己没过多久,就彻底记混了。
因此到了石楠山上,仲聆第一件跟班青商量的事,就是希望班青能教会他进山的路··这里山势奇特,一棵树模样的不同,一块石头朝像的摆放,都指向一条不同的路。
仲聆自诩记性不差,脑子也灵活,可是这场认路教学,他连记带走,竟然足足进行了十天··这足见石楠山有多隐蔽··到了第十天中午的时候,仲聆终于可以在班青不提示的情况下,自己完全找对进村的路了。
两人都会功夫,仲聆左肩伤势康复后,攀岩走壁不再是问题,班青功夫底子好,也跟得上他··但就是这样,他们两个也大概走了一个上午,才从石楠山走到了通往元港城的官道上。
而这截官道到元港城,还要约摸走上小半天的时间··若是按照寻常人的速度,就算是一点岔路都没走,也要差不多走上一天的时间,才能走到村里来··仲聆说:“真是没想到,进村的路居然这么难记。”
“嘿,你这已经算学得快的了·”班青真心实意的表扬道:“我们村里的胖子,到现在都自己走不出去·”·仲聆难免惊讶:“……真的”·“是呀,他想出去,不是靠他妹带着,就是靠我们兄弟带着,要不妥妥都不知道迷路到哪里去了。”
班青:“上一次他吹牛说自己记得路,不用我们跟着了,结果我们等了三天,他也没回来·到第三天的时候兄弟们出去找他,又找了两天才找着,他当时在林子里看到我们就哭了,几天不见活生生的饿瘦了一圈,可怜哦。”
仲聆:“……”·胖子这个本地人尚且如此,就更别说其他想进土匪村的人了··飘儿和太监被抓进来的时候,那太监昏了过去,是被胖子脸朝地的拖回来的。
他们带出去的时候,两人眼睛上都蒙了布,又在林子里刻意多绕了好几圈,保证他们出去的时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出去的··仲聆决定在土匪村留下来后,他曾仔细考虑过一些隐患。
现在宽江冻了不能渡江,等来年开春了,皇帝要是意难平的打过来,这个村子若是被他关小姐的身份所连累,那怎么办·到了现在,他才开始放心了。
这地形复杂,是一道天生的屏障·如果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善加利用地利人和,皇帝派再多的人来也拧不成股,就可以逐点击破··高手如仲聆,在平地就可以单枪匹马的以一当百,有了地利的优势,他自信可以刷新一下这个记录,来个以一当千了。
当然前提条件是,草包皇帝派人带兵过来的,是他所器重的草包将军··比如说那个张窝囊……张卧能将军··但如果……皇帝派来的是不胖呢·不胖从未奉过圣旨,正式领兵出征过,仲聆说不好他的风格和路子。
步庞年纪虽轻,为了站稳脚跟,使了不少心思讨好皇帝·但这些都无所谓,怕的就是他肚子里到底有几分真才实学··北沐朝大厦将倾,他是一个生在锦绣堆里,还难得清醒的小将军。
更值得称赞的是,他不仅心里明白,还敢跑到胡人的地盘亲自去查,这样的胆识让人敬佩··仲聆直觉就知道,不胖这个人不简单··他和不胖短暂见过两面,对于他的行事风格有些了解,却也不是摸得很准。
说他胆大包天吧,却也有心细如发的地方·这样有脑子的将领,最是难办··仲聆私心里不希望他来··他留不胖一命,不是让他来给自己添堵的,而是叫他去打胡人的,若是真跟不胖对上,怕是不好对付。
仲聆一边想,一边和班青在山林里走着·虽是冬日,两人也走出了一身汗··到了中午饭点,两人把带的点心都拿了出来,随便找了个大石头并排坐着,两人就分着吃了起来。
仲聆看着班青吃的香,知道他饿了,便说:“中午垫一口,一会回去我早点做饭,晚上给你弄点好的·”·自从仲聆来了村里,班青最明显的感受就是,他的生活质量得到了直线上升。
仲聆做饭喜欢琢磨,他不像胖丫那样需要赶时间,做出许多弟兄们吃的大锅饭··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求质不求量,在村子里的生活悠闲,时间多的话,就能弄出不少花样。
十天功夫,班青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了一圈··仲聆对班青的口味也有了个了解:“咱们回去的路上,随便在林子里抓点什么,做你的晚餐·”·班青顿时精神一振,取下自己背后箭篓里的箭,捏了一只搭在弓弦上。
