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好像都被我吓坏了+番外 by 宫槐知玉(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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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好像都被我吓坏了+番外 by 宫槐知玉(下)(2)
·王读这话一出口, 一旁的钱燕燕和李九两个人顿时便脸色漆黑··广旭然闻言,看了看白莫儒又看了看一旁的丁旗,终还是决定站在王读这边, “没错, 规矩早就已经定下, 之前我也已经托人去问过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 如今比赛在即,自然没有再改变规矩的可能,还请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那广旭然这话说得公平, 那钱燕燕虽然气焰高涨,但此刻也没了话说··见众人不再说话,广旭然这才一甩袖转身走了··王读也在台上后退一步,退到台下的众人看不见他时,这才冲着白莫儒无声地抱了抱拳转身跟上了广旭然。
广旭然作为这次比赛的主办方,他做事也是尽可能做到公平,因此所有的事情他都是跑两次,也不曾亏欠刘方那边,此刻他训斥了两人,自然也不好再到白莫儒身边来··主办的广旭然和王读两人离开后,白莫儒与台下的那些人也没什么话可讲,这才从高台的另一边下了去,去其它地方继续打量这比赛的场所。
这地方足够大,用于摆放食物的台子有十几个之多,这些台子都围着高台摆着,呈现一个圆形··台子的外围便是被单独拦出来的一块供观赏的地方,那边位置比这边还要大些,应该是为了方便来看热闹的人。
随着太阳的升起,高台附近冰冷的空气逐渐被温暖的阳光取代,来这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没多久之后白莫儒便听见了几道熟悉的声音,是善玉成等人来了··到了地方,众人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这才紧张地看向白莫儒。
“感觉怎么样”刘如有些担忧地看着白莫儒,对刘方她已经是无话可说,心底深处甚至是有些憎恨,恨他连累得白莫儒要多花费这么多心思。
善玉成的视线在一旁那丁旗的脸上扫过后,又重新落到了白莫儒脸上,“那人就是丁旗”·“是·”白莫儒点头··那丁旗是个极其自负的- xing -子,想来是对自己的厨艺极为有信心,所以自打他来了这里之后,丁旗那充满仇视和敌意的视线便时不时就落在他的身上。
“哼”善玉成轻声冷哼,眼中带着几分冷冽··与他们一同来的仲清提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白莫儒昨天收拾好了,让他今天一起带来的东西,那里面装着的是一些围裙衣物。
白莫儒进厨房时讲究这些,他在做点心时从不让自己拉里拉塌··见白莫儒看他仲清连忙把东西提了起来,“白老板,东西我都带来了,还有我的那一份也是。”
白莫儒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重点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了,待会儿上台之后,你只要按平常的步骤帮我就行·”·这次比赛,他准备带上仲清帮忙。
下过厨的刘如虽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这次白莫儒想带上他··仲清有些紧张,闻言之后连忙点了点头,赶紧把那布袋抱在怀中,随即又紧张的瞥了一眼丁旗那边。
他虽不觉得白莫儒在这次比赛当中会输,可是他总怕自己笨手笨脚帮了倒忙,给白莫儒添了麻烦,这么一想他顿时更加紧张起来··越是紧张,时间便过得越慢,那仲清都紧张得把手心掐出一条条红痕了,那边广旭然才站上高台让众人安静下来,准备说些什么。
见着这架势,白莫儒便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带着仲清去一旁穿了围裙挽了衣袖后,这才跟着广家的下人向着高台那边走去··白莫儒这边准备完时,前面广旭然那边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他兴奋得面色发红的站在台上与台下那些来看热闹的众人说了一番,见这两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这才回头一一把两方介绍了一番。
“……比赛的规则之前已经说过了,接下去就有请我们两位点心师开始吧”广旭然道··随着广旭然的话结束,台下来看热闹的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次来的人比白莫儒预料的还要多些,不光是之前预定的那些空地都挤满了人,就连附近的一些高楼上也都站满了围观的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白莫儒带着仲清上了台,对面那丁旗也领着丁蕊上了台。
白莫儒这不用说,他在这镇子上虽然开店才两个月的时间,但是也有不小的名气,不少人都是冲着白莫儒才来的,一见白莫儒上台,立刻便有不少人冲着白莫儒嚷嚷起来。
那丁旗虽非点心师,但也看得出来有些人望,虽然他并不是主厨,但上台时依然引得不少人喧哗··上了台,两方的人在那广旭然的引导下互相认识了一番,然后便是选取材料的环节。
就在广旭然上台说话的这段时间内,高台下方已经有不少广家下人推着推车出来,上面放着许多食材··因为两方用于比赛的具体点心是并没有对外说明的,所以谁也不知道谁会做什么点心,同样的,就连广家的人也不知道。
因此,他们准备的食材涉及的方面十分广,但凡是王读能够想得到可以用于做点心的,基本上都能在这些推车上面看得见··台上的功夫忙完,接下去便是让两方的人各自下去选取需要的食材。
“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那广旭然话音才落,对面的丁蕊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台下跑去··他动作很快,白莫儒这边还没来得及有反应,他已经跑到了台下的食材前。
见状,在台下看热闹的人,那紧张的神经顿时便被挑起,有些个眼尖的已经发现丁蕊目的明确,似乎早有准备··台上,白莫儒看了一眼站在台下动作迅速挑选食材的丁蕊,又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对面的丁旗,丁旗似乎并不准备下台,他只老神在在地站在台上等着。
“白老板……”仲清带着些颤音的声音传来,他已经紧张得脸都白了,因为见到小蕊先他一步冲下台,他此刻还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先效仿丁蕊跑下去再说。
“不用紧张,慢慢来·”白莫儒回以一笑,随即这才收回视线领着仲清向着台下走去··并非他信心过足,纯粹是因为这一环节并不需要他紧张。
那广旭然与王读两人提供的食材全都是一式两份,而且分量都是十分充足的,就是那丁蕊先跑下去取食材,也并不能对他这边造成什么影响,顶多就是比他快些拿到东西罢了。
白莫儒带着仲清从台上下来走到推车前时,那边丁蕊已经选好了一大堆东西,正抱着往台上跑··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仲清看了看丁蕊,又看了看依旧老神在在似乎并不紧张的白莫儒,不由得都开始替他紧张起来,“白老板不然我先把面粉拿上去”·说话的时候,仲清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那几袋面粉。
那里一共放着五六袋的面粉,丁蕊从其中拿了一份便跑了,如今那里还剩下许多··白莫儒见状走上前去,他并没有伸手去拿那些面粉,而是站在原地看了会儿··“白老板……”仲清紧张地微微弯着腰,他在台上时还不觉得,下了台之后四周看热闹的人都纷纷看向他们,众目之下的压力让他都觉得肚子痛。
白莫儒却对着他招了招手,在他靠近之后这才轻声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这些面粉并不是没有区别的,之前我就已经跟你说过,高筋面粉中筋面粉还有低筋面粉之间的区别,除此之外面粉也还分品质,有好有坏,例如这些里就有好有劣……”·仲清一开始还紧张万分,但在听到白莫儒说到后面之后连忙提起了精神,注意着白莫儒所说。
白莫儒这一席话说完后,仲清正颦眉打量着面前这几袋他基本看不大出来的粉袋,白莫儒又道:“这里面三种面粉都有,你选出适合我们接下去要用的,先拿上台去。”
话说完,白莫儒便向着一旁走去··002.·食材并没要求一次- xing -取完,若不够也可以再取,比赛并没有这方面的强制要求··白莫儒话说完便向着一旁走去,仲清却是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白莫儒是借着这机会在教他,可是他真的有些怕选错了东西误了事。
仲清犹豫地回头看了白莫儒一眼后,这才咬了牙从中选了两袋,然后先跑到了白莫儒身边争取他的意见,“白老板,你看这……”·白莫儒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淡然地点了点头。
仲清见状,整个人都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那瞬间他四肢都有些发麻··抱住了这两袋东西,仲清连忙把它们放到了台上,做完这些之后,就又连忙跑下台来继续跟着白莫儒。
就在他忙的这会儿,白莫儒已经又选了两样东西,其中一份是砂糖,还有一份便是那杏仁片··看着白莫儒选出的东西,仲清大概猜出白莫儒想要做什么,连忙上前去帮忙拿东西。
他靠近之后,果不其然,白莫儒那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再次传来,“砂糖的种类很多,如今我们用的大多数是甘蔗汁经过太阳暴晒后而成的固体,甜度纯度也各有不同。
然后便是这杏仁片·”·说话间,白莫儒把手摊开在仲清面前,他手中放着的是两种杏仁片··杏仁片之前仲清在店中见过,那时候他并未多在意,如今被白莫儒这样放在一起看,才发现同是杏仁片两种东西却又似乎有些不同。
“知道为什么我之前在店中做过一次脆皮小蛋糕之后就没再做了吗”白莫儒把手中的杏仁片放到鼻下闻了闻··仲清摇头,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原因,之前很多店中顾客都来询问过他,但白莫儒不说,他也只好揣着糊涂装神秘。
“因为店里的杏仁片不适合·”白莫儒道··说话间,他已经从两种杏仁片制中选出其中一种,然后把这东西放到了仲清的怀里··“对了,杏仁片不能与小米同食,记住了。
”白莫儒道,“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食用,容易造成腹泻、呕吐·”·仲清愣了愣之后连忙点了头,然后把这事记在心中,他小跑着追上向前走去的白莫儒,轻声问道:“白老板,这杏仁片也有分适不适合做点心”·之前白莫儒与他说面粉有分,他还能够接受,可如今这杏仁片怎么也分那照这样算,难不成芝麻也分·“但凡是食材就有好有坏,有适合不适合,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分的。”
白莫儒淡漠如水的眸子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自信,“杏仁原本是杏制作而成,杏皆有好有坏,你觉得杏仁片会没分吗”·仲清是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能分出白莫儒所说的差距。
白莫儒见状,只好又道:“杏仁片是夏季采收成熟果实除去果肉及核壳之后取出种子,晒干筛选后再切开制而成,除去地域的影响之外,制作好坏味道也差很多,有些微苦有些微甜。”
话说完,白莫儒似乎是猜到仲清心中所想似的,又补充了一句,“芝麻也是如此·”·白莫儒虽然并不是那种非要上好食材才愿意出手做点心的人,可是大概每个厨子都对这东西有无法解释清楚的固执,若有更好的,都会不惜一切想要得到。
两人不慌不忙的在台子下选着,台上的丁其那边却已经大展身手,开始乒乒乓乓的忙碌起来··一旁看热闹的众人一开始还能耐得住- xing -子,陪着白莫儒慢慢选,后来没多久后便开始忍不住隔着围栏催促白莫儒。
白莫儒对他们的催促并不理会,只继续选择需要的东西··一开始还颇为紧张的仲清,很快注意力便被白莫儒口中的话所吸引,后来他倒是忘了紧张,反倒是觉得在栏杆外催促的人太烦。
等他跟在白莫儒身后,把所需的东西全部选完想起还在比赛中时,他们已经选了一大堆东西··糯米、红豆、豌豆等等……·而等两人把选完的东西全部都搬上高台时,在他们对面的那丁蕊手中的锅里,已经冒出了淡淡的香气。
丁旗在一旁做着帮厨的准备工作,但他时不时会提点旁边的丁蕊两句,让丁蕊别出了错··见到白莫儒在台下磨蹭了许久才上台,丁旗冷冷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在看见白莫儒弄上台的那一堆东西后,眼中有瞬间的疑惑闪过,但很快便唤作不喜。
白莫儒没理他,把东西都收好之后,洗了手便在仲清的帮助下开始做起了准备··他这次比赛准备用作比赛的三样点心分别是之前曾经制作过的脆皮小蛋糕,还有豌豆黄儿与青团。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那脆皮小蛋糕自不用说,说是十里飘香都不夸张,从之前街上那些人的反应来看便知道用来比赛肯定输不了··而剩下的那豌豆黄儿与青团两样点心,白莫儒也是经过精挑细选后才得出的答案。
脆皮小蛋糕本身香味浓郁口感酥软香脆,又是别人所未尝过的,肯定能为他争分不少·而这样的点心一份就够了,若再多一样味浓的,未免有些腻的慌,所以他接下去选择的两样点心都是偏清淡清甜的。
脆皮小蛋糕之前仲清曾帮他做过,所以这次白莫儒把东西选出来之后便让他到一旁去做准备了,他自己则是到旁边准备那新的两样··青团,名如其表是青色的糯米团,主要做法便是用艾草的汁拌进糯米粉里,再包裹进豆沙馅儿或者莲蓉制作而成。
味道不甜不腻,却在食用时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淡悠长的青草香气··青团外表油绿如玉,一口下去糯韧绵软,味道又是清香扑鼻,放在脆皮小蛋糕之后不会喧宾夺主乱了味道,也能解腻。
而最后一样的豌豆黄儿,则是另一道能勾起人食欲的点心··豌豆黄儿成型之后外观呈现好看的浅黄色,味道同青团般香甜清凉爽口,却是越吃越想吃,即使吃得多了也并不会觉得腻。
白莫儒把这两样点心的准备工作都做完时,那边,仲清已经卯足了劲儿在那儿转着胳膊打蛋……·回头间白莫儒看见他那憋得一脸通红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梁。
他努力说服自己,由他来准备这两样新的点心是因为仲清不会,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去做打蛋的事情··绝不是··咳咳……·白莫儒低下头去看向自己手中去了皮泡了水的黄豌豆,这豌豆也不知道是王读哪里弄来的,颗颗饱满圆润,看着煞是喜人。
白莫儒正数着手中早已经浸泡够时间的豌豆,台下却传来一阵欢呼声,白莫儒和仲清抬头朝着欢呼的方向看去,却见那小蕊似乎已经完成了一样点心,正端着东西往台下走去。
小蕊先做出来的点心色泽红亮形似马鞍,那酥脆的外皮看着便知其皮酥,隐约之间,白莫儒还闻到了几分香味··见着那被放在碟中端下台去的东西,白莫儒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
那丁旗也并不是个只有脾气没有实力的家伙,虽然味道他还没尝到,但是至少他这一招棋看的白莫儒心生赞赏··那东西叫做马鞍桥油糕,是比较传统的点心之一,由面粉、白糖、桂花、核桃仁等东西制成。
做工不算复杂,但是其色泽红亮且皮酥内软,味道也是脆甜芳香··作为今天第一样被摆出来的点心,那东西可谓是先声夺人,瞬间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倒是和他想要制作的脆皮小蛋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在白莫儒打量的时候,丁蕊已经走到了台下,她把那些点心分别放在了十几个试吃台上··经过广旭然的挑选进入场内的那百来人见状,纷纷向着点心走去,看得出来他们似乎也嗅到了香气,神情中都带着几分期待。
“白老板……”就在此时,一旁仲清的声音传来··白莫儒闻言回头看去,他原本以为仲清又是如同早上般太紧张,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却看见钟清抹了抹脸上的面粉,他目不斜视地说道:“白老板,我打好了。”
说话间仲清给白莫儒看他盆中的东西,“怎么样,还需要继续吗”·白莫儒闻言朝着那里面看了一眼,见已经差不多了,才摇了摇头。
“不紧张了”白莫儒接过来继续下一步··003.·“紧张我为什么要紧张”仲清低头看了一眼在台下忙碌着的小蕊,又抬头看了看因为看到台下众人满意的神情而有些眼高于顶的丁旗。
下一刻,仲清鼻孔朝天的冷哼了一声,倒是把那丁旗如今看他们的模样学得有模有样··一开始他紧张是因为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后来他紧张是因为怕帮了白莫儒倒忙,但如今他只需要打打下手,即使是没做好也有白莫儒在旁边盯着,他还有什么需要紧张的·至于比赛的输赢,仲清就更加不紧张了,因为他从不觉得他们家白老板会输。
对面一直打量着这边的丁旗见了仲清鼻子朝天的表情,脸色顿时黑如灰碳,他冷哼了一声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忙手里的事情··不消片刻之后,那人群中又传来一阵喧哗,这一次比之前那一次声音更大些,其中不乏一些催促还有一道点心都没做出来的白莫儒动作快些的。
丁蕊端下去的第二样点心是苏州猪油糕,又名脂油糕,也是一种传统糕类名点··这苏州猪油糕不同于之前的马鞍桥油糕,这猪油糕看上去洁白晶莹,方方正正的乳白色膏体上方葱香翠绿,白白绿绿的看着是十分的好看。
这苏州猪油糕口感也是极佳,糯软润- shi -入口油而不腻··东西端下台后,在下方的人很快便传来一致的赞赏话语··在场地外围观的人见了,有不少想要打探那东西是什么味道的,也有不少着急的催促白莫儒的。
