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王爷你醒一醒+番外 by 77家的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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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王爷你醒一醒+番外 by 77家的喵(3)
·虽说男风在冉郢盛行已久,但多是些权贵圈养男宠,无权无势的普通男孩借此入了豪门,从此再不愁吃穿··但若真说在如此位高权重的两人之间发生,却是没有先例的。
章青就这么跪着,这次陈子穆没急着让他起来,而是慢条斯理地又问道:“章太医想说只是什么”·章青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怎么想的,最后憋出一句:“只是...现在毕竟还在战中,那事多少对将军的身体有些影响,怕是...怕是对战争无益,还望您能三思。”
这次陈子穆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笑意却未到达眼底:“哦这么说来,本王是不是还要称赞章大人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行了,章太医也别瞎猜了,那药膏本王用,不会影响到卫将军的身体,更不会影响冉郢的战局·”陈子穆说完也懒得去看章青惊得仿佛能塞下鸡蛋的嘴,继续道,“不妨再告诉你,这战局不会拖延太久,不过若章太医真这么心怀天下,本王也不介意替你向圣上申明,让你常驻这镇北军中。”
“不不不,王爷息怒,是下官多事了,王爷吩咐之事,下官一定竭尽所能·下官愿为王爷肝脑涂地,万...万死不辞·”·“那行吧,本王要你的命也没用,就想问问章太医需要多久才将东西制好。”
“那药膏制作并不复杂,需要的原料也不多,三...三日便可完成·”·“嗯,到时本王来取·”陈子穆站起身,不忘伸手扶起地上的章青,“说起来,章太医这年纪,也称得上一声前辈了,做事该更持重些,有些话,说之前过过脑子,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还需要本王来教你吗”·“下官知罪,下官再不敢多嘴了。”
陈子穆没再说什么,见天色不早,转身出了帐子··待帐帘被重新放下,章青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身为太医,他替先皇治过病,多年来也定期为曾经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诊脉,不说他胆子多大多有担当,至少自认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可在面对永安王时,他却丝毫不敢放肆·撇开对方身上那份帝王家与生俱来的魄力不说,单就这为达目的能耐心蛰伏十数年,且不露丝毫破绽的城府,便已经足够让人忌惮。
有当今圣上倚重,加上自身卓越的能力,如今有了和卫衍的这层关系,更是如虎添翼,今后在朝中的权势难以估量··章青越想越觉自己差一点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xing -命,吓得爬起身,赶紧到医帐准备材料替王爷制那药膏去了。
###·陈子穆回到寝帐时,卫衍已经在里头,见到他立刻起身问道:“去哪了吓了我一跳,正要去找你呢·”·“去了一趟医帐,找章太医问点事。”
陈子穆挑了挑眉,双手环上卫衍颈项,以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姿势笑问道,“不然阿衍以为我去哪了”·卫衍自己也觉得刚刚冒出的想法有些好笑,便只亲了亲陈子穆的侧脸,摇头没说话。
“以为我不告而别了”他不说,陈子穆便依着卫衍的- xing -子自己猜测道··卫衍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末了似乎怕对方误会,又补充道:“我没有不信你的意思,只是怕你有什么紧急的事需要处理,或是被圣上召回。”
“不会的,”陈子穆这么说着,伸手在卫衍背上拍了拍,这一刻心中已经做下了决定··对坦诚身份的事,他心中有顾虑,有担忧,所以在几次本该坦白时,都没能真正下决心向对方说明。
