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王爷你醒一醒+番外 by 77家的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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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王爷你醒一醒+番外 by 77家的喵(2)
·几乎是在听到吕义水这话的瞬间,李徒双眼便染上了赤红,根本没去管他话中的阻止,趁着对方虚弱,一使力就将人抱到了马上··这时两人周围的骑兵也已经迅速围了过来,将两人护在其中,后方放出暗箭的人被其他将领控制。
李徒无暇去管,抱着吕义水策马便往镇北军营飞奔去··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搂着怀中人,情绪紧绷到极致只能咬着唇强迫自己保持理智,现下想其他都是多余,最重要就是尽快带吕义水回去治疗。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卫衍离得他们有一段距离,几乎是与赫连淳锋同时得到左翼那头的消息,他下意识朝赫连淳锋看去,战火中首先捕捉到的是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诧异。
两人遥遥相隔,卫衍扬声问道:“赫连将军似乎也很意外·”·彼时赫连淳锋已经恢复了淡漠的样子:“卫将军,兵不厌诈,本将的这个礼,你可还喜欢”·对方这话听不出真伪,卫衍不再理会他的挑衅,让士兵带着伤员先行撤离,自己则率军断后。
回到军营时天色依旧未亮,卫衍甚至来不及换下满身是血的衣物,下了马便直奔医帐去,他心中远没有对赫连淳锋时表现出的平静,这一刻几乎被自责的情绪淹没··军中有女干细他是知道的,无论是卫林的那封来信,还是临行前陈子穆的那句嘱咐,都让他心中对今夜这仗有了某种心理准备,甚至有意在召集将领时透露自己已知晓女干细存在之事,也是为了能逼得他们不得不出手。
在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对方竟是没有冲着他来,而是将矛头指向李徒··现在他无法冷静地分析对方这么做的意图,只知这一切都是自己疏忽大意造成的,若他有早些提醒他们,若他没有自作聪明地使计试图让那女干细现身......·卫衍双手在身侧紧握,指甲陷入掌心的皮肉之中,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主医帐的帘子,里头此时满是伤员,众人忙到已经无暇顾及礼数,他也不在意,径直朝着赵连济那头去。
吕义水肩上的箭矢已经被拔去,只是那纱布边缘发黑的血水触目惊心,卫衍按下红着眼角欲起身行礼的李徒,问道:“怎么样”·赵连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也充满自责,“吕将军伤不在要害,但这毒......属下能力不足,实在是解不了。”
吕义水中的这毒名叫“白骨枯”,中毒后并不会使人即刻毙命,甚至不会丧失意识,它会让你在清醒中感受着自己浑身的皮肉一点点溃烂,直至身亡··对于这种奇毒,无论赵连济还是其他几位军医,都仅听闻过关于它的传说,第一次真正遇见,根本是束手无策。
许是见气氛凝重,反倒是担架上的吕义水笑着开口道:“人各有命,将军不必替我难过,还能偷得几日时光交代后事,对我来说......”·“别胡说”李徒打断他的话,强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滚落,“义水你不能死,该死的是我啊,他们的目标明明是我,你为什么那么傻”·进了这军营,李徒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年少时与卫衍、吕义水三人一同在战场上驰骋,几次重伤也没能让他落一滴泪,但此时看着虚弱的吕义水,他却彻底崩溃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将军,属下有个建议不知是否合适·”赵连济此时却犹豫着再次开了口··卫衍苦笑:“都这种时候了,还管什么合不合适,赵叔你可是还有办法”·“不是属下有办法,而是那位陈公子,他医术高明见多识广,会否对这解毒之术也有研究”·听闻还有一线可能,李徒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急道:“我,我去求他。”
若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吕义水这样慢慢死去,李徒觉得自己会疯掉··其实就算赵连济不说,卫衍本也打算抱着试试的心态去求助于陈子穆,此时见李徒急着向外去,他便也跟了上去:“子穆这时该是睡着,我同你一道去。”
两人回到卫衍的寝帐,还不待走到床边便看到了那张被放置在床头的纸条,上头陈子穆端正地写明了能叫醒他的方法··李徒看着床上合衣而眠的男人,奇怪道:“陈公子怎么知道我们会需要他”·卫衍想到出战前陈子穆说的话,眸色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医帐一直以来人手不足,前几次战后他也都有去帮忙处理伤员。”
李徒点点头没再多想,他紧绷着的神智中唯有救吕义水这一件事,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那快将他唤醒吧·”·人命关天,哪怕那纸上的方法极为粗暴,卫衍也不敢耽搁,见李徒已经打了凉水来,卫衍坐在床侧半抱起陈子穆的身子,将他的面部直接置入盆中。
卫衍心中不无担心,心中默数着数,好在很快便感觉到怀中人挣扎了一下,他立刻将人扶了起来··“咳,咳咳......”凉水通过呼吸进入鼻腔,这感觉并不好受,陈子穆一醒来便开始猛烈地咳嗽,卫衍一边拿了帕子替他擦拭面部的水渍,一边不断拍抚着他的后背。
李徒却是已经等不及问道:“公子可否懂解毒之术·”·“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陈子穆被强制从深眠中唤醒心情本就有些烦躁,见一脸急切的是平时对他充满敌意的李徒,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对李徒来说,陈子穆此时便是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也不管对方到底是否真能解毒,一屈膝就在床边跪了下来:“李徒之前多有得罪,公子只要能解气,想如何处置李徒悉听尊便。
只求公子能看在义水对您一片真心的份上,不要见死不救·”·这句话落下,还不待陈子穆开口,一旁的卫衍先动了怒,他一把扯过李徒的领口,将人从地上直接扯了起来,“你说义水什么”·李徒还以为卫衍是为陈子穆吃醋,也不惧他,梗着脖子道:“义水心属陈公子。”
“李徒,我过往以为你只是遇事不懂深思,至少大事上从不糊涂,没想你竟蠢到如此境界·”卫衍没再给李徒机会,直接挥拳打了过去,正中下腹,“若是往日,你误会义水也就罢了,在义水舍命救你之后,你仍不明白他的心意,我真是替他不值。”
作者有话要说:·①关于阵法的内容取自百度百科··【你们想开的李徒的瓢,他现在自己也想开了┑( ̄Д  ̄)┍】·第18章 解毒·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阿衍你,你什么意思”·“义水心中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从来没有别人,你还不懂吗”卫衍简直想撬开这颗榆木脑袋,看看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
“这位将军·”陈子穆打了个哈欠,懒得听他们再争论下去,踹了踹面前失神的男人,“你要是还想让我救人就别在这儿挡道了·”·李徒虽然还是没从“吕义水心属自己”这件事中回过神,但听到陈子穆的话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公子真能解毒”·陈子穆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人交流,转而向卫衍问道:“将军可知那位吕将军中的是什么毒”·“白骨枯。”
陈子穆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中毒多久了”·“不足一个时辰·”卫衍严肃的神色中这时也隐隐透出几分着急,“子穆,这毒你能解吗”·陈子穆这时已经下了床,一边在自己当初带来的那堆药瓶中翻找,一边解释道:“这毒一个时辰内我尚能试着跟阎王抢人,若是待毒素开始蔓延,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卫衍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些,以他对陈子穆的了解,明白对方若是没把握定不会说这话,说了能尝试便是吕义水有救了··再不去管一旁愣着的李徒,他带着陈子穆便往外头去。
直到两人走出了寝帐,李徒才从后头追了上来:“陈公子大恩,日后李徒当牛做马也必会报答·”·“犬马之劳倒是不必,今后若真有需要李将军帮忙之处,李将军能记得如今这话,子穆便知足了。”
陈子穆笑了笑,心中暗自盘算着··李徒虽谋略不足却胜在做事果敢,爱憎分明,是个能忠心不二之人··这- xing -子不适合朝堂之上的虚与委蛇,但放在军营里御敌倒十分合适,若再有吕义水这般心思缜密之人伴在左右,两人相辅相成,将来许是能担以重任。
###·待到了医帐,几位军医见到陈子穆均是十分惊讶,“陈公子真能解这‘白骨枯’”·陈子穆不多言,上前查看了吕义水的中毒情况,回头就写了一张方子递给好奇跟上来的赵二博:“二傅能否替我去找这上头的几位药需研磨成粉,时间紧急,越快越好。”
药方上都是些常用药,赵二傅虽心里疑惑,但还是应下后立刻就到药柜里寻药去了··陈子穆将自己带来的几个药瓶搁置在一旁,向旁人要了一些治疗器具,又对卫衍道:“军中可有烈酒”·“有,我去给你找来。”
军规不许饮酒,但之前李徒在常渝采购年货时还是顺手带回了几坛,想的是万一日后战胜,能让大家庆祝一番,运回营时还被卫衍数落了一番,没想到恰好在这时派上用场。
几位军医已经到一旁照顾其他的伤患,陈子穆就近找了一脸忧心杵在一旁的李徒:“李将军替我按住吕将军的身体·”·“好”·陈子穆拿来布巾让吕义水咬着,吕义水轻声道了谢,话音才落,身体就被男人用力圈入怀中。
他浑身一僵,哪怕此刻早已经虚弱到起不了任何旖旎的心思,在这样亲密的接触下还是没忍住红了耳尖··吕义水此时还是一身战时的着装,头发在脑后高高束起,因为摘了头盔,李徒一低头,视线恰好落在了那发红的耳根上,心跳莫名也跟着加快了几分,刚刚还未来得及理清的情绪一下又都冒了出来,到了这时,许多往日相处的细节也都清晰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眼前这人待他总与待旁人不同,哪怕是卫衍,两人看起来也只是兄弟间的熟悉而已,只有对他时,吕义水眼中总会多几分笑意,时不时露出或惆怅或欣喜的神色。
最后那几丝的怀疑也消失殆尽,李徒终于不得不承认,曾经他嫉妒过的,那个被吕义水放在心中的人,竟真是自己......·这头两人各怀心思,那头陈子穆却没给他们太多时间,锋利的匕首在火上烤热后直刺向伤口,刚刚止住的血霎时又喷洒出来,他未停手,刀尖转动竟是生生刮下一块肉来。
吕义水仰着头,死死地咬住口中的布巾,不让自己呻|吟出声,而他身后的李徒也再次通红了眼,扭头不忍再去看··这时卫衍取了酒回来,陈子穆接过酒没给人丝毫的反应时间,手腕一翻那酒便直接撒在了伤口上。
巨大的刺激下,吕义水终于没能再撑住,在李徒怀中晕了过去··“陈公子义水他.......”李徒吓得声音都在发颤··“没事,死不了。”
陈子穆无暇顾及他,专注于用自己带来的药粉给吕义水止血、缝合、包扎··待赵二傅也磨好药粉回来,陈子穆倒出一碗酒将那些药粉直接洒入其中,以银针浸之,再刺入吕义水的几个- xue -道之中。
不多时,银针变为深黑色,他这才又取了两根银针将吕义水唤醒··吕义水醒后想取下口中的帕子,却因为太虚弱试了几次都没能将手抬起··“义水你别动,我来。”
李徒就着抱人的姿势,侧头将那布巾抽离··陈子穆这时取了自己带来的一粒药丸,就着烈酒喂吕义水服下,解释道:“这不是‘白骨枯’的解药,只能将一部分毒素清除,这些日子伤口附近也许还是会有少部分皮肉溃烂,但不会太严重。”
·“多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陈子穆示意李徒可以将人放平:“吕将军不必客气,若出现溃烂或是其他不适再让人唤我便可,今日我先回去休息了。”
陈子穆起身时,脸色几乎同吕义水一般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卫衍跟着他到了医帐外,终于没忍住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回去·”·出口已然是命令的口吻。
陈子穆觉得这样故作严肃的卫衍很是可爱,疲惫之余眼底倒有了几分笑意:“多谢将军·”·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医帐与将士们住宿的营帐并不在同一片区,步行需约一盏茶的工夫,刚刚陈子穆不过是一直在强撑着意识,此时放松下来,连他自己也无法保证能坚持到走回营帐,索- xing -也不矫情,俯身趴伏在卫衍宽厚的后背上。
“得罪了·”卫衍轻言了声,双手绕到身后托住了他的臀部,这才稳稳地站起身来,“若是困了就先休息吧·”·“有劳将军了。”
陈子穆确实困了,听着卫衍沉稳的心跳,在迈步产生的微微颠簸中很快睡过去··也是因为他及快地入了眠,所以并未发现,当他的脑袋靠上卫衍的肩膀,鼻息洒在那裸露的颈项上,男人的心跳便失了节奏......·卫衍背着人踏着清晨的薄霜往回走,快到寝帐时,恰巧被匆匆赶来寻他的近卫遇上。
“将军·”·“有结果了”卫衍看了他一眼,在原地站定,却是并未将背上的人放下,只是道,“直说吧·”·“放箭的是弓兵营的都统与百夫长,二人都是先服毒才下的手,没等回营,人已经不行了,尸体暂时与其他牺牲将士的尸骨安置在一块儿,您看......”·那两人既然敢当众出手,定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卫衍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但思及那些死伤的同胞,脸上露出几分狠厉的神色:“别侮辱了为国捐躯的将士们,先让人把他们的尸体运到瞭望台那头,吊起来,等军医处理完伤员有时间了,再去查探一下是否有线索。”
“是·”·“把搜来的相关物品先都送到主帐,另外把与他们同帐的士兵也聚集起来,待我一会儿去了解情况·”·“是,将军。”
卫衍不再多言,拒绝了对方想上前帮忙的提议,在那略微惊诧的目光下,背着陈子穆继续往回走··###·天未亮时便自睡眠中被唤醒,又替吕义水治疗,伤神又费力,所以之后的这一觉陈子穆睡得格外沉,直至亥时才醒了过来。
彼时卫衍也已经回营休息了,陈子穆初醒时只觉自己周身被暖意所包围,待睁了眼借着月光才看清了自己此时是被卫衍整个包裹在了怀中··两人贴得极近,甚至能隔着亵衣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卫衍的一只手臂横越过他的身侧,搭抚在他的后背上,而他的脑袋则是正枕在对方的另一只臂膀上。
更加令陈子穆感到诧异的是,对于这样的姿势,自己竟没有丝毫的不适,就仿佛......他本就该待在男人怀中那般自然··他想坐起身,不料才刚稍一用力,男人便也跟着睁开了眼,低沉的嗓音在耳旁道:“醒了”·“抱歉,我吵醒您了吗”·“没。”
卫衍伸手点燃了床头的油灯,醒了醒神后见陈子穆一脸尴尬的模样,猜测道:“是不是饿了”·“我想去解手·”陈子穆难得的有些窘迫,轻轻拉了拉卫衍的衣角,“将军能否让我先下床。”
卫衍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给他让了位置,又将另一个油灯点燃,“天寒,记得披了披风再出去·”·“好·”陈子穆不再去看卫衍,快速地下床更衣,披好披风后,逃也似地出了寝帐。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 虽然李徒很蠢,但是他的存在时有价值的( ╯□╰ ) 王爷已经想好怎么用他了·第19章 问·陈子穆如厕完回到营帐时,卫衍也已经起身穿好了衣物,见他回来便道:“给你倒了热水,先吃块干粮充饥,明日起了再去伙房用饭吧。”
“好·”陈子穆在桌边坐下,接过卫衍手中的干粮,却没有急着吃,忽然抬头笑了笑,“将军觉得这像不像子穆初来军营时的场景”·几月前,他第一次在这帐中醒来时,卫衍也是如此替他准备了干粮与茶水,只是那时对方眼中的戒备更浓,举止也更有距离感。
“是啊,转眼都过去这么些日子了·”他这一说,卫衍也想起了那时的场景··陈子穆还是笑着,只是那笑中渐渐又透出几分苦涩,他看了卫衍半晌:“将军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事先便知晓苍川在冉郢军中有女干细之事,吕将军所中之毒并不会立即毙命,而这军中又恰好只我能解这毒。”
陈子穆凤眸一挑,见卫衍沉默,他放下手中的干粮,拿过一旁的帕子优雅地擦了擦手,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嗓音,出口却有些咄咄逼人,“将军难道没有丝毫怀疑吗”·“我问了,你就会如实以告吗”·“将军若问,子穆自然会解释,只是您信或不信罢了。”
“我确实有一事想问,提醒也好,救人也罢,你明知道会引起怀疑,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这样做”卫衍在他的注视中缓缓抬起手,抚上他拿着帕子的手腕,指尖在那圈仍十分显眼的红痕上轻轻摩挲着,眼中有掩不住的自责,“疼吗”·陈子穆摇了摇头,男人轻缓的动作中似是透着无限温柔,拂去了他心中那股萦绕了多时的烦躁,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开口道:“我来这军营,确实有我的目的,这个目的让我暂时无法做到绝对的坦诚,但我可以向您保证的是,我的目的,与将军您个人或是这支镇北军乃至背后的整个冉郢,都不冲突。”
“我信你·”·其实哪怕他什么也不说,卫衍也早已经决定要信他·何况在背着他回寝帐的路上,卫衍脑中回想着卫林那封信中的内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大胆的猜测。
若真如他所想,关于陈子穆的真实身份,关于他为何来军营后从不多问,却又像是一直在帮助自己以及这支军队的事,以及那些自他身上不断释出的睿智气魄便都能说通。