很快,热闹的人群中便泾渭分明,形成了两道声音··其中之一似乎已经觉得没有再比下去的必要,毕竟白莫儒到如今为止还一道点心都没做出来,不管他是怯场了或者是什么其它原因,在这一点上他总归是已经输了。
另一部分人一边反驳着那些人的话,一边又焦急不安地看着白莫儒,希望他能够快些有动作,不然真的等那丁蕊三样点心都端下去了,他到时候再上点心恐怕就亏了·毕竟如今这丁蕊端下去的两样点心看上去似乎都还不错的样子,他们虽想挑出些毛病,可是看那些在场地内的评委脸上的表情,似乎他们都对这两样点心还颇为满意。
周围的这些人吵嚷着,本就已经紧张得不行的刘如更加紧张起来,明明已经是秋天,她额上却冒着一层薄薄的汗水··“这可怎么办”刘如焦急不安地看向旁边的人,“儒儿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没做好”·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刘如之前都还颇为淡定,可是一旦牵扯到白莫儒她很快便手足无措了,如果不是因为场地内的人拦住不让她进去,她恐怕早就已经跑上高台一探究竟。
“没事的伯母,他不会输的·”善玉成一边安抚刘如一边垫起脚尖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楚高台上白莫儒的进度··他又怎么可能不紧张·他也紧张啊·他的紧张丝毫不比刘如少,他已经好几次去找广旭然让他上台去看看情况了,不过广旭然最后都以要公平而满头大汗的拒绝了。
“唉,这若是输了也没什么,他可别是吓到了·”刘如紧张地说道,如果输了那就输了吧,大不了这店不开了,但是她可不想看着儒儿出事··在台上的白莫儒还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台下处于人群之中的刘如他们却是一边不知情的满心焦急的等待着,一边还要不断听四周的人那些猜测的话语。
就这么会儿工夫的时间,有些大胆的,甚至猜测白莫儒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所以才耽误了进度··那白莫儒身体本就不好,刘如和善玉成两个人再清楚不过,被这么一说顿时就急了。
结果这边还没急过来,那边又有人猜测白莫儒是不是受了伤,虽然白莫儒做的是点心但也有用刀的时候,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就在两人商量着要不要直接闯进去时,一旁一道声音传来,制止了两人,“二娘,我刚刚在旁边的酒楼二楼看到了,弟弟他没事,只是做得慢了些。”
白阮风面色通红的从人群中挤到了两人面前,他已不负平日的儒雅反而有些狼狈·今天来的人很多,他一个人从酒楼那边挤到这里费了很大的力气,也受了不少白眼。
“真的”刘如与善玉成让人赶紧回头看向他求证,此刻他们也顾不上其它了,只希望白阮风说的是真的··“要不你们跟我去酒楼那边,我在那边提前订了雅间,那边恰好可以看到这边的场景。”
白阮风指了指离得最近的那一座酒楼··那里早已经被看热闹的人群包围,因为占据高地的原因,那边比这边还要拥挤··善玉成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眼中有后悔闪现,早知道他就应该先把那地方包下来,如今也不用这么费尽心思。
老许那几人因为王读的原因,似乎早已经找到了绝佳的观看位置,自早上到现在就没冒过头··刘如如今正紧张,听了白阮风的话当即点了头,“那我们快过去。”
“这边·”白阮风话说完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一边的刘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凭一己之力挤开了周围的人挤出一条路来··台下众人乱作一团,台上的白莫儒却依然淡定依旧,他指挥着仲清把装入纸杯的小蛋糕放进小烤炉,然后又回头继续做另两样点心。
那青团制作工序还简单些,豌豆黄儿却麻烦,好在最耗费时间的浸泡豌豆这一步已经省了,不然他今天这一天怕是都得耗在这上面··比赛并没有明确规定时间范围,只规定最迟在天色暗下来之前交出三样点心。
如今不到晌午,时间还多的是··那边仲清按照白莫儒所说小心翼翼地盯着火,这边白莫儒则是掀开了锅盖,看锅中正煮着的豌豆··锅中的水已经煮沸,白莫儒小心的把沸水中浮起的白色的泡沫撇掉,然后继续煮至锅中大部分豌豆开花酥烂。
这一忙便是半个时辰,等那边仲清跑过来跟他说烤炉中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时,对面丁旗早已经把最后一样点心也端了下去··丁旗这最后一道点心是花生酥糕,花生酥香甜适口有着浓郁的花生香味,是一道老少皆宜的小零嘴,即使是平日里,也是被使用得较多的一类点心。
那丁旗手艺不错,远远看去,他让丁蕊端出去的花生酥糕并无焦糊的痕迹,看上去酥脆细腻厚薄均匀整齐··这花生酥糕本就是一类香味浓郁的糕点,自打做出来开始,便一直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东西端下去之后,这一次下面的人倒是安静,只静静的等着在场内的众人尝完又作出评价,然后这才纷纷低头交耳窃窃私语起来··眼见着这丁蕊三样东西都拿出手,并且三样都得到下面评委的一致好评,原本还叫嚷着让白莫儒动作快些的那些人,此刻已经安静了下来。
而之前便一直站在丁旗那边的人,此刻倒是说话腰板儿都直了,声音也大了不止一倍··见着原本嚷嚷着的那群人安静下来,这些人一个个的话里带话,听着便让人觉得不舒服。
有些受不了这气的,已经骂骂咧咧的准备走人,没多久之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高台之上的便已经只剩下之前在白莫儒店中去过的那些顾客··原本还淡定着的广旭然见状,此刻也不禁急了,他垫起了脚尖朝高台张望,琢磨着是不是应该上去说点什么。
从比赛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呆在一旁的刘方与钱燕燕两人此刻却按耐不住了,那脸上的笑容都快裂到耳朵后了,他们是拉着身边的人是开口便夸他们家小蕊如何厉害,一副已经赢定了的姿态。
那刘方与钱燕燕丝毫不知道收敛,即便是周围的人被他们说的有些烦了,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是依然没断过··人群正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就在此时,一股淡淡的香味却从台上飘了下来。
还耐心等在原地的人中有人立刻就认出了这香味,“是那天街上飘过的味道白老板做好了”·听到他这话,四周的人纷纷伸长了脖子朝看台那边望去,同时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希望嗅嗅那人所说的香味。
而那些原本扫了兴已经准备离开的人,这时纷纷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在嗅到空气中飘过来的香味后,精神一振··原本已经有些松散的人群再次向前拥挤,纷纷期待着在台上的白莫儒有所动静。
那香味一开始还只是淡淡的,片刻之后便越来越浓郁,小麦粉的香气与香甜的气息混杂,在这偌大的空地间慢慢扩散,令人食指大动··这一次白莫儒不负众望真的有了动作,片刻之后,仲清端着做好的第一批小蛋糕下了台,然后把东西往试吃台上放。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结果手中的碟子还未放下,便已有人伸了手过来··“小心,烫……”仲清话还未说完,低头一看,却见他原本端着的盘子中已经空无一物。
“怎么样,怎么样”·仲清这一次端下来的点心不多,有许多人都未曾抢到··“唔……好香”·刚刚烘培出来的小蛋糕与之前那丁蕊端下去的几样东西不同,虽然那丁蕊端下去的点心也确实是香,但却没有这个香。
说实话,那丁蕊连续端下去的三样点心都非常的香,特别是那最后的花生酥糕,嚼在嘴里那是越嚼越香··但三样点心下来,特别是在吃完那花生酥糕后,几人都有些腻了。
毕竟香的东西再多,香味再浓郁,一旦多了便免不了有些让人觉得难受··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那丁旗故意如此还是无意,总之在吃下那三样东西之后,众人之中已经有部分人没了什么胃口。
但这不到拳头大小金黄色的小蛋糕却不同,虽然同样是香,但却不同于吃完花生酥之后的香,而是另外一种清甜的香味··吸着冷气细细的把一口蛋糕吞咽下去,那还带着些滚烫的温度让肚子里仿佛都散发出了香味,再吃一口,那种感觉却还未消散。
仲清见了,脸上忍不住溢出笑容,他又连忙小跑着上了高台把准备好的剩下的那些小蛋糕端了往下走··下去之后,仲清也不说话,只把东西往众人面前一伸手,然后片刻就没了。
如此重复了两三次后,他才把所有的小蛋糕分发出去··做完这些,仲清并未在台下久留,而是尽快上了台,准备帮白莫儒做其它的点心··那边,白莫儒的青团早已经做好,不过白莫儒并没有让仲清立刻端下去,而是让仲清帮着他把加入砂糖拌匀后的豌豆浆糊放回火上继续加煮,直熬到浓稠,糊成半固体而不是液体状,这才停火。
做完这些,白莫儒自一旁取了模具装入,然后将表面刮平稍微降温,等不烫手了才放入冰块之中冷藏··至此,那豌豆黄儿基本已经完成,接下去只等再过些时候成型。
这边,白莫儒忙完手上的事情之后,便让仲清把准备好的青团端了下去分发··这青团并不算多么稀奇的东西,许多地方祭祀或者春游都有吃,见了仲清居然把这东西端下去,台下刚刚还兴致勃勃的那群评审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但是等真的吃了起来,这群人又全然是另外一副表情··在吃够了丁蕊端下去的三样香脆酥齐全的点心之后,已有些腻味的众人只觉得一阵清香扑入鼻中,柔软冰凉的口感,似乎连那最后一丝腻味都一并驱散无踪,剩下的便只有不甜不腻清淡悠长的青草香气在口中。
作者有话要说:啊,好饿……·谢谢我叫小墨墨妹纸的地雷,么么哒~·谢谢饭团锅包肉妹纸的营养液,笔芯~·谢谢Cat妹纸的营养液,笔芯~·第49章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001.·本有些腻得慌的众人在这一遭下瞬间解了腻味, 同时已吃得半饱的他们也对白莫儒最后这一道点心,也心生了几分期待。
要说目前为止, 这两人的比赛做出的点心味道都不是平时里能吃到的,众人也着实开了眼界··那丁蕊作出的点心香酥脆俱全,特别是最后那一道花生酥糕, 那滋味,啧啧……·但五道点心吃下去, 如今众人心中最想念的却还是之前那小蛋糕,虽说那花生酥香味浓郁, 可是浓郁归浓郁却有些不禁多吃,但白莫儒那小蛋糕却不同, 香味不输, 却让众人回味悠长。
若说这些点心让众人开了眼界,那么吃了那小蛋糕他们怕是嘴巴都养刁了··只可惜这次的比赛只提供定量的点心,一人一份, 多的是半份都没有··白莫儒那最后一道点心迟迟没有端下来,这台下的众人此刻却已心心念念的惦记上了,不比之前的没有耐心, 如今众人到倒是耐心十足。
见场地内评委们都纷纷望着台上, 在场地外的那些看热闹的人, 此刻也忍不住跟着望向台上, 期待着白莫儒这最后一道点心··一时之间,这偌大个比赛场地倒是安静了下来。
没什么人说话,也没有人准备离开, 众人都安安静静的静心等待着··见着这样的情况,刘方那边却是眉头深皱了··原本刘方与钱燕燕两人都已经喜上眉梢,忍不住对身边的人夸赞自己家丁蕊如何如何厉害,这场比赛胜负已分。
此刻见着众人都安静下来耐心等待着,两人只觉得像是脸上挨了耳光般的难受··“这人怎么这么磨蹭”钱燕燕不耐烦地说道,他的目光也紧紧地盯着台上,但他眼中与其他人眼中的期待不同,他眼中充满着愤怒与懊恼的神色。
一旁的刘方也是着急,他左右张望着,却只能在四周看见一双双期待的眼··见着那些人期待的眼神,刘方心中的焦急是毫不比钱燕燕少,不,是只多不少··因为他并没有告诉钱燕燕的是,他不光是答应了白莫儒这次比赛输了的一方关店的要求,而且还去老王那边赌了一把,压下的筹码是他们的店契。
这比赛他们两人就从未想过会输,因此在比赛开始之前刘方从不担心自己的店会拿不回来··相反,他这店铺压下去足足抵了上百两银子,若是赢了,那这次他们怕是要大翻身。
不光让白莫儒关门大吉,而且还能赢得几百两银子,到时候别说是在开这点心店,就算是他再开两家也绰绰有余··年轻的时候刘方也曾经风光过,他如今都还记着那时候的日子,但这近十年来那日子已成了他梦中才能经历的东西,每每想起都让他难受不已。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大翻身,他自然不可能错过··“要不你去问一问丁师傅,看到底怎么样”刘方碰了碰身旁的钱燕燕,他额上已经冒出些许冷汗。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刘方向来自负,平日里有些钱的时候就连找上门来的生意都是爱做不做,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看人眼色··相反,刘方倒是个心思通透的人。
什么人是他能够拿捏得了什么人是他惹不起的,他只看一眼便知道··就例如当初白福德的事情,他知道白福德能够隐忍到什么时候,也知道什么时候是他的底线,所以这才有恃无恐一次又一次的去折腾白福德。
但是如今他却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因为在四周的那些人,此刻脸上都浮现出期待的色彩··不同于之前不久前觉得白莫儒要输时的那种失望,此刻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白莫儒还没输,他不光没输,他甚至还有可能会赢。
正紧张的钱燕燕听了刘方的话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一眼刘方,低声骂道:“你想知道你怎么不去问,干嘛什么事情都叫我去做”·刘方和钱燕燕两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这么多年下来两人相安无事甚至是培养出了些默契。
两人此刻都紧张着台上发生的事,也都紧张着观察着在场地内的那些评委脸上的表情,心中也都已经生出几分不安,只是此刻两个人都没说··“我去问叫什么事,你一个婆娘家多问两句人家也不会说你什么。”
刘方又等了一会儿后耐不住- xing -子推了推钱燕燕··钱燕燕此刻也是已经忍耐不住,她回头白了刘方一眼之后,便向着前方走去··他们与刘如的人一样被关在了场地之外,只是他们不屑与刘如等人在一起,所以在场地的另一边呆着。
钱燕燕挤开旁边的人挤到了人群的边缘之后,他冲着场地内的评委招了招手,厚着脸皮唤来了其中一人之后求着他帮忙去叫了在不远处休息的丁蕊··这比赛虽然严格,但是却并没有要求台下和台上之人不能说话,所以钱燕燕举动并不算违规。
钱燕燕叫了丁蕊到身旁后,便扯着他到一旁小声地问道:“那丁厨师怎么说”·丁旗虽然与丁蕊是同姓,也确实是亲戚,但是关系却并不亲近。
丁蕊和丁旗两人算起来那可是隔着好几代的关系,那和钱燕燕相比,隔得就更远了,几乎都不沾亲了都·不过丁旗算得上是他们丁家最近这一代里最有名望的一个人,所以众人多少走动了些。
之前那老板娘提出要比赛的时候,钱燕燕立刻就想到了丁旗··为了保住这店,为了争这一口气,钱燕燕原本带了些钱过去准备请他帮忙··丁旗一开始想都不想便拒绝了两人,只是那钱燕燕一直赖着不走,非要让丁旗给他帮忙。
几番述说请求无果后,钱燕燕索- xing -说是丁旗怕了,那丁旗本就- xing -格固执又是那种对自己的手艺以及其自负的人,听钱燕燕说了有个手艺比他好的,立刻便被激得点了头。
并且还拒绝了钱燕燕给出的酬劳,不屑一顾··钱燕燕得了便宜又卖乖自然是好得不行,这一段时间内把丁旗吹的天上仅有地上绝无,那丁旗心情不错,就与刘方他们走得近了些。
被叫出去的丁蕊听了钱燕燕的话,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丁旗,“姨,现在去问不好吧”·丁旗最近一段时间与他们走得近些,但却并不能改变他是个对自己手艺极其自负的人,这个时候去问丁旗,岂不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可是钱燕燕现在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他连忙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好歹也算是他没入门的弟子,这弟子问师傅一句话有什么可生气的”·丁蕊有些犹豫,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向着丁旗那边走了过去。
丁蕊回了丁旗身边后,他不安地拽着衣角抬头打量着丁旗,试图开口询问·但丁旗脸色此刻极差,他看了两眼之后,反倒有些不敢开口··在人群之外的钱燕燕也连忙冲着他招手,让他赶紧询问。
丁旗早已经注意到身旁丁蕊的小动作,自然也看到了丁蕊和钱燕燕两人低头交耳的那一场景,见着那丁蕊在自己身旁左右张望,他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哼,妇人之见,这比赛我没有输的可能。”
无论是从选择的点心这一点上还是从点心的成品这一点上,都是万无一失的,他不可能会输,也没有理由会输··丁蕊听了他的话面色一僵,随即兴高采烈的往钱燕燕那边跑去,然后如此这般的与钱燕燕说了一番。
钱燕燕得了话,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赶忙回去同刘方商量··“我就说这丁旗是不可能会输的,肯定是那姓白的故作玄虚·”钱燕燕道··刘方被他这么一说心中的不安放下了几分,但眼神还是不断朝着在场地内的那些评委脸上瞥去。
这一次广旭然安排了许多人作为评委,前后加起来将近百个,而比赛的结果采取投票式,虽说众人脸上此刻都露出几分期待,但似乎情况也没那么糟··“而且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钱燕燕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刘方,眼中带了几分责怪,仿佛刚刚担心的人当中并没有他一般。