班青跃跃欲试:“要是能射中一只狍子,今天晚上我们就有肉吃啦·”·仲聆由着他去··这几日出行,他每天穿的都是男装,眉毛也不再修整,已不是原先女子柳叶眉的模样。
被刮掉的眉毛重新长出,恢复了他原本英气的眉形··他头发也束着,不再随意的披在肩上,村子里的人偶尔见他,都会有一点疑惑的样子··但是,班青就是有“不看不看我不看”的本事,完全无视了仲聆的暗示。
至今他仍坚定的认为,仲聆是为了出行方便而穿男装的女孩子··虽说先入为主的印象深刻,但是他不再使用伪声后,他声音并不娘啊,怎么班青就一点都不怀疑呢·仲聆第一次感到心塞。
他想,他是不是不该给班青做饭了在小土匪的心里头,做饭是不是都是女人干的活·班青拉开弓瞄准远处,树后面有动静··“是狍子,是狍子,是狍子。”
班青小声的嘀咕着:“狍子肉着最好吃了··看着班青认真祈祷是狍子的脸,仲聆无奈的想,还是算了··这小土匪年纪不大,现在还能再长长身体,吃得好了,说不定还能如他所愿,再长点个子。
他要是不给班青做饭,那班青自己上的话,凭他的厨艺,他俩肯定会一起倒霉了··如班青所愿,树后钻出一只狍子··箭离弦,狍子应声而倒··班青喜滋滋的拖着那只狍子,跟仲聆回村了。
他们这一来一回,就是一天的时间··傍晚时分,仲聆在厨房里准备做饭,班青正坐在院子里收拾狍子··班青心里头贼美··有了娘子就是不一样啊,吃香喝辣不说,穿什么衣服都有媳妇打点,日子过得瞬间有滋有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狍子,更是开心··就在班青心里头想着今天这狍子是红烧还是酱炖的时候,他久违的小伙伴计夫子回来了··仲聆和班青在山里头认了十天的路,计夫子就从村子里消失了十天。
仲聆早就注意到计夫子不见了,可是令他意外的是,这十天里,他居然没能问出来计夫子到底去了哪儿··问班青,班青一脸嫌弃,总是懒得管他是死是活的样子。
问多了,还有点吃醋的模样,仲聆就不问了··这十天里,胖丫给他送了两回猪手花生红枣汤··仲聆每次喝的时候,村里都有路过的小姑娘,对他表示十分羡慕,还有几个也想管胖丫也讨一点来喝。
但是胖丫傲气的很,等闲的小姑娘来求,她都不给··仲聆觉得这汤很好喝,一定是胖丫煲汤的手艺好,所以姑娘们才眼馋,也想讨来喝的··仲聆一边喝汤,一边和胖丫闲聊的时候,也问起过计夫子的下落。
可是胖丫顾左右而言他,关于计夫子去了哪里,她是一点口风都没露··但这村子就这么大,少了个人,还是少了个教书的夫子,居然没人着急·仲聆倾向于另外一个解释——他们都知道计夫子去了哪儿,只是不愿意告诉仲聆。
所以计夫子消失了,人们也不着急··可是这大山里,还能有什么事必须要藏起来,不许仲聆知道·这让仲聆清晰的认识到,这个村子里有秘密。
计夫子进到院里的时候,就看到班青坐在地上收拾狍子,不禁道:“你从山里打到的狍子是不是兄弟是兄弟的话,今天晚上让我蹭个饭。”
班青才不愿意计夫子去吃他娘子的饭,顿时撵人:“走走走,不留你吃饭·”·计夫子哟呵一声:“胖丫已经不给你做饭了,这一只狍子你要自己做呀你那手艺咱村里谁不知道啊,做出来这狍子还能吃吗好东西都让你祸害了。”
班青忍不住洋洋得意:“仲聆给我做呀·”·计夫子愣了一下,干脆盘腿坐地上,不走了··班青顿时警觉:“你干什么快走啊,晚上没有你的饭。”
“嘿,你俩吃了我好几顿饭,让我蹭回来一次,怎么了再说这几天来,你使唤我在外面受苦受累,你在家里热炕头上抱着美人快活·要没我成全,你能过得这么逍遥吗”·班青嘴上一向说不过伶牙俐齿的计夫子,面红耳赤道:“你说什么浑话什、什么抱着……抱着……”·计夫子见他语塞,立刻换了副嘴脸:“我这紧赶慢赶、翻山越岭回来的,现在真是累的不想动。
好兄弟,留我一顿饭吧·”·班青一向吃软不吃硬,计夫子要是继续横眉冷对,他绝对能动手把人赶走·可是老计了解他,一这样班青就没办法了··虽然班青心里一百个不想让老计吃他娘子做的饭,但看他折腾了好几天,都折腾瘦了又黑了,再想起这两天自己吃香喝辣的,到底还是有点内疚,最后还是没能拒绝他。
班青起身进厨房,跟仲聆说了一声··出乎班青意料的,仲聆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仲聆十分的通情达理:“毕竟是你的朋友,吃一顿饭,也不是什么事儿?。”