·见卫衍说信他时的神色不似作假,陈子穆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认真道:“多谢将军·”·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待陈子穆用过干粮后,两人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黑暗中,卫衍忽然开口:“这次刺伤义水的人便是苍川在镇北军内的细作,他军中职务并不低,这次出手原本的目标是李徒·无论李徒还是吕义水,只要在镇北军中的人应该都知晓,他们虽是我的亲信,对战争却都无法产生决定- xing -影响,他又为何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动手”·若真想动摇军心,直击卫衍显然更加有效,何况对方既然已经用了毒,为何不直接用一招致命的毒|药,反倒要给他们留一线机会。
卫衍自下了战场就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却始终无法理清其中的利害关系··来军营这么久,这还是卫衍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及军事,陈子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向他询问,略微思索后他认真分析道:“将军有没有想过,也许混迹在镇北军中的势力与苍川这支军队,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与赫连淳锋,并不是一个来自一个阵营。”
“当时那箭- she -向李徒时,我也曾发现赫连淳锋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可这又是为何”·“苍川两位皇子争权,大皇子赫连淳译尚文,善谋略;二皇子赫连淳锋尚武,虽不至于愚钝,但比起他大哥来要稍逊色一些。”
在卫衍面前表现得对苍川如此了解其实并不明智,但既然卫衍信任他,陈子穆也愿回以相同的诚意··他顿了顿后又继续道:“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猜测这次真正主战的其实是赫连淳译,苍川帝王内心中一直渴望冉郢富饶的土地,在争夺储君的这个关口上,赫连淳译的这一主战使得赫连淳锋十分被动,他若附和必然显得趋炎附势,只有请战才能让苍川王的天平偏向于他。
而对于赫连淳译来说,他既不希望苍川战败,又不希望赫连淳锋立下战功,这种时候,苍川和冉郢两败俱伤他才能坐收渔翁之利·”·赫连淳译的想法与陈司等人不谋而合,陈司希望苍川的这场战争能牵制住镇北军,使边关军队无法及时支援銮城的动乱。
这场战争越胶着越好,边境一乱,百姓心中对统治者的信任度就会降低,这时候若有人能揭竿而起,哪怕改朝换代,只要能换来和平,就是众人心中的明君··陈子穆不知卫衍对朝廷的局势是否清楚,若是再说下去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得太过彻底。
好在卫衍是聪明人,又从卫林的信中知晓了冉郢内乱之事,听过陈子穆的话后立刻明白过来,接着他的话头道:“那些人之所以将目标选在李徒而不选我,恰恰是因为对方清楚李徒并不足以决定成败,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加深两军的矛盾,从而激化战争,造成更大的伤亡”·而赫连淳锋当时不敢暴露那人并非自己计划之中的原因,也是担心被卫衍看出苍川内部不和之事。
陈子穆笑了笑:“将军英明·”·“我哪里英明了,若非你的分析到位,此时我还困在谜团之中·”卫衍对陈子穆升起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意。
更确切说,应该是在原本单纯的爱慕中,又添了一份情感·但想到这场来得莫名的战争,以及战争中牺牲的两国士兵,他还是忍不住叹道:“那两位皇子,竟会为了争夺储君之位而陷全国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比起冉郢,其实物资本就相对匮乏的苍川更加不适合战争,这也是为何当初大军逼境时全国百姓皆有不满的原因,苍川虽人人骁勇善战,但他们更加渴望和平安定的生活。
“总有些人,将一己私利看得比家国天下更重,将军深明大义,自然无法理解这种对权利偏执地追求·”·听闻卫衍的感慨,陈子穆脑中浮起的却是冉郢当年那场暗潮汹涌的太子之争,虽不及苍川如今的王储之争牵涉广,但在当初那偌大的后宫,又何尝不是手段激烈残忍,甚至连此时这场叛乱,都是当年早已经埋下的种子。
“确实无法理解,若无法令百姓安居乐业,无法使国家富足,强夺下高位又如何真能从中获得满足吗”·可惜有时不是自己想争,而是,身在帝王家,所处的位置让你不得不去谋划争抢。
若不争不抢,最终的结局是死无葬身之地,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无私牺牲呢·陈子穆心中这般想着,但到底没说出口··卫衍脑中依旧想着战争之事,手自然地向前伸了伸抱住了面前的人:“天色已晚,歇息吧。”
待陈子穆的脸颊触碰到他的颈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领口的皮肤上,他才蓦然回神,僵住了身体··今日的陈子穆尚醒着.......·此时收手显然已经来不及,卫衍有些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不敢低头去看对方的神色,亦不敢再动作,紧张得几次开口都没发出声音来,连他怀中的陈子穆,大概都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抱歉,我,我我......”·“睡吧·”陈子穆打断了他半天没能酝酿好的借口,闭了眼,脑袋却依旧靠在他肩上··这是......何意卫衍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男人的发顶。
细想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陈子穆从未拒绝过他,无论是一点一点的靠近,还是那几分若有似无的亲昵都被顺理成章地接纳了过去··因为相处间太过自然,似乎两人都从未仔细纠结过这样的相处模式是否早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卫衍不觉得凭陈子穆的聪明才智,会丝毫感受不出他的心意,所以他是否可以大胆地猜测,这样的默许或许是出于,陈子穆其实也与他怀有同样的心思·这个想法令卫衍再次兴奋起来,听着怀中传来的鼻息,他知道陈子穆还未入眠,短暂地犹豫过后,他试探- xing -地伸手穿过对方后颈,将人又抱得近了些,形成两人以往入睡的姿势。
陈子穆心中暗骂着卫衍的得寸进尺,但不知是否这个怀抱太过于温暖,他竟丝毫不想推开,任由男人的气息彻底包裹住自己,然后在这样莫名的安全感中,沉沉睡去......·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七夕快乐呀~这章有没有超甜~·(对了,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这本是系列文的第一篇,第二篇是之前回忆里出现的皇上和影卫长,第三篇就是邻国的二皇子赫连淳锋,他CP这篇里也会出来的,是王爷的师兄)·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第20章 醋·经过了救吕义水一事,原本极尽低调的陈子穆算是彻底在这军中出了名,加上有之前被他救治过的那些伤员在各营间相互宣传,俨然将他吹捧成了无所不能的神医,言谈间满是敬意。
·但若真说起对他的崇拜,谁都比不过赵二傅,如今只要陈子穆身在医帐,赵二傅必定紧紧地跟着,给他端茶倒水,替他抓药煎药打下手,连赵连济都调笑到,这个徒弟恐怕很快就要不认自己这个师傅了。
由于之前那场战役受伤的人数实在太多,近期陈子穆醒来后都会到医帐里帮忙,这让早已经习惯了结束一天- cao -练回营时有人等候的卫衍,一时间难以适应··近来也只有用饭时他才能在伙房见着陈子穆,而且往往在对方身后还跟着个尾巴。
又是一个傍晚,卫衍才踏入伙房就见不远处陈子穆与赵二傅并身而立,赵二傅本就话痨,等着打饭的间隙也不知凑在陈子穆耳畔说了些什么,惹得陈子穆眉眼间全是笑意。
“聊什么这么开心”卫衍走上前,声音紧绷着··听到他说话,赵二傅立刻站直了身体,有些局促地停下声行礼··陈子穆见是他也收了笑,礼貌地喊了声:“将军。”
这称呼一出,亲疏像是立刻被拉开来,卫衍眯了眯,不愿承认自己此刻竟嫉妒起赵二傅来··这情形若放在早些时候倒也还好,偏偏前几日卫衍才觉得陈子穆待自己是与待旁人不同的,虽然没有言明,但他心中已将陈子穆视作自己的人,此刻再见两人间这样的亲昵,一时间便有些难以接受。
再细想陈子穆对他,除了睡时偶尔的放纵,大多时候都是客套而拘谨的,反倒少了一分与赵二傅一起时的轻松随意··两相一对比,倒显得之前想了那么多的他自作多情了。
卫衍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也没有回复两人的招呼,只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与前几日相同,顾忌到一旁的卫衍,用饭时赵二傅没敢说话,完全遵循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这日迟钝如他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有些怪异的气氛,更加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惹得大将军不快。
饭后三人一同出了伙房,陈子穆与赵二傅道了别,转身与卫衍往营帐去,结果才走出两步,那边赵二傅便“啊”了一声,回头道:“陈哥,你的点心还留在医帐呢,要不要回去取医帐人多,别让哪个不长眼的给吃了,辜负大都统一番好意。”
伙房距离医帐不远,陈子穆想了想便转头对卫衍道:“将军先回去吧,我再去一趟医帐·”·“什么点心”发现自己竟听不懂两人间的对话,卫衍压抑着心中翻腾的酸意,扭头看向赵二傅。
“回将军,是步兵营的许都统为了感谢陈哥之前的救治,特意给他送来的,听说是家乡的点心,陈哥若是醒来后还未到饭点,也能先垫垫肚子·”·受伤经过军医救治的将士们,大多会给治疗自己的军医送些家中的特产或是其他,这是镇北军中的传统了,东西未必多值钱,重在表达一份感谢的心意。
卫衍对此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便只道:“我陪你一同去吧·”·“不用了,我正好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帮忙换药的,将军先回吧·”·陈子穆在医帐帮忙时,卫衍偶尔会去寻他。
每每卫衍去了,医帐中不论军医还是伤员都会十分紧张,有些伤员甚至为了行礼,将包扎好的伤口又崩开了··陈子穆实在不愿意给医帐那头再添麻烦··可这话听在卫衍耳中,拒绝的意味未免太过明显,他没再说什么,淡淡地“嗯”了一声,拂袖而去。
陈子穆哪里听不出卫衍这是动气了,这几日他在医帐里帮忙,听说了不少关于卫衍的传闻,在镇北军的众人眼中卫衍是他们的英雄,也是这只军队的军魂所在,他骁勇善战又精通兵法,大敌面前从不退缩,将士们跟着他,无论是- cao -练还是战场杀敌,都觉受益良多。
可就是这样在众人眼中威严睿智的大将军,在自己面前情绪却似乎总是特别丰富,会紧张、会示弱,还会因为这样的小事生气,陈子穆其实特别想跟上去逗逗对方,看他从生气转变为手足无措的样子,但到底顾忌着有赵二傅在,最后还是忍住了,只能先转身往医帐去。
其实卫衍还真是误会了,陈子穆- xing -子淡漠,除了卫衍,几乎从未与旁人太过亲近··之所以对赵二傅稍微宽容些,只因围着他叽叽喳喳说闹,又心思单纯的赵二傅,总让他想起当初尚年幼的邢辰牧。
那时他生母还未逝世,后宫也还未乱,邢辰牧小他三岁,是整个后宫最爱粘着他这大哥的皇子··孩童二三岁时,正是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年纪,白白胖胖的邢辰牧便像是颗小球般,总跟在他脚边问这问那。
陈子穆对这个四弟也是出奇得有耐心,几乎闲暇时都带着对方在身旁·陪着他玩耍,替他解答疑惑··先帝虽然更偏爱并非大户出生的琳妃些,但也给足了皇后面子,所有进贡的奇珍异宝,凡是送去其他宫里的,总会也给皇后备一份,从不缺了少了。
只有邢辰牧不懂,每次都惦记着自己大哥,也不管别的皇子如何笑话他,只要见着好的玩物器具,必定第一时间带给大哥看看,所以陈子穆也愈发地宠他··深宫之中,一颗赤子之心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可惜......一切都在那场太子之争中变了样··自己装病极少再踏出寝宫,邢辰牧也不得不迅速成长起来,几乎是一夜间褪去了童真,不知从何时起,连真心的笑容也极少再出现在他脸上。
到了这几年,偶尔甚至是连自己都看不懂这个弟弟到底在想些什么··就好比这次差他来这军中,到是为何......·“陈哥,到了·”见陈子穆走到医帐门口便没了动作,不知在想什么,赵二傅出声提醒道。
拿了点心出来,陈子穆与对方道别,见赵二傅挥手时那副不谙世事单纯傻乐的样子,忍不住想,若当初的一切没有发生,自己是否能护的邢辰牧也成长为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无数人不惜一切所追求的权利,真站在那巅峰又能有几分快乐满足......·###·陈子穆慢悠悠走回营帐时,卫衍正坐在案前看书,听到响动只抬头匆匆撇了眼,立刻又将头低了下去。
“要不要尝尝据说是江南的特色糕点·”陈子穆无视了他的别扭,将手上布巾包裹着的点心搁在他手边··“不必了,他们给你的,你留着吃便是。”
陈子穆忍着笑意,自言自语道:“看来之前是他们骗了我呢·”·卫衍虽然心中烦闷,但到底是怕他在军中受了欺负,闻言立刻问道:“怎么谁骗你”·“赵前辈明明告诉我军中递些小玩意特产之类,并不违纪,将军怎么还跟我生气了”·“没生气。”
卫衍略僵硬地说完,忍不住开口状似不经意问道:“你最近和赵叔那个小徒弟好像关系不错”·“是啊,别看二傅平时这般嬉嬉笑笑,做起事来倒真是认真,而且他学得很快,与他讲过一遍的药方、- xue -位,他基本都能记下,赵前辈也希望我能趁着近期教他一些解毒、针灸之术。”
关于这点,陈子穆并不是故意说来糊弄卫衍的,赵二傅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慧··就算赵连济不说,他原本也打算给军中的军医传授些技法,如今医帐中大多军医都更擅长外伤治疗,这本无可厚非,但此次战争情况复杂,几方势力互相撕扯,防不胜防,培养一位擅解毒的军医,也十分有必要。
军事为大,听完陈子穆的话,卫衍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道:“外头天寒,下次早些回来,别把自己又冻着了·”·“这边境的冬季确实漫长,刚刚我不过抱了这包点心回来,手到现在还僵着呢。”
卫衍心中一突,伸手就将陈子穆一直藏在袖口下,早已经冻得有些青紫的双手握进掌中,刚刚是他疏忽了,光顾着自己的情绪,没注意到从外头进来的陈子穆满身寒意。
与陈子穆相比,卫衍的手掌称得上十分粗糙,因为长期持着兵器,掌心各处留着大大小小的厚茧,但那份暖意很快驱散了严寒,甚至连脸颊也浮起了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样的动作亲昵到近乎逾越,但陈子穆却丝毫不想挣脱··两人间气氛正好,卫衍心中却还想着两人相处时间越来越少的事,脱口而出道:“你近日似乎都在医帐,看来我若想多见你,还得受个重伤才行了。”
话一出口他回神就知要糟,果然下一刻陈子穆便抽了手,冷冷地看着他,“卫衍,这是你身为堂堂镇北大将军该说的话吗”·作者有话要说:·(剧透))将军吃醋了,王爷也生气了,所以要小吵几章·不过你们有没有闻到快在一起的气息o(*≧▽≦)ツ┏━┓·第21章 冷静·这是第一次,陈子穆直呼卫衍的姓名,卫衍却顾不上高兴,而是被对方说话时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魄力震慑住了。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身为将军,背负冉郢的使命以及全军的信任,怎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你知道你若重伤意味着什么吗”·主将重伤,必将大挫全军士气,几乎昭示着离战败不远。
这下卫衍彻底沉默下来,他自觉是犯了大错,因私忘公乃军中大忌,没什么可辩解的··“将军,到时辰了·”外头传来卫兵的催促,打破了帐内肃穆的气氛。
这日恰好卫衍轮值,他也羞于再待下去,匆匆交代了一句让陈子穆早些休息,便离开了营帐··卫衍甚至连披风也忘了要拿,到了外头被寒风一吹才冷静下来··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自己倾心之人面前早已经不复存在,若放在不久前,卫衍无论如何都料不到自己会如此在意一个人,在意到几乎失了理智,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实,明白自己心意后,他不是没想过要向陈子穆告白,嫉妒也好,不安也罢,都是出于对这份感情的不确定,若是能够早些真正确认彼此的心意,总也好过此番总是独自胡乱猜测。
但卫衍能看出陈子穆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完成此行目的,并且可以坦白身份的时机··所以他也在等,他不介意对方的真实身份为何,又或者抱着何种目的接近他,但至少,他希望两人的互通心意并不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只是最近他发现陈子穆对自己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对方说得没错,他身为镇北将军,为了一己私欲说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来,确实是大过,看来他是该冷静一段时日了......·###·卫衍值夜到第二日清晨,按军中规矩,头夜里轮值的无论将领还是巡卫士兵,白天都不必出- cao -,他原打算回寝帐休息,走到帐前却又脚步一转,朝另一方向走去。
“阿衍,你怎么这时过来”正在自己帐内收拾东西的李徒被忽然出现的卫衍吓了一大跳,“是军中有什么急事吗”·“无事,我来你这儿休息一会儿,你这是......收拾衣物搬去义水那儿”·被猜中了心思,李徒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是啊,义水这不是......伤还没好,我搬过去方便照顾他。”