在这点上,卫衍给了他最大的支持,从不勉强他半分,但这也不是他一再任- xing -拖延的理由··眼看着边境局势就要大变,苍川的下一步动作难以估量,卫衍信他,但在面对什么都没透露的自己时,对方亦会不安。
再等几日吧,等那药膏制好,等他再自私地为自己加一份筹码,他便向卫衍说明,无论是身份,还是自己消失在众人视线这些年的过往,只要卫衍想知道,他都愿意仔细去说。
已经做好了决定,但陈子穆内心中依旧充满着自我厌恶,到底是- yin -鸷狡诈之人,竟连在这样的关系中都要千般算计,坦荡如卫衍,又是否真能接受自己真实的一面呢·他甚至不敢再去深想,脱离了卫衍的怀抱低头道:“我饿了,去用饭吧。”
###·三天时间一转眼便过了,陈子穆趁着卫衍出- cao -还未回,到医帐找章青取那药膏··章青这次没敢再多问什么,诚惶诚恐地双手将制好的药膏奉上,还附带的多给了一罐。
陈子穆看着显然不同的两种膏体,问道:“这是”·“这药膏是事后用的,涂抹在那处,能消肿化淤·”章青赶紧解释道。
身为太医,对这方面本就比普通医者了解的多些,陈子穆收起两罐药膏,对章青拱了拱手:“那就多谢章太医了·”·因为这次只是取药膏,并未耽搁太多时间,陈子穆赶在卫衍之前回到了寝帐。
他将带回的药膏藏进床头的矮柜之中,原本在矮柜上休息的临秋“吱”的一声就从柜子上窜了起来··“抱歉,忘记你可能不喜欢这味道·”陈子穆给它顺了顺毛,临秋对味道总是比人类要更加敏感些,但他却是没将东西拿出来,而是指了指帐子另一侧的书案道,“这几天你先睡那上头吧,乖一些,等回銮城了给你准备好吃的。”
临秋有些委屈,胖胖的身子在陈子穆手上滚了又滚,见他实在没有反悔的意思,这才不情不愿地扑腾着翅膀往外头的书案飞··没过一会儿卫衍便回来了,见到趴在书案上的临秋,有些奇怪道:“这小家伙怎么了今天无精打采的,该不会是病了吧”·“没事,它闹情绪呢。”
卫衍揉了揉它的脑袋,不明就里,见陈子穆并不担心的样子,便也没再说什么··用完饭回来,卫衍坐在案前研究局势,陈子穆给他倒了杯热茶过去,顺势开口道:“阿衍,已经入春许久了,我想沐浴。”
军营条件简陋,泡澡是绝不可能的,只是在水井旁搭了一间小房,供大家冲洗身子··因为陈子穆体质弱,又不太方便在军中随意走动,之前都是卫衍替他打了水让他在帐中擦澡,但这对于向来爱干净,又习惯了泡澡的陈子穆来说,并不太能完全适应。
卫衍也明白这些,权衡了一会儿后便道:“你先准备一下换洗衣物,我去替你看看沐浴房有没有人,顺便给你打些水过去·”··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好。”
也许是怕陈子穆冻着,卫衍给他提了几大桶热水,熏得整个沐浴房都是热气,陈子穆沐浴完后还剩下近一半热水,他想了想,回帐后对卫衍道:“水我没用完,不如阿衍也洗洗吧。”
“行啊·”卫衍不疑有他,站起身便去拿换洗衣物··陈子穆待卫衍离开了,才算真正紧张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却依旧挡不住那颗在胸膛内疯狂跳动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王爷对外还是很犀利的 o(*≧▽≦)ツ┏━┓·章青逆CP了 哈哈哈哈哈哈·第32章 主动·主动诱丨惑男人这种事,别说这辈子, 大概哪怕是再往前推几辈子, 陈子穆都没做过。
好在对方是卫衍,是那个将他放在心上, 只一个称呼就能给出最诚实身体反应的男人··走到床边, 他将衣服一件件褪下, 最后只余下一件白色的亵裤, 想了想,他最终没好意思真脱得什么都不剩, 而是穿着那亵裤把自己裹进棉衾里头。
过了不久, 他又伸手从床头柜中摸出那两小盒药膏, 塞进自己这侧的枕下··准备好这一切后, 便只余下等待了......·卫衍其实回来得很快,因为永远不知道敌人哪一刻就会攻过来,所以习惯了军营的生活后, 做任何事尽量快速地完成。
但这短短半柱香工夫, 在陈子穆那里却是无比得漫长和煎熬, 好不容易等回了男人,他也顾不上紧张,抿了抿略干涩的唇瓣催促道:“阿衍今日早些休息吧”·卫衍只当他是困了, 若自己点着油灯,多少会影响到他, 便点头应下,提着灯盏走到床旁, 很快也躺上丨床榻。
卫衍一手撑着床榻边缘,一手探出外头,想将灯火熄灭,结果还没来得及触到那灯,先一步感受到了从背后贴服上来的身体··淡淡的皂角味钻入鼻腔,卫衍整个人僵了僵,过了许久才缓缓回过身,看着被子下几乎不着寸缕的身体,惊道:“子穆你...这是做什么”·陈子穆又向前凑了凑,将自己的半个身体揉进男人怀中,微凉的手掌也跟着灵活地窜入对方的亵衣内。