班青又开心又感动,看着仲聆认真准备晚饭的侧脸,实在没忍住,去拉了拉他的手··仲聆刚洗完菜,正要去拿菜刀··还没碰到刀,这只手中途就被班青给截了。
班青脸色爆红,摸了摸他的手,也没敢看仲聆有什么反应,撒腿就跑出厨房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低头看着自己一手狍子血:“……”·摸到了美人的手,班青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神情恍惚的回到了院外。
计夫子赶快站的远了一点,假装自己并没有偷看··他看着班青一脸红,顿时嫌弃道:“你这是又怎么啦人都抢回来了,你还能害羞成这样”·计夫子的鄙夷,全部隐藏在未尽的话语中。
他还要蹭饭,不好骂太狠,只好仰天翻了个大白眼··班青把狍子收拾好了,给仲聆送进了厨房里,仲聆说不用他帮忙,他就出来打水洗了手,和老计一样在院子里坐着。
背后的厨房,传来爆锅的呲响声··班青问:“事儿办妥了”·计夫子:“胡人还没退回去,留了些人在山这边暗中调查,这回他们知道低调了。
可是我调查了好几天还不太明白,他们到底为什么来了这一趟又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走”·计夫子有许多猜测,他想了许多天仍是不得要领:“他们想干什么”·正烦躁时,他一回头,看到一脸荡漾的班青,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计夫子批评道:“你最近很不靠谱,你知不知道啊你悠着点,还有没有点大当家的模样了”·班青喜滋滋:“我家里有人了,你不要羡慕嫉妒我。”
计夫子冲厨房的方向看了看,透过窗子,他看见仲聆在里面的侧影,不禁点了点头,点评道:“长得确实好,怪不得让你如此着迷·但是啊,你小子记住我的话,心里还是得有点数,不能让人家枕头风一吹,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什么都招了。”
在班青的世界里,他已单方面陷入热恋·此时听了计夫子的话,也只是摆了摆手,脸上全是幸福,含蓄的秀着优越感:“哎,你没娘子,你又不知道。”
计夫子却说:“也不会知道,我又不准备娶娘子·”·班青恍然道:“是哦·”·计夫子嫌弃道:“当初你还跟我说,你喜欢的是个男人。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你跟我一样……谁知道你看见个漂亮的就喜欢,居然一转头,就抢了个女人回来·”·刚做好菜的仲聆,就听到飘进厨房的这句话,不由得脚下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仲聆:疯狂暗示,我是男的·班青:过滤过滤,自动过滤··听到计夫子的话后…..·仲聆:所以他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仲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第35章 ·关于班青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问题,仲聆是还想再听几句的,奈何计夫子看到他出来后,就不肯说了。
饭菜端上桌,香味四溢··桌上只有班青,和桌下的辣鸡,一人一狗心无旁骛,欢乐的吃着饭··剩下两个年轻的老狐狸,其乐融融的吃着饭,嘴上天南地北的聊天,却不动声色的互相打量着。
班青完全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波涛汹涌,还以为真是两人投缘,才有这么多的话可说··计夫子每道菜都尝了尝,夸赞道:“怪不得班青都吃胖了,大小姐的手艺确实是好。”
真正的大家小姐家里有婢仆伺候,很少有亲自下厨的,这是老计给仲聆挖的坑··仲聆轻松跳过这个坑,状似随意回道:“说不上什么大小姐,恰好会做两道菜而已。”
计夫子与仲聆十日未见,此时见仲聆的头发束了起来,露出了整洁白皙的脖子··于是在计夫子的这个角度,他就看到了仲聆脖子上的喉结··那喉结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存在。