“你该知道,按义水现在的情况,已经可以申请回常渝驻地,又或者回原籍休养·”这事卫衍本不该管,但两人于公是自己最信任的左右手,于私是一同成长的好兄弟,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希望他们能谨慎处理这段复杂的情感。
“我知道,但义水家路途遥远,常渝又没有什么亲人,留在这军中.....至少我还能照顾他·”·卫衍叹了口气:“也是我的错,那日我不该越过义水,将他的心意透露于你。
你若对他只是感激或是兄弟之情,实在不适合在此时与他如此亲近·义水早已经下定了决心不造成你的困扰,你此时给他希望,来日又亲手抹杀,未免太过残忍·”·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阿衍,我特别感谢你能告诉我实情,没让我像个傻子一般继续误会下去。”
李徒这几日时常想起吕义水对他的好,想起那日两人放天灯时对方写下的,那句简单的话语··那些一路走来的过往,每每想起都觉得心中泛起疼来,他无法想象吕义水是怎样小心翼翼地怀揣着那份心思,一直守护着他。
最后,他对卫衍道:“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自己,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比你更加不愿意看到义水难过·”·“嗯,你好好考虑,无论如何,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李徒应下了,收拾好东西,临走见卫衍还在,这才想起他刚进来时说过的话:“等等,你来我这儿休息,是和陈公子吵架了”·“没有,只是想暂时冷静几天。”
冷静几天,这话听在一根筋的李徒耳中就和吵架没什么区别,他想了一会儿,有些别扭道:“陈公子他,他人挺好的,阿衍可别负了人家......”·“你倒戈得倒是快。”
卫衍有些好笑,实在很难跟李徒去解释,感情的事并非只有心悦与否两种情况,也并非互相属意就一定能在一起,“行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你这儿借住几天,你放心去照顾义水便是。”
·“还说没吵架,都搬出来住了·”李徒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敢再多说,抱着包袱离开了··卫衍脱了外袍,走到他的床铺躺下,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昨夜里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也不知翻腾了多久,好不容易睡去了,却没多久就被李徒急促的喊声给唤醒。
“什么事如此着急”卫衍按了按发胀的额角,坐起身,李徒虽- xing -格直率,遇事却也知分寸,若不是真有大事,不会来打搅他休息。
“皇城的援军到了·”李徒面上露出几分喜色,“之前上报的所有粮草及军需也一并运了来,不止如此,连同太医院正使章太医,一共来了三位太医,圣上来了旨意,说是派他们填补军医的空缺。”
卫衍之前往皇城递折子时,曾强调过军医人手的不足,但他以为当今圣上至多会在民间征集医术高明者来军营,万万没想到竟会派了太医来这边境之地··尤其这太医院正使,是专职替圣上及皇后治病的大人,哪怕贵妃病了,能劳动正使太医都是圣上恩赐了,别说是这军营中的小小兵士。
况且太医院因为所需不同,正使太医往往更擅疑难杂症以及调养滋补之法,真说起来,面对军中极大部分伤员的治疗与普通医者并无太大区别,真真是大材小用了··圣意难测,但哪怕再无法理解,对于圣上的旨意也只能谢恩,卫衍短暂思索后道;“你先引几位太医到主帐休息,我换身衣服便过去。”
待李徒离开,卫衍一边穿戴,一边思索着这有些不合常理的支援,一直到出营帐时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可就在他路过自己寝帐的那一瞬,脑中灵光一闪,之前对陈子穆的猜测与如今莫名的调令仿佛忽然间串联了起来,使他产生一种更大胆,细想却又合理的假设。
卫衍忍不住加快了步子,在主帐外与等候的亲卫稍作交谈后便掀帘入内··“下官见过卫将军·”正使章青带着其他两位太医等在那里,见卫衍来了,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卫衍拱手还了礼:“几位大人一路辛苦了,营帐已安排妥当,不如几位先去休息,有何需要随时可以告知于我·”·章青有些尴尬,他们久居皇城,这一路来路途颠簸,确实多有不适,但无论卫衍还是李徒,官职上都远高于他,自己又身负重任,来这军营什么也不做便先去休息了,多少有些不妥。
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卫衍淡笑道:“这北境路途遥远,气候也与銮城多有不同,不适应十分正常,章太医千万不必勉强,若真病了,才是真有负圣上之命·”·话说到这份上,章青也不再推辞,道了谢。
卫衍与原本就在主帐内与太医们交流的李徒一道,亲自将几人送到了准备好的寝帐前,吩咐了小兵守着,待几位休息好再做安排··经过了这么一折腾,卫衍也已经没有了睡意,索- xing -回到主帐中,等待下面的将领将清点好的人员及物资记录送来。
###·而此时的寝帐内,陈子穆缓缓醒了过来··这一觉与他以往相比睡得并不长,看看日头,甚至没过了正午,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位置,那里依旧空着。
来军营许久,陈子穆早已经明白这里的规矩,知道若昨日轮值,卫衍此时该是可以休息的,但人却不在帐内,也不知是真的忙,还是......特意躲着自己··因为心中有事,陈子穆这日在医帐帮忙时便难免显出几分心不在焉,连向来迟钝的赵二傅都看出了异样来,趁着给伤员换药的空当凑过来问道:“陈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只是在想些事。”
陈子穆淡笑道··“今日陈哥好像来得特别早,是不是没休息好”赵二傅看了不远处的赵连济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道,“陈哥住在将军的寝帐距离这医帐有些距离,每日来回也多有不便,不如住到附近的帐子来,这样可以少花些精力在路上。”
其实这事之前赵二傅便对赵连济说起过,既然陈子穆医术如此高明,为何不索- xing -向将军申请,让陈子穆搬到附近的帐子单住··但当时赵连济曾十分严厉地阻止过他,让他万万不可再提这事,尤其是在将军面前,一句也不得多嘴。
赵二傅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其中缘由,憋了几天,实在没忍住,还是向陈子穆提及··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人说王爷攻气十足,孩子们醒醒吧,这明显是将军怕老婆啊o(*≧▽≦)ツ┏━┓·第22章 太医·陈子穆想也没想便摇了头:“这倒不必,现下人手不足我才来医帐里帮忙,待日后征了新的军医,我便不必再参与这救治事宜了。”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其实对于卫衍昨日说的那句话,陈子穆冷静下来后也不是不能理解的··自从上次那场大战过后,医帐内重伤伤员徒然增加,原本的三位军医以及几名小徒弟根本忙不过来。
受赵连济之托,陈子穆近日醒时几乎都在医帐帮忙,用饭时又因为有赵二傅在,两人说不了几句话,比起之前来确实疏远了许多··卫衍昨日被赵二傅刺激了一下,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才说出那话,以他对卫衍的了解,对方断不会真做出故意让自己受伤之事。
陈子穆正想着昨晚之事,听他说完的赵二傅却忽然兴奋起来,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旁道:“嘿嘿,陈哥还不知道吧,圣上没下令征收新兵,反倒是从銮城调了兵马过来,连军医也是从宫里派下来的太医呢,今日已经到了。
军中都已经传遍,听说连太医院正使大人也被派来了军营呢·”·“太医院正使”陈子穆想到什么,快速地回过头问道,“可知姓什么”·赵二傅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一拍脑门:“对了,我午时去给吕将军换药时,恰好李将军在与他说这事,说是章太医,该是姓章,只是不知是哪个字,陈哥怎么问这个”·章青,果然是他。
在太医院目前任职的所有太医中,唯有正使章青一人见过当今的永安王邢辰修··派太医支援军队在史书中并非没有先例,但往往会下派一些新入太医院的吏目甚至医士,像这样直接派正使的闻所未闻。
所以陈子穆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圣上是有什么消息想要通过那位章太医传递给他,并且这个消息十分重要··“陈哥,怎么了吗”久久不见陈子穆搭话,赵二傅有些奇怪道。
“无事,一直听闻太医院正使大人医术高明,好奇一问罢了·”陈子穆回神笑了笑,“既然圣上已经派了太医下来,医帐人手足够,那我明日便不过来了。”
·赵二傅原本还想挽留,但一想陈子穆那身子,这几日总在医帐帮忙怕是没休息够,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遗憾地问道:“那日后关于解毒与针灸之术,我有什么不明白的,还可以去请教您吗”·“自然可以,有事随时来唤我。”
赵二傅这才放心下来,不再多说什么··###·这日用饭时,陈子穆在伙房也没遇上卫衍,他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许是对方今日忙着安排人员与物资,还没来得及来用饭。
回了营帐,他不得不将卫衍的事先放到了一边,开始思索如何在无外人的情况下找机会见章青一面,可还不待他想出结果,帐外便传来一道声响··“陈公子,在下章青,奉卫将军之命来替公子诊治。”
陈子穆闻言霎时坐直了身体,半响才平静道:“章太医请进·”·章青入了帐,抬头正打算说话,见到端坐在桌旁的男人,吓得腿一抖,直接跪倒在地上:“王...王爷”·陈子穆抬了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上前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许久未见了,章太医近来可好”·“好,好的,王爷您,您怎么会......”·其实两人也只在三年多之前匆匆见过一面,那时先帝病危,大皇子邢辰修也被宣入宫中,先皇屏退了左右与之独谈许久,他离开时恰好与当时已是太医院正使的章青擦肩而过。
“章太医来这军营前圣上没与你说什么”陈子穆挑了挑眉,“章太医入宫多年,也该明白,许多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刚站稳的章青闻言立刻又跪了下去:“下官,下官多嘴了,王爷大人有大量......”·“行了行了,起来吧。”
陈子穆淡淡地打断他的话,“在宫外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让人看去岂不是暴露了本王身份·”·“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章青岁数不小,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此时仍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只是按照陈子穆的意思,颤颤巍巍地又从地上站起。
说起来在冉郢,“王爷”不过是一个象征身份的爵位,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全看圣上是否倚重,又或者说手中握有多少实权··平日里在銮城的那些官员全只当如今的永安王是个徒有虚名的病秧子,并不如何敬畏,可如今却不同。
凭着离开皇城时圣上单独召见说的那段话,足以让章青判断出眼前这位王爷非但不是众人眼中的病秧子,反倒是圣上的亲信,将来极有可能权势滔天,自然得罪不得··想到这里,章青从怀中掏出一金属打造的小巧机关盒,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王爷,这是圣上让下官交于王爷的物品。”
“哦章太医连我在这军营一事都不知晓,圣上又是如何让你将东西交于我的”·“回王爷,事情是这样的。”
章青擦了擦脑门的汗,细细给陈子穆讲述那日在轩明殿内的情形··原来那日邢辰牧宣章青入宫时,只说让他将这机关盒带到军营中交给一人,至于那人是谁,邢辰牧言待他到了军营之中,见到人自然能明白。
“下官问了如何能确定不会给错,圣上说那人能打开这机关盒·”章青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陈子穆,“所以虽然下官能确定王爷的身份,谨慎起见,还是,还是烦请王爷打开这盒子。”
陈子穆没说什么,手指也不知怎么的在盒身凸起的纹路上拨弄了几下,之听“嗒”的一声,设计精巧的金属盒的卡扣应声而开··这盒子是用上等的金属经过数百道工序特质而成,哪怕世上最锋利兵器也无法将它劈开,当初若不是因为这等复杂精巧的机关,他也无法察觉四弟邢辰牧那过人的天资。
那年先帝拿到这进贡上来的机关盒后,也并不觉得多珍贵,随手便赐给了当时正在御书房的大皇子邢辰修··他拿到盒子觉得有趣,花费七日解开其中机关奥秘将盒子打开,没过多久,到殿内找他玩耍的邢辰牧恰好见到这机关盒,很是喜欢,他便答应若对方能凭自己的能力打开盒子,便将其转赠。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谁知不过五日,当时仅六岁的邢辰牧便解开了这精巧的机关··邢辰牧自五岁入国子监,一直显得资历平平,甚至不及宁妃所出的二三皇子,邢辰修起先也并不在意,他向来宠这四弟,觉得这深宫中未必非得多聪慧过人,有自己在,总能护得他周全。
直到这机关盒的破解让他起疑,细问后才知,竟是邢辰牧的母妃淑妃娘娘,再三教导,不让儿子显出太多锋芒来··后来邢辰修私下找淑妃确认过,那时淑妃的一句话他哪怕到此时也一直记得,淑妃说:“本宫虽不似其他妃嫔那般出生名门,但也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皇后娘娘待我恩重如山,牧儿哪怕天资再高,我也只希望他平安便好,多的并不敢肖想。”
所以其实邢辰牧一直是皇子中最聪慧的一位,暗藏锋芒不过是为邢辰修的立储让道··关于淑妃的出身,邢辰修大略也知道一二,那年陈皇后与先帝暗访民间,南下路过一客栈歇脚,淑妃便是那客栈长工家的小女儿,她上有兄长,下有弟妹,家境并不多富裕。
但她生得样貌端好,气若幽兰,带有南方女子所特有的温婉动人,先帝对她可谓是一见倾心,在那客栈住宿了十多日,期间与人暗生情愫··之后一行人继续前行,先帝也渐渐将这段露水姻缘抛在了脑后,是皇后多留了心眼,回宫后又差人去打听,这才救下了差点因为未婚先孕要被村里浸猪笼的淑妃,并将人接入后宫之中。
淑妃出身贫苦,朝中也无人倚仗,若非陈皇后照顾,她在人心复杂的后宫中绝无法生存下去,所以她心中一直记得陈皇后大恩,哪怕后来陈皇后殡天,她重获先皇宠爱封了后,也依然对邢辰修照顾有加。
这大概也是无论当朝形势如何复杂,邢辰修与邢辰牧都能做到彼此信任的原因之一··陈子穆自回忆中抽神,没直接打开盒盖,只是拿手拨了拨,示意盒子已经开启,简单地向章清解释道:“这机关盒是当初民间巧匠所制,进贡给先帝,先帝随手将它赐予我赏玩,后来四弟见了喜欢,我便将盒子又转赠予他。”
“原来如此·”章青确认了自己没将东西给错人,悬着的心落了地,立刻拱了拱手道:“那下官便先行告退,不打扰王爷休息了·”·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王爷还是很自觉的,搬走啥的,不存在的`~·【发个正经公告,这篇文要入V啦~8月22(本周三)入V,当天三更哟~惊喜就在那三更里,可以期待一下】·第23章 受伤·“等等。”
陈子穆叫住已经转身欲走的章青,问道,“是卫将军差你来的”·章青不敢隐瞒,如实道:“是,卫将军说帐中住了位公子,患了怪病,一日大部分时辰都沉睡着,希望下官能来看看。”
其实当时是章青休息之后心里记挂着圣上所托,独自到主帐中,可他不知该如何描述所寻之人,也不知这事能否透露给卫衍知道,犹豫再三,没想到最后倒是卫衍先开了口,让他帮忙来营帐诊治一人。
“那好·”陈子穆顿了顿,伸出左手搁置在桌面上,“章太医请看看吧·”·“是·”章青微微一愣后,赶紧坐下替他诊脉。
待章青收了手,陈子穆出声问道:“如何”·“王爷除了气血较虚弱,脉象平缓,恕下官无能,看不出病症所在·”·陈子穆见对方又开始紧张地冒汗,笑了笑:“无妨,你回去按脉象如实向卫将军禀报便是,关于我身份之事,切记一个字都不许向外透露。”
“王爷之事,下官万万不敢多嘴·”·“嗯,还有你这称呼也改改,别露了馅,以后不论人前人后,唤我公子便可·”·章青忙点头:“是,下官.....不,在下谨记。”
出了寝帐章青便去主帐向卫衍复命,他按照陈子穆的意思将诊脉的结果如实告诉卫衍,卫衍没多说什么,感谢之后便让他早些回去休息··待章青离开,卫衍看着眼前香炉中早已燃尽的第二柱香,眼底多了几分了然,看来至少他猜测的方向并没有错。
###·而此时寝帐中的陈子穆,却是拿着那机关盒出了神,直觉告诉他,能让邢辰牧用上这个机关盒来放置的物品绝不简单··他脑中闪过许多种可能,最后才缓缓掀起那盒盖。
哪怕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打开盒盖的那一刻他还是吓到了,只听一声脆响,盒子应声而落,连同里头那枚精巧的虎符也一并滚了出来··虎符,由纯金打造,见虎符者,如见圣驾亲临,持虎符者可随意调动冉郢任何一支大军。
史上不少朝代曾将虎符分作两半,一半交由大将军持有,一半则留于帝王之手,调动兵马时,需钦差持半枚虎符与将军手中的另一半相合,方可调兵··而冉郢不同,按照冉郢国兵制,虎符为一个独立兵符,它甚至可以越过大将军而直接调兵遣将,意味着皇室对于兵权的绝对掌控。
但若非情况极其危急,哪怕是圣上也不会冒着得罪满朝武将的风险,贸然越过主将调动兵马,更别说是将这样重要之物交于他人保管··要知道,将士认符不认人,一旦手握虎符,便可轻易带兵入皇城谋反。
此时邢辰牧却把这枚虎符轻易地送到了陈子穆手中,小小虎符放在盒中并不起眼,其中代表着的却是重过千金的信任··陈子穆怔忡了许久才将虎符收好,拿起随虎符一同飘落在地的纸条,白纸上是邢辰牧亲笔,只写了四个大字——韬晦待时。
圣上的意思并不是想让他立刻使用虎符,而是还需等待一个时机··陈子穆将那纸条在烛火上点燃,扔进火盆之中,思绪飞快地运作着——使用虎符的时机,怎样的时机会需要他调遣镇北军,尤其是这边境尚在战乱之中。