向来清冷的音色仿佛染上了几分不一样的旖丨旎:“阿衍,你抱抱我吧·”·卫衍一个正常男人,且是一个长年累月待在军营之中,自懂事以来就从未行过那事,甚至连自\\渎都甚少的男人,自己心爱之人如此投怀送抱,身体立刻便给出了最真实的响应。
可此刻对他来说,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抱着陈子穆,也不去管两人隔着亵裤相抵的部分,哑声哄道:“子穆,我不想委屈了你,这事不急于这一时,待大战停息,准备好了相关物品,再行也不迟。”
陈子穆摇头不语,片刻后,卫衍感觉到自己手掌被塞入一个冰凉的扁盒:“这是......”·“相关物品,阿衍...来吧,别让我太难堪·”·是了,若他都做到这份上,男人依旧无动于衷,毫无经验的他也再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卫衍闻言心中泛起熟悉的抽疼,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倾身吻了上去··###·...·###·事后,卫衍许久未动,就这样撑在陈子穆上方静静享受着余韵,过了好一会儿才迈下床铺去打水来清理两人身上的浓稠。
陈子穆是真的又累又困,也不扭捏,由着对方拿丝帕一遍遍地替他擦拭身体··待清理得差不多,卫衍却没有重新上榻休息,而是开始往身上披外袍,陈子穆听到动静睁开眼,愣了愣,拉着他的衣角问道:“阿衍去哪”·“你那处肿了,我去医帐问问有没有消肿的药膏,累了你就先睡,我一会儿回来替你上药。”
“不用去了·”陈子穆倒是显得十分淡定,很快从枕下摸出另一罐药来,“我向章太医要那软膏时,他便一并给我了·”·卫衍干咳了一声,许久才憋出一句:“章太医果然...见多识广。”
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当掀开棉裘的一角,看到那红肿异常,甚至泛着血丝之处,卫衍还是狠狠皱了眉,他拿指尖沾了药膏,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里头送,一边道:“是不是很疼”·陈子穆没说话,卫衍于是动作更加轻柔,甚至不忘低头吻了吻他曲起的膝盖,轻声道:“很快就好了。”
那话也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看着这样的卫衍,陈子穆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最终再也抑制不住情绪,鼻尖一酸,默默的落下泪来。
他知道以卫衍的- xing -子,若两人已经行过这事,对方必定会对他负责到底,哪怕到时对他的真实身份一时间难以接受,也会念在这一夜的事上,不会轻易丢下他··想他自打出生以来,二十余年,大大小小不知谋划过多少事,陷害过多少人,但都没有哪时像此刻这般,觉得自己卑劣无比。
到底要多冷硬的心肠,才会连自己心爱之人都这般去算计··作者有话要说:·(~ ̄▽ ̄)~你们懂的吧·第33章 失算·卫衍上药时,因为怕弄疼陈子穆, 自己也一直有些紧张, 所以只专注在手头的事上,并未发现异样。
待上药结束时他才发觉对方似乎许久都未出声, 放下药膏抬头去看, 正对上陈子穆紧咬着唇, 无声落泪的模样, 霎时惊得从榻上窜了起来:“子穆怎么了很疼吗抱...抱歉,都是我考虑不周。”
卫衍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拿- shi -帕子快速地抹净手上的药膏, 将人抱入怀中··陈子穆却只是摇头, 低落道:“阿衍...是我的错·”·陈子穆一双好看的凤眸此时已经通红, 他并不似女子那般啼哭,只是咬牙安静地落泪,那样子落在卫衍眼中却是更加心疼了。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卫衍替他擦了泪, 沉默了一会儿, 很快也想通了今晚所发生之事必然是早计划好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他自己多少也能猜测到一些··他并不怪对方,更不会觉得气愤不满,只是忍不住想, 到底是在怎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成长,才会让陈子穆如今这般无法轻易信任他人, 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来争取明明已经得到的情感。