经由钱燕燕这么一提醒,刘方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松了口气··他微踮起脚在作为评委的人群中搜寻,寻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后,他才彻底安了心··能做的他们都做了,这次的比赛他们断然不会输。
就在众人耐心等待时,台上的白莫儒总算有了动静··他走到一旁,掀开了用来冰镇的箱子,然后查看了里面的情况之后,对着一旁的仲清点了点头··仲清连忙上前帮着白莫儒把其中放置着的东西取了出来,然后两人又挽起袖子取出了小蝶,小心翼翼地把那里面的东西,切成拇指大小的小方块。
这台下的众人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只能够看见白莫儒与那一名唤作仲清的少年不断忙碌着,他们伸长了脖子,期待瞥见一脚,却极难··台下众人看不见,在远处酒楼之上的众人借着高地的优势,却把白莫儒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白沫,如取出那正正方方巴掌大小的色泽浅黄的东西,放在手中量了量之后,便动作轻盈快速的下了刀··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隔得远,众人也不知那东西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但只见白莫儒如同切豆腐般手轻起轻落,不消片刻之后,拇指大小的方块便全数被切好。
远处不说,再说同在台上的仲清,他此刻也是瞪大了两只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莫儒··他跟在白莫儒身边已经有些日子了,也见过白莫儒做各种吃食,但严格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白莫儒动刀。
只因这做点心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用到刀具,所以之前他未曾多想,但如今看到白莫儒那稳稳当当的一刀一刀下去的动作,却是忍不住瞪大了眼··只因为那豌豆黄儿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方方正正结实得紧,这豌豆黄而是极其细腻的豆粉组成,不像其他东西好下刀。
刚刚把东西从模具中取出来时,仲清只稍稍用力了一下便差点不小心震碎了一块,可如今这东西到了白莫儒手中,却好像是豆腐似的一刀下去刀痕整整齐齐不见半点裂纹。
仲清还只觉得惊讶,只觉得白莫儒这刀也不知道是怎么使唤的,觉得稀奇··那在远处酒楼之上的王读见了这一幕,却是整个人都激动地探出了栏杆··他一张老脸通红,像是恨不得冲上台去近距离观看一般,“这小子居然还藏了一手……”·周围的人见状只得赶紧拉住他的衣服,生怕这人一个不小心就倒栽葱摘下了楼。
·002.·片刻之后,白莫儒收了刀,回头看向身旁的仲清··后者见状赶忙端了大木盘过来,然后细心的装了装着豌豆黄儿的碟子,一点一点的往下端去。
早已经在下面期待着的众人见状,连忙簇拥上前··虽然早就已经知道这点心的分量是肯定足够的,但众人还是忍不住争先恐后地拥上前去··得到东西的人,此刻却没有了之前那般的焦急,而是端着盘子细细地先看了起来。
那白白净净的盘子中一块正正方方的淡黄色点心,看着乖巧,闻着也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同于之前白莫儒做出来的蛋糕,更加不同于之前丁旗所做的那三样香酥脆为主的点心,这东西看着更加清淡些。
不过这嫩黄嫩黄的色泽与那小巧的大小,真要说,对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来说还没什么感觉,倒是对于在场地之外围观的那些小姑娘更有吸引力些··除去色泽与外形不看,那豌豆黄儿清甜的味道也着实让在场不少人都跟着咽起了口水。
但这还不仅于如此,豌豆黄儿只看便知道是极其细腻的,入了口之后香甜的味道夹杂着清凉爽口的口感,瞬间便在口中化开··清香的味道不浓不淡,带着淡淡软绵的舒适口感,让人忍不住眯起眼回味。
这豌豆黄儿香还是香,可又与之前白莫儒拿出的两样东西是截然不同的香,这香味让众人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之前隐约的饱腹感都被驱散,如今让众人觉得似乎又有了胃口,似乎还能再吃许多。
然而白莫儒给的盘子倒是不小,装的东西却是少,基本上众人才尝出味道来,准备再细尝时碟中却已经空了··片刻的安静之后,围在外围的那些看热闹的人还没来得及出声,这台下的那些评委此刻却不满的吵闹起来。
“怎么就这么点”有人问道,话语中带着些温怒,眼神却幽怨··“就是,这不是比赛吗,味道都不让人尝个够,还怎么比赛”·“我也是,感觉都还没吃到东西……”·听着台下众人幽怨的询问,台下的众人茫然四顾,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台上的仲清听了连忙回头望向白莫儒,后者却是在细细的把自己用过的厨具全部收拾完之后这才接下了围裙,站到了台边··“这豌豆黄儿制作起来颇费工夫,所以做的不多。”
白莫儒道··这豌豆黄儿从选材到成品,中间费时最多可达四五个时辰,程序虽然不多但步步都需要费心费力,稍有一点过错,这点心的味道就毁了··听了白莫儒的话,台下嚷嚷着的那些评委脸上的神色虽还有些不满,但总算都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一旁的广旭然站了出来··今天天公作美,太阳正好,伴有微风,却并不冻人··此刻已是晌午之后许久,半下午时分,这比赛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花费许久时间,但来围观的人数却不少反多,把这附近围得是水泄不通。
广旭然上了高台拍了拍手,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这才说道:“既然两位厨师都已经把自己选定的点心做了出来,让评委们尝了,那我们也废话少说·”·说话间,广旭然又拍了拍手,旁边广家的下人便立刻拿出了两个箱子,箱子上分别写着白家和刘家两家的名字。
那两个箱子被搬出来之后,分别放在了台上的两边,正好放在了两人之前使用的桌子上方··箱子放好后,广家的下人又出来了一部分,他们把一个个快有巴掌大小的薄木牌分发了下去,评委的人里人手一张。
“就如同之前所说,在日落之前谁得的票数多,那么这一场的胜者就是谁,具体的规则我们不再多说,还请你们慎重考虑然后作出选择·”广旭然道··广旭然话音一落,下一刻,场内场外的人群都热闹起来,猜测胜负的有,叫嚷着让场内的众人选谁的也有,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白莫儒趁着这个机会下了高台,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围裙叠了起来,放在了仲清带来的那小袋之中··仲清小跑着跟上白莫儒,见白莫儒比赛完了之后便向着场外走去,他连忙小声地追问道:“白老板,你现在就要走”·白莫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吵吵嚷嚷的那些评委,又看了看仲清,道:“都已经比赛完了,出结果了,广旭然会来告诉我们的。”
听了白莫儒的话,仲清看向正在台子下方与身边的人说话的广旭然,他似乎已经看见了广旭然疯疯癫癫地跑到他们店中的那一幕··不过再看看已经走到人群之中的白莫儒,仲清又不容生出几分佩服,白莫儒倒是淡定,神态自若半点不着急,稳得令人佩服。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只是仲清却不知道,白莫儒之所以走的急,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对这比赛的结果有数,也因为他着实有些累了··平日里在店中的时候他虽然也是一直在做着点心,一忙也是几个时辰,但不像如今这般整天都站着每个歇息。
在店中的时候,他若在厨房中呆得久了定然会有人过来拉着他让他站着休息,可今天他却已经自清晨到现在站了足足四个时辰··白莫儒领着仲清走出人群中人自觉的让出的小道之后,很快便在小道的尽头见到了刘如何善玉成等人。
这一见面,不消说,众人便忍不住是一阵关怀··又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后,众人这才相约着做了船,回了镇上··因为今天有比赛,没开店,回到镇上后众人也没再去店中,而是直接回了小院。
这比赛的时间长了些,中午的时候白莫儒只在比赛的场地简单吃了些东西,回到小院时不免有些饿了··刘如一听这事,赶紧进了厨房给白莫儒下面··刘如进了厨房后,其余众人也熟练的在院子中自己找了地方坐下,他们可都是替白莫儒紧张了半天。
“你小子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做菜”一坐下,王读便忍不住跑了过来··“做菜”白莫儒一边由着善玉成在旁边帮他捏胳膊,一边疑惑地看向王读,不明白他又想怎样。
就在白莫儒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仲江从院子角落跑了过来,在白莫儒身边站定,“白哥哥·”·白莫儒似乎很讨小孩子喜欢,仲江跟着他们一起住进这院子没多久,仲江便成了白莫儒的小尾巴,白莫儒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对这长相乖巧的小孩,刘如自不用说是极其喜欢,白莫儒也对他心生好感··见仲江跑了过来,白莫儒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换来一个笑脸··“一边去,别给我打岔。”
王读把那仲江推开,然后他自己跑到了白莫儒的面前,“就是跟我学做菜,这天底下东南西北,没有我不会做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厨子”白莫儒微微歪着头,不明白王读受了什么刺激。
“做厨子有什么不好做厨子可以吃尽大江南北所有好吃的美食,就和你这做点心一样·”王读诱导,“而且你已经会做点心,这学做菜就简单多了。”
“不要·”·“……”王读本就已经激动得不行的脸顿时扭曲··“我的手艺可是天下第一的,错过了这机会可就再也遇不着了。”
王读沉着脸说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不等王读再说什么,白莫儒马上便接口道:“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你这家伙,你这油盐不进的家伙”王读再一次被白莫儒气地跳脚。
“倒是你,受什么刺激了”白莫儒不解地看着王读··之前王读不是还在偷学他做点心的本事吗怎么一转眼反倒是试图策反起他来了。
“我受什么刺激”王读完全不顾自己的年纪是白莫儒一倍多,整个人像是气坏了似的在那又蹦又跳的,“我还想知道我受什么刺激了呢那么多来找我拜师学艺的人我不选,偏偏要在这里自取其辱……”·看着正跳脚的王读,白莫儒抬手捂住嘴,神情紧张戒备的微微侧过头去问旁边的老许,“他吃错药了”·听到白莫儒的话,老许等七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再抬头看了看还在院子中蹦哒着的王读后,众人忍不住连眼角都抽了起来。
“……你明明有着一手好刀功,为什么却不愿意跟我学做菜”王读跳脚完,又不死心地冲到了白莫儒面前··白莫儒微讶,总算明白为什么王读会这样。
面对王读那真挚的眼神,白莫儒虽有些想戏弄他,但想了想后还是决定放弃这机会··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白莫儒难得认真地开了口,他问道:“王读,你学厨多久了”·“多久”王读还从未仔细算过,被白莫儒这么一提他沉思了片刻后才回答道:“将近三十年了。”
王读入行入得早,如今年纪虽然不算老,但是这入行的时间却已经是大多数人比不上的··他年少有成,成名之后,便一直在天南地北四处走动,花了许多年的时间去精学这做菜的手艺。
这么些年下来,他也遇到过不少主动上门来拜师学艺的,但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个人能让他看得上··之前遇见白莫儒时,王读也没起过这样的心思,直到今天看到白莫儒那一手深藏不露的刀工,他才想起这件事情来。
白莫儒那一手刀工若是不进厨房的人恐怕根本看不出来妙处,外行人那也最多只能看个热闹,但是王读这样的老内行一眼就能够看得出那刀工的功力··那样粉绵绵的东西,用刀能够切的方方正正且不掉渣,没有个几十年是练不出来的。
白莫儒年纪不大,平日里王读也极少见他用刀,没想他这一手刀功却是令人惊叹··是以,王读便想起了这件事情··003.·白莫儒今虽然年纪已有些大了,不是最适合入门的六、七岁,但是他天资聪慧而且又刀工精湛,加上本身又是做点心的,这些完全可以轻易弥补他年龄上的缺陷。
“那你觉得,我如果用三十年的时间去学点心和做菜,能学成什么样”白莫儒反问··白莫儒话一出口,王读便狠狠皱起了眉头,点心和做菜·他这做菜的手艺,可不光是花三十年的时间就能学到的·虽然他从未对外人说过,但是这么些年来他也花了不少的时间与精力在里面,在学做菜这一点上,他花的力气不比任何人少。
但大多数人即使是花了时间和精力在里面,也依然学不到他如今的程度,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不够专注,当然天赋也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撇去天赋不提,三心二意可是学东西的大忌。
不等王读再开口,白莫儒便说道:“这点心我是会一直做下去的·”·对这点心,白莫儒虽然自认无法像王读那般灼热的爱着,但也是喜欢的··让他放弃点心去学做菜,若是闲暇之余他还会考虑,若特意为之他定然不干。
听了白莫儒这话,王读脸上的激动重算平复,他打量着白莫儒,深吸一口气之后又叹息一声,算是明白了白莫儒的心意··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多少明白自己刚刚的话有些唐突,毕竟若是别人这样冲到他面前来这样对他说,他必定要生气。
“抱歉,是我太激动·”王读歉意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这虽然算是半个同道,却也是相隔千万里··王读颇为遗憾,神情不由泱泱。
一旁的白莫儒见他如此,多少能够体味他的失落,忍不住安慰了一句,“不过如果你喜欢,愿意传授一二,我也欣然接受·”·王读脸色有些惨白的冲着白莫儒挥了挥手,示意白莫儒无需安慰他。
如果只是像白莫儒说的闲暇时与传授一二,或者互相切磋,王读是随时欢迎的,但他现在想要找的却是一个能够传他衣钵的弟子··他这手艺与李九他们有所不同,他家中的那些酒楼饭馆的产业虽然能够让他的子嗣继承,但是他这手艺却是要寻了有天赋的人才能继承。
能做他弟子的人,他如今只遇到白莫儒一个··王读安静下来后,这院子中也安静了下来··刘如从厨房出来时端着一碗清汤鸡蛋面,白莫儒接过吃下后,还没来得及将碗中的汤喝掉,门外广旭然的声音便已经传来。
“开门开门,我知道你们在家……”广旭然一边拍着门一边大吼,他声音很大,引得旁边几个院子中都有人出门来看··听着门外的声音,仲清第一个跑上去开门,他早已经从回来之后就朝着门外张望了无数次。
开了门后,广旭然便立刻向着院子中跑来,见着所有人都在院子中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说道:“正好你们都在这,就不用我再挨着挨着去通知结果了”·众人见了他那灿烂的笑容,又听了他这话,只笑着摇头。
“对了,你们快猜猜看比赛的结果是什么”广旭然故作神秘的双手抱肩··正摇着头的众人又抬头瞥了他一眼,却是没人理会他,只有一旁的仲清和刘如两人正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结果怎么样”·广旭然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却见众人不为所动,不由露出几分不喜,“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跟石头似的没点反应”·就在此时,善玉成幽幽的声音传来,他道:“你既然如此兴高采烈的来,总不能是来恭喜我们输了的吧”·只顾着高兴的广旭然闻言愣了愣,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那你们猜猜看,最后的投票是多少”·广旭然心里高兴,面上便忍不住的嬉笑着,一脸阳光灿烂。
善玉成此刻却没再搭他的话,而是回头看向一旁的白莫儒,他道:“你最后做的那点心是什么远远看着如玉,似乎很好吃·”·善玉成远在酒楼之上看着比赛场地那边时,就已经在想这件事了,那东西在白莫儒手中被切开之后方方正正,看着是极其的讨巧。
那时候他就觉得,那东西就与白莫儒这人一个样,看着可可爱了,也不知道吃进口中时是不是也与白莫儒一样……·善玉成视线下移,落在了白莫儒腹下··“你怎么连突得就红了”白莫儒不解地打量着一旁的善玉成,这人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我、我……”善玉成薄唇轻启,却是心脏砰砰直跳半句话说不出口··“生病了”白莫儒伸出手去附在善玉成额头,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担忧。
“……我没有”善玉成猛地起身冲进了房中··白莫儒伸出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样悬在了空中,他疑惑地看向紧闭的房门,不明白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才让善玉成仓皇逃走。
善玉成逃走,却激怒了在院子中的广旭然,“你们到底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比赛赢了就行了·”老许道,“倒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赛场那边不用盯着了”·说起这件事情,广旭然立刻便没了笑容,“那刘方和钱燕燕两个人正在那边闹着,我嫌他们烦,所以这才亲自过来通报比赛结果。”
广旭然走的时候那钱燕燕与刘方两个人正在比赛场中大吵大闹,不光是咒骂他,也咒骂着那些被邀请过去的评委··两人嘴上没遮拦,骂的难听,不少人都对着他们的咒骂来了火气。