若是围捕叛军,从消息送到他这边境之地到带兵回銮城,至少需要月余,远水解不了近火,倒不如直接调卫林手下的銮城驻军··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难道邢辰牧对卫衍依旧不信任给他虎符是为了一旦事发可以越过卫衍直接统帅镇北军·陈子穆对这种猜测显然更加难以置信,卫衍不会反,若他在皇城时还抱着万分之一的怀疑,那如今的他连那万分之一也消了去,他能想通的道理,聪明如邢辰牧,更该早能看透。
如今卫家在冉郢也算是位高权重,皇室待卫家不薄,可以说,哪怕改朝换代,以陈司那自私自利的- xing -子,绝不可能给卫家更高的地位,甚至极有可能在成事之后卸磨杀驴,卫家没有任何理由背信弃义替陈司卖命。
那邢辰牧到底是在做何打算......·陈子穆想不透,只得先弓身捡起掉落在地的机关盒,机关盒里还有一物,是他当初留在王府之中,象征着他身份的永安王印··邢辰牧想让他亮明身份·握紧了那枚印章,陈子穆想起当初邢辰牧登基时,也曾坚持要让他服下解药,向众人展示他的真实能力,当时是他自己毅然地拒绝了。
一边是新帝登基尚未稳定的朝堂,一边是虎视眈眈觊觎皇位的叛军,若那时向众人揭露了当年的- yin -谋,只会被有心人所利用,不如继续韬光养晦·他在暗,邢辰牧在明,两人默契配合,伺机将乱臣贼子一举歼灭。
等到朝堂稳定,邢辰牧真正能令百官信服时,他再来正名也不迟··所以这一次,邢辰牧给他这枚印章,是否意味着已经掌握了对方叛国谋反的关键证据·思考间,不知不觉便过了陈子穆每日入眠的时辰,他不得不停下思绪,将那印章仔细收好后翻身上榻。
最后直到失去意识前,他依旧没能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帐中··###·卫衍又在李徒帐中休息了一夜,明明是有意与陈子穆拉开些距离好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成想这举动反倒让对方在自己脑海中愈发频繁地出现。
甚至连训练时也无法做到专心,满心想的全是陈子穆是否有察觉他的躲避,是否因此而多想,又或者,寒夜之中,对方是否因少了一份温暖而着了凉··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卫衍决定不再躲避,与其这样自己胡思乱想,失了以往的冷静,倒不如找人好好谈一谈。
关于身份也好,心意也罢,若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觉,便早做了结,若恰好对方也有意于他,两人说开了更好,再不需这样独自纠结··真因私影响到战争,他便是这冉郢的千古罪人了。
可谁都没料到,在卫衍决定了今日要找陈子穆说清楚之后,老天却偏偏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接近午时,瞭望台那头传来消息,苍川毫无预兆的再次发起了进攻··这次对方的进攻规模并不算大,但是由赫连淳锋率领几千精兵发起的突袭,因为全是骑兵,来得既快且猛,几乎不给冉郢反应的机会,从烽烟起到杀至帐前冉郢国界,不过半柱香时间。
·为了保证阵地安全,卫衍匆匆率着骑兵营迎战,将敌军拦在距营帐五里处,继上一次大战后,这是卫衍与赫连淳锋的再一次近距离交锋,因为两头派出的都是精兵,厮杀得格外激烈。
卫衍所持的长刀击打在赫连淳锋的鹿角钩上,两人皆使出了十成力道,兵器的碰撞发出“锵”响,彼此间皆感受到了虎口处传来的震痛··本就实力相当的两人,一时间打得难分胜负,直到冉郢的援军赶来,谁也没在谁那儿讨到好处。
卫衍砍伤了赫连淳锋的后背,而自己的左上臂也被对方的鹿角钩几乎钩下一块肉来··冉郢的支援赶到,苍川并不恋战,赫连淳锋一声令下众人便有序地开始撤退。
敌军不过派了数千人来此,后方怕有埋伏,卫衍不敢贸然去追,在原地看着苍川大军消失了踪影后,也跟着下令回营··李徒策马上前,看着卫衍臂上涌出的鲜血,惊道:“将军受伤了”·卫衍看了眼伤口,缓缓露出一抹苦笑。
前日刚说出那话,今日便真受了伤,他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好在这一仗持续时间并不长,回到营地时天色还未全暗,卫衍伤不在要害,已经做过简单的止血处理,回营后直接去了主帐,李徒跟在他身后道:“我现在就去请军医来。”
卫衍犹豫了一会儿,却是道:“阿徒,你帮我去看看子穆在不在医帐,若在你勿声张,等稍迟他离开去用饭后,你再请军医过来·”·“阿衍,陈公子可是学医的,你俩每日同床而眠,这伤你怎么瞒得了,何况他医术高明,有他照顾着不正好,你这又是何必呢”李徒很快明白卫衍的意思,只当他俩还在争吵中。
“我这几日先在你那儿住·”卫衍不欲多做解释,失血令他脸色有些难看,连带着语气也透着几分虚弱,“我们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去医帐看着吧,哪怕为了稳定军心,也切不可多言我受伤之事。”
主将受伤,这对全军士气多少会有影响,这也是那日令陈子穆生气的原因之一,卫衍身旁的近卫都明白其中道理,断不会将他受伤之事宣扬出去,他此时也是没了办法,对陈子穆只能瞒过一时是一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入V万更~两人也终于要在一起啦~[转圈圈.gif]·第一篇古耽,开坑前一直很忐忑·其实还有好多不足的地方,感谢小天使们一路留言和支持,让我越来越有信心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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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希望大家继续喜欢我们将军和王爷~吧唧一口·第24章 三合一章·出乎卫衍意料,李徒回来得很快, 身后跟着章青, 见卫衍露出有些奇怪的神色,他解释道:“听赵二傅说, 昨日知晓支援的太医已到, 陈公子便表明了不会再每日到医帐帮忙, 只让人在有需要时再找到帐里寻他。”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跟着进来的章青听到了永安王的化名, 心中一惊,忍不住问道:“陈公子会医”·长期卧病在床的永安王爷, 忽然出现在这边境军营之中已经足够让人诧异, 却又发现对方非但不是众人想象的病弱模样, 还沉稳机敏, 甚至精通医术,让人如何能不诧异。
卫衍听到章青这么问,神色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 章青竟不知陈子穆懂医难道他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两人之前原本并不相识·“是啊, 陈公子医术高明, 之前一直在医帐里帮忙。”
见卫衍不知为何忽然出神,李徒开口替他答道··章青不敢再多问,坐下开始替卫衍治伤··卫衍伤不在要害, 却因为“钩”这种兵器的特- xing -,伤口既又深又大, 流了不少血,整层皮肉都向外翻了出来。
章青拿出用于麻痹痛觉的药粉要让卫衍服下, 却被后者拒绝了··“可是将军......”·“我知章太医此次来军营带了不少药材,但这些药材用尽了在这边境之地便再难寻来,应当留给更需要的人。”
卫衍仿佛手上的伤口并不存在般,浑不在意地甩了甩上臂,“这点痛对卫某来说不算什么,直接缝合吧·”·“是,下官明白了·”章青打心眼里开始佩服起这位将军来,将麻散放回药箱中,开始用羊肠线仔细缝合伤口。
卫衍果然如他所说的,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咬紧牙关生生受着,待缝合完毕,他整个背部已经被汗水- shi -透··章青替他上好药,包扎完,拱手正要离开,就听卫衍镇定地开口道:“关于我受伤一事,还望章太医能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透露分毫。”
“是是,下官明白的·”章青未多想,只当卫衍是从稳定军心方面考虑,连连答应下来··###·连续五日陈子穆都未见着卫衍,虽然以往他每日醒来时对方也都早已不在帐中,但他就是能分辨这几日来卫衍并非离开得早,而是根本就没有回这帐中休息。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是因为卫衍最近太忙......·这日饭后,陈子穆没有直接回寝帐,而是径直往主帐去,主帐前的守卫尽责地将他拦住:“公子不能进去。”
“我找卫将军,麻烦二位帮忙通传一声·”·对方闻言毫不犹豫道:“将军并不在帐内·”·陈子穆仔细打量了他们的神色,见不似作假,便也不再纠缠,道过谢后转身离开。
军营重地,卫衍曾再三交代不许他随意走动,他也不知该去哪儿寻人,索- xing -又慢慢走回了伙房··卫衍躲他,但总归还是要来用饭的,陈子穆就在伙房门口等着。
立春已过,但这边境之地回暖得慢,天气依旧十分寒冷,站了没一会儿他手脚便冻得僵了,脑中忽然想起年后那场雪,想起卫衍亲手替他系上的披风,撑起的伞··分明才过去了月余,可如今回头看,却已经觉得有些遥远了,远到仿佛那些从男人那里感受到的温暖,以及萦绕在两人间的若有似无的暧昧,都不过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
陈子穆低着头,在伙房前不知站了多久,耳畔传来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男人显得有些着急的嗓音:“子穆,你怎么在这儿站着这么冷的天,你......”·“卫将军。”
陈子穆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淡笑了一下,“我在等你·”·疼痛蓦地自心口漫出,卫衍再顾不上其他,拉起他冻得冰凉的手就往寝帐去··陈子穆也不挣扎,任对方拉着,只是走了几步后脚步一顿,问道:“将军不是去伙房么”·卫衍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半晌,有些尴尬地回过头:“我早已用过饭了”·这几日为了避开陈子穆,卫衍在申时就会去到伙房用饭,那时陈子穆几乎都还在睡梦中··卫衍因为有伤在身,用过饭后便回到李徒的帐中休息,是李徒路过恰好见着了陈子穆,回去越想越不放心,跑到营帐告诉他,他这才匆匆赶了过来。
其实卫衍心中根本放不下陈子穆,每日担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连睡梦中也全是他的身影··但一方面卫衍还未想好该如何表达心意,另一方面又怕身上的伤令他产生误会,便只能继续在李徒那帐中住着。
战场上向来杀伐果断,从不畏缩的卫大将军,偏偏在对待感情上没有丝毫经验,越是在乎,越不敢轻举妄动··卫衍说完后,陈子穆没再开口,直到回了帐中,他默默松开被握着的手,走到木柜旁拿出自己的行李,开口道:“将军实在不必如此,子穆再厚颜,也做不来这鸠占鹊巢之事,您若真不想见我,只需说一声,我必会自行离开。”
“我从来没有不想见你·”卫衍见陈子穆去拿行李顿时慌了,伸手挡着他的去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将军请说。”
陈子穆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卫衍却能感受到其中明显的疏离··卫衍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陈子穆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便又绕过他往外头去。
见再瞒下去误会反倒越来越深,卫衍心一横,坦白道:“三日前的那场仗,我受伤了·”说完又立刻补充,“那日说的话只是一时冲动,过后我也十分后悔。
刀剑无眼,我发誓我真不是有意受伤的·”·“伤哪儿了”陈子穆反应过来卫衍话中的意思,骤然回过头,脸上只余下着急,哪还有什么淡然疏离的影子。
刚刚外头天色太暗,进帐后他又几乎没有抬头看,此时才察觉到卫衍的脸色十分苍白,眉宇间似乎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疲惫··“不是多严重的伤,我只是怕你误会......”·卫衍想要解释,话还未完已经被陈子穆打断,他冷冷地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伤哪儿了”·说完也不等卫衍回答,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带。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左臂·”卫衍觉得自己蠢透了,似乎一直在惹陈子穆不快,可他又不知该如何安抚,最后只是呐呐地说了句,“别担心,章太医已经处理过了。”
陈子穆也不想再像那日般闹得两人都不愉快,语气缓和了一些:“让我看看·”·因为卫衍的左臂不方便活动,陈子穆便替他宽衣,随着一件件衣物被褪去,明明应该觉得寒冷才是,可卫衍的身子却越来越热,仿佛有一把火,一直从心里烧到每一寸皮肉,最后连陈子穆都察觉到异样,皱眉问道:“将军是不是在发烧”·“没有。”
卫衍捉住他依旧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略微窘迫地挪开了目光,“一会儿就好了·”·陈子穆不信,径自探查了他的脉象后道:“您失血后近几日夜里又没有休息好,肝火旺气血虚,这样十分不利于伤口恢复。”
“我之后一定注意·”卫衍听罢立刻表态··对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是让陈子穆心中那最后几分火气也消了下去,动手开始拆那包裹伤口的白纱:“今日换药了吗”·“还没来得及......”·“嗯,白日里为避免衣物摩擦伤口,只能包扎着,但在帐内时,最好解开纱布透气,总闷着对伤口无益。”
陈子穆拆完纱布后,避开伤口将外套披到卫衍身上,这才走到帐外,让巡卫去请章青来··卫衍的伤口远没有他说得那样无关紧要,当时赫连淳锋的鹿角钩若再偏半寸,就能切断他的大动脉,此时虽然躲过了要害,但伤口之大,哪怕已经经过了缝合,看起来依旧十分狰狞。
章青不一会儿便拎着药箱到了,见到帐内的两人后下意识地想给陈子穆行跪拜礼,陈子穆一个眼神过去,他堪堪收住了已经弯曲的膝盖,重新站直了身子拱了拱手道:“卫将军,陈公子。”
卫衍左臂有伤,只微微点头还礼:“劳烦章太医上个药·”·“是·”·章青从药箱中取出金疮药膏,拿手沾了少许,正要涂抹到伤口周围,却听一直沉默着的陈子穆开了口:“我来吧。”
“这......”章青有些惊恐地看着陈子穆,想说王爷怎么能做这种事,又想起此时对方的身份,只得抖着手将药膏递给他,“那...那劳烦公子了。”
陈子穆拿帕子净了手,沾了些许药膏仔细地给卫衍涂抹在伤口上,又看过之前章青开的口服药方,卫衍见已经无事,便对章青道:“不早了,章太医回去歇息吧。”
章青却是犹豫着看了陈子穆一眼,见陈子穆点了头,他这才收拾好药箱离开··章青走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子穆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将军这几日躲我,就只是怕我误会这伤吗”·“也有我自己的原因。”
卫衍将刚刚陈子穆与章青的神色与互动看进了眼中,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他终于再次下定了决心,抬头对身前之人认真道,“子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陈子穆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已经隐约猜到对方要说些什么,但他内心中却并不想拒绝,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头:“将军问便是。”
“我只问这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我绝不会向外透露半分,往后在你主动提及前,我也不会再多说多问什么令你为难·”卫衍顿了顿,看着他开口问道,“你是圣上派来的人吗”·他想过,若真如卫林所说,这次战争并非只是两国间简单的争夺领土,而是涉及到两国各自的朝堂纷争,内外勾结,也就是说,两国间共有四股势力在相互拉扯。
若把从头至尾没有从圣上那里收到任何相关消息的自己,以及镇北军中的其他将士们摘除出去,那么四股势力中唯独冉郢如今的当权者没有参与其中··圣上并不昏庸,若连身为武将的卫林都察觉到谋逆的气息,圣上不可能毫无动作。
而陈子穆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恰逢大战之前,他一身高超的医术与过人的智慧,加上偶尔透露出的魄力气度,隐瞒身份混入这危险的边境军营,除开皇命在身,卫衍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
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比起刚来军营时的谨慎,近来几次,陈子穆似乎都在有意让他发现端倪,包括那日对苍川局势透彻的分析,以及刚刚对待章青时毫不掩饰的驱使。
陈子穆也看向卫衍,四目相触,他在卫衍灼灼的目光下,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是·”·卫衍猜得没错,其实他确实在有意向对方释放一些讯息,只是卫衍比他料想得要更机敏,就连这个问题,也克制得恰到好处。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未来得及为终于展露的立场说些什么,男人却忽然露出强势的一面,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一把将他拉入怀中··等到了想要的答案,卫衍再无暇去分析能得圣上青睐与信任,能让官居五品的太医院正使如此战战兢兢的陈子穆,到底是何身份。
他此刻只想说完自己近来一直想说的话··“我不知道在过去几个月相处中,你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只希望在听我接下来这些话的时候,在我面前的,是真实的那个你。”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卫衍似乎有些紧张,陈子穆甚至能感受他浑身的肌肉都突然紧绷了起来,下一秒便听他道:“我心悦你,若你对我无意,便只当是我一厢情愿的爱慕,但若有幸能得你半分欢喜,从今往后,碧落黄泉,我卫衍绝不负你。”
话落,陈子穆并未立刻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卫衍也不催促,安静等着··不知过去多久,卫衍抬高了那只一直环在陈子穆腰上的手,托住了他的后脑,缓缓凑近:“子穆,我给你机会拒绝了。”