计夫子:“……小姐,你姓仲”·仲聆微微一笑:“以小姐相称,实在是太过生疏了,如今我在这里……已经不是什么小姐了。”
班青听到这话,把脸从饭碗里抬出来,看了一眼仲聆,嘴角压不住的笑··“计夫子既是班青的朋友,和他一样,叫我仲聆就好·”·计夫子痛心疾首的看着仲聆,就像眼睁睁的看着一只狐狸精登堂入室,迷惑了村里的大当家后,不动声色的耀武扬威。
然后班青还见色忘义的向着他,这让计夫子心情很复杂··仲聆姓房,不姓仲··但是房这个字,他不敢说,也不敢认··这些年在外行走,他只用“仲聆”为姓为名,隐藏着他与房家的联系。
“这十天来,似乎没怎么在村子里见到过计夫子”·计夫子笑眯眯道:“我出去弄了点东西,费了些功夫·说到这里,我倒是觉得……仲聆的声音和我第一次见面听到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有些差别”·“哦,是吗班青,你听着有区别吗”·班青在快乐的吃,闻声抬头:“没有吧,你的声音,一直是那么的好听啊。”
计夫子:“……”·心塞,不想说话··饭桌上的气氛依然融洽,仲聆与计夫子两人,一起瞄了班青一眼,又看看对方··大概都明白了对方是滑不溜手的泥鳅,于是相视一笑,暂时结束了第一轮的打探。
但是计夫子可是个行动派,他心中既然起了疑惑,就不会坐着干等··仲聆一向起得很早,到了村里后,他会早起去山里练会儿功夫··这是小时候打基础时,房坞给他立下的规矩,坚持这么多年来,已经变成了他刻入骨髓的习惯。
山里空地多,人又少,非常适合练功··他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刚练了套剑法,就觉得这林子里有什么人,盯上了他··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没去管他,继续练着自己的功夫。
这套剑法不是他的父亲房图传下来的,而是房邬从江湖上学来的武艺,再教给他的··剑法没什么花哨的地方,招式却十分实用,不像房家家传的枪法那样拥有辨识度,他可以放心在外面使用,也不会因此暴露关于自己身份的任何信息。
计夫子在林子里盯了他三天,仲聆就假装完全不知道··终于等到第三天的时候,计夫子出手了··计夫子那条鞭子不知从何处出现,抽向了毫无防备的仲聆。
仲聆向后一个空翻,恰到好处的躲开了这鞭子的一击··半空中,仲聆手中的树枝脱手,如离弦之箭一般,冲着计夫子就飞了过来··计夫子自知行踪暴露,连忙躲闪。
他躲过这带有着雷霆之势的树枝,再回头时,就彻底失去了仲聆的行踪··四处空荡荡的安静··计夫子额上留下一滴冷汗,这人去哪儿了·仲聆在他头上微微一笑,对着他跳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计夫子被自己的鞭子吊在了一棵树上··仲聆好整以暇道:“说吧,邻里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干什么要对我下手”·计夫子似乎满眼都是圈圈,还有点懵,一时没有回答。
仲聆:“不解释一下,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吗”·计夫子痛苦道:“你怎么这么沉啊你跳到我身上,摔得我差点咽气啊,到现在我全身都疼……”·仲聆不乐意道:“班青还抱过我呢,他都从来没说过我沉。
你自己辣鸡,干嘛怪到我身上”·计夫子:“……”·计夫子试图大事化小:“邻里邻居的和你闹着玩儿,你干嘛这么凶”·仲聆和善道:“想和我闹着玩的都死了,你确定不换个说法”·计夫子感觉到了危险,正了正脸色:“跟着你,不过是想知道,你到我们村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仲聆眉心一跳。
“我不知道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小村子,有什么能被你所图的·”·有什么所图的·多了··仲聆一直想弄明白,班青的师父是何人,还有他逐渐感受到的,这村子里被大家不约而同藏起来的秘密。