卫衍一直知道陈子穆在不安,但却从未想过他竟不安至此, 是自己疏忽了··“嘘,子穆你别哭,别难过,我在呢,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卫衍有些不知怎么安慰陷入自厌情绪的情人,只能先一边亲吻他的侧脸,一边替他将那些不断溢出的水渍抹去。
自相识以来,陈子穆给卫衍的感觉一直是慵懒沉静的,大多时候待人还会不自觉显出些冷漠疏离来··他又是极聪明的,几乎可以看透每一个人的想法,对任何局面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此时却在自己面前露出了如此无助失控的模样。
半晌卫衍才压下心口几乎是持续了一晚的心疼与不舍,开口道:“子穆,你听好,不管你是为何想要此时与我行这事,对我卫衍来说,我都是出于真心,没有半分勉强。”
“你不需要想太多,更不需要自责,我这么做,只是因为,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想对你这么做了,身体的欲丨望骗不了人·你永远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又怎么舍得轻易离开。”
其实何止卫衍诧异,连陈子穆自己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他已经有近二十年,不容许自己显出这样脆弱的一面来,但多年来筑起的强大心房,似乎都早已融化在这个男人的温柔珍宠之中。
陈子穆慢慢地也平静了一些,认真道:“我也是,真心的·”·虽然他有他的小心思,但想要亲近对方的这份心,却无比真诚··卫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当然知道你是真心的。”
若非真心,又何须为了留住自己做到这一步,卫衍在心中叹息,说到底,也许还是因为对方曾经所处的环境,让他无法信任感情吧··卫衍思索间,陈子穆又开了口:“阿衍,我给你讲讲我的过去吧。”
“不急·”知道陈子穆终于愿意完全信任他,坦白自己的身份,但卫衍却不想急于这一时··卫衍摸了摸他强撑着困意的眼皮,哄道:“今日还是先休息吧,这件事等你身体完全恢复,再好好与我说也不迟。”
原本就过了他平日里休息的时辰,那事又耗去不少体力,加上刚刚情绪的波动,陈子穆此时的确已经十分困倦,听卫衍这么说也没拒绝,抱住对方精壮的腰部,轻声道:“好,那明日我再仔细与你说。”
“嗯·”卫衍抱着他,手掌一下一下地在他后背上轻抚,没多久他便睡了过去··###·陈子穆这一觉睡得很深,醒来时已是隔日傍晚,卫衍坐在床侧,见他醒了立刻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子穆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身下那处更是明显感到胀痛不适,但这些他没打算告诉卫衍,只是晃动了一下发昏的脑袋,问道:“很迟了吗”·“戌时刚过,饿了吧我让人在伙房给你温着粥,现在就去给你端来。”
“好·”·陈子穆乖巧地应着,待卫衍转身去替他张罗吃的,他才露出一抹苦笑来··他现在这样,也算得上是自作自受,若是等到回了銮城,自己内力恢复,朝中局势也尘埃落定后再来行这事,怎么都不会弄得像如今这般虚弱狼狈。
但能跟卫衍行这事,纵有诸多不适,他心里也并未有半分后悔,尤其是听过对方昨晚那番话之后··来不及想太多,卫衍已经端着粥回来了,陈子穆本打算起身穿衣,结果才坐起些许,就抵不住痛意又跌回了床榻上。
他整个人虚弱无力,竟是坐起身也勉强,卫衍被这样的他吓了一跳,几步跨到了床前,想抱他起来,又怕他更加难受,手伸出一半又收了回去,思索了一会儿后道:“你躺着吧,我喂你喝。”
陈子穆原本还想挣扎着起来,结果卫衍不再任他折腾,直接在自己膝上垫了两个软枕,让他以侧躺的姿势枕在软枕上,盛了一勺粥仔细吹凉,喂到他嘴边··陈子穆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怕卫衍担心,还是红着耳根躺在对方腿上,一口口将那碗粥喝到了见底才开口道:“阿衍,我实在喝不下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嗯·”卫衍见他是真喝不下了,也不勉强,仰头将剩下的那些倒入自己口中··陈子穆是要强的- xing -子,就算难受也不会说,卫衍清楚这一点,放下碗勺后便探手入棉衾中替他揉腰,果然见对方自醒来后便一直紧皱的眉松开了些许。