广家的下人虽然拉扯着试图阻止他们打起来,不过好像并不是很成功··广旭然也无心去关心他们是不是被那些人揍了,那两人他是已经腻烦了,若不是因为这次比赛,他早就已经不想再见到这两人。
“对了,那丁旗比赛结束之后似乎并不满意结果,你最近几日小心着些·”广旭然略有些担忧地看着白莫儒,“比赛结束后他来问了你的去向,我看他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所以没告诉他打发走了。”
那丁旗也是个极其自负的人,对自己的厨艺十分自满,在比赛结果宣布之前他都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输,甚至在宣布结果之后还特意去清查了投票··广旭然见他这样,难免有些担心。
“无妨·”房中传来善玉成闷声闷气的声音,“我看他敢来”·众人听着声音都吓了一跳,他们纷纷回头朝着那紧闭的房门看去,但房门并未打开。
白莫儒听了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神色,下一刻随即想到在门内的善玉成该是怎样一副偷听的模样后,他又忍不住轻笑出声··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广旭然暧昧地笑道··屋内的人似乎听到了广旭然话里的暧昧慌了手脚,片刻之后屋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椅子倒地的声音··众人淡笑不语,只是看着白莫儒的眼中都带着几分揶揄。
这善玉成与白莫儒的事情,虽然众人明里暗里都未曾议论过,但是这院子里的人大概除了不到十岁的仲江,其余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对于两人的关系,众人一开始也是惊奇,只是相处时间久了也就接受了。
况且,能在这院子中的也都不是一些会在意这些的人··再说,这善玉成与白莫儒两人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也未曾故意隐瞒,反倒是落落大方该干嘛干嘛,一点不露怯,他们这样,让看着的众人也反倒是没了斤斤计较的心思。
“还有一事,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没兴趣知道·”广旭然又道,“比试结束之后,有人来约过你希望能与你比试一番·我觉得你应该没兴趣,所以替你拒绝了。”
对这事情,白莫儒还真的如同广旭然所说的没有兴趣··他就想着好好顾好他这店,可没有兴趣天天都外出比赛,这次也是因为老板娘和王读等人牵线,不然他断然不会答应。
“拒绝了好·”白莫儒点头··那边,广旭然又道:“那刘方那边,你准备怎么办”·“希望他能遵守约定。”
白莫儒道,他回头看向初五,道歉的事情绝不可能少··作者有话要说:嗯,天亮了,感觉自己可以不用睡了……·谢谢苏合细妹纸+12的营养液,笔芯~·谢谢叶子妹纸的营养液,么么哒~·谢谢过滤体妹纸的营养液,mua~·第50章 总算舍得出来了·001.·小镇中, 街道上,白家点心馆内。
自之前那件事情之后, 街道上便迎来了一大批人流量,这些人并不全是小镇中的人,更多的是来自附近几个镇上或者更远些地方的人··不消说, 这些人的目的地就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镇上最近声名远赫的白家点心馆。
自打那白家点心馆的白老板与人在隔壁镇子上大展拳脚之后, 这白家点心馆的名头便越传越远,如今几乎已经是远近驰名人尽皆知··因此, 这街上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这白家点心馆生意好了,跟着开心的却是街道上那些邻里乡亲, 因为镇上外来的人多了, 街上开店的店家们生意自然也就好了起来,因此,对那白家点心馆门外排到街上的队伍也就更加宽容了许多。
白家点心馆如今声名远赫, 慕名而来的人数不尽数,但是这点心的数量却是有限的··这东西几乎都是白莫儒带着仲清两人做出来的,就算是两个人费的力气比之前多得多, 但做出的点心却并没有比之前多上太多。
每天早上店没开始白莫儒来店中做好的点心, 每天都是几乎不到晌午时分就全部卖完, 而那些需要白莫儒现做的点心, 因为每样点心都需要发挥许多时间与精力,更是难求。
一开始众人还是打开店开始便一拥而进,争相抢夺, 后来日子久了,这才慢慢的养成了在门外排队的习惯··就排得老长的队伍,前面来得早的不用说,多少能买到些点心,排到后面的,万一运气不好那就只能明日清早了。
对这样的结果,慕名而来的众人对这点心店倒是宽容··毕竟他们都是听闻白老板手艺好才慕名而来,自然也知道这点心店只有白老板一个点心师,既然人只有一个,那供不应求也是自然的。
只是这些慕名而来的人的大度与容忍,却并不能让小店中众人满意··在接连半个月左右每天天不亮门外就排出了长队伍之后,店中的众人再次造了反·领头的人不消说是有善玉成一份子,然后便是刘如·在看到白莫儒眼下被累出几分青紫后,善玉成直接夺了白莫儒手中的东西,然后锁了厨房,不允许白莫儒再进厨房了。
见这突然爆发的善玉成,店中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那眉目凌厉眼神冰冷的善玉成生生吓退了想要上前劝阻的众人··“你是想要这店继续开下去,还是想要把自己累坏”善玉成紧握着白莫儒的手,他的手中还沾着些面粉,有些粘乎乎的。
白莫儒也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不过他到底比其他人淡定,见着善玉成这炸了毛的模样他只觉得好笑,“你放心,我很好……”·“好”善玉成微微眯起眼,那双在白莫儒面前素来温柔的眸子中,此刻噙着一抹强势。
“我并不觉得多累·”白莫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他是真不觉得自己有多累··虽然比起之前是要累些,但是这段时间一直长时间待在厨房中,倒也让他的身体变得比以前硬朗了许多。
“你还不觉得有多累”善玉成语气拔高了几分,他看着面前的人的眼中都是心疼,特别是看到他眼下那淡淡的青紫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人拧在手中蹂躏。
这人到底是要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才懂得多心疼自己些·“好了,我休息一会儿行了吧”白莫儒拍了拍善玉成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的手,好让他去洗掉手上的面粉。
看着善玉成动气的模样,白莫儒眼中多了几分轻笑··他是真不觉得累,若是真的累了,不用人说他也会自觉的去休息,毕竟他并不是不知道轻重乱折腾着身体的人。
既然本就知道这身体经不起折腾,他又怎么会做这种事·只是看着善玉成还有刘如两人眼中的担忧,白莫儒不好拒绝··毕竟,若是他真的坚持,这两人待会儿怕是要扑上来吃了他·善玉成疑惑地看了看白莫儒,见白莫儒是真的准备洗了手休息片刻,他才松了口气。
只是接下去的时间,无论是白莫儒走到哪里,他都一直跟在身后··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白莫儒倒是见怪不怪,他领着身后的小尾巴去一旁洗了手,然后又解了围裙去后天当中坐下。
片刻之后,一旁的刘如便紧跟了过来,“儒儿,你可别勉强,可别把自己累坏了·”·“娘,我知轻重的·”白莫儒笑得有些无奈,眼中却是暖意。
这两人是担心他,他又怎么会不懂··“你还说呢”刘如忍不住责怪白莫儒,“娘知道你懂事,想着多挣些银子,可是这身体的健康是能拿银子换得了的吗”·“我——”·“明日歇店休息吧”善玉成突兀的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如此也好·”刘如只犹豫片刻便和善玉成两人达成共识,说话间她便转身向门外走去,准备安排明天的事··因为如今慕名而来的人多了,所以最近一段时间白莫儒一直在招人,现如今他店中已经有七个小工。
厨房之中也寻着找了个镇上的少年,帮着做些准备工作··“你们……”白莫儒脸上无奈更甚··一旁的善玉成却是依旧眉头深皱,他薄唇轻启,话音冷冽,“这每日怎么折腾也不是个办法,依我看,这开店的时间也得再改改。”
“改时间”刘如停下脚步··“每日开业四个时辰的时间太长·”善玉成琥珀色的眸子轻轻转动,瞬间思绪万千,“这平日里我们除了开店的时间,还要提前来店中做准备,这么一直- cao -劳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是啊,再过些日子就该入冬了,入了冬,天气就该冷了·”刘如也是忧心忡忡,“他这大清早的天不亮就来店里泡着冷水,万一要是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每日早上做准备的事情,我不都已经全部交给仲清却做了吗”白莫儒插嘴··“冬日里一旦下雪,那温度就更低了。”
善玉成又道,于是乎想起了那下雪时的温度,善玉成此刻脸上的表情冷若寒冬,“我原本想着请几个人来帮忙,这样一来就不用如此担忧,但他不答应·”·若白莫儒松口,他们大可以请些人回来帮忙,到时候若是白莫儒愿意,再多开些分店也未尝不可。
但白莫儒却拒绝这事,他拒绝请点心师代劳,他也拒绝再开分店··他自己教出来的人,那也就罢了,但若是请其他人,那他决不干··其实他倒并不排斥再招些点心师进来做主厨,也不是他要守着这厨房不愿放手,纯粹是如今时机还不到。
“我会适当再找两个人进来到厨房中帮忙,仲清那小子学的很快,若是明年他能帮得上忙,便可以让他单独在厨房中主厨·”白莫儒赶紧说道··就在这时,刘如却说道:“这可怎么办”·“自明日起,每日里开业时间再缩短一个时辰。”
善玉成语气坚定,不容拒绝··“……”白莫儒砰的一声蒸出一张包子脸,他愤愤地瞪着面前的刘如还有善玉成,“我说你们两个,不要装作没听见我说的话。”
·这两个人,自刚刚开始就一直把他当作透明的,根本没有人听他说半个字··“如此也好·”刘如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正气鼓鼓的小儿子,眼里带着几分宠溺。
既然事情已经商议出了结果,刘如便出了门与店中其他人说了这件事,她离开后,这院子之中,一时之间便只剩下善玉成与白莫儒两人··白莫儒气鼓鼓地瞪着善玉成,这人最近越来越习惯喧宾夺主了,如今是连这家里的人都听善玉成的,而不听他的了,以前明明都听他的。
“你再休息一些时间·”善玉成收回看向刘如的视线,复又看向坐在桌子前正瞪着自己的白莫儒··他走上前去,在白莫儒膝盖前停下脚步,然后伸出手,覆上了白莫儒微凉的脸。
他柔软的指腹在白莫儒那气鼓鼓的脸颊上抚摸而过,然后抚过了他眼下的青紫··白莫儒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眨眼,微卷纤长的睫毛扫在他的指腹,带来丝丝心动。
这人总叫他心疼,末了还要与他生气,就像如今这般气呼呼地瞪着他··“你不是说想要和王读去那什么集会”善玉成轻声问道。
“日子还早呢”白莫儒已经去问过王读了,具体的时间还待安排,但以往每年都是安排在年前,不过也有安排在年后的,所以具体的时间没定下来之前,就算是王读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不如你再去问问弄清楚了时间我们也好早些动身·”善玉成收回了手,他微低下头去在白莫儒唇上落下一吻··他虽然也不喜欢白莫儒与王读他们走得太近,可比起他这样日日都缩在厨房,他宁可他常常出去走动走动。
002.·“你也要去”白莫儒收起脸上气呼呼的表情··“你不带我去,那你想与谁一道去”善玉成微微瞪眼,听了白莫儒这话之后他倒变得有些气呼呼的,“王读他们一旦到了地方,总归要忙些自己家里的事情,不能一直陪在你身旁,我去了也好与你有个伴。”
最近这段时间里,父亲善浩也给他写了好些家书,说了些家中他娘的情况也询问了他什么时候回家··他原本是推迟到过年那段时间的,只是最近一次送来的信中说,他娘在府中闹得有些大了,他必须得在年前回去一次。
只是这次回去,善玉成却期待着把这人一起带回去··他已见过这人的父母见过这人的家人,可这人却只见过他娘与他爷爷,而且偏偏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正走神间,掌心之间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
善玉成低头看去,只见白莫儒此刻正埋首与他掌心里,伸了舌,正描画着他掌心的掌纹··“别……”善玉成有些羞涩的缩了缩手,似乎只要牵扯上这人,他全身上下都会变得格外每感,变得格外不禁挑逗。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白莫儒见状却是咯咯地笑了起来,握着他的手的指腹在他掌心处划过之后,这才放开了他的手··“对了,有一件事情我与你说·”善玉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剑眉微皱眼中带着几分厌恶,“那白家的林雪翠又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小心着些,我已经派了人去盯着她了。”
正因为善玉成已经派了人去盯着那林雪翠,所以他才有些不安,因为那林雪翠似乎还并不准备就这样罢手··得知消息时,善玉成当即便恼火了,他原本已经准备遣人去打发了这人想办法把人送出镇子,结果有人的速度却比他更快。
白阮风在他还未出手之前,就把林雪翠‘护送’到了附近的庙中静修,名义上说是为白福德祈福,实际上却是送到了山上让人看了起来··事情原本到这里也算圆满,谁知道那林雪翠却不死心,近两天听说从山中跑了下来。
白阮风已经派了人去找,他也已经调动了镇上善家的人,但因为如今还未找到人,他想着还是与这人多说上一句,就算求个心安也好··正嬉笑着的白莫儒听了善玉成这话,脸上的笑容却垮了,他亦是有些不高兴,他伸手搂了面前的人的腰稍一用力便把人搂进了怀里坐着。
“这时候干嘛提外人,你扫兴不扫兴·”白莫儒侧过头去看向怀中的人的侧颜··善玉成有些僵硬的身体靠在他的胸口,一头青丝散落在他臂弯之间,他那双漂亮的如同玉石一般的琥珀色的眸子可正半眯着,长长的微卷的睫毛随着打量的视线微微颤抖。
他嘴唇微张着露出了玉石般洁白的玉齿,好似在诱人亲吻一般··那林雪翠的事情白莫儒自然知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毕竟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那林雪翠之前卷了钱便跑了,跑了之后便回了她娘家··林家在白阮风派人去追的时候护着林雪翠,没让她被官府还有白阮风的人带走,但他们留下林雪翠也并不仅仅是因为林雪翠曾是他们的家人,还因为林雪翠带着一笔钱。
林家与白家家世相当,所以那十几万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笔巨大的财产,虽然也都知道林雪翠这笔钱是怎么来的,但是既然嫁出去的女儿带着这笔钱回来了,他们没道理把人驱除门外。
林雪翠娘家也有兄弟,父母已老,家中的家业大多在他兄弟手上··那林雪翠也是明白道理的人,回了门之后在她娘家人的庇护下躲了起来,躲过了官兵的人也躲过了白阮风的人,不过作为代价,几个月下来她也花了好几万两的银子‘支持’她娘家的生意。
但这有一就有二,她也不止一个兄弟,帮了这个兄弟那个兄弟便来找,帮了那个这个又闹,银子是如同流水般哗啦哗啦的不见··而且几个月的时间里刚开始林家的人对她还客客气气,但时间一久终归还是有矛盾,更何况她这个嫁出去的人,回家了还给家里惹了一堆事,她那些兄弟便明里暗里嫌弃排挤起来。
林雪翠原本在家中待嫁时父母都宠着她,后来嫁给白福德之后也是许长时间未成回娘家久住,在白家时她是白夫人什么事情都是她说了算,如今又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排挤·她住了几个月之后便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怎么办她思来想去,索- xing -离开了林家独自去了外面。
反正她身上还带着几万两的银子,也不愁会饿死··不过她始终是那奢侈惯了的- xing -子,虽然已经有所收敛,但是她重新布置了院子就花了不少··可惜的是这院子她最后也没住多久,因为她很快便被白阮风找到了人。
·白阮风找到了人,也追讨了银子,不过剩下的那些银子根本不够抵还如今白家的债务……·那林雪翠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后后悔了,总之见到她这儿子之后她也没了之前的气势,乖乖跟着白阮风回了白府。
只是虽然他如今再次回到白府,但一切都已经变了,白福德不在,白阮风不再宠着她,白楚露又是给人做了妾,她这脸也是早已经丢尽··也不知她与那白福德两人再见了面之后说了些什么,又或者受了什么刺激,回到白府没多久之后她便变得有些疯癫,嚷嚷着要找白莫儒报仇。
白阮风- xing -格虽然儒雅,但实际上却并不像表面那么般好欺负,他与林雪翠一番争执无果后,索- xing -便把人送到了山上静养··说是静养,但派去的人监视的成份更多些,他是个什么意思也就不言而喻。
若那林雪翠老老实实的在山中养着也就算了,谁曾想的林雪翠却是一直闹着吵着要下山,然后便折腾出了这事儿··“你知晓就好·”善玉成放软了身体任由白莫儒搂着腰抱着,他还当这人不知情,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里白莫儒去哪里他都紧跟着,生怕他出了岔子。
“白阮风已经派了人来跟我说了这件事·”白莫儒道,对这,他倒是有几分意外··那白阮风倒是白福德和林雪翠这两颗歹竹出好笋,为人倒是正派,也拿得起放得下,若他与他不是如今这样尴尬的身份,他倒有几分想要结交。
“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善玉成这话说的有些埋怨的味道,实际上,他也确实是有些怨,不过他是怨白莫儒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与这人认识时间越久,他心中那想要把这人知道得一清二楚的谷望也就越加浓郁了,然而无论是与这人相处多久时间,这人却总能给他意外。