这次陈子穆没再沉默,他动了动,在卫衍以为他要推开自己时,猛然贴了上来,两人的唇瓣轻触在一起,但只瞬间便又飞快地分开··属于陈子穆特有的清润嗓音,一字一顿道:“我的欢喜,何止半分。”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这一瞬间,卫衍脑中像是有无数烟火蓦然炸开,五彩斑斓,美得炫目又不真实··他看着陈子穆,几次张口都没能发出声音来,只能听到自己胸腔内传出如战鼓般激昂的心跳声。
“怎么傻了”陈子穆好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卫衍将陈子穆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上,让对方感受自己此刻的激动,半晌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叹道:“这该不会是我伤太重而产生的幻觉吧”·陈子穆主动回抱住男人精壮的腰身,其实心中也远没有表现出的平静,刚刚那短暂相贴的触感还留在唇上,久久无法散去。
活过了二十三个年头,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行事冲动之人,深宫之中钩心斗角尔虞我诈,一点差池就能使人丢了- xing -命,所以自打出生以来,他走的每一步都万分谨慎。
可唯有这一次,他无法再冷静地分析局势,无法说服自己到底怎样才是对是好,哪怕明知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此刻他也丝毫不愿退缩··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许久,卫衍好不容易冷静一些,低头吻在了陈子穆微微染了赤色的耳尖,柔声问道:“不早了,你该是困了吧”·陈子穆确实有些困了,但在彼此好不容易坦诚心意的今夜,他实在舍不得立刻睡去......·怀里的男人不开口,只用脑袋蹭了蹭自己的胸口,卫衍大概能猜测到他的想法,哄劝道:“我明日早些回来,保证你睡醒第一时间就能见到我。
这样行吗”·陈子穆却是想到另一件事,抬头问道:“将军受伤了还去- cao -练吗”·“营中除了几名近卫,无人知晓我受伤之事。”
陈子穆既然是圣上的人,卫衍知道他能想明白其中缘由,便也不多做解释··“失了那么些血,该好好休养才是·”陈子穆有些不认同地皱了眉。
“前几天没有休息好才让伤情看起来更严重了些,其实我身体复原能力还不错,子穆不必担心·”卫衍伸手在他皱起的眉心点了点,“倒是你这称呼,是不是该改改了还喊将军”·刚刚明明还激动得连话也不会说,陈子穆没想到卫衍这么快便进入了状态,憋了半晌才轻唤了一声:“阿衍。”
听他喊完的卫衍却是又沉默了,陈子穆刚抬头要问,忽地顿住身体,惊讶地看向眼前的男人··卫衍咳了一声,轻轻将他推开了些许,窘迫得一张脸成了赤红色,这颜色仿佛有着极强的感染力一般,迅速地又蔓延到了陈子穆那儿。
因为陈子穆刚刚清楚地感受到了,卫衍下身某处坚硬地抵在自己的腿根处,而自己的身体竟比神志先一步,也给予了最真实的反应··两个早已过了适婚年纪的大男人,却偏偏都没有任何这方面经验,就这么傻傻地站着。
待卫衍终于恢复了一些,凑近吻了吻陈子穆的额头,道:“去歇息吧......”·“嗯·”陈子穆应完,见卫衍站着不动,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阿衍你,你还是不愿意在这休息吗”·“当然不是。”
卫衍怕陈子穆误会,回答得飞快,他从不惧怕战场上持着刀枪拼杀的敌军,但是真怕眼前这人生气难过··两人刚刚光顾着说话,也是到这时陈子穆才注意到,这么冷的天气,卫衍却一直只披了外袍站着,立刻催促道:“那快上床吧,别着凉了。”
“好·”卫衍乖乖应下··确定了心意后的同床与以往到底是有些不同,其实卫衍的犹豫是怕自己又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吓到对方,但若此时再去李徒那帐内休息恐怕更不合适,他便不再挣扎,牵着陈子穆的手一道往床榻去。
以往都是陈子穆睡在床的里侧,但那样夜间势必会触碰到卫衍的伤口,他便让卫衍先上床,自己熄了烛火宽衣后躺到了外侧··都躺好后,陈子穆自发地把头靠进卫衍怀中,黑暗里两人都未开口,但同时也都知晓对方并未睡去。
过了一会儿,卫衍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子穆,你睡不着吗”·若换做别人,一时无法入眠也没有什么,但陈子穆的身体向来较常人更需要睡眠,卫衍不知他失眠是否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不敢大意。
·其实连陈子穆自己也不清楚,因为自服药以来,他大多都是沾枕便睡,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过了点也没有睡意的情况··也许是因为在黑暗中,许多感官都被无限放大,陈子穆感受着男人踏实的怀抱,想了许久后才开口道:“陪我说说话吧。”
“好,你想说什么”卫衍调整了姿势,在他耳旁问道··“你这次怎么受伤的”·卫衍以为陈子穆还是不信自己,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细细将那日的战况说了一遍,最后有些无奈道:“我真不是故意受伤的。”
“我没有上过战场,没经历过那种激烈的交战,所以我想知道当时的战况,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知道男人伤了手臂不方便,陈子穆主动抱住对方,“阿衍,我为我那日说的话道歉,其实我心里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会为了私心弃这整支军队于不顾,我那么说只是......”·陈子穆顿了顿,闭上眼,许久才鼓起勇气道:“你受伤了,我会心疼,光想象也会觉得心疼。”
听到这样直白的话,卫衍的心跳霎时漏过了一拍,这次他没再压抑和忍耐,抬起陈子穆的下颌直接低头吻了上去··双唇相触间,这次两人都未急着退开,卫衍伸出舌尖,一点点细细描摹着陈子穆那微薄的唇瓣,直至对方忍不住微微张了口才有些霸道地闯入。
陈子穆顺从地微仰起头,舌尖轻触着那侵入口腔的软舌,偶尔顿住一会儿,很快便又跟上男人的节奏一同嬉戏··两人在这方面都极欠缺经验,这第一次的深吻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都在努力取悦对方,分开时彼此的气息都有些急促。
借着月色,卫衍能清楚地看清陈子穆此刻略微呆愣的表情,再不复以往淡然的模样,可爱极了··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知道陈子穆的身份不一般时,卫衍曾想过要问他府中是否已有妻妾,但如今见他这生涩的反应,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侧脸:“现在有困意了吗”·陈子穆认真地闭眼感受了一下,回答道:“一点点。”
“嗯,那快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卫衍将人重新抱回了怀里··陈子穆没再开口,安静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声,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正如卫衍昨日答应的那样,陈子穆再次醒来时,卫衍果然已经回到了帐中,见他醒来便自觉地坐到床边:“还困吗时间还早,困的话就再休息一会儿。”
“困·”陈子穆打了个哈欠,挪了脑袋搁到卫衍的腿上,竟真的又闭起眼来··卫衍有些忍俊不禁,替他将棉裘拉好,正要收回手,却被怀中人握住了手腕。
“将军昨夜又未休息好”·所以说有个无所不能的情人也有坏处,就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对方··“喊我什么”卫衍捏了捏他的鼻尖,解释道,“昨夜你给的惊喜太大,我花了些时间才说服自己相信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因着太深的执念而起的幻象。”
“这么说来,昨日我倒不该回应你了”陈子穆有些不满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头顶的男人··卫衍笑起来:“不,你若不回应,我也许会难过得几夜都不得好眠呢。”
陈子穆也不睡了,慢慢坐起身子,因着才睡醒的关系,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精致的凤眸中却是满满的不认同··“别生气,昨晚是个意外,日后我一定会好好养伤,不再令你心疼了。”
卫衍保证道··他都这么说了,陈子穆便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拿过一旁的外袍披上:“那今日早些去用饭,早些休息吧·”·“好,我们子穆说什么便是什么。”
卫衍右手从背后环住他,凑过去有些讨好地吻了吻他的侧脸··被这样闹着,陈子穆脸上终于是露出几分笑意:“你今天似乎格外不正经·”·“我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还不许我开心几天吗”·“许的。”
陈子穆洗漱完,冲卫衍伸了手,“能让将军开心,是子穆的荣幸·”·说完就见卫衍换了副不满的表情,他立刻又改口道:“阿衍·”·卫衍这才握住他伸来的手:“走,用饭去。”
“幼稚”陈子穆在心里暗道了一句,面上的笑意却忍不住更浓了些··出了寝帐,陈子穆本想放开手,卫衍偏拉得紧,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阿衍”·“无妨,牵着便是了·”卫衍又靠得他近了些,两人相牵的手藏在宽大的披风下,从背后看,倒真难以察觉。
到了伙房,恰巧遇上了从里头匆匆出来的李徒··“阿衍,陈公子·”李徒打完招呼,视线向下挪了几分,落在了两人相牵的手上,缓缓瞪大了双眼,“你,你们这是...和好了”·若不是卫衍左手伤着,真想敲敲他的榆木脑袋,但因为另一只手牵着陈子穆,他不得不放过了对方,只是略微不满地强调道:“都跟你说了我们没吵架。”
“没吵架你住我那做什么·”李徒迫于卫衍的威严,只敢小声嘀咕了一句··卫衍实在不想再与他争论这个,扯开话题道:“刚刚看你走得急,是义水那边怎么了吗”·毕竟这几日来军中没什么大事,能这样牵动李徒情绪的也只有吕义水了。
被问到这个,李徒难得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表情也是变了又变,过了许久才带着几分恳求的口吻看向卫衍:“阿衍,若是义水问起了,你就说你还住在我那帐内,可千万别说岔了。”
“哦”卫衍与陈子穆对视一眼,立刻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义水赶你走了”·这次李徒彻底不说话了,陈子穆挑眉,“吕将军的伤还未全好吧”·“就是因为义水还没康复,所以我怎么能在这时候就搬回去,他那也没个能照顾的人......”·“可李将军有没有想过,若您无法回以同样的感情,却日日在吕将军跟前照顾着,对吕将军来说,也挺残忍的。”
“我.....”李徒看着明显与之前遇到时感觉不同的两人,犹豫着道,“我会想清楚的·”·陈子穆笑了笑:“那不如等想清楚了,再去吕将军那里吧。
我一会儿过去看看情况,想必吕将军现在的伤情早已经过了离不开人的阶段了·”·“子穆·”卫衍拉了拉他的手,对被他说得无力还击的李徒道:“阿徒你自己好好想想,别一味地逃避。”
说完不待对方回答,两人已经一同绕过他进了伙房··“阿衍是怪我逼李将军了么”用饭时陈子穆问道··“怎么会。”
卫衍替他夹了菜,“我知你是为了他们好,李徒人不坏,但就是有时想问题太过简单,若没人逼一逼他,他也许永远都躲在自己的壳里·”·陈子穆松了口气:“你不觉得我心冷便好。”
卫衍却是笑着感慨了一句:“毕竟不是谁都有我这样的运气,心中那人恰好也意属于我,大概是上辈子做了许多好事,老天才给的福报吧·”·“我也是,许是把前半生的运气都用在这了吧。”
如果说,之前十多年的隐忍,为的全是能与眼前这人携手,陈子穆竟觉得那些曾不堪回想的过去,都变得美好起来··因为打算早些休息,饭后回到寝帐卫衍便差人去请章太医来换药。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这次来的却不是章青,赵二傅拿着个小药箱,通报过后从帐外探了个脑袋进来:“将军,我来给您换药·”·卫衍淡淡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问道:“怎么是你过来”·赵二傅有些被卫衍这明显不善的语气吓到,求助的眼神在陈子穆那里飘了一个来回,这才看着卫衍小心翼翼地解释:“师父被吕将军请去了,章太医也恰好在忙,我想着换药的话,我也可以,就...就过来了。”
他没敢说是章太医问他愿不愿意帮忙来换药,他才来的·赵二傅本就年纪小,被卫衍愈发冷冽的气场吓得几乎要哭出来··“没事,日后我来上药就行了,不用每次都劳烦医帐那头。”
陈子穆认得那是章青的药箱,随手从里头翻出金疮药道,“你回去吧,跟章太医说一声,金疮药先放我这,另外催一下药房,今日的卫将军的药早些煎好送来。”
“啊,好·”赵二傅正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听陈子穆这么一说,如逢大赦,立刻收拾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待他走远,陈子穆才转身去解卫衍的衣扣:“二傅还小,你总吓他做什么”·“我哪吓他了明明是他每次一见你,一双眼就跟黏在你身上似的。”
“噗·”陈子穆笑出了声,“好大的酸味啊·”·卫衍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只是面上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来··陈子穆见他似乎真介意,也不再玩笑,认认真真解释道:“二傅心思单纯,见我懂医,又治好了吕将军的毒,心中有些崇拜之情,他对我可真不是那方面意思,你若实在介意,我日后注意些就是了。”
“而且啊,说他每次见我眼睛就黏在我身上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们三人一起的时候,他分明是惧怕你才每每都只能看我这头·”陈子穆伸出两个手指将卫衍的两边嘴角向上牵了牵,“你不笑的时候是挺严肃吓人的。”
卫衍哭笑不得的捏住他作怪的手,顺势亲了一口,问道:“那子穆怎么从来不怕我呢”·李徒和吕义水也常说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凶,但似乎从陈子穆第一次见他起,便从未露出过惧怕的表情,与他交谈时也一直是平和有礼的样子。
“因为知道阿衍不是坏人啊·”陈子穆一边替他上药一边回答着问题,“何况...你不是已经大概猜到我身份了,我怕你做什么”·从昨天两人确定关系起,卫衍一直有意在回避这个话题,没想到陈子穆会主动提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也是,不过昨日,那位章太医倒是有些怕你,今日大概也是有意避开了。”
只是对方到底是畏惧他,还是怕穿帮暴露了他的身份,卫衍一时间也有些难以确定··第25章 嗜睡·“没事,他不来也好, 免得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再吓出个好歹来。”
陈子穆替卫衍重新包好纱布,刚要说什么, 恰巧外头的人送了药碗进来, 他便收了声··卫衍喝药很快, 一碗墨色的药汁下肚连眉都没皱一下, 喝完随手就将药碗递给那名近卫,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陈子穆拿帕子替他抹去嘴角的药渍, 问道:“苦吗”·卫衍没直接回答, 伸手搂住了陈子穆的腰, 凑近了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要不要尝尝”·哪知陈子穆明白他的意思后并不躲闪, 反倒主动将唇贴了过去,这下轮到卫衍吓了一跳,赶紧侧了侧头, 那吻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我逗你呢, 怎么听不出, 好好的别沾一嘴苦味·”·陈子穆不回话,双手捧着他的脸执意吻了上去··卫衍无法,只得由着他攻城略地, 直到那苦味消逝在两人唇舌交融间,陈子穆才退开了身:“阿衍有没有听过,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苦自然也要一起吃。”
“这话哪里是这样用的·”卫衍感动之余又有些舍不得,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旁,“快漱漱口·”·陈子穆乖巧地就着他的手喝了水,在口中漱了漱后吐到一旁卫衍端来的盆中。
卫衍自己也漱了口,想起什么,回身问道:“刚刚来人之前,你想说什么”·其实卫衍不提,陈子穆也正打算要说,他拉着卫衍到床边坐下,将头轻轻靠在对方背上掩住了神色,这才开口问道:“阿衍你想知道吗关于我的真实身份。”
从卫衍的角度看不到陈子穆的表情,但他能从相贴的身体感受到对方不安的情绪,这对陈子穆来说是十分少见的··“你想说吗”最后他这样问。
陈子穆环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最后仿佛下定决心般认真道:“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如实告诉你的·”·“子穆,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说不想知道实情必然是骗你的。”
卫衍将人从背后牵到身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但是我可以等着,等到你觉得已经可以坦然告知身份的时候,再来听你说明也不迟·”·陈子穆沉默了许久,最后微哑着声说了句:“谢谢。”
·“跟我道什么谢·”卫衍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想那么多,上头那位若是有什么指示,你照做便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开个口,比起这些,从我私心来说,我更希望你能开心一些,不要有太多压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嗯·”陈子穆应了一声,把自己靠进卫衍怀中··其实并不是陈子穆矫情,连身世都不愿告诉卫衍,而是许多事,他根本无从说起,包括此行的目的。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收到邢辰牧任何实际的指示,也不知对方差他来这军中的真实原因,他又该如何向卫衍解释·说当今圣上不信任他们卫家,害怕功高震主还是说,圣上为防他卫衍勾结叛军,所以特意派自己前来监视·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别说这些本就不是邢辰牧的真实想法,就算真是,他也断不可能直接说与卫衍听。