“子穆你啊,哪里不舒服连我都不能告诉吗”卫衍叹了口气,“那处...是不是也还疼早上我替你上过一次药,一会儿睡前再上一次吧。”
·陈子穆没想到自己睡着时卫衍还替他上过药,而他一点也未发觉,顿时脸上更热了,磨蹭了好半晌才轻轻应了声··原本陈子穆想着今日要与卫衍说身份之事,但脑中昏昏沉沉的,又刚吃饱,被这样抱着揉腰,没多久竟觉困意越来越浓。
即将失去意识前他挣扎了一会儿,但想到只是迟一天坦白,对方应该不会介意,最后便放弃了抵抗,任由困意将自己包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这次无论卫衍还是陈子穆都料错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当陈子穆再次醒来时,军中已经变了天。
陈子穆意识初醒时还有些没弄清状况,只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如昨日那般酸痛难忍,也许是因为头日休息得早,脑中也不再昏沉,直到他慢慢睁开眼,又缓了几秒才慢慢觉出不对劲来。
营中原本的平静被打破,无论是帐外激昂的战鼓声,还是战士们用来振奋士气的呼喊,都在不断提醒着他,开战了···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他来这军营之后也算经历过几场战事,但这一次,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也顾不上之前卫衍的交代,匆忙穿上衣就出了寝帐。
未时刚过,天还大亮着,营中来来去去的士兵们,各个面容紧绷,来去匆匆,陈子穆心中更加确信,今日必定是出了大事,往主帐去的脚步也愈发急切起来··“我要见卫将军,麻烦二位通传一声。”
这次没等门口的守卫伸手来拦,陈子穆主动在帐前停下脚步,对主帐外的二人道··可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两名守卫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怪异··陈子穆心一沉,立刻追问:“可是卫将军出了什么事”·对方似乎在挣扎着是否该向外人透露军情,但在短暂犹豫过后,还是选择如实道:“卫将军带兵去与苍川交战,至今未归。”
“那此时整军是要去支援卫将军”·“不......”那位年长些的守卫示意同伴不要再说,年轻的守卫却执意说了下去,“卫将军是带人往西南去的,新一批的敌军却是从东南方攻来。”
两侧夹击,而卫衍率的兵马却还未返回,证明那头的情况也十分棘手,又或者,之后的这一波进攻只是为了拖延他们派兵支援,对方真正的目标是卫衍··想到这里,陈子穆的神色更- yin -沉了几分,又问道:“瞭望台那头探不到情况吗”·那年轻守卫不再开口,也不知是同样不清楚情况还是不愿再多说,陈子穆其实对他有些印象,之前在他受伤时自己曾替他治疗过,对方向自己透露这些已经违反了军中规定,陈子穆也不再逼他,道了声谢,转身快步返回寝帐。
卫衍那边情况危急,这次陈子穆再没有任何犹豫,打开颈项上吊坠上的暗槽,取出那粒药丸,果断地咽入了喉中··作者有话要说:·啊 激动地搓搓手王爷要爆发了·第34章 王爷·药效发作很快,这是师父师娘尝试过无数次, 为了能让他能在危急时刻快速恢复, 所特殊制作的解药。
从服下到走到寝帐短短几步路,陈子穆已经明显可以感觉到, 体内一直被束缚的经络渐渐舒展开, 丰沛的内力在体内流淌··但此时也来不及将过多注意力放在身体状况上, 他到案前快速写好纸条, 喊了声:“临秋。”
原本还在案上睡觉的肥鸟像是霎时清醒过来,迅速挪到他手旁··陈子穆将纸卷绑在临秋腿上, 又从之前的行李中翻出一个小瓶让它闻了闻, 催促道:“按这个味道, 快去寻师妹。”
临秋仿佛看出主人的着急, 一声不吭便扑腾着翅膀冲了出去··陈子穆看着临秋离开后,立刻反身走到床边,取出被自己藏好的那个机关盒握在手中··他仍不知圣上让他等的时机是什么, 但他想, 在两国局势这般动荡的关键时刻, 冉郢的北防线绝不能被攻破,卫衍身为镇北大将军不能出事。