善玉成微侧过头去,今天第二次在白莫儒唇上落下一吻,唇齿交融间善玉成本能的吸吮着白莫儒的味道,脑海中却想着只希望这人能一直在他身边··分开后,善玉成埋首在白莫儒肩颈处轻声喘息着,这样的事情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可无论几次,他都会沉沦下去。
“好了,我再不出去,外面那些人就该着急了·”白莫儒拍了拍善玉成的背,嬉笑着说道,就算是隔着一扇门白莫儒也已经听见外面店里有人在闹着了。
善玉成却是不依,这男人明明是他的,凭什么要让他让着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要等,他们就继续等去·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思及至此,善玉成又拉了白莫儒的衣领附上薄唇,直至他被白莫儒吻得一股热流串向下腹处,这才收了手。
白莫儒只能整衣衫后去了店中,却在进门之后便看见了正与刘如核电中几个小工争得面红耳赤的丁旗··自从上一次比赛之后他就再没见到过这人,听广旭然之前的话,这人是乎对之前的比赛结果并不满意,因此多番找他理论。
不过因为有广旭然在中间的原因,所以丁旗一直没有找到他这里,如今他这店因为这次比赛名气大了,知道的人也就多了,那丁旗找到这里也就不奇怪了··见到了丁旗,又看见店中其他人脸上的怒意,白莫儒很快便明白过来店内刚刚的吵闹是怎么回事。
“你总算舍得出来了”丁旗大步来到白莫儒面前,他脸上带着几分温怒,“我还以为你准备一直躲着我·”·面对丁旗的咄咄逼人,白莫儒却只是轻笑,与他礼貌地问道:“不知道丁大厨师找我有什么事”·“哼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觉得我找你还能有什么事情”丁旗年纪比王读还要大些,他脾气也要比王读大。
“如果是比赛的事,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白莫儒道··这丁旗虽然与王读一样有些脾气,但白莫儒却一直不算讨厌他,他的怒意来自于对自己厨艺的自负。
这场比赛也是用了心在比,即使不服气也并未对他做过什么,所以白莫儒并没有理由讨厌他··“我想再领教领教白老板的手艺”丁旗看着白莫儒脸上的笑容,他有一种他做足了准备上山打虎结果发现那不过是只奶猫的无力感。
“那倒是容易·”白莫儒眼眸微转,他在那丁旗闻言松了口气时抬手指向门外排着的长长的队伍,“要吃东西就请先排队·”·“你——”·“丁大厨师你该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来店中扬言要打败我的人有多少如果我每一个都理会每一个都与他比试一番,你觉得我这生意还用做吗”白莫儒这话说的真挚,但听起来却有些欠揍了。
那丁旗听了这话后脸色自然不会好看,不过他自己也是开店的,所以脸色铁青的他在看了看这爆满的店内又看了看白莫儒后,终究还是向着门外走去··他不在这店里与白莫儒闹,因为同是做生意的,有些道理他懂。
他不服气归不服气,却也不会坏人生意··之前钱燕燕来请他帮忙他本就不准备答应,是因为听了钱燕燕说这白老板手艺比他好,他才应了下来··这次比上一趟他费了些心思,丝毫没有怠慢的意思,甚至是为了选择这三道点心他都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结果他却输了。
不服气是自然的,他也并不准备就这样算了··见丁旗往门外走去,屋内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众人纷纷担忧地看着白莫儒,最近一段时间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不少,有些懂规矩的被拒绝之后就走了,有些却是要大闹一番。
“没事了,都去忙吧”白莫儒挥退众人,他进了厨房去帮仲清的忙··003.·片刻之后,门外又吵了起来,是那几个白莫儒新招进来的小工,“白老板,那丁旗真的去后面排队了怎么办”·正在盯着锅中的白莫儒愣了愣,随即好笑地摇了摇头,“随他去吧”·不过如今已经是下午,他如今再去队伍末位排队,恐怕等不到进店他这店就要关门了。
白莫儒预料的并没有错,那丁旗果然没等到进门··就如同以前每一天一样,在街道上排着的那长长的队伍还有将近一半没有被轮到,就已经到了他们店关店的时间。
站一阵阵哀嚎声中,众人从里面反锁了房门,然后做了简单的收拾之后,从后门离开了店中··次日清晨,那丁旗确实学聪明了,天不亮便来排了队,这店开了门后第一批客人当中便有他。
他们点昨日里改了开门时间,要比平日里还要晚半个时辰,那丁旗还能排在前面,想来应该是提前来了许久··进了门,丁旗也不找麻烦,只到一旁看了看菜单之后便点了店中所有现做的点心。
负责给他点单的初五把他领到楼上雅间之后便咚咚咚的下了楼,跑到厨房面前与白莫儒说了这件事··“我没事,你去一个照顾其他客人吧”白莫儒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仲清早已经在厨房中忙碌。
丁旗把店中所有要现做的点心都点了个遍,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有十几样,他怕是要忙碌些时间··花了些时间把东西做好后,白莫儒把东西一样样放在碟中,然后招呼了初五,让他帮忙送上了楼。
即使不是比赛的时候,他这店中每一样点心都是经他的手细心做出来的,就算是丁旗如今吃的这一份也并不比其他客人的精致,这也是为什么他拒绝了善玉成外招点心师傅的主要原因。
他这店才开两月有余就能有如此好的生意,那比赛是一方面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店的口碑好··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没有浮夸宣传也没有广告的地方,能让人记住这店并代为宣传,唯一的办法就是东西真的能吸引得了人。
若只是多开两家店,那最多就是多费些银子,但是想要让这店能长久的开下去,到底还是要靠自己··他如今若是借着这段时间多开些店,短时间之内应该还是能够笼络不少客人,但他肯定会因为分心乏术而无法照顾好每一家店,那些请来的点心师傅做出来的点心与他做的必定也有差,时间一久,肯定自砸招牌。
与其如此,他还不如抓住这机会,让这店名声大噪,多留住些人心··这样日后他再想着做些其他,有了名人效应在,也方便些··那丁旗在楼上呆了些时间后,这才下了楼。
店中众人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在楼上的他才一起身楼下便已经知道,也纷纷跟着紧张起来,特别是厨房中帮忙的仲清,视线一直往楼梯口的方向瞥去··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专心。”
白莫儒提醒道··“可是白老板你就不担心了”仲清紧张地问道,这里可不比在比赛的地方,如果要是那丁旗在这里闹事,肯定会影响到店中的生意。
“做你的点心·”白莫儒道,说话间他一直低着头忙着手中的事情··就在他说话间,楼梯口那边丁旗已经下了楼··在店中小工、刘如与善玉成等人的注视下,下了楼之后的丁旗脸色依旧不好看,只是他却并没有向着白莫儒所在的厨房走来,而是在看了一眼厨房这边之后便背着手向门外走去。
“他怎么走了”仲清惊奇··“难道你还希望他进来闹一闹”白莫儒觉得好笑··仲清讪笑,不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他看清楚白老板的脾气,他知道这白老板肯定没有生气,所以他便一直伸长了脖子朝着门外张望。
正张望着,却看见王读从门口走了进来··“白老板,王老板来了·”仲清说道··那王读也是个好玩的人,仲清也挺喜欢他·每次他一来,店里就总是十分热闹。
门口,正铁青着一张脸准备出门的丁旗,见了与他一样背着手正兴高采烈进屋的王读,眼中有惊喜一闪而过··“王师傅”丁旗停下脚步冲着王读的方向抱拳,两只眼中全然是激动。
王读的手艺可是天下第一,丁旗也以他为荣为目标,如今见了自然忍不住想要认识认识··丁旗是个极其自负的人,但是之前在比赛场地的时候见了王读王读都没理他,他却是毫不觉得有什么,只当是王读的脾气就如传言中那般不好相处。
王读闻言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旁叫住他的人,确实半晌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你是……”·“小人姓丁名旗,乃是附近镇上的一名厨子,如今有幸见到王师傅,实在荣幸。”
丁旗激动的手都在抖,他近乎崇拜地看着王读··丁旗自报门户,但王读却硬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想不起这人是谁王读也不再想,索- xing -无视他向着厨房走去,“你们家白老板在吗”·在店中的众人见王读来了,随意地指了指厨房。
王读是店中常客,众人都对他的到来习以为常··得了答案,王读便向着厨房走去··那在他身后被忽视的丁旗看了看王读又看了看他走去的厨房,眼中有惊讶一闪而过,最近眼中又有几分了然闪过。
原来是这样,他就说这芝麻大小个小镇上不可能有人手艺比他还好··那边,王读来到厨房旁敲了敲窗户,引来了白莫儒的注意之后他道:“晚上有酒宴,去不去李九那老头得了好东西”·王读李九等人一凑在一起,便是吃吃喝喝,这段时间白莫儒也见他们聚在一起几次,对这群老小子的德- xing -算是了如指掌。
“自然要去·”白莫儒道··不过这群家伙找到的东西倒确实是让人难以割舍,大多数都是些难得的好东西··“嘿嘿……算你小子识货,晚些时候我们去你家小院,记得准备些下酒菜。”
王读搓着手,面露红光··“我准备”白莫儒冷眼看着王读,他是做点心的师傅不是做厨师··“咳……”王读被白莫儒看得有些冒冷汗,“你准备一半,我准备一半。”
“这还差不多·”白莫儒点头··这边相约小酌,那把这一切看在眼中的丁旗已走到了厨房的那窗口前,他看了看用他羡慕的自在与王读对话的白莫儒,忍不住说道:“我就说这么个芝麻大小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你这种手艺好的人在,原来你是王师傅的弟子失敬失敬。”
说着,丁旗还冲着白莫儒抱了抱拳,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如果对方是王读的弟子,那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就实在有些鲁莽了··听了丁旗的话,又看着他这一番动作,倒是王读和白莫儒两个人愣住了。
弟子·谁是谁弟子·“他不是我弟子·”王读忍不住道,说这话时,他心里忍不住冒出一阵酸气,他倒是希望白莫儒是他的弟子。
“唉”丁旗愣住,不是·那……·“那你们……”丁旗有些不确定,“难道这白老板师承他人不知道是何人如若有幸知道在下也好上门拜访。”
·“说起来,你这手艺是哪里学的”王读一听这话顿时也来了兴趣,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白莫儒年纪轻轻,怎么的这手艺却不输人而且还有一手那样熟练的刀功。
别的不说,那刀功就算是天赋再好的人,也需要一定时间的练习才能学会·白莫儒年纪不大,不像是有这种阅历的人,而且王读从这段时间听刘如说的话来看,白莫儒之前时候还生病过一段时间。
之前他与白莫儒认识这么久,也从未听他提起过他师傅,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我师傅”白莫儒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下一刻,他又继续手上的动作,“我没有师傅。”
他这话也不算假,不过也当不得真··当初他进了店学点心时,是做的学徒··所谓学徒,便是跟着店里的师傅帮忙打下手,遇到些脾气好的会主动跟你说上两句,遇到脾气不好的,那你就自己跟一旁看着吧,能学会多少那都看你自己。
白莫儒之前做了些时间的学徒,两者都遇到过,但这么些年下来更多的却还是靠自己琢磨,毕竟他去学的地方是在店中不是在学校,不会有人特意指导你这点心该怎么做那点心该注意啥。
也幸亏如此,所以他自己中式点心西式点心乱七八糟学了一堆,才不至于在这里望着厨房发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再退一步说,他如今这样的情况也没办法说有那么个师傅,不然为何刘如与白学名两人会不知道·“什么”王读与丁旗两人声音突然拔高。
两人声音过高,店中不少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不过在看到王读之后,众人又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去,这小小的骚动弹指一瞬之间便平息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通宵码字到早上七点(ー`′ー)如果我明天0点还没更新,那么妹纸们不用等了,我大概已经修仙成功,飞升了飞升了飞升了飞升了……·第51章 要给也给白莫儒·001.·这两人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 连忙凑上前去想要再追问,然而关于这件事情, 无论两人是怎样轮番询问,白莫儒都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见白莫儒是铁了心不会再多说,两人这才闭了嘴, 不再提··只是这件事不提,另一件事情却不得不提··丁旗打量着面前神情专注的白莫儒, 眼中有丝丝动容,“果然是后生可畏, 我原本以为你是王师傅的弟子,所以才能在比赛上胜了我, 没想到竟非如此。”
王读闻言只觉心中酸涩, 忍不住道:“我倒是想收他为弟子……”·丁旗眼中有震惊一闪而过,不过在转头后看见白莫儒专注的神情之后,他心中又多了几分了然。
白莫儒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艺, 怕是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丁旗惊叹于白莫儒的手艺,却不知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白莫儒看出这一点, 忍不住提点道:“其实那场比试你可以不用在意, 毕竟我胜了你也算不不公。”
丁旗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一张老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愤怒与不喜, “输了就是输了,怎么,难道你还当我是输不起的人”·他之前追着白莫儒不放, 那是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输了,可如今他却是输得心服口服,自然不会再找白莫儒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本就不同道,我却以己之长搏你之短,怎么算是公平”白莫儒轻声说道,说话时,他始终一副温文浅笑的模样。
点心这东西,直到自成体系之前都是依附于菜系,但是丁旗到底是个厨子,虽然大多数厨子多多少少都会做一两道点心,但是到底与他不同路··就像是让他去做菜一般,他虽然也对厨房中的事十分了然,但真正让他做菜,那还不如他娘刘如随手炒两个青菜。
“如果让我和你比拼厨艺,我相信输的人一定会是我·”白莫儒道··丁旗听了白莫儒这一番话,又想了想白莫儒似乎一直都是以点心为主,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心中也一举接受白莫儒这话。
看着淡然轻笑神情专注的白莫儒,丁旗心中有了改观,这白莫儒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不错,但却是个令人讨厌不起来的可谓后辈··话说开,众人之间也少了之前的隔阂,在相处时,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王读隐约之间猜到两人之间发生的事猜到了那丁旗的身份,在看向丁其实,那双精光闪现的眸子中也多了几分嫌弃··没事儿找茬的,特别是没事儿找白莫儒茬的,都不招他待见·丁旗也知道自己遭了王读的厌恶,但他见到了传言中的王读,却是不想就这样错过,就算是不能看他下厨做上一桌菜,那也想要多与他说两句话。
“王师傅,刚刚听你们说起酒宴,不知你们还缺酒吗我这里倒是有些珍藏的老酒·”丁旗恭恭敬敬地说道··丁旗是个厨子,比起酒他倒是更加擅长做下酒小菜,不过这里一个王读一个白莫儒,他那点手艺就有些拿不出手了,所幸也不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也幸亏他家中有些藏酒,才得以让他在这时候与王读说上话··“老酒”王读微眯起眼··“是老酒,藏了有近百年了,我之前无意中得到,一直没舍得动。”
丁旗赶紧说道··酒这东西和菜分不了家,王读这么些年来虽然不如李九懂酒,可到底是接触过些的··丁旗也是个厨子,能被他珍藏的,再怎么样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况且李九那小子向来小气,每次得了好久都不舍得全部拿出来与大家平分,都要留一小份存着,不是要存成老酒·这一次他说是得了好酒,也不知道到底会拿出来多少让他们喝。
以往他们八人聚在一起时,李九那点酒就不够分,每每他们还没喝够酒壶就空了,如今还要加上个白莫儒,不,恐怕还要再加上个善玉成··一共十人,那酒估计就更少了……·“行你要是想来,晚些时候你到这店里来,跟着这家伙一起过来。”
王读抬手指了指白莫儒··后者激动的脸颊绯红,连忙冲着王读和白莫儒都拜了拜,然后这才急冲冲的离开··丁旗离开,王读也没在店中久留,叨扰白莫儒做生意,嘴上念叨着什么小菜便离了点。
那丁旗原本住在离他们有些距离的一个镇子上,得了王读的应允之后,当即便租了船又租借了马车回了家,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黑之前抱着他那老酒赶回了白莫儒店中··他到时,白莫儒这店正好关门。
几人收了东西,在半掩的店门内说笑着,准备回家··白莫儒与众人说了晚上王读等人会来院中喝酒的事情,善玉成自然不会错过,立刻便央了白莫儒带上他··等到丁旗敲响了店门,众人带着他回了院子,又弄了些吃食吃下,月明时,院门才被敲响。