还有他的身份——世人眼中空有其名的永安王爷··卫衍曾无法理解为何苍川的两位皇子只为争权夺势便发起战争,弄得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可在冉郢,他们做的事又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对方是主动挑起,而他们则是放下诱饵,等着鱼儿上钩。
皇室对权力的追逐,又或者说,皇室为了守住这份权力,注定需要双手沾满鲜血··他自幼就明白在宫中的生存法则,要么你自断臂膀,老实地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要么就只能比旁人更狠更无情,踩着他们的臂膀,站上你想要达到的位置。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后悔过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只是,自来到这军营之中,看着如此忠于国家、百姓的卫衍,他到底还是有些自惭形秽··每每在面对卫衍之时,他都希望自己真是商贾人家出生的陈子穆,而不是民间千万般传说,却只能躲在王府内院暗暗谋划的邢辰修。
“怎么还愁眉不展的”见陈子穆许久不开口说话,卫衍有些担心地问道··陈子穆摇头,自思绪中抽神道:“在想阿衍如此信我,连我的身份也丝毫不怀疑,若我真是来害你的,可怎么办才好”·“哪有这种假设。”
卫衍笑起来,“若你真是来害我的,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我自然也不会这样信任你·”·顿了顿,他看着怀中人已然又有些昏昏欲睡,忽然想起什么,又犹豫着道:“子穆我多问你一个问题,若你不想说便作罢。”
“你这嗜睡的毛病...当真没有办法治愈了吗”·这次陈子穆良久没有回应,久到卫衍甚至怀疑他是否已经睡过去了,结果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怀中人轻声道:“等到该好的时候,自然就好了。”
卫衍没有纠结于其中的缘由,而是由衷地感叹道:“那太好了·”·###·这头两人间算是敞开了心扉,相拥着睡去,吕义水那头却是气氛压抑。
时间回到大约半个时辰前··“义水,你怎么起来了”李徒从伙房回来,一入寝帐就见吕义水坐在桌旁,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几步上前,有些紧张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请军医来。”
结果他人还未迈出步子,袖口已经被坐着的男人拉住:“军医刚走,我没事,只是让他们来确定一下病情·”·“那不如先吃饭吧”李徒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见吕义水此时严肃的神色,他本能地不想去听对方接下去的话。
吕义水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军医说我体内余毒已清得差不多,接下来只要等外伤痊愈便可,早就没什么生命危险,也用不着这般时时照顾着·阿徒,你回自己寝帐去住吧。”
“可是,阿衍还在我那呢·”李徒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解释道,“他与陈公子像是因为什么事吵架了·”·“阿徒,我们的将军从来不是不讲理之人,若是你要回去住,他必定不会占着你的寝帐,更何况,若是借此让阿衍回去与陈公子解决矛盾,岂不更好”·吕义水是铁了心要将人赶走,李徒说不过他,也是实在没了办法,心一横,半跪在地上,避开他肩上的伤口将他拥住:“义水你别赶我走,我...我心悦你。”
在纠结于自己是否对吕义水抱有同样心思的这几日中,李徒也曾千百次地幻想自己表白心意后对方的反应··高兴的,激动的,难以置信的,唯独没有想到是此时这般。
吕义水仅顿了一瞬,回神后便将他推开,淡淡问道:“阿衍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是,阿衍告诉了我你的心意,但是我......”·“李徒。”
吕义水打断他的话,用的是早已经数年未喊出的全名,“我救你,并不是为了以此要挟你回应我的感情,又或者说,哪怕不是你,换做阿衍或其他任何一个将领,我都会舍身去救。
所以你不必觉得歉疚,更不必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不不不,义水你误会了,我这么说与你是否救了我毫无关系·”李徒有些急了,可他越是着急越是不知该如何去解释这件事。
“是阿衍告诉你我心属之人是你,所以你才觉得自己该给我回应的对吧”吕义水显得比李徒要冷静许多,甚至不忘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分析道,“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最贴近内心,那- ri -你在主帐前对我说过不能接受阿衍喜欢男人,既然如此,你又怎么可能真对我有意,你从内心里根本就不认同这样的感情。”
“阿徒,这些日子你的挣扎我都看在眼中,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心悦我,又怎么会到我让你离开时才忽然明白呢”·“不,不是的,义水你信我,我是迟钝,我蠢,我木讷,但你不能因此否定我的感情。”
李徒刚刚在迈入这个寝帐时还不确定自己对吕义水是否真是那种情感,可此刻听着吕义水这样说,他却很肯定自己的整颗心,甚至身体的每一寸血液都在叫嚣着反驳的话语。
他并不像吕义水说的那般,是因为知晓了对方的心意,或者救了自己,才说出心悦的话,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是认真思考过后最真实的想法··“我理解你也许是不想失去我这个兄弟才这么说,但真的不必,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心属谁,是我的事,我不会因此就不与你做兄弟,等我伤好,一切都会如原本一样,不会有任何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李徒要开始追妻的o(*≧▽≦)ツ┏━┓ 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偿完·第26章 破绽·“可是我不想做兄弟啊,我们相互属意, 为什么要做兄弟”李徒简直要哭了, 但他也明白是自己之前给吕义水的伤害太深,才让对方此时并不愿相信自己。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吕义水似乎也有些头疼, 李徒倔起来跟头牛似的, 怎么也说不通, 他只好退一步道:“这样吧, 我们都先冷静一段时日,你也回自己的寝帐去休息, 这事待我身子恢复我们再来好好讨论。”
“这和你身子恢复与否真的无关·”李徒嘴笨, 说不过对方, 索- xing -拉了张椅子一坐便开始耍赖, “反正我不走,我就住这,你要实在看不惯, 就找几个人把我打晕扛出去吧。”
吕义水看着他这蛮不讲理的样子, 无奈道:“阿徒, 别这样,你若真执意在我这帐内待着,我陪着你便是了,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什么时候再上床休息·”·李徒自认识吕义水以来, 对方一直是温和有礼的,那样子不像是上阵杀敌的将士, 反倒更像朝堂上儒雅的大学士。
正是因为如此,初入营时他总怕吕义水被人欺负去,时常跟在对方身旁护着,吕义水发现后,对他便更是感激··吕义水心细,会在一些事上替他出谋划策,两人- xing -格互补,平日里总待在一起。
可就是这样的吕义水,今日竟拿自己的身体逼他离开··“好,我走·”李徒气得红了双眼,站起身走到帐口却还是没忍住回过头嘱咐道,“你好好养伤,明日,明日我再来给你换药。”
吕义水看着李徒离开,双手在衣袖中紧握成拳,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一刻,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追出去抱住男人··不是他懦弱,是他真的怕了,他怕李徒只是一时糊涂,他怕自己又会得到希望后再次看着希望破灭,他更怕对方并非真心,却要为了哄他而演出情投意合的模样。
吕义水闭了闭眼,自虐般地努力说服自己李徒不可能会真对他有意,不知过了多久,他睁眼看到桌上放着的食盒才猛然想起,每日李徒都是带了饭菜回来陪他一同用··刚刚两人光顾着说话,说完李徒便直接离开了,吕义水掀开那食盒,里头果然整齐码放着两人份的伙食,他没再有任何犹豫,起身追到了帐外,可经过了刚刚那一会儿,人早已经走远了,连影子也看不见。
外头也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了雨,并不算太大,却为这原本已经有些复苏的气候又添一缕寒意··也不知李徒回去时是否淋雨了......·吕义水在雨中站了没一会儿,就有路过的小兵撑了伞过来问道:“吕将军怎么出来了您伤还没好,可不能淋雨,李将军都交代了,让我们顾着些您,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就是,可别加重了伤势。”
“李将军他......”·“什么”·“没什么·”吕义水摇了摇头,其实他只是十分诧异,向来做事一根筋的李徒,刚刚那样愤然离开后竟还能顾上交代好他的事。
但这惊异自然不方便对小兵说,他想了想道:“李将军还未用饭,你去伙房替李将军打份饭菜送到寝帐吧·”·“是·”·小兵领命而去,吕义水又回到帐内,看着那些已经变得冰冷的饭菜哪还有什么胃口,只随意吃了几口便放到一旁。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好,脑中来来去去想的全是李徒的事,一直到外头天色微亮,他尚虚弱的身子撑不住了,才勉强睡了过去··吕义水以为在自己用那样的态度对待李徒后,凭着李徒的- xing -子,怕是有许多时日都不会来找他了,可这一次他还真是料错了,隔日他一睁眼,就见到半趴在床沿的李徒。
外头的雨还在下着,李徒的衣角有些- shi -意,也不知已经来了多久,竟是保持着这样别扭的姿势睡着了··“阿徒”·“阿徒”·想来该是累极了,吕义水连唤了许多声李徒才微微睁开眼。
“阿徒,不早了,你不去- cao -练吗”·“我昨夜与值夜的孙将军换了岗,今日轮休·”李徒揉了揉眼,带着困顿的嗓音又道,“义水你饿吗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他刚刚进来时就见桌上放着的饭菜根本没动几口,猜想这时吕义水该已经饿了··吕义水心中蓦得一疼,自打认识起,李徒便一直是大大咧咧的- xing -子,敢爱敢恨,何时露出过这样极其讨好,又小心翼翼的神色。
“义水”·再狠不下心拒绝,吕义水叹出口气:“我这儿还有些家中寄来的糕点,你也吃些,吃完快休息吧·”·听到休息,李徒以为对方又要赶他离开,霎时紧张起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困,我就在你这儿坐坐,陪,陪陪你。”
吕义水披了外袍去取来糕点,塞了小盒到他手中,淡淡道:“哦我昨夜也没休息好,本还想说让你上来一起再睡上几个时辰,既然你不困,那便算了。”
“啊不是,我我,我......”李徒我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反悔的办法,最终露出几分懊恼的表情,有些自暴自弃道,“那你快吃完休息吧·”·吕义水便真不再开口,慢条斯理地吃起那绿豆糕来,李徒见状给他倒了杯水:“慢点吃,别噎着。”
几乎是一夜未眠的两人其实都没什么胃口,吕义水怕李徒担心,勉强吃下一些便褪了外衫到床边重新躺下··李徒也已经吃完,却是还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吕义水见状冲他招了招手:“不管困不困,还是躺下睡会儿吧。”
李徒的一双眼登时亮了起来,起身几步就跨到了床边,有些忐忑地确认道:“可以吗”·那样子看在吕义水眼中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等着主人赏吃食的小狼狗,让他好笑之余更加心疼起来:“嗯,上来睡吧。”
虽然吕义水打心眼里依旧不信李徒昨晚说的那些话,但他也舍不得再去说什么,未免对方又因为这被混淆的情感做出什么傻事来,倒不如由着他折腾,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总是安心一些。
只可惜这样一来,自己短期内想放下这段感情,恐怕就更难了吧......·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之前那场大战中,苍川兵马损失大半,加上两派势力同时介入战争所产生的内部问题,近段时日来对方都未再主动进犯,给了镇北军一段修整的空隙。
开春之后气温逐渐回升,边境之地慢慢也终于能感受到几缕春意··这日恰逢卫衍值夜后休息,陈子穆醒来时又比平日早了些,外头天色尚早,卫衍一时心血来潮,便带着陈子穆到营地一侧近才化冰的湖边捕鱼。
陈子穆自幼生长在皇城,要说围猎他不陌生,但捕鱼还真是多年来头一次体验··营中没有鱼叉,卫衍拿了支长木仓来,兴致勃勃道:“今晚给你加餐·”·“这样真能捕到鱼吗”卫衍实在极少露出这样有些孩子气的一面,陈子穆也跟着有些兴奋起来。
“当然,其实在湖水尚未结冰时捕鱼也十分有意思,这条湖与常渝相通,盛产鳙鱼,往年镇北军都会参与常渝百姓一年一度的冬捕活动,帮助他们捕鱼·”·“听起来就十分有趣。”
“是啊,不过冬捕其实并不太难,只要凿开冰层,就会有鱼跃出冰面,而且冬季这湖中的鱼格外肥美·”见陈子穆露出向往的神色,卫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许诺道:“等来年我带你去体验。”
“好·”陈子穆笑着应声,这一刻再懒得去想那些战乱、斗争,满心满眼唯有眼前这人··卫衍左手伤势未愈,陈子穆替他将带来的小块干粮撕碎了投入湖中,没一会儿,不远处的鱼儿就摆着尾向着这头游来。
清澈的湖水映出水底鱼儿的动作,卫衍待那条大鱼吃下两块干粮碎屑才动手,力道下得又快又准,眨眼的工夫已经将鱼叉在了长木仓上··陈子穆抬手正打算取下那鱼,却被卫衍拦下:“这鱼腥气重,你拿着长木仓,我来取。”
卫衍的体贴,表露在每一个日常相处的细节里,总是细致到令陈子穆不得不感动··他心中不禁回忆起两人自认识来相处间的点滴,下意识地接过卫衍递过来的长木仓,几乎只在那一刹那间,他自己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再抬头去看,卫衍果然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人在放松的时候,果然容易犯些错·”陈子穆微楞过后,并没有收手,只是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习武之人在握兵器时大多与常人不同,就刚刚他握住长木仓那一个动作,足以让卫衍看出异样。
作者有话要说:·鳙(yong)鱼,其实就是胖头鱼,那个很大只,适合吃鱼头的鱼(来自一只吃货喵的解释),冰面捕鱼我参考了查尔干湖的冬捕,有兴趣的宝宝可以查一下,我以前听北方的朋友说过,特别好玩。
··另外,昨天的评论简直大型逆CP现场啊我的天,o(*≧▽≦)ツ┏━┓副CP是迟钝木讷攻X温柔人/妻受(我有写吕义水喜欢李徒是因为,刚入营时一直是李徒保护他,所以当然 李徒是攻,关于两人第一次碰面,后面会有写哒,李徒虽然蠢,但是男友力还是MAX),给你们一个么么哒,快逆回来·第27章 捕鱼·放在几个月之前,陈子穆绝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要知道在宫中若他露出这样的破绽, 可能随时都会给自己,或是邢辰牧招去杀身之祸。
卫衍看了一眼表情复杂的陈子穆, 却是说道:“子穆, 我很高兴·”·出乎陈子穆意料的, 卫衍说完这句话, 在他的沉默中,从背后圈住了他的腰身, 又柔声道:“我欣喜于你比我想的还要好, 更欣喜于你在我面前终于放松到可以展露原本的自己。
我不多问, 我说了不会令你为难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或者可以试着更信赖我一些·”·听到卫衍这话的一刹那,陈子穆竟觉得眼眶有了微微的酸意, 但他极力克制住了, 最终也只是低头蹭了蹭卫衍靠在他肩上的脑袋, 强自镇定道:“嗯,阿衍,我们...我们继续捕鱼吧, 我也想试试。”
“好·”卫衍放开他,又揉了揉他的脸颊, 这才伸手将那鱼从长木仓上取下,扔进带来的桶中, “来,我教你叉鱼·”·其实这湖中的鳙鱼体型大,加上湖水初化冰,水面温度比水底高一些,撒上干粮碎屑后,鱼就会自发地浮上来觅食,所以较为容易捕捉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在卫衍手把手的教导下,陈子穆学得很快,试了两次就叉到一条大鱼,开心道:“成功了”·“子穆好厉害。”
卫衍夸他,替他取下鱼,“再捉几条,天黑之前我们就回去,夜里风大,别着凉了·”·“阿衍,我的年龄不是作假,今年二十有三了·”·“嗯”卫衍一时未反应过来他忽然提此的目的,认真回道,“我知道啊,你曾提过的。”
陈子穆没忍住笑出声来:“我是说,我今年二十三了,阿衍不必像哄孩童般的哄着我·”·知道自己被嘲笑了,卫衍也没生气,反倒勾了唇角道:“像对孩童般对你不好吗我倒希望能早些认识你,我的子穆这么好看,一定从小就十分可爱吧。”
“还真从没人夸我可爱呢·”陈子穆放下长木仓扑过去,在卫衍唇上啃了一口,露出几分狡黠的笑,“而且要是我还是个孩童,可就不能这样了,那阿衍认识我之后要怎么办呢收养我吗”·卫衍由着他闹,只是单手扶住他的腰防止他滑倒,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若我真比你大上许多,收养你也未尝不可啊,让你无忧无虑地成长,养大了再考虑其他也不迟。”
哪怕陈子穆说过的许多话都有所隐瞒,卫衍也能看出他之前过得并不快乐,可惜自己无法真的回到过去,认识小小的子穆,将他圈养起来,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陈子穆没想到卫衍会这么想,愣了愣才摇头笑道:“阿衍说起情话来,真让人抵御不住。”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两人在湖边玩玩闹闹,直到夕阳快落到湖面了,才有些依依不舍地返回营地··他们收获的鳙鱼不少,卫衍将鱼拿到伙房给将士们加菜,自己只挑了两条大小适中的,让人收拾好切段拿竹筷串上,拿回了寝帐。