所以于公于私,对他来说, 这人,他必须去救··陈子穆再走出寝帐时, 气质已经完全变了样,褪去那层慵懒困倦的表象, 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冷峻,和那股子上位者特有的桀骜混在一起,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进的凛冽气势。
他径直往正在整军的校场去,走了许久才终于有人敢上前拦下他:“陈公子,这...战争当前,您还是待在帐中吧·”·陈子穆懒得与对方多废话,直接拿出虎符,冷声道:“我乃永安王邢辰修,奉圣上之命来镇北军中督战,虎符在此,镇北军中所有将士听我调令,违者按抗旨论处。”
话音落下,面前那卫兵已经傻了,连礼数也顾不上,还是几丈外的几名巡卫先反应过来,纷纷下跪··恢复了身份的邢辰修无暇顾及其他,直接问道:“现在军中还余下哪几位将领谁在发号施令”·面前那人还傻愣着,邢辰修失了耐心,抬步正要继续往校场去,眨眼功夫,面前已经多出十几人。
“回王爷,军中还有四位将军驻留,其中官职最大的为参将吕义水将军,目前正在校场上·”·来人显然武功高强且训练有素,不似这军中的普通士兵,邢辰修心中有数,但往校场赶去的途中,谨慎起见还是问道:“诸位可有信物”·为首那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令牌,呈给他查阅:“我等乃大内影卫,奉圣上秘令,前来保护王爷安危。”
在冉郢,影卫乃是最贴近皇权的一支暗卫,是圣上亲信,除了圣上本人,无人知晓这支卫队的具体人数,他们的行踪更是诡秘莫测··当初在轩明殿见着卓影真容时,邢辰修就料到圣上这次计划只会透露给影卫,此行也必定是派了影卫护他,所以见腰牌无异,很快便还给了对方。
稍一耽搁间,已经有人将他的事通报给了吕义水,吕义水也正往这头赶来,两人在校场边缘相遇,没等对方开口,邢辰修先一步再次拿出虎符与亲王印:“吕将军可先验明本王身份。”
与卫衍相同,吕义水也在许久之前便看出这位陈公子身份并不一般,此时得知真相,只是惊叹于对方的来头比他们猜测的更为尊贵··身为将领,自然能清楚地分辨虎符真伪,吕义水稍一查看便一撩战袍双膝下跪行了大礼:“镇北军参将吕义水,见过永安王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情况紧急,礼数就免了,吕将军先说说情况·”·“是,王爷,我们去主帐说吧·”·邢辰修看了眼已经整装待发的其他将士们,挑眉:“来得及”·饶是吕义水,被邢辰修这样冷冽的视线扫过,也生出了几分寒意来,但他还是坚持道:“容义水到了主帐,再向王爷说明。”
“嗯,走吧·”·吕义水与李徒称得上是卫衍在军中的左右手,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此番卫衍竟将吕义水留在营地,说明他在出战前对此刻的局势已经有了一定准备。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此时军中除了吕义水,怕是再没有绝对安全可信的将领,明白这点,待到了主帐,邢辰修便对身后跟随的影卫道:“将这主帐围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主帐内,吕义水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呈给了邢辰修··“这是…”·“昨日夜间,赫连淳锋近旁的副将亲自送来的密信。”
邢辰修抽出其中的信纸展开,几眼便扫完了上头的内容,这竟是一封议和信··又或者更确切来说,是在寻求合作··为了释出诚意,赫连淳锋向卫衍透露了目前镇北军中的两名乱党将领。
他们乃是陈司一派,与之前行刺李徒之人相同,陈司与赫连淳译达成协议后,他们便开始向敌国透露消息··按照赫连淳锋的意思,他手上还握有陈司与赫连淳译勾结的证据,如若合作能成,他愿将证据交予卫衍,拿到证据,圣上便可按叛国治陈司等人的罪。
而赫连淳锋想要的,是在议和时,冉郢提出对苍川帝人选的期望,并且写入条款之中··几时几刻苍川会发起进攻也明确写在了那信中,这次的进攻表面为交战,暗地却是为了避开陈司眼线,约卫衍去谈合作事宜。
“昨夜那位副将是只身前来的”·吕义水应道:“是,昨夜恰好是属下轮值,巡卫兵带那人来见属下后,属下不敢擅自做主,立刻通知了卫将军。”
自古两军交兵,不斩来使,对方敢只身来这军营并不奇怪··邢辰修想到刚刚影卫向他禀报的将领数,皱眉问道:“信中所写那二位将领,如今都被留在营中的”·“是。”