进了门后,一群人不等白莫儒开口招呼,便自己找了地方坐下··那王读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食盒,众人围着石桌坐下后,他便自觉的把东西放上桌,然后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几样冷菜。
那李九就小气多了,是抱着自己提来的小酒罐看了又看,然后这才一脸心疼的放上了桌,末了,还忍不住摸了摸··他心疼的模样,活像是众人从他身上割了块肉似的。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李九这人- xing -格沉稳,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但一旦涉及到他喜欢的东西,那什么都不一样的··王读每每这个时候就忍不住呛他,忍不了要多说他几句小气,“平日里吃我做的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心疼过”·李九闻言,立刻就忍不住说道:“这能比吗你这做的菜只要有食材随时都能做,可我这酒却是喝了一坛就少一坛,想要再喝,最少也要等到百年之后。”
李九这话粗粗一听挺有道理,毕竟许多陈酒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真真是喝了就少了··但是他这话却是半点经不起深思,特别是面对着这群熟悉他的人··李九这话一出口,王读还没来得及开口忙的老许就已经忍不住了,“说的好像就你这酒珍贵似的,难道平日里我请你们喝的那些茶不是喝了一壶就少了一壶”·老许嗜茶如命,平日里他带在身边的茶好多也是难以求得的,就像每年新的雨前龙井,那还不都是只有一点点,他还不都舍得给这些如同牛饮般的人喝了。
“少来,说得好像你每一次请我们喝茶都多大方似的·”李九又是心疼的把酒罐抱回了怀中,“每次喝你点儿茶你都只给倒半杯,你说这话羞不羞啊”·老许老脸一红,也是心虚理亏。
凉凉月色下,不大的小院中,百年榕树脚下,简陋的石桌前,众人围聚在一起,没了在外人面前时的拘谨,此刻都均以最舒服的姿态坐着倚靠着,好不惬意··丁旗安静地坐在一旁,他一张老脸在月色下胀成猪肝色。
丁旗入的是王读那一行,做的是厨师,虽然对酒和茶都不怎么精通,可是这两人他却是认识的··认出了这两人,又知道王读的身份,那其他那几个与王读一起来的人的身份自然不难猜测。
平日里这群难得一见的人,如今却都齐聚在这不大的农家小院中,互相争嚷着调侃着,又怎么能让他不激动··不过此刻众人没人注意他,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老许抱在怀中的那小酒罐上。
“你这酒是什么酒,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吧”老吴视线一直停留在李九怀中的酒罐上,怕是想起什么似的扁了扁嘴,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对呀,现在可以说了吧之前问你你都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知道,如今人都到齐了你总不能还什么都不说”另一个与他们一路的,名字唤作柳鸿的男人说道。
柳鸿算是这群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家里做的是盐商的生意,从王读他们的话来看,他家里似乎颇为富裕,而且与官商有所‘勾结’··勾结这个词是王读他们怼他时说道,具体如何,众人没说,白莫儒也没追问。
“你个小子,你懂什么,我之前不说那是怕吓到你们·”李九在王读和老许这边吃了亏,转头便想在柳鸿这里找回来··柳鸿呵呵一笑,完全不惧李九,跟在王读他们这群人身边久了,他的脸皮早已经厚可敌墙,“我看你就是小气。”
“小气我还能拿到酒让你们喝”李九忍不住把酒罐往自己怀中搜了搜,一副不想拿出来的吝啬模样··“你还真好意思说,我看你是又偷偷取了一部分留着藏起来了吧”老许凉凉地说道。
“还真是”老吴突然起身凑到李九面前看了看,然后指着李九就骂道:“小气鬼·”·众人见状纷纷凑过去观看,见了李九怀中抱着的小酒罐后,立刻统一了战线,指着李九就毫不客气的骂骂咧咧了起来。
量是那李九已经是个人精脸皮也足够厚,也依旧被这群老友骂得红了脸··丁旗看得惊奇,只是他并未开口参与,能蹭了白莫儒的光入了这小院儿他就知足了,况且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人之间没有他插嘴的余地。
坐在一旁月下倚着善玉成胸口望着这群人打打闹闹的白莫儒闻言朝着李九怀中看去,果不其然,月光下他怀中抱着的那小酒罐是个新的··怕是这李九得了好酒之后,就只取出了其中一部分带来给他们喝,剩下的就全都都藏了起来。
李九不敌众人,很快便被骂得没了脾气,但即使是如此,他还是固执的不愿意拿出剩下的那部分酒··众人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脾气,嘴上骂骂咧咧也只是玩笑,借着这机会把人狠狠欺负了一番后,这才连忙摸出杯子放上桌,然后眼巴巴的望着抱着坛子不松手的李九。
这杯子并不是白莫儒准备的,而是他们自己准备的,杯子呈现乳白色半透明状,八个人人手一个··白莫儒他们却是没有,因为那杯子似乎是一套,白莫儒也是第一次见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善玉成却是轻扫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他半搂着靠在他胸口的白莫儒,唇角晕出淡淡笑意,轻声说道:“不过是些温玉酒杯,你若喜欢,我让人去做一套出来可好”·“这东西很珍贵”白莫儒抬头看向善玉成。
“不会·”善玉成道··“哦,那好·”白莫儒点头,这几人人手一只杯子,弄得他也有些心痒痒··那温玉是一种特质的玉石,握在手中便会有丝丝暖意暖意,即使是寒冬腊月下雪天的日子,只要手中握上一块也依旧是暖的。
这温玉除了暖,还有一个特点便是能够让清酒更加清澈醇香,是难得一见的酒具上品··善玉成话出口后,心思却转到了其它地方,他微低头看着惬意的靠在自己身上的白莫儒,月色下那更显通透的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展露出了几分疼爱与宠溺。
再过些日子便要入冬,他身前这人似乎因为身体有些虚所以有些畏寒,兴许他该弄些来给白莫儒暖手·免得他大冬天里还要进厨房沾冷水,冻得手脚冰凉。
善玉成这话说得轻,却听得黄图等人被自己一口口水呛住,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无奈··他们这杯子,即使如他们这般家世也是费了好大心思才到手的,人手一个已经勉强,这善玉成却是琢磨着作出一套送人……·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002.·不过想想也是,以善家的财力别说是做出一套来,就算是他们想把这东西拿来当作暖袋暖手,估计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众人心中是这么想,却并不知道善玉成是真的存了心要把这东西当暖炉,不然恐怕又要心疼一番··“好了,快告诉我们这是什么酒”王读把杯子往李九面前一放,分明就是要让李九倒酒。
“急什么,我这次得到的东西可是好东西”李九说起这酒,终于舍得把它从怀中拿了出来,他把密封着的酒罐放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然后这才神秘兮兮地说道:“给你们猜三次的机会。”
众人却是早已经被他勾起了酒瘾,哪儿管他这卖关子的行为··王读老许两人上前便夺走了他酒中的酒罐,然后老吴冲上前去拦住李九,另两人跑到一旁动作熟练的开了酒壶盖。
下一刻,一股酒香味在院子中弥漫开来··这酒香味不同于街道小巷中酒馆中的酒香,这香味更加醇厚,就如同这清澈的月光,单是嗅着那香气便让人有些醉了··倚在善玉成胸口的白莫儒嗅到了那香气,情不自禁半阖眼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李九还在老吴的阻拦下大叫着小心别摔了,院子之中,其他人此刻脸上都露出了沉醉的表情··“这难道是秋露白”王读不愧是最懂吃的人,嗅到那香味两只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听了王读的话,白莫儒忍不住坐起身来,秋露白这三个字他还是听说过的··据说这是以露水酿制而成的酒,要酿成好酒,就要以女子之手取以浅盘寻碧草茂盛收集草叶上的露水。
若想要酿造成百年一见的好酒,要求就更加苛刻了,甚至是连取什么时候的露水从什么草叶上取露水都有讲究··不过这酒香味最是香洌,所以很多好酒人士都喜欢收藏,只是真正的好酒却少之又少。
白莫儒对酒和茶一般并不沉迷,但是总归是知道些的··“就你小子识货”李九此刻已经安静下来,不再继续拽着老吴拼命··他整了整衣衫然后坐了下来,脸上均是得意之色,“怎么样,不错吧我这次得到的可是好酒,其酒香清澈醇香,隐隐之间还带着几分竹响。”
经李九这么一说,白莫儒又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果然就如李九所说带着一股淡淡的竹香··“要知道,能有这样香味的秋露白,已经不仅仅是百年一见这么简单了……”李九洋洋得意的开始长篇大论,但他话才开了个头,便忍不住青筋暴跳的停下,“你们少倒点,少倒点”·因为就在他说话的这档口,王读和老许两个人已经忍不住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看得李九心疼得直拍大腿。
其余人却是完全不理他,纷纷自觉的拿了酒杯去旁边排队,白莫儒见状,连忙拿了刘如给他准备的杯子去人群后面跟着··院子中唯一没有动静的便是善玉成,他单手支着下颚,痴痴地看着在人群中排队的白莫儒。
他惊艳与白莫儒此刻脸上那样浅浅的笑容,似是含着几分期待,又似是有些刺激紧张·以往白莫儒从未流露出过如此笑意,看得善玉成忍不住心悸,生了想要留下他那抹不同于平日笑颜的心思。
“好了好了,你们少倒一点,给我留一点……”李九站一旁紧紧盯着负责倒酒的王读,每一次杯底才沾了酒他就忍不住要念叨一句··王读与众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酒的珍贵,自然每次到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溅了一滴出来。
一轮酒倒下来,几人杯中也就只有半分满,只想着能多轮几圈,一个人能多喝上一杯··白莫儒得了酒,便喜滋滋的捧着杯子坐回了善玉成面前,然后又自然的靠在了善玉成怀中。
善玉成身上总是滚烫,靠在他身上白莫儒就犹如躺在暖炉之上,手脚都是暖呼呼的··善玉成见白莫儒又靠了过来,自然是欢喜得紧··月色下,白衣胜雪颇有些仙气的善玉成敞了外衣,赶紧调整好位子让白莫儒靠得舒服了。
见白莫儒用双手捧着酒杯嗅了又嗅,然后这才珍惜的小抿了一口,善玉成也忍不住跟着咽了咽口水,只是他的目光却并不是停留在白莫儒的杯中,而是白莫儒沾了酒水的唇上。
“确实是好酒,醇馥幽郁,幽雅细腻·”白莫儒忍不住赞叹,缩在善玉成怀中的他如同猫儿般慵懒··“嘿,算你小子识货,不枉我特意带了过来。”
李九虽然心痛那些酒,但也最高兴听见自己的好友夸自己的酒好··就算是好酒,那也要与好友共饮才最是有滋有味··“是香”王读也忍不住再次赞叹。
不只是王读,其余几人也是赞不绝口··不过这一口下去之后,众人却没再急着喝酒,而是咂着嘴回味了一番之后纷纷围到了桌子前,寻了筷子尝起了桌上早已经放好的下酒菜。
李九小气得紧,带来的酒他们十余个人不够喝几轮,不省着点喝怎么行·“善公子不尝尝”李九打量着从刚刚开始,便一直由着白莫儒靠着,并没有去桌上拿酒的善玉成。
他这话可不是好心的提醒善玉成,而是眼红桌上剩下的那半杯酒··善玉成若是不喝,他完全可以代劳·“你要是不喝,我——”王读却没理就那么多礼数,伸了手就想要去抢。
不过有一只手比他动作更快,善玉成只向前倾了几分,纤长的手指便把酒杯够了过来··这酒他倒不稀奇,毕竟身在善家,就算是他对酒并不特别喜爱也总归是见过些好酒的,但就算是他不稀奇他不喝,这酒他也不准备给别人喝了。
要给,那也是要给白莫儒的··“你喜欢”善玉成眼眸转动,落在白莫儒脸上··“你不喝”白莫儒眼中有几分贪婪浮现,这酒确实是好酒,他甚是喜欢。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那我的给你喝·”善玉成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把杯子护在手中,坚决不给那些人抢了去··白莫儒自是高兴,他独一人喝了两人份的酒,又怎么会不高兴。
倚在善玉成怀里,白莫儒吃了些小菜之后忍不住冲着众人投去得意的目光,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众人更加气愤地回瞪··幽幽月色之下,一番闹腾下来,众人话也说开。
王读他们这一次来,并不仅仅是寻了白莫儒喝酒,而是还有一件事情要与白莫儒说··他们几人已经决定离开这里了·年关将近,虽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他们家中都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们处理,所以最近这些日子必须离开,再回来那也要年后了。
众人行程已经定下,最快走的也就这两天,最慢的,也是月底之前··“京城那边的事情我一直在帮你盯着,应该是有希望的,你准备准备,来了信便上京。”
王读叮嘱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虽然对参加过无数次的他来说显得有些无趣,但对白莫儒来说这却是一次开阔眼界的机会··“我知晓了·”白莫儒应下。
“到了京城之后,你可以去找我或者老许他们·”王读又道,“到了地方后,你随便问问便能找到人,我会让下面的人注意你的名字,你只要报你的名字便能找到我。”
王读这话之后,其他几人也纷纷点了点头,显然这件事情众人已经通过气··白莫儒又是点头,那边王读却又道:“我之前问了你娘,你似乎从未出过远门,所以路上小心些,这一路坎坷不比在镇上。”
王读年纪大白莫儒许多,对白莫儒也是真心实意的结交,如今说起这件事便忍不住多嘴了两句··其余众人此刻也没笑话王读婆妈,只在王读之后纷纷又叮嘱了两句,都是说些怎么才能找到他们的话。
“不用担心,我会陪他一起去,路上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善玉成冷冽的声音在众人之后才响起,这件事情他早已经与白莫儒说好了··白莫儒对此只是笑笑,他确实未曾出过远门,这里又不比他之前生活的地方,小心谨慎些总归是好事。
“那你们到了京城之后记得来找我们·”李九道··“你之前说的那请帖,能送到善家来吗”善玉成回头看向王读。
003.·“善家”王读不解,这件事这请帖自然是送在当事人手中最好··“我想带他先去我家一趟,正好我家离京城也不远,到时候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过去。”
善玉成道··“去你家”白莫儒带着几分酒红的脸微微扬起,望向善玉成,善玉成从未与他说过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与你说。”
善玉成读懂白莫儒眼中的疑惑,他蹙着剑眉,似乎回忆起了些不好的记忆,“我娘病了,我爹让我近些时候回去,我想着你也差不多快要启程去京城,想着让你与我一道回善家,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提起那善夫人,白莫儒了然的收回视线,“那好,什么时候出发我先做些安排,好让仲清帮得上忙·”·仲清跟着他学已有一个多月,如今店中这二十多样点心他基本已学得有模有样,在精心调/教些时日,应该就能在他离开之后顶住。
白莫儒的爽快让善玉成心跳慢了一拍,他低头凝望着身前慵懒优雅的白莫儒,眼眸半合,只想要牢牢记住他此刻他的样子以及他嘴角的幅度他的每一个表情··“我都可以,还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善玉成冷冽的声音,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颤抖··“这倒是个问题·”白莫儒抿酒沉思··“集会的时间大概定在了十月中。”
王读道,这消息还未对外发布,所以只有他才知道··每一年的集会虽然都在过年那段时间,但却并不会很靠近年关,毕竟能参加这种聚会的都是些人物,这样的人大多数年关时应酬都十分的多。
若挤在年关,那能去的人怕是少之又少··“十月中”白莫儒略有些头痛,年前他哥要成亲,时间定在腊月,他定要回来的··“那应该来得及,哥哥成亲的日子在十一月,动作快些能回得来。”
善玉成知晓白莫儒在想些什么,“只是要辛苦伯母些·”·白莫儒点头,他却也知道善玉成最后这句话只是在安慰他··就算是他留在这镇上,依着刘如和白学名的- xing -格也不会让他帮什么忙,省得免得又把他给累着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京城再见了·”王读喝下最后半口酒,冲着白莫儒扬了扬酒杯··这一夜,是白莫儒见这些人的最后一夜·自第二日清晨起,他这店中便比往日安静了几分,那被特意留下的临街的包间也被挪了出来,对外开放了。
知道了大概的时间后,白莫儒便加紧了对仲清的教学,在店中的点心也尽量放手让仲清去做,他在旁边看着··店中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爆满,那股热潮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反而是越来越浓。
原本只排到街中的那条人龙,不知什么时候起,已排到了街尾··那王读等人走了之后,白莫儒要去京城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地走漏了出去,让街道对面布店的老板娘给知道了。
那老板娘知道事情之后便跑来了店中,拉着白莫儒便是一番依依不舍的话语··“你这一去,可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老板娘略有些富态的脸上满是不舍,“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正好这京城我还从未去过。”