陈子穆刚刚因为被湖水溅- shi -了衣角,卫衍便嘱咐他先回帐换衣,换好外衫后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见卫衍已经掀开帐帘入内··“不是说让人收拾好鱼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是让人去了鱼鳞和内脏,没让他们烹煮。”
卫衍冲他晃了晃手中拿着的东西,“今晚我给你烤鱼吃·”·见到卫衍手上的鱼和调料,陈子穆更加诧异:“烤鱼在这儿”·“怎么,不相信我的手艺吗来,我们先生火。”
卫衍右手拿着东西,左手拉住陈子穆的手,陈子穆吓了一跳:“别崩了伤口·”·“伤口早就结痂了,哪有那么容易崩开·”卫衍牵着人往里走,不忘打趣道:“子穆每日给我换药该最清楚,所以这是关心则乱吗”·“知道我会担心,不更应该注意些”陈子穆无视他话中的调笑,扬了扬下巴。
那略显高傲的模样看在卫衍眼中可爱极了,他点头乖乖应着,却仍没有放开牵着的手··两人一同到火盆旁生了火,将鱼在盆上架好,卫衍想起陈子穆醒来后便没进食,回头有些担心地问道:“这烤鱼需要一些时间,要不我去伙房先打些饭菜来让你垫垫肚子”·“你看着火,饭菜我去打。”
从未涉足过灶台的陈子穆摸了摸鼻子,自觉接下相对简单的跑腿活··卫衍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笑道:“那你去吧,外头起风了,寒意重,你出去时多加件披风。”
###·待陈子穆打了饭回来,帐内已经能闻到烤鱼的香味··卫衍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手法十分娴熟,他在鱼段两侧抹上了姜汁去腥味,又用蒜泥、清酱、豆豉等相拌做料用来调味。
酱香混着鱼肉本身的鲜味,飘散在本就不大的帐子里,不禁令人食指大动··陈子穆舔了舔唇瓣,凑过去问道:“这鱼能吃了吗”·“当然还不行,现在只有表层熟了,里头的鱼肉还生着呢。”
卫衍想起之前陈子穆替他点火盆的场景,有些好笑道:“看来子穆确实对厨艺一窍不通·”·陈子穆心里明白卫衍这么说多是玩笑,但他仔细一想,自己自幼被人照顾惯了,尤其在装病隐世之后,除了每年借着治疗的名义到山上随师父习武及学医的几月,其他大部分时间他几乎连床榻都极少迈下,在生活技能上可谓是严重缺失。
想了一会儿后,他认真道:“如果阿衍想吃我做的菜,以后我可以学·”·“不,我只想做菜给你吃·”不论卫衍还是陈子穆,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自然都是不需亲自下厨房的,但卫衍此时却觉得能亲手做一桌饭菜喂饱心爱的人,似乎也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
这么想着,他拉过陈子穆的手亲了一口,道:“子穆也不用学什么,对我来说你已经够好了·”·“也只有你会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觉得我好。”
陈子穆有些无奈··其实卫衍一直能隐隐感受到陈子穆对揭露身份这件事的不安,但在对方自己袒露之前,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索- xing -转开话题道:“先用饭吧,鱼一会儿就好了。”
结果两人才开始用饭,就听帐外传来李徒的声音:“阿衍,你在烤鱼吗”·“阿徒这鼻子还真是灵·”卫衍对陈子穆感叹了一句,扬声让李徒进帐。
李徒先是探了头,确认里头两人没在做什么不宜打扰的事,这才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帐外就闻到香了,嘿,阿衍,我来帮你烤吧·”·卫衍轻踹了他一脚:“行了,就你那点心思就别藏了。
我烤了两条鳙鱼,我们二人也吃不下那么多,你一会儿拿些回去与义水一起吃吧·”·说完他又对陈子穆解释道:“其实这烤鱼的法子还是义水教我们的。”
当年初入军营时,吕义水因为家境贫寒,营养跟不上,所以比其他士兵瘦弱不少,总被欺负·是李徒一直顾着他,才让他得以在军营里生存下去,后来因为卫衍与李徒相熟,对他也多有照顾。
吕义水自觉无以为报,轮休时便常到湖边捕了鱼烤给他们加餐,后来两人便跟他学了这烤鱼的法子,三人谁轮休时都会去河边抓几条鱼烤了吃··陈子穆听完卫衍说的过往后了然地点道:“怪不得吕将军对李将军这样死心塌地,原来是少时便埋下的种子。”
李徒在一旁听了苦笑两声:“可是义水现在根本不信我对他是真心的,我就是再蠢,至少对自己的心意也还是能分辨的吧”·这几日李徒虽然看似依旧每日赖在吕义水帐中,但两人的关系明显的疏远了许多。
向来心思单纯的李徒,也终于是尝到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愁得怎么都无法入眠的滋味··每当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吕义水,便会想起两人还心无芥蒂睡一张床的那些时日,只恨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伤了对方的心。
“在吕将军那儿,恐怕您的智力早就透支了·”陈子穆毫不客气地嘲笑他,但想到自己日后的打算,还是觉得该帮两人一手··他侧头略一思索后道,“李将军不如去把吕将军请过来,一起吃鱼,正好我也能帮着看看吕将军的伤口恢复得如何了。”
“好啊,那你们得帮我劝劝义水,让他信我这一次·”李徒央求的语气说完这句,便转身接吕义水去了··待他离开,已经对陈子穆- xing -格有些了解的卫衍才开口问道:“怎么忽然想到要帮阿徒了”·“阿衍不希望他们好好在一起吗”·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他俩都是我的好兄弟,我自然希望他们好。”
卫衍看了陈子穆一眼,笑道,“可你向来不爱管旁人之事,怎么今日倒想起帮忙了之前阿徒让义水伤神了不少日子,如今让他尝尝这滋味也不错。”
“就怕这傻子真把人气跑了·”·其实卫衍说得没错,李徒、吕义水之间的事,若放在以往,陈子穆是绝不会去管的,但这两人如今对他有用,他便不介意助力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烤鱼段 (?﹃?)好饿啊...·对了,之前weibo的转发抽奖,照顾一下新看文的小天使,改到明天(周日)我睡醒抽·大家可以关注一下哦,后面的che也会发在weibo 么么叽~(微博是:一只懒癌晚期喵)·第28章 打算·迎着卫衍不解的目光,他凑过去, 双手懒懒地环上对方的颈项, 问道:“阿衍可曾想过日后的打算”·“日后”·“这仗不可能一直打下去,无论苍川还是冉郢, 待朝堂稳定, 为了百姓安生, 必定会将议和之事提上日程, 到时,我不方便再待在这边境之地, 我们之间又该如何相处呢”·适应了这样每日腻在一起的日子, 若要长期分隔两地, 不知卫衍是否觉得妥当, 但陈子穆私心里是无法接受的。
“我希望和平那天尽早到来,可......”卫衍沉默了半响,搂住陈子穆腰身的手紧了紧··关于两人的未来, 在他对陈子穆袒露心意前便想过无数次, 也都没有答案。
抛开他尚不知对方真实背景这点不说, 单看气度谋略,陈子穆也不像能一直被困于这边境之人,而他身为镇北将军, 却无法擅离职守··他可以保证在这份感情中自己绝不负对方,但对于未来, 无论他如何去想,都止于这一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先尽他所能,过好当下。
陈子穆也知自己什么都不说,卫衍根本无法规划今后,便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向对方道:“若不出意外,不久后我必定要回銮城去,到时阿衍愿不愿意回京任职”·卫衍苦笑:“这哪是我愿不愿意的事,若圣上不出调令,哪怕天下太平,我也需驻守常渝。”
“只要你愿意,调令之事,我自然会替你去向圣上请,这场纷争过后,銮城内必定空出许多官职,到时我们寻一合适的便是·”·卫衍心下一惊:“子穆你......”·这句话中的信息量太大,怎样的身份地位,才敢这样轻易说出官职任选的话语来,卫衍甚至不敢去想。
陈子穆依旧未对自己的身份做什么解释,而是继续道:“无论是否停战,毕竟苍川的实力摆在这里,镇北军的人选依旧格外重要,这人对上需有不错的背景,在朝堂中能站得住脚,对下需得在军中有一定威望,能够服众。”
卫衍一下就明白过来:“你是说阿徒”·李徒的父亲目前任御前锦卫将军,负责皇城安危,从一品官职,在冉郢现有的武官中,地位仅次于卫林,而李徒在镇北军中多年,也建立了极高的威望,比下派一位銮城的武官来统领要更能服人。
“对,但李将军在兵法布阵方面尚有欠缺,他身旁必须有一位绝对忠诚且甘于辅佐于他的谋士,或者说副将·”·若二人最后各自娶妻生子,身上的变数便多了,凭吕义水的才学,未必只有待在李徒身旁这一条路,一旦他离开,李徒的位置便会十分尴尬。
所以唯有他们间的关系能成,李徒才会是这镇北军统帅的绝佳人选,并且之后他们也不再有其他顾虑,能长久地相携在边境生活下去··“你真是......”卫衍从未想过,在两人确定彼此心意的短短几日内,陈子穆已经计划得那样深远周全,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惊叹、欣喜,更多的或许该是感动吧。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压着人直接吻了上去,唇舌交融间轻声呢喃道:“子穆,你似乎总是在带给我惊喜·”·陈子穆细细观察卫衍的神色,见他是真没产生其他情绪,这才松了口气:“你不怪我自作主张替你规划就好。”
“从我向你告白的那日起,我的未来早不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我们的,你当然可以规划·”·两人正抱着,帐帘却在这时从外头被掀开:“阿衍我带义水来......”·李徒说到一半,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几乎是立刻将迈入的腿又收了回去,放下帘子:“啊抱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阿徒你怎么总这样冒失。”
外头传来吕义水有些无奈的声音··李徒简直百口莫辩,他该怎么跟吕义水说,刚刚来时他有好好先打招呼,只是谁能想到离开短短半盏茶的工夫,两人就抱上了。
而此时帐中,卫衍迅速地放开陈子穆,替他收拾好衣摆··好在无论卫衍还是陈子穆都是处变不惊的- xing -子,哪怕被人撞破如此亲密的场景,两人也都不觉得什么,待李徒与吕义水进帐,看起来反倒是李徒最不淡定,眼神都不敢与他们对视,只能频频偷瞄他们依旧相牵的手。
“行了,不是来吃烤鱼的吗”卫衍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了李徒的肩,“去那边看看鱼烤得如何了·”·李徒这才回神,跑去摆弄那火盆上的鱼。
陈子穆冲吕义水拱了拱手:“吕将军,我替您再探一下脉象·”·“多谢公子·”·吕义水将手搁在桌面上让陈子穆诊脉,那头李徒手上烤着鱼,脑袋却止不住一直往这头探,一见陈子穆收手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吕将军恢复得很好,体内余毒也基本已经清干净,等外伤完全愈合,便可正常参加- cao -练。”
陈子穆顿了顿,还不待其他几人高兴,又接着道,“不过吕将军近来似乎心中有郁闷难疏,伤及脾胃,还是得多注意才是·”·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怎么会......”李徒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
但无论是陈子穆还是吕义水都未再接这话茬··之后四人分食两条鳙鱼,李徒显得有些沉默,只是在几次陈子穆给左手不便的卫衍剔刺喂食时,投去几分羡慕的目光。
直到李徒与吕义水回营时,李徒还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后倒是吕义水先憋不住了,出声道:“阿徒你别想太多,陈公子也说了,我身体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就能恢复- cao -练了。”
“是啊......”李徒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吕义水的毒和伤确实恢复得不错,可那份郁结因谁而起,哪怕他再傻也能够分辨。
过了许久,他轻声问道:“义水,信我一次不行吗我会对你好的,我们也能像阿衍他们那样,甚至比他们更幸福·”·“我明白你希望我幸福的这份心意。”
吕义水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希望李徒对他的感情是真心的,“但是阿徒,感情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一旦迈出这步,便回不了头了·”·说到底,吕义水还是不愿信他,李徒觉得有些心寒:“义水,我知道我不够聪明,明白得太晚令你失望难过。
可我在你心中,当真就是一个这么不分轻重,会随意许诺的人吗”·“我承认我蠢,若阿衍没有告诉我,我也许永远都发现不了你心属于我的事,可你呢你独自伤心难过,甚至没听我说一句拒绝的话就先判了我死刑。
你明知我反应慢,猜不透你们的心思,想一件事又需要很久的时间,却连个挣扎的机会也没留给我·”·自从知道吕义水的心意以后,他从未逃避过这个问题,一直在努力认清自己的内心,当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也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对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李徒从前从未对谁动过心,一直身在军营,周围除了顺理成章在一起的卫衍与陈子穆,再找不到其他可以借鉴的对象··他不懂该怎样讨心上人的喜欢,也不明白如何能让所想之人明白自己的真心,他能做的,唯有尽自己所能的对吕义水好,照顾他,陪着他。
吕义水这段时日对他的冷淡他看在眼中,并不是不会觉得失落难过的,但因为心中知道是自己咎由自取,所以再难过也只能受着,所以哪怕吕义水赶他走时,他真的十分沮丧,回过头还是厚颜地赖在这帐中。
如果他知道自己厚颜坚持的结果,反倒是令吕义水心中不快,郁闷难纾,那他真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做··吕义水听完李徒说的话,一时间也愣住了,也许因为出身的原因,哪怕如今已经是堂堂镇北军参将,他仍旧无法做到如卫衍、李徒那般自信。
所以他害怕接受李徒的感情,害怕一旦接受之后最终连兄弟也做不成··等不到吕义水的答案,李徒又开了口,认真道:“义水,这一次,我不会再自以为是的乱来。
你若能信我这一次,我们就好好的在一起,如同阿衍他们那样,做亲密无间的情人;你若希望我搬回自己的营帐,从今往后只做彼此的好兄弟,我今晚便搬走·只要你不再为此伤神,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李徒说完便静静等着吕义水的答案,吕义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过去许久他仍未发一语,任由李徒的心情从起初的紧张期待,慢慢冷却下来··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吕义水才终于开了口,说的却是李徒最不想听到的一句,他说:“阿徒,你先搬回去吧......”·“好。”
李徒起身,收拾好自己这几天陆续留在帐中的衣物,深深看了吕义水一眼,一句话也没多说,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了··第29章 过往·待李徒走远,吕义水才抬起头, 露出一双早已经变红的眼眶, 再没忍住,咬着唇落下泪来。
其实李徒说得没错, 他虽然动心早, 但却从未告知对方, 大多时候, 甚至连幻想都不敢··他总以为自己已经成熟了,这些年来, 表面上看也确实是他一直在照顾着心思简单的李徒, 但这一刻, 他才恍然, 原来内心里自己仍是那个有些怯懦的少年,他上得了战场,杀得了强敌, 不过是因为他根本不畏惧死亡。
而在自己所担心, 所害怕的事情面前, 他依旧不够勇敢··脑中不知怎的就跳出第一次见到李徒的场景··###·那是吕义水作为新兵入营没多久,他因为没有完成- cao -练时必须完成的动作而受罚,多扎了一个时辰马步, 到伙房时已经没了吃食,只得拖着疲惫又饥饿的身子走回寝帐, 结果才到帐前便听里头其他同期的新兵正议论他。
本就是口无遮拦的年纪,几人凑在一起便更加得不管不顾, 笑话他体格弱,笑话他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笑话他小声的说话方式,甚至说他父母送他来这军营,就是为了来凑人数送死好拿抚恤金的。
吕义水家中兄弟姐妹七人,全靠其父在乡野书院教书的微薄收益养活,虽家境贫寒,但却是自幼饱读诗书··他未参加乡试,而是来这边境从军,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本心,不求扬名立万,只求能保卫这一方国土。
抱着一腔热血来到军营,没有被敌人打倒,倒先从本该并肩作战的兄弟那里感受到了人间冷暖·一直支撑着他无论多累都坚持下去的那根弦,豪无预警地断裂开,他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就这么“呜呜”哭起来。
“怎么了这是”被头顶上方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吕义水惊恐地抬头,一双泛红还带泪光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向来人··同批入营的新兵有上千人,吕义水并不认识这个看起来便十分健壮的少年,许是见他愣愣的,来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嘿,你还好吗”·“没,没事......”吕义水下意识地抹了把眼泪,觉得有些丢脸,很快又低下头去。
那少年站了一会儿,显然也听到了里头未完的议论,拉了他道:“这些人太过分了吧,走,我带你进去理论·”·“别了,他们......他们说的也没错。”
吕义水看着对方甚至比他还气愤的样子,心情忽然平复了许多,“在下吕义水,请问这位兄弟怎么称呼”·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我叫李徒,你叫我阿徒就行。”