吕义水眼神幽暗,“其实信中所言卫将军并未全信,但敌军当前,他若将我与阿徒同时留下难免惹人怀疑,便只能做此安排·”·驻守营地的四位将军包含了信中两位、吕义水以及一位普通的振威将军,无论信中内容是真是假,这样的组合都不易惹人怀疑。
但也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弊端,便是目前除去吕义水自己外,其他三人他都不敢完全信任··后一波苍川军从冉郢的东北方向攻来,据瞭望台的士兵禀报,对方这次进攻人数在五千左右,骑兵、步兵皆有,但行军速度却不快,像是刻意在放缓脚步。
按照吕义水的判断,他们极有可能是希望借此能将战线尽量向苍川那头靠近,让镇北军越过苍川国界,这样无论出兵还是之后的回撤,都需要许多时间,可以说一旦应战之后,就再无可能反身去支援卫衍那头。
这也是为什么已经整军完毕,吕义水却未第一时间下令出兵的原因,他是在等着对方更为靠近后再应战··而此刻比起御新敌,他也十分清楚,必须派兵支援卫衍。
但目前他自身必须留在营中指挥,军中又无其他可信的将领担此重任,在人员调度上,他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邢辰修在这时袒露身份,对吕义水又或者说对整支镇北军来说,都犹如神兵天降。
听完吕义水的分析,邢辰牧低头稍一思索,问道:“目前军中还有多少兵马”·“回将军,镇北军除去之前战争的伤亡,共有两万六千余人,卫将军率了一万人迎战,目前留在营中尚有一万六千兵马。”
“好,你带着出现在信中的那两位将军以及五千人,往东北方向迎战,待你们出发后,本王会亲率五千兵马支援阿衍,剩下振威将军与其他士兵留守营地·”·“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吕义水立刻应道··吕义水向来心思细腻,对于邢辰修要亲自带兵这点丝毫不觉奇怪,在刚刚校场外见到对方时,他便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此时的邢辰牧内力深厚,下盘稳健,显然是长期习武之人。
大战当前,他无暇去探究对方究竟如何能做到隐藏实力,只是略一思索,在离开前道:“属下让人替王爷准备一副铠甲,另外不知王爷惯用何种兵器属下也好让人一并替王爷送来。”
“兵器不必准备了,不过劳烦吕将军替我交代一声,一会儿有人会带着我的角弓来营地寻我,让巡卫直接领他到主帐便可·”·吕义水本以为外头那些显然武艺高强的护卫,已经是邢辰牧随身带入军营的全部人马,却不料对方竟然还有后手,心中对这位几乎快被世人遗忘的永安王爷更升一层敬意,不敢再耽搁,立刻领命而去。
待他走后,邢辰修将信件打开又看了一遍,逼迫自己撇开那些私人情感的牵绊,尽量冷静下来分析情况··卫衍并非泛泛之辈,他信自己看上的男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出事,何况是在显然也对信中内容有所怀疑的情况之下。
苍川军对冉郢军,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势,又将进攻拆分了两头,按吕义水的说法,东北方向攻来的敌军也有五六千人,除去同样需要驻守营地的那些,哪怕设下埋伏,苍川早一批进攻的人数也不会比卫衍率领的兵马多出太多,占不到绝对优势。
卫衍暂时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作者有话要说:·走一章剧情,下章就要美救英雄啦~·第35章 ·但令邢辰修始终想不通的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若按局势分析, 赫连淳译与陈司结盟, 赫连淳锋来与卫衍以及背后的圣上合作,可以说是目前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如若他出尔反尔, 以此来做诱饵算计镇北军, 不但讨不到好, 反而容易陷自己于危险之中··且对现在的赫连淳锋来说, 比起这根本难以分出胜负的战局,苍川已经进入白热化的王储之争, 显然更需要他耗费脑力去认真谋划。
邢辰修皱眉, 指尖滑过信纸下方那方赫连淳锋的私印··到底是这位二皇子真愚钝至此, 看不透目前的形势, 还是...写出这封信的,其实根本就另有其人......·而此时另一头,卫衍正与苍川送信来的那位副将对峙着。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卫大将军, 你考虑好了吗”·“考虑好了, 你们提的条件, 我接受·”卫衍神色淡然,语气中更无一丝起伏,说完他抬脚将扑至跟前的敌军踹飞, 还不忘补上一刀。