“好意我心领了·”白莫儒拒绝··处得久了,白莫儒便知道这人是在开玩笑,他若真的答应下来,这人又该心疼她家那口子,然后不舍得离开镇上了。
“那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也好给你践行”老板娘甜甜一笑··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再过十几日·”白莫儒脸上依旧是那一贯的温文浅笑。
“这么快”老板娘道··“早去也好早回,晚些时候腊月间有我哥的亲事,我也好早些回来帮忙·”白莫儒提起白学名,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暖意。
“说起来,是还有这么个事,我都快忘了·”那老板娘与刘如关系还不错,“你放心去吧,我会帮着姐些的·”·“那有劳你了。”
白莫儒松了口气··有这人帮衬着,刘如总归会轻松些··刘如虽然心地虽然不坏,为人也温柔好相处,但她总归少些主见··这老板娘表面胡来其实却是个有主见的人,大事小事她都拿得定主意。
有她盯着,外面的人总归欺负不到刘如头上来··“我们什么关系……”那老板娘暧昧嬉笑··白莫儒坦然一笑,没再接话··那老板娘又与白莫儒东扯西扯扯了一会儿后,这才回了家。
只是当天晚上,这人便又敲响了他家院门,吓得开了门被她堵了个正着的白莫儒还以为她真的大胆到准备趁夜偷袭··好在这人也只是嬉笑着说了两句后,便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自怀里掏出了个小纸条塞到了白莫儒怀里。
“把你的事情回家后与我家那口子说了,然后他便写了这地址给我,让我给你·”老板娘站在院门口,却并无进院的打算··白莫儒拿过纸条打开看了看,上面白纸黑字只写了个街道名还有个府邸。
“我家那口子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便是在这里寻了文职,一做便是七、八年,在这府里也有几个认识的人,若遇上了事情可以去试着找找他们·”老板娘上下打量了白莫儒一圈,眼中不由冒出几分担忧,“那京城不比咱们这小镇自在,你可得小心些。”
就她所知,白莫儒别说去附近的大城镇了,他离开这小镇子都才几次,这突然一下就要走那么远,她总归有些不安心··那外面的人又不比他们镇上的人好说话,万一要是白莫儒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他们这鞭长莫及的到时候上哪里去找人·“替我谢谢他。”
白莫儒看完之后便收起了这纸条并未推拒,这一番好意他领了,“还有,你这话可千万别跟我娘说,提都别提·”说这话时,白莫儒脸上流露出几分认真。
“我知道·”老板娘好笑··这镇上这街道上谁不知道刘如疼儿子·自从知道白莫儒要去京城后,刘如这段时间便紧张得不行,单独是要收什么行李给白莫儒带去她便是琢磨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了什么让白莫儒在路上没得用。
不光是这,单独是那去风寒的药刘如就去医馆抓了三副,说是要让白莫儒在路上备着以防万一,更别提还有其它类型的药·就这数字,还是白莫儒与她砍价后得来的。
若是让刘如听到他们这一席话,他这辈子估计是决计出不了这镇子了··那老板娘送了纸条后,过了几日又请了众人去附近的酒楼饭馆中吃了饭,说是要给白莫儒践行。
这行倒是践了,可却把刘如给弄红了眼··白莫儒自打出生开始身体就不好,这么些年来好几次都差点损命,刘如是把他看得极重·可她又不舍得白莫儒一辈子真的都被关在这芝麻大小的小镇中,不舍得开口强留白莫儒,她两相抉择难以割舍,便在喝了些酒后红了眼。
当天夜里回了院子后,白莫儒哄了许久,刘如才红着眼睛睡去··但即使再难以割舍,出发的时间还是一天天的近了··天际的第一缕曙光悄然照- she -到小院房顶上时,白莫儒在刘如给他准备的行李中筛选出了一部分带上后,跟着善玉成进了马车之中。
此时已是秋末冬初,前几日的一场秋雨后,天气骤然转凉,如今众人已不得不穿上一层薄棉衣··小院门口,刘如红着眼睛从屋里提出几副捆绑好的药塞进了马车里,“药你都带着,你常吃的我都给备上了。
虽然你如今的身体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一路颠波,备着总归好些·”·她就怕白莫儒在路上万一生病了,却人生地不熟的没地方拿药,耽误了··“好,我带上了。”
白莫儒也知道此刻不宜跟刘如较真,所以自早上起,刘如说什么他都说好··“路上衣服多穿些,马车里不比家里暖和·”刘如帮白莫儒紧紧披风。
她是真的舍不得,白莫儒自出生到现在为止,与她分开的时间最长不过半天,如今这一走就要走足足两三个月,她怎么舍得··之前白学民走的时候她便难受,但白学名这一去只去了二十几天,前些日子也已回来了。
如今回来一个,却又走了一个……·“放心吧伯母,马车上我备了暖炉·”善玉成神色认真,他也早已经沿路安排好了住所,只要到了地方便有热水上房,只是路途辛苦一些。
刘如听了白莫儒的话,犹豫与担忧掺杂的神色不由更重几分,她抬头看了看善玉成,挣扎了片刻之后终还是对白莫儒开了口,“到了善家,不要与老人家起争执,就算起了争执也要少说些气人的话多说些好听的,你这孩子聪明,你该知道有些事情老人家怕是……”·听着刘如的话,白莫儒于善玉成一开始脸上还露着疑惑,片刻之后两人听懂了,善玉成涨红了脸白莫儒却是露出几分尴尬。
“娘……”·他这一程是去参加京城的集会,不是去见老丈人丈母娘……·作者有话要说:我已成仙……·谢谢苏合细妹纸的三个地雷,笔芯~·谢谢Cat妹纸的地雷,抱抱~·第52章 娘想多看看你·001.·天连着- yin -沉了几天后, 总算是放晴。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被雨水洗涤过的天空格外的湛蓝,万里无云, 是难得的好天气··倾洒而下的秋末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荫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洒落在林中。
还带着泥泞的官道上,一辆马车飞驰而过, 马蹄溅起泥泞,车轮滚过带起的微风卷起路旁枯叶飘舞然后又落下··外表看似普通的马车之内, 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席地而坐,男子有着一张冷俊孤傲的脸庞, 一双如同琥珀的眼眸中隐隐夹杂着淡淡的担忧,他此刻正微皱着眉看着睡在自己腿上的人。
铺着厚厚一层棉絮的马车内, 另一个一头青丝随意散落, 脸色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男子正枕着他的腿睡着,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稳,微皱的眉宇之间带着几分病态与痛苦··马车很快穿过这片树林, 再次暴露在秋日的阳光之下。
坐在前方赶马车的十四、五岁的少年在看到远处被阳光笼罩的那座城时,语气忍不住雀跃了几分,“少爷, 快到城里了·”·听到马车外少年的话, 那白衣的男子眉间的担忧散了几分, 他撩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 在看到那还有些距离的城墙时,琥珀色的眸子中如若寒冰般的冷冽有了几分温度。
“唔……”就在此时,枕在他腿上睡着的白莫儒清醒过来, 他抬起因近段时间匆忙赶路而苍白得有些透明的手挡住双眼,遮挡住了自窗口透进的阳光。
·一袭白衣的善玉成见状连忙放下撩着窗帘的手,他扶着白莫儒坐起身来,然后扯了被褥把白莫儒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怎么样,还难受的紧吗”善玉成冷冽的话语中忧愁凝聚,隐隐间还带着几分自责。
二十几天之前他带着白莫儒离开小镇时他就后悔了,他不该带着这人奔波的··白莫儒的身体比他想像的还要差些,而且因为他有些晕车,导致两人离开镇子没多远白莫儒就开始难受起来。
他原本还存了些想要带着白莫儒去他家看看的私心,可是见白莫儒难受,他当天便后悔了,自那时候开始他便劝着白莫儒回镇上·那京城中的聚会不去也罢,总归不能让他这样难受一路。
可白莫儒也是个倔强的- xing -子,他决定了的事情没人能够让他改变主意,那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善玉成说不过他,只好一路尽可能的细心照顾着。
马车内他多添了两个暖炉,也沿途做了些药膳给白莫儒吃着,可即使是这样,前些天白莫儒还是因为舟车劳顿身体有些虚而感染了风寒··幸好之前刘如准备了许多祛风寒的药,才让他不至于手慌脚乱。
早些时候他熬了药让白莫儒喝下,又给他盖了棉絮,只想着发些汗·没想这人没睡多久,便又清醒了过来··“没事,已经不那么难受了·”白莫儒轻咳一声,他喉咙还是火烧火燎的难受着,可面前这人红着眼睛一副要哭的模样。
“喝些热水吧”善玉成起身去旁边倒了热水递到白莫儒手中,他知道白莫儒喉咙难受,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已经快到城里了,我们休息两天再走吧”·“不碍事,继续赶路吧”白莫儒道,“不然这么走走歇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你家,而且长痛不如短痛,这样断断续续才刚好又上路的反而更加难受。”
听了白莫儒的话,善玉成不再说话,只是微皱起眉头又替白莫儒添了温水··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初五已经驾着马车到了城门之前,他并未惊动马车内的两人而是熟练的放缓了速度进了城门。
进了城,初五又寻了早之前安排的客栈,然后这才停下马车··进了客栈中后,白莫儒吃了药早早的便睡下,只是这一夜却睡得并不安稳··次日清晨,马车再次行上官道,一路奔波,又是近十来天后,马车这才在一座红漆大门前停下。
此时已是冬初,寒意无处不在··初五才把马车在大红门前停下,守在门边的护卫便一眼认出了初五,“初五哥儿,少爷回来了”·护卫中有人快步上前来帮助初五牵马缰,也有人推开了大门,然后进门去通信。
马车内,善玉成伸手轻轻拍在睡着的白莫儒肩膀上,直把人唤醒之后这才说道:“到了,进去再睡·”·白莫儒迷糊地坐了起来,由着善玉成帮他挽好发髻,又披上披风后,才与他一起下了马车。
出了马车,入目的是一座青砖碧瓦的高墙大院,与之前在镇上的白家颇为相似,只是这宅子却更加气派些,单是摆在门前的那两座石狮便看着栩栩如生威风八面··“我先带你去我住的地方休息。”
善玉成伸手想要搀扶白莫儒,却被白莫儒摇头拒绝,他只是吃了药有些晕乎,并不是真的虚弱到连路都无法走··白莫儒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大院,然后迈开脚步跟在善玉成的身后,在一群下人的招呼之下进了门。
进了大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佳木茏葱的前院,青石板的地砖,落落大方的几株盆景,并无过多的装饰,却处处透露着主人家大方之气··善玉成却并没有领着他向前院走去,而是进了前院后便向左边地走廊拐去,然后沿着走廊一直向前走,走廊的尽头,便是一道院门。
到了院门前,善玉成停下脚步,“我平日里就住在这里面,你暂且先住在这里与我一起·”·说这话时,善玉成眼中有几分闪躲,这院子向来都是他一个人独住,如今白莫儒到了门前,总让他有几分忐忑与不自在。
见白莫儒点了头,善玉成这才推开房门,领着白莫儒向里面走去··那店门推开的一瞬之间,一个单独的大院便展现在白莫儒面前,与之前那前院相比更加精致的前院浮现在他眼前,前院之后是空荡荡的大厅,从这边望去,隐约能够看得见大厅之后的一些飞檐。
“我娘他们不住在这里,只有你与我·平日里下人也少来,所以有些安静·”善玉成领着白莫儒进了院子··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他住在这里已经有十几年时间,在此之前他从不觉得这里安静,可如今再看,却又觉得有几分太过- yin -森。
白莫儒那小院儿总是热热闹闹,令他羡慕··空荡荡的大院不比旁边的主院小,但是这里平日里却是半个下人都无,少了几分人气的院子,一踏进这里,就有一股- yin -寒之气迎面扑来。
善玉成从未对白莫儒提过他这院子的事情,如今领着人进了院子,心下忍不住有些忐忑··白莫儒却并不意外,他早之前就已听初五提起过这空空荡荡的鬼屋··善玉成仔细打量着白莫儒那张脸,见他并没有露出不喜之色,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正准备带了人往主室走去,一旁却突然冲出两个下人,两人行色匆匆,见到善玉成之后眼中有瞬间的畏惧闪过,然后才开了口,“少爷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夫人她出事了”·不等善玉成反应过来,另一个急红了眼的下人就哭道:“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夫人她上吊了,被发现的时候夫人已经吊上去有些时间,如今已是……”·听到这两人带着哭音的话,白莫儒与善玉成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请大夫了吗”善玉成抬脚就往那边跑,白莫儒见了赶忙跟上··“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夫人她、夫人她……”·听着那下人地回答,善玉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yin -沉与疏离之色重新浮上他的脸,让他又有了几分与白莫儒相识之前的模样。
就在两人冲出院子想要向着主院跑去时,那两个下人却突然冲到了善玉成面前拦住了他··其中一个人畏惧地看了善玉成一眼之后,有些为难地看向他身后的白莫儒,“少爷,这……”·“你们这是做什么”善玉成剑眉微皱,不怒自威。
·那两下人本就害怕善玉成,如今见善玉成发怒,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其中一个更是腿一软跪了下去,“少爷饶命是夫人她……”·那人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另一个下人见了连忙补充道:“少爷,夫人如今情况危在旦夕,我看还是请这位公子先暂作休息,仅你与我们去见夫人吧”·听到这两人的话,白莫儒因为疾跑而露出几分潮红的脸露出几分惊讶之色,这是闹哪出·善玉成闻言眉头越皱越紧,他薄唇微抿,神色之间已然是之前的疏离与冷漠,隐隐之间还带着几分戾气。
善玉成正待开口,白莫儒抢在他之前说道:“你先去看你娘吧,我找初五让他带我先去休息,晚些时候再说·”·善玉成冷冷看了一眼拦住他的两人,又抬眸看了一眼白莫儒,然后这才向着主院跑去。
那被留下的两个下人见状,冲着白莫儒弯了弯腰连忙跟了上去··被留下的白莫儒站在空空的前院中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往门外走去找初五,几个下人便领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大夫冲进了大门内。
白莫儒连忙向旁边退去,免得被这一群人撞到··又是片刻后,白莫儒去了大门外,找到了正指挥着人从马车上卸东西下来的初五,与他说了刚刚的事情··听了那善夫人上吊的事,初五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他瞥了一眼主院的方向这才回头对白莫儒说道:“那白公子你先跟我来,我先带你去少爷的院子里。”
说完,初五便领着白莫儒进了刚刚的那个大院子,然后在空荡荡地走廊中左拐右拐,最后在一处院子之前停下··比起其它地方,这个院子明显看得出多了些人气,多了几分温度,不再那么- yin -森。
002.·“白公子,你先在少爷的房中休息一会儿,我去叫人来这旁边收拾出个院子来·”初五把白莫儒领进屋子后说道··他们家少爷原本是让他写了信,让善府的人先把房间收拾出来的,但来的路上他看过了,旁边的院子里依旧空空荡荡的丝毫看不出有提前准备过的痕迹。
不消说,初五也猜到这大概是夫人的意思··这事情初五没有与白莫儒说,在白莫儒那院子是一回事,在这善府,很多事情却又是另外一回事··白莫儒早已经注意到初五的规规矩矩,但他并未点破。
在初五告辞离开后,白莫儒踏进了这属于善玉成的房间,然后打量起来··这屋子很大,看得出来布置时破费心,但这屋子得十分贫瘠··这偌大个屋子中无论是家具还是其余小东西,样样都看得出来十分精致也价值不菲,可除了这些,整间屋子给人的感觉便是贫瘠的印象。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便会留下许多属于自己的气息,这是在所难免的事··白莫儒之前的小院不大,可处处都是生活的气息,特别是他那小屋子,因为善玉成经常跑去分他床的原因,他屋子里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善玉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白瓷花瓶,有白莫儒用来练字的帖子与笔墨·还有有一次白莫儒收拾房间时,还从床下拖出了个小箱子,箱子里面放着几个看着就十分廉价的杯子与一个勺子。
东西不是他的,肯定是善玉成偷偷放在那里的,只是也不知道他把那些东西藏起来做什么··可是这里就好像是一间客栈,丝毫看不出来主人的喜好,屋子里除了那些冷冰冰的家具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一样是属于‘主人’的东西。
白莫儒打量完这冷冰冰的屋子后,便找了地方休息··善府另一边,另一个围满了下人的院子之中,善玉成剑眉皱起,眼神- yin -霾地打量着正在给他娘把脉的那年迈的大夫,“怎么样”·在他面前的床上,他那已有几月未见的亲娘双眸紧闭神情萎顿面容削瘦,她脖子上有着一条红红的痕迹,嘴唇乌紫露出几分死气。
那大夫额上有一层细汗,被善玉成这么一看,他就连手都抖了起来,“夫人获救得及时,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这脖子伤了,我待会儿开些内服外敷的药出来,用上两天便可以消肿。”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善玉成没再说话,他只在那大夫有些慌乱的离开后跨前一步,站到了床边··他记得与她分开之时,她尚还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的她面色红润完全不若这般消瘦。