那个叫李徒的少年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你念过书啊那你比他们厉害多了,不过你这说话文绉绉的样子,和阿衍还真像·”·“阿衍”·“嗯,阿衍就是和我一个寝帐的朋友。”
李徒边说着边拉过吕义水的袖口,“走,你也别在这住了,收拾东西上我那帐子去·”·“这不和规矩·”吕义水吓了一跳,他们这些新兵住哪都是入营时分配的,由不得自己决定。
“明天我帮你跟上头打报告,正好我们寝帐还有一个空床铺,你来住便是了·”见他似乎还在犹豫,李徒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有事我扛着,你放心,以后没人能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
两人素不相识,吕义水并未将这句保护放在心上,只是被对方说服,最终收拾了包袱跟他回了帐··可他没想到李徒这句“保护”竟无比认真,从那之后李徒总跟在他身旁,替他挡下讥笑嘲弄,帮他强身健体迅速跟上军中的节奏,甚至连战场之上都将他护在身后,为了救他不知受了多少伤。
他对李徒的感情,也在这样的相处中,渐渐变了质··###·自回忆中抽神,吕义水又想起自己近来两次赶走李徒时,对方脸上或愤怒或失落的神色·他闭了闭眼,抹去眼角的水渍,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多了一份坚定。
他霍然起身,也顾不上此时仍显有些狼狈的自己,疾步出了营帐··在许多后入营士兵心中,吕义水平日里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战场上指挥时也是沉着冷静,运筹帷幄。
似乎很少有人见过他发怒的样子,更遑论像此刻这般失态··但他全然没理会一路上或好奇或吃惊的士兵们,一路小跑着到了李徒所住的寝帐:“阿徒·”·帐内无人应答,他也顾不得是否礼貌,直接掀开帐帘入内,里头果然空无一人,只有之前被带回来的那些衣物,横七竖八地散在床上。
·他稍稍思索了一会儿,很快又出了寝帐,直奔校场去··已经到了亥时,将士们早结束了- cao -练回帐休息,远远望去,只一个黑影,在夜空下缓缓移动。
吕义水加快了步子,走到校场边缘便忍不住扬声喊道:“阿徒”·那个黑影霍然顿住了动作,吕义水小跑到他跟前,微仰起头,借着月光凝视他。
李徒每当心情不好,或者有事想不通的时候就爱到校场跑步,每每都把自己跑到精疲力竭才会罢休,这晚也不知道已经跑了多久,这时停下后依旧浑身止不住地冒着汗,胸膛也一直剧烈地起伏着。
吕义水什么也没说,拿袖口细细替他擦去额上的汗水,李徒呆呆地由着他动作··陈子穆说吕义水“郁闷难疏,伤及脾胃”,其实李徒又何尝不是,他近期都是白日里照常训练,回去后照顾吕义水,夜里又因想着吕义水的事,无法好好入眠。
跑了几圈此时停下来后,眼前都浮了黑影,脑中也是一片晕眩,他努力稳了稳身子,没让自己在吕义水面前倒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哑着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阿徒,我后悔了。”
吕义水哪里看不出李徒近来的状态,心里不禁更加自责,伸手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肩上道,“我从来不想只与你做兄弟,虽然一直没敢开口,但我已经心悦你许多个年头,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何时开始的。”
虽然李徒早已经说过对他有意,但说完之后吕义水还是止不住的紧张,感受到李徒双手在他胸口处推拒了一下,他整个人霎时僵住了,忽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李徒似乎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短暂地愣神过后才想起他可能是误会了,立刻又手忙脚乱地将人拉回怀中抱好:“我身上有汗,所以才......啊,我是说,我,我我也心悦你......”·“还有,我很高兴”·吕义水悬着的心在男人这样的语无伦次中,反倒渐渐归了位,原来真的只要勇敢一些,曾经那些他不敢奢求的幸福,其实唾手可得。
“义水”吕义水不说话,李徒摸不透他的心思,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嗯·”吕义水这才放开人,“你不怪我之前赶你走吗”·“当然不怪”李徒还沉浸在吕义水终于愿意信他的喜悦之中,过了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一些,道:“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好,才让你不愿意信我,我没想放弃,我来这里跑步,也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一些,想想往后该怎么才能说服你。”
他说着伸手抬起吕义水的头,原本是想好好看看他此刻的神情,却意外对上一双红肿的眸子,霎时又慌了神:“义水你哭了我刚刚在帐中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李徒抬起手,在吕义水还未反应过来前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抽了一下。
“你做什么”吕义水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还打算再挥的手··“我帮你教训欺负你的人,我以前说过的,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躲着哭,我食言了。”
吕义水一愣,半响才想起李徒说的是两人相识不久时对他说的话,后来男人也确实做到了,在李徒强势的维护下,军中慢慢再没有人敢欺负或轻视他··其实李徒一直是这样的- xing -子,他不够聪明,做事也不懂得考虑太多,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你,对你好,说过的话也从未食言。
吕义水看着李徒,心中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这样的李徒,又怎么会为了哄他开心而说出心悦他这样的话来骗他呢·这么一想,之前的那些纠结犹豫倒显得全是庸人自扰了,他抿了抿唇,露出今夜第一个真心的笑来:“我们回去吧,夜里风大,你出了汗,别着凉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害羞,吕义水说完后就先扭头往回走,李徒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想起之前遇到卫衍和陈子穆时的场景,不由地加快了步子,走到与他并排处,牵住了他垂落在衣侧的右手。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校场四周此时并没有其他士兵,只有弯月与星辰遥遥地挂在天边,照亮两人相携而归的背影··作者有话要说:·好啦 副CP的感情部分 就到这里了,后面基本也不会再涉及~ 开文前列了主要剧情点的时间线,十万出头差不多就要准备回宫啦~·第30章 临秋·边境久违地平静了一段时日,众将士在之前大战中所受之伤也基本都恢复好, 开始投入新一轮的训练中。
这日饭后, 卫衍与陈子穆一同往寝帐走,还未走到寝帐, 陈子穆忽然顿住了脚步, 卫衍才要问, 就见他仰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天空··卫衍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惊奇地发现一只通体金黄的小鸟正扑腾着厚重的翅膀,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朝着他们冲过来。
那鸟不过巴掌大, 浑身被长长的羽毛包裹着, 看起来像颗圆鼓鼓的球类, 只一根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 显得有些滑稽与突兀··卫衍在边境从未见过这样的鸟类,正奇怪,就见陈子穆已经冲那鸟伸出手, 喊了声:“临秋。”
那鸟似乎能听懂他的叫唤, 立刻兴奋地猛扑几下翅膀, 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停到了他的小臂上··“这是”·“它叫临秋,是我养的鸟。”
陈子穆简单解释了一句, 拿指尖揉了揉它脑袋上的黄毛,抬头道, “我们回帐说·”·临秋许久未见自己的主人,此时显得格外兴奋, 回帐的一路上都在陈子穆胳膊上蹭来蹭去,金黄的羽毛都被它自己蹭掉了不少。
陈子穆在外头向来显得有些淡漠,此时手上停着这么个圆鼓鼓的小东西,画面说不出的滑稽,卫衍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问道:“这是什么鸟我似乎以前并未见过。”
“其实我们也不知它是何品种,我师父在南方一座高山上救下了它的母亲以及四颗鸟蛋,没多久,经治疗恢复了精神的母鸟便独自飞走了,留下四只才刚孵化,尚不会飞行的雏鸟,我们遍寻典籍也没找到与他们相似的鸟类。”
“它这身羽毛,确实特别·”·“啊这个......”陈子穆难得地露出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半响才无奈道,“这颜色是我师娘染的,原本它们都是纯白的羽毛。”
恰好两人这时进了寝帐,陈子穆便给卫衍详细讲了讲与这鸟有关的事··其实最开始师父师娘是想将它们养大后放生,可谁知小家伙们跟他们师兄妹几个混熟之后不愿走了,因为不知品种,他们便按孵化的时间给小家伙们起了名,分别叫迎春、遇夏、临秋、逢冬。
·因为它们实在长得一模一样,飞在天上时更容易弄混,有天师娘心血来潮,便用一种不易褪色的特殊染料给它们染了颜色,绿色的迎春,赤红的遇夏,金黄的临秋,以及因为名字逃过一劫的纯白色逢冬。
后来师娘又无意间发现这鸟对气味特别敏感,就让他们师兄妹三人一人认养了一只,陈子穆养了临秋,临秋认得他身上的味道,方圆百里内,只要临秋出笼就能寻到他··听到这里,卫衍问道:“那它此时来找你是有人授意的”·“嗯。”
陈子穆在临秋背上轻点了两下,只见临秋立刻乖巧地翻了个身,露出胖乎乎的小肚子··陈子穆拨开它的毛发,从它几乎已经完全被掩盖的小细腿上解下一个纸卷:“师妹不放心我独自来这军中,便先我一步到了附近观探,现在该是在后方不远处的哪座山上落脚,临秋是她派来给我递消息的。”
其实无论师父、师娘还是师兄、师妹,在听说圣上派他来这军营时,第一反应都是当今圣上对他起了异心,想借边境动乱将他支离皇城,更甚者是想将他除去··师父的意思是他既然无心皇位,还不如趁着机会回山中隐居,也好过在皇城替圣上出谋划策,末了还要受到猜忌。
当时是陈子穆拒绝了师父一家的好意,坚持来这边境之地··到了现在,陈子穆真是无比庆幸自己对邢辰牧的信任,若非他坚持来这军营,恐怕也就没机会遇到卫衍了吧。
“师兄师妹是指学医时的同门吗”·“嗯,师父教我医术,师娘教我武功·”·“竟然还有师妹”卫衍心里暗暗想着。
而且听陈子穆的语气,师妹与他关系甚密,还会因为不放心他,随他来这北境,要知道后头的山大多都渺无人烟,一个女子要独自在荒山生存并非易事··卫衍心中暗自计较着,但碍于之前答应过,在对方主动提及前不会多问,此时心中再郁闷也只能憋着。
陈子穆多精明一个人,光看卫衍的脸色便知道他在计较什么,故意将临秋放在掌心上举到男人面前:“来临秋,告诉阿衍,师妹已经有心上人了,和我只是单纯的师兄妹情,让他可别多想。”
......·卫衍想说自己没多想,但又觉得自己会介意也是因为在乎对方,没必要否认·最后便索- xing -撇了撇嘴不说话··临秋也不知是不是能听懂陈子穆的话,竟真叽叽喳喳地冲他叫起来,甚至觉得不够般,举起翅膀扑腾卫衍的鼻尖,惹得卫衍扭头狠狠打了个喷嚏。
这下陈子穆真笑出了声,挪开了临秋道:“阿衍养了我,介不介意再多养一只鸟临秋在我这,关键时候我还能往外递个消息·”·出糗能惹来陈子穆一笑,卫衍倒是觉得值得,也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临秋背上的羽毛,问道:“它的吃食,有什么讲究吗”·“米饭、面食、泡水的干粮,又或者水果,我们的吃食,基本它都可以吃。
临秋体型小,吃的也不多·”·“那好啊,你养在这帐中便是,就是要小心些,别飞出去让人捉了去·”·“放心吧,临秋很乖,又经过专门的训练,没我的指示不会乱飞。”
解决了临秋的生计问题,陈子穆稍稍扬了扬手,临秋便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手掌,飞到一旁的柜子上趴好··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陈子穆这才空出手来,打开刚刚从它腿上取下的纸卷。
从卫衍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陈子穆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他忍着没凑过去看纸上的内容,只是有些担心道:“怎么了吗”·陈子穆没避讳,直接将那信纸递给他:“苍川帝突然病危。”
原来信是陈子穆的师兄华白苏所写,他近日恰巧在边境一处洞- xue -里寻一种用以制毒的花草,结果穿过狭窄且险象重生的洞- xue -后,意外地发现自己到了苍川国界内。
也是凑巧,在他出去探查情况的短短半个时辰内,恰巧有快马经过,为了自保,他便鬼使神差地毒晕了苍川王宫往边境传递消息的特使,拿到了那封重要的信件··信件本是赫连淳锋在宫内的心腹所出,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要送到边境军营之中,华白苏看过信件之后权衡了形势,最后并未将东西取走,而是原封不动的又放回了那位送信人身上,此时赫连淳锋该是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卫衍看完了信上的内容,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苍川帝这病的真是突然,这么一来,苍川王储之争,马上就要浮到明面上了,朝堂要乱啊......”·目前两国的局势,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赫连淳译与陈司等人早已经结盟,一旦他得手登上帝位,邢辰牧这头就会变得十分被动··“我先让人给皇城传个消息”·“嗯。”
陈子穆思索了一会儿,又道,“近来边境怕是不会太平,你千万要小心·不过对赫连淳译来说,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赫连淳译原本算盘打得好,两国实力相当,赫连淳锋在边境领兵,没一两个年头必然回不了皇城,届时他便有大把时间用来部署谋划自己的势力。
最好的结果是赫连淳锋战死沙场,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登大位··哪怕最终赫连淳锋真率着苍川军大胜,他是当时主战派之一,算是见解得当,加上发展的朝臣部署,也足够将他送上储君之位。
怎么看形势都是对他有利··可人算不如天算,苍川帝这毫无预兆的重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兵权还在赫连淳锋手中,这恐怕是现阶段赫连淳译最大的忌惮与顾虑。
苍川王储之争下一步如何发展,这不但会影响到苍川的局势,更会直接影响到镇北军乃至冉郢··卫衍不敢耽搁,已经坐在桌案前开始起草奏折,而陈子穆心中却隐隐产生一种更深的不安。
山雨欲来风满楼......苍川帝的这一场重病,想必对邢辰牧正在谋划之事也产生影响··这影响是好是坏他无从得知,但无论最终走势如何,他有预感,距他揭露身份返回皇城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因为不确定营中是否还有女干细,卫衍并未向其他将领透露太多事,只是营中众人都能感受到浓烈的备战气息··之后就几日,卫衍又开始忙碌起来,陈子穆却还是每日保持着自己惯有的作息。
这日陈子穆醒来时卫衍还未回到帐中,他起身穿戴整齐,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稍一犹豫便掀开帐帘向医帐走去··作者有话要说:·小肥鸟,脑补一下就很萌·第31章 准备·之前受伤的士兵们有的送去了常渝驻地休养,有的已经痊愈回了自己的寝帐, 陈子穆走进医帐时, 医帐内除了军医便只有几个在- cao -练中不慎受伤的小兵。
赵二傅最先发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医书跑到他身旁打招呼, “陈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来找章太医·”陈子穆说着就朝正与赵连济聊天的章青走去。
章青这时也看到了他, 但碍于身旁太多人, 不方便行礼, 只能紧张又略显僵硬地问道:“陈公子找我有事”·“嗯,有些治疗疑难杂症方面的问题想与章太医探讨。”
陈子穆这么说着, 却是没有直接问出问题, 章青很快明白过来:“这样, 恰好我也听说陈公子医术高明, 不如我们去我帐中讨论我从宫中带了些医书来,或许能帮到公子。”
“好·”陈子穆与其他几位军医到了招呼后,便同章青一起出了医帐··待两人回到章青所住的寝帐, 章青才给他行了礼, 问道:“王爷找下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不是说了人前人后都不需行礼吗还有称呼, 就算在帐内,也需注意些才是。”
陈子穆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懒洋洋地看着章青道, “不过我确实有一事想劳烦章太医·”·“不敢说劳烦,公子吩咐便是·”·“我要你替我做一罐药膏。”
陈子穆薄唇微启, 说出了药膏的用途··章青整个人霎时跟被雷劈过似的傻在了原地,直到陈子穆拿手指轻扣了几下桌面, 才将他从震惊中被唤醒:“王......不,陈公子要那个做什么”·“哦我做什么还需要向章太医报备吗”·陈子穆淡淡的一句话,却听得章青背脊发凉,一颤又跪到了地上:“下官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章青“只是”了半晌也没“只是”出个结果来,他想起那日在将军寝帐见到的场景,一时间心中大骇。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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