来到石楠山的这半个月,仲聆没有心急的立刻动手调查,而是不慌不忙的努力融入当地生活,取得大家的信任··他一直与班青形影不离,力图给大家营造一个,他是因为班青才留下来的印象。
·班青愿意为他跳崖,他深受感动,因此而动了心·为了爱情留在村子里,这大概是一个村子里众人喜闻乐见、而且相当愿意接受的解释··可是真正聪慧如计夫子这样的,大概早就开始怀疑他的目的了吧·计夫子:“我们这村子不接收外人,快十年来,你因为班青的缘故,是第一个被我们接纳的外来人。”
仲聆盯着他:“哦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对你们更感兴趣了·你们村子人这么多,为什么要近乎是刻意的与世隔绝”·“你看看你们村子在的地方,山路九曲十八弯不说,还在各个地方,人为的改变树木、大石的位置,妥善利用林中的天然资源,形成了障眼的阵法……若不是我于阵法一道稍有涉猎,还真是不知道你们这貌不惊人的村子里,有这样的藏龙卧虎之士。”
“这些准备,你们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部署,你们是为了什么,要做这样严密又周全的准备”·计夫子背后已经全是冷汗··半晌,他才说:“看来,你已经哄着班青教会你进村的路了,你下一步,想干什么”·仲聆沉默。
计夫子难得示了弱:“无论你想干什么,请你不要利用班青,他性格真的很好,是真心喜欢你,你这样做,太伤他的心了·”·仲聆冷冷道:“我的事情,需要你来多嘴”·计夫子脸色也不好看,他偷袭仲聆在先,现在又落到了仲聆手里。
大清早的在这种荒郊野外,一个人都没有,真是完美的作案现场··他怕是要凶多吉少了··事到如今,计夫子也不怕得罪他了:“你不是女人吧”·仲聆面色冷峻:“你说呢”·计夫子苦笑一声:“我折在这儿了,班青以后自求多福吧。
我希望无论如何,你不要伤害村子里的人,他们都是与世无争的人·”·仲聆一皱眉,准确的抓住了计夫子不经意间泄露的信息:“我为什么要伤害村子里的人”·计夫子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巴也闭得紧紧的,摆出一副闭目等死,一句话都不愿意再说的模样。
仲聆冷冷的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是没有对他再做什么··他把计夫子放了下来··计夫子揉了揉自己被勒出血痕的手腕,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自己被仲聆放过了。
他两人一时没有说话··初冬的寒风拂起仲聆的衣摆,他连头发都没有乱一根··与狼狈的计夫子站在一起,愈发显得他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计夫子看着他出神:“难怪班青已经对你陷进去了。
你们既然小时候就有前缘,相隔十年,还能有重逢的缘分,也是老天注定·”·“只是你对他……有点太狠,他一腔真心的待你,你却怀着别的目的跟他回来……他日后知道,不知会有多难过。”
仲聆终于怒道:“你了解我什么我就一定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吗我就一定会伤班青的心吗”·计夫子一怔。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仲聆情绪激动:“你又了解我什么你们又知道我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随便诋毁、妄下论断”·他隐姓埋名一辈子,许多年的心酸和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又立刻被重新收敛回去。
他失态了··仲聆胸口不断起伏,喘息片刻,才重新平静下来··他一甩袖子,都懒得再看计夫子一眼,自己往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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