善玉成在床边坐下,他伸出手去摸了摸他娘脖子上的红痕,却在触碰到那红色时瞬间收回了手··那瞬间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有痛苦一闪而过,但痛苦之后的却是更深的疏离与冷漠。
也许是他错了,不该奢求太多……·也许他按照她规划的人生继续走下去,她现在就不是这样的情况··她手上捆绑的痕迹他不是没有看见,那痕迹新旧都有,只一眼他就能分辨出来那是怎么造成的。
因为他曾经见过这痕迹,在他哥哥死去她发疯的那一年里,他父亲就是这样捆住她以防她自残或者打他··善玉成静静地坐在床边,许久之后有下人进了房,他熟练的无声地起身站到远处,然后冷冷地看着那些下人上前去喂他娘吃药又给她上了药包好脖子。
末了,又有下人拿了白布进来,把她的手脚均捆在床脚··做完这些,那些下人才快步离开了屋子,行色匆匆,带着几分逃跑的味道··对这一切,善玉成习以为常。
他复又站到了床边,一张雕刻般的脸面无表情,早之前在那小镇上养出的暖意消散无踪,如今的他又是以前的那个他··也不知道多久之后,床上的人才幽幽转醒,清醒的瞬间她那双眸中有疯狂狠决闪过,但在看清楚立在床边的人是谁后,那双遇善玉成十分相似的眸子中有了笑意。
“成儿……”善夫人抬起被捆在床上的手,努力的伸长了手指勾起善玉成的手握在手中,“我的成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娘有多想你。”
看到了她许久未见心心念念的儿子,善夫人眼中有泪光浮现,他都不知道这些日子她有多想他··就在眼角有- shi -意溢出时,善夫人吸了吸鼻子,让自己镇定下来,在善玉成面前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如此狼狈的一幕,不想让他为她担心。
“娘·”善玉成低沉的声音传开··那声音冷冽,不含一丝温度,却听得善夫人眼中泪花更甚··她紧紧握住了善玉成的手不愿意放开,只想着能与这孩子多相处些时间,这孩子是她的命。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善夫人打量着善玉成,见他瘦了,眼中有真真切切的心疼浮现,“回来就好,回来了娘让人给你多煲些汤,多补补。”
对于自己手脚都被绑在床上的事情,那善夫人仿若未见,此刻的她是白莫儒初见她时的那副温文的模样··善夫人拉着善玉成的手,让他坐在自己床边,“来,坐在床边与娘说说你想吃啥。”
善玉成没说话,只是木纳地站在床边,由着她摆布··“成儿,你留在这里可好就住在娘这院子当中·”善夫人目光温柔,“娘想多看看你。”
一直如同木偶般木纳的善玉成听了这话,那琥珀色的眸子中总算有了波澜,他还记得白莫儒就在他院子中等他的事··“不——”·善玉成话还未出口,那原本目光温柔面带笑容的善夫人五官就突地变狰狞起来,她握着善玉成的手用力,硬生生把善玉成的手捏得变了形。
双眼猩红的她靠着手肘半撑起身体,原本放松的四肢挣扎扭曲起来,她整个人向前倾去,试图靠近被她紧握住手的善玉成,“难道让你陪陪娘就这么困难吗,还是娘对你不好,所以你才这么讨厌娘”·伴随着这尖叫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的,是那木质的床被她不断挣扎的四肢弄出的喀嚓声响。
在屋外候着的下人纷纷冲了进来,但在看到坐在床边的善玉成后,他们又都停住了脚步,只是慌乱地望着床这边··“娘只是想让你陪陪我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还是你也嫌弃娘了,就像你爹一样把娘捆在这里不让娘出门,把娘当个疯子”那善夫人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冲着善玉成吼叫着。
她原本白皙的四肢被勒出一道道红痕,但即使是她的手脚被勒得变了形,她也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不断地挣扎着,不断的冲着善玉成吼叫着··“娘……”善玉成木然地看着这个面目狰狞丝毫没有人样的女人,由着她把他的手捏得骨节错位变形,“我知道了,我留下来。”
吼叫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双眼猩红面目狰狞的善夫人动作停下,她维持着挣扎的姿势望向善玉成,那漂亮的眸子中有几分小心翼翼,“真的”·“嗯。”
善玉成道··“娘就知道你舍不得娘,娘就知道你最会疼人,你这孩子从小就善良,就像你哥哥一样·”善夫人抽泣,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放松了身体躺回了床上。
听到那两个字,善玉成的身体不易察觉的轻颤了一下··那善夫人握着善玉成的手动了动,似乎是这时候才发现她把善玉成的手捏红了,她心疼地抬起头看向善玉成的手,“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痛”·在看清楚善玉成那原本修长的手指以奇怪的姿势放在她手中时,她急切地冲着善玉成身后的下人吼道:“快去叫大夫快去”·几个下人见了,连忙又跑了出去,把那才送走没多久的大夫叫了回来。
人请回来后,那善夫人一边心疼地流着眼泪,一边让下人帮忙把善玉成受了伤的手托到桌前给那大夫诊治··在那善夫人哭哭啼啼不断的道歉中,善玉成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大夫战战兢兢的把他关节脱节的手指复位后,用竹板包扎固定了起来。
期间他眼都没眨一下,就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这小院中热闹,白莫儒所在的那小院中却是在初五走后便再没来过一个人··原本在屋子中坐着的白莫儒等了许久后有些无聊,便起身去了院子中,准备打量打量善玉成住着的这院子。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这院子算起来比他那小院还要大,不过这里更多的是一些精致的花圃景物··小院和屋子里一样,没什么人气,虽然精致,却有些冰冷··白莫儒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然后在院子中的石桌前坐下,一边了然无趣的打量着花圃中正盛开的花,一边等待着初五或者善玉成的回来。
就在白莫儒等得有些昏昏欲睡时,院子外却传来了一阵‘噗嗤’的声响··那声响离这边有些距离,是发生在院子之外的,而且一声之后,紧接着又是两三声。
声音没什么节奏,零零碎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这个本该空无一人的大院子之中,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带着些毛骨悚然的- yin -森,让就算并不信这些的白莫儒也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颤。
003.·白莫儒在院中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起身向着那边走去··出了院门,白莫儒顺着声音找去,片刻之后,他在一堵墙前停下脚步··那声音是从墙的对面传来,靠近之后声音更加清晰了,同时也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可再一仔细听,那声音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墙上使劲攀爬……·白莫儒黑白分明眸子中有疑惑一闪而过,但在看见那从墙头冒出的一小节东西之后,他又忍不住扶额。
从墙头冒出的东西是个鞋尖儿,白莫儒也不知道围墙那头的人到底是怎样攀爬才能脚尖先上墙,正疑惑,墙头上又冒出一只手来··片刻之后,那曾经跟着他住过一段时间的善天泽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半个人翻上了围墙。
他动作很笨拙,似乎有些害怕从围墙上摔下来,可他又似乎十分兴奋,一张老脸上正闪着兴奋的光芒··白莫儒站在墙内没说话,他生怕他一开口就把人从墙上吓了下来。
这善天泽都已经六七十了,围墙足足有一丈多高,他要是摔下来那估计事情就大了··不过白莫儒没开口,整个人横趴在围墙上的善天泽却很快就发现了他,他好像很生气似的,“你走开,你别过来,我不回去,你让他们也走开。”
这善天泽平日里时疯疯癫癫犹如顽童,白莫儒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他看得出来这人好像没认出他来,大概把他当作这府中的下人了··白莫儒四处张望了一番,这整个院子当中冷冷清清半个人影都没看见,想来围墙另一边应该也是如此,不然那些人也不会任由善天泽爬上围墙。
“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的,我也是偷偷来这里玩的,你要不要先从上面下来”白莫儒顺着他的话说道,无论如何,总要先把这人从墙上劝下来。
善天泽闻言两只眼睛顿时就亮了,他完全不怀疑白莫儒的话,连忙说道:“你快帮我找个垫脚的东西,那些人就在附近,很快就过来了·”·白莫儒知道他说的应该是照顾他的那些下人,他连忙折回院子中搬了两个凳子过来,准备站上其中一个好扶着善天泽下来。
可他才搬了凳子回来放下,人还没站上凳子,那善天泽就突然翻身往这边落··白莫儒被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上前,屁股落地的善天泽的惨叫便传了过来,“哎哟”·“你没事吧”白莫儒连忙上前。
善天泽翻过来时脚先踩在了凳子上,但不知怎么的又从凳上摔了下去,摔得并不重,但他这年纪却有些吓人··“好痛”善天泽明明屁股先着地,却捂住了脚。
“你别动——”·“太老爷”白莫儒话还没说完,一旁走廊中便快速跑来一群人··“太老爷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奴婢。”
他们跑上前后见善天泽捂住脚叫痛,顿时脸都白了··“怎么办”有家丁不安··“老爷老爷,这边……”也有家丁见势不妙转身就向着走廊那头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叫。
“快去叫大夫·”一群人乱作一团,叽叽喳喳地说话声伴随着那善天泽叫喊的声音在冷清的院子中传开··片刻后,走廊尽头又跑来另一群人。
这群人中为首的是一个比白福德稍显年轻些的男人,他与善天泽长相相似,只是更加年轻,他两鬓夹杂着几丝银丝,双目有神不怒自威··跑到这边见到善天泽抱着脚叫痛后,他那对浓眉当即皱起,衣袖一挥,低吼道:“去叫大夫”·他上前检查了善天泽,见善天泽脚似乎只是扭到,又连忙指挥着下人把善天泽背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善玉成的小院房中床上放下。
白莫儒一直沉默地跟在他们之后,只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善天泽··善天泽虽然嘴上一直嚷嚷着叫痛,可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痛的感觉,仿佛只是嚎嚎着好玩··那该是善天泽儿子善玉成父亲名叫善浩的男人关心则乱,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只黑着脸训斥了身边照看善天泽的下人。
把所有人都赶出屋子后,善浩这才看到了,还留在屋中的白莫儒··他上上下下把白莫儒打量了一遍后目光闪动,眼中有几分温怒,却没在此刻表示出来,而是关切地看着床上的善天泽。
大夫来得很快,因为他原本就才第二次从另一个小院中出来,结果还没走到大门就又被叫到了这边··见了善浩,那大夫脸上紧张的神情放松了几分,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上前帮善天泽看了脚。
“太老爷他并无大碍,可能只是有些扭到,我取些药酒晚些时候给他揉一揉便好·”那大夫打开随身带着的药箱,取了其中一个瓶子递到善浩手中··善浩闻言松了口气,那原本在床上嚎嚎着的善天泽此刻也老实了下来,不再继续叫痛。
大夫看完病之后就被下人带出了门,而那善浩却是亲自坐到了床边,替他父亲脱了袜子,然后亲自替他抹了药酒轻揉脚腕··善天泽一直盯着自己被抹药的脚,难得安静。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你就是白莫儒”善浩头也不抬地问道··善玉成虽然不在他的身边,但作为善家唯一一根独苗的他任何去向,善浩都一清二楚。
前些日子听管家说善玉成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住下,善浩便派了人去打听是怎么一回事··“是·”白莫儒应下··他声音落下后,屋子中是片刻的死寂。
“你在这里,也就是说那些事情是真的了”善浩停下抹药酒的动作回头看向白莫儒,一双鹰目炯炯有神··白莫儒挑眉,勾起嘴角轻笑道:“你是指你儿子喜欢男人的事还是问你儿子喜欢我的事”·善浩闻言颦眉,他眼中从刚刚开始便一直带着的温怒却在此时掩去,换作更深的探究与打量。
他自从知道善玉成的事情之后,心里那疙瘩就一直没解开过··他早就已经知道白莫儒身体一直不好,但刚刚见到这个眉宇间带着几分病态嘴唇泛白的男人时,他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那时候他便知道这个人不配站在他儿子身边。
不过此刻看来,是他判断错了··只是不知道他在这个时候还有勇气挑衅他,到底是因为他傻还是其它··善浩收回视线,他看向善天泽,“爹,能起来走吗”·善天泽这会儿早已经夺过他手中的药瓶去玩,听了他的话后,试着从床上站了下来,走了两步见脚不痛了后,便欢天喜地的玩瓶子去了。
善浩招了下人过来,领着善天泽便向着院外走去,“好好跟着他,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就都可以收拾东西滚了·”·那些下人被善浩呵斥,脸上都不由露出几分怯意,纷纷应和。
善天泽得了个药瓶当作宝贝,一路上又看又摸的,很是开心··善浩看着他被下人带走后,这才向着善府另一边走去,善玉成那边发生的事情府中下人已经报告给他。
他快步进了院,黑着脸走向屋内,进门后见到坐在床边的善玉成手上的纱布后,脸色更加漆黑··“你们这是怎么看着的”善浩对着门外那些下人发怒,“我说过多少遍了,让你们多注意着,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听了善浩的呵斥,那些下人头顿时低得更低,却没人敢开口··善浩转过头去看向躺在床上,因为他的到来而露出几分怯意的善夫人,他上前一步,把善玉成从床边拉开。
“伤到哪里了”·“没事·”善玉成面不改色··“没事别来这里·”善浩在善玉成面前语气虽然有些僵硬,但眼中却是关怀。
善玉成眼眸微动,木然的视线在他脸上扫过··“你爷爷刚刚去你院中找你,从墙上跌了下来,好在没事,我已经派人送他回屋,你去那边看看他吧”善浩道。
听了善浩这话,躺在床上的善夫人神情急促想要开口留下善玉成,却被他瞪得闭了嘴··“有空多陪陪你爷爷,他这段时间总闹着要见你·”善浩拉着人便向门外走,出了门后,他回头对门外那些下人道:“进去盯着,别让她再做这样的事。”
那些下人闻言,立刻一拥而上全部挤进屋中··善玉成被拉出门后,屋内很快就再次传来那善夫人的尖叫,她似乎万分痛苦又哭又求,只想让善玉成留下别走,听得人心酸。
·善浩头也不回地拉着善玉成出了门,一直走到远离这小院的大厅后,这才放开了善玉成··回头间,见善玉成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般神情木然目中无光,他忍不住无声叹息一声,此刻的他没有了在白莫儒面前时的锋芒,苍老了许多。
偌大个主厅之中,是死一般的寂静··善浩紧闭双眼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他只觉得肩膀酸痛心中有些崩溃,今天这一天里府中大大小小事情不断,让他本就心力交瘁的心更多了几分压力。
原本这善家并不是如此,善玉竹还未出事之前,他父亲善天泽还未中风之前,这善府也是热热闹闹祖孙同堂,其乐融融··那时候善天泽还是善家之主,掌管着善家大大小小的生意,他只需跟在他身侧帮忙,待闲暇时余写写字看看字帖,或是逗逗两个孩子,或是与妻子携手共游,是万分的幸福。
可再看如今,这家已不成家,父亲疯疯癫癫,夫人病态疯狂,儿子又是如此,他已是真的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作者有话要说:感觉真的快飞升了,又是凌晨六点多……·谢谢我家有个大暖男妹子的三瓶营养液,么么哒~·第53章 你给我滚出去·001.·他夫人带着善玉成去祈福的事情, 善浩是知道的,那时候他正在南边震灾。
南边突发洪水, 沿河岸一路下去两岸大部分地方都被殃及,短时间之内,死伤无数灾民遍地··善家能够做到如今这家大业大的地步, 靠的并不仅仅是善家先辈们的经商与努力,虽然与人为善并不能让他们得利多少, 但这么些年累积下来的口碑也让善家度过了大大小小不少灾难。
善浩得知洪灾消息之后当即便去了那边,了解灾情之后便开始调动善家的势力, 开始筹集粮食衣物药材发粮震灾··灾情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得多,而且随着洪灾还有蔓延开的瘟疫, 事情越发麻烦。
善浩在南边主持大局, 不敢离开寸步,得知善玉成被带出去之后,他也只多派了些人来跟着··得到善玉成住进白府的消息时, 善浩正游走在各地大大小小的行商掌柜之间,推脱各人交好或分购物资的请求。
他不能绝了这些人的财路,却也不能断了那些难民的生路, 因此, 那两三个月内他忙得几乎顾不上这边的事··后来等灾情稳定, 他有余力再注意善玉成这边的情况时, 得知的却是他这儿子竟然想在镇上住下,不准备再回善府。
强强种田文美食宅斗·听了这消息后,善浩虽然有些疑惑, 但还是派了人去把他夫人强接了回来··只是再后来,善浩从下人口中听说了善玉成和白莫儒之间关系之后,心里这疙瘩便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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