若非那煞白的脸色以及泛紫的唇瓣,无人会觉他已中毒约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前, 卫衍率军与苍川军相遇,两边却都未急着发起进攻··苍川军带头的仍是那位副将, 不见赫连淳锋本人。
卫衍心中有些戒备,扬声问道:“你们二皇子呢约我至此却不现身,不是贵国待人的礼貌吧”·“卫将军稍安勿躁。”
对面那人笑了笑,好整以暇地冲卫衍抱拳,“在下梁邱,二皇子有要事耽搁片刻,特命我先来招呼卫将军及镇北军的将士们,我苍川乃真心议和,这里有二皇子亲笔所书信件一封,卫将军可先行查阅。”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又是信件,卫衍摸不清赫连淳锋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但还是派人去取过了信件查看··可当他撕开那信件的瞬间,一股异样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立刻大喝一声:“都退开。”
原本离他最近的李徒闻言想要靠近,却被卫衍所持长刀挡开··“阿衍......”李徒意识到发生什么,霎时要提刀上前与对方拼命,“苍川竟卑鄙至此,以议和为由下毒,呸。”
这下不止镇北军这头所有将士愤然,连苍川的士兵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是何情况··战争中,兵不厌诈是没错,但绝不会以议和的名义来诈对方,这对一个国家的信誉而言是不可挽回的损害。
在这一片混乱当中,倒是那梁邱又开了口:“这位将军也稍安勿躁,这毒发作周期很长,大概需要两个多时辰,且期间随时可解,用毒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请将军先看过了信件上的内容,只要将军同意议和条件,并且照做,解药梁某双手奉上。”
“你这根本不是议和,而是胁迫”李徒还想说什么,卫衍制止了他··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先看看对方的要求,再做打算。
卫衍展开那封毒信,还未看内容,眼角一扫,已然心中有数,只见此信的落款赫然留着赫连淳译印,笔迹却与昨晚那封相同··看来两封信皆出自赫连淳译之手,这位大皇子倒当真是比他弟弟心狠手辣得多,只是如此用计,不顾苍川的信誉与颜面,并非为君之道。
此人若真当上了苍川帝,今后两国间便再无和平可言··这么想过之后,卫衍再去看那信中内容便更觉荒谬··赫连淳译竟是想借他之手除掉赫连淳锋,对方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已经将人控制住,只有他一点头,就会有人将赫连淳锋用暗绳困于马上,让马直冲他而来,他只需当着所有苍川将士之面取赫连淳锋的首级便可。
赫连淳译在信中保证,只要事成,自己登基之后必不主动进犯冉郢··此前卫衍对苍川情况也了解得十分透彻,战争征收的赋税,以及强制青壮年从军的法令,已经导致苍川境内民怨四起,百姓对当权者表现出十分不满的情绪,甚至连一些地方官员都自行辞官,不愿再为这样的朝廷效力。
这时若在苍川主动提出议和的情况下,二皇子却被冉郢将军绞杀,无疑能将百姓对朝廷的怨气转移到冉郢上··苍川皇位更是可以少一个强劲的争夺者,其他皇子不是年纪尚小,便是朝中无势,赫连淳译为名正言顺直登皇位,真可谓是机关算尽。
但正是因为他如此不择手段,卫衍根本不信他信中的承诺,更没有一丝想帮他之心··若要得民心,斩杀敌军大将替其弟报仇岂不更好,若自己真当众对赫连淳锋下手,反倒给了苍川出兵冉郢的理由。
撇开这所有不谈,单就对方与冉郢乱党合作这一条,卫衍便不可能帮他,只是不知那位二皇子是死是活··迎着对方期盼的目光,卫衍给出的回复,是直接下令进攻,两军迅速交战在一起。
少了赫连淳锋压阵,苍川士气并不高,哪怕人数上比冉郢这头多些,也并未占到优势··大战进行了近半个时辰,只见梁邱身后那名一直低头的士兵忽然上前与他交谈了几句,他随即下令改变了阵型。
在那之后苍川军便打得更为激进,且几乎将目标全部锁定于卫衍,不让他冲出重围,显然是想拖延时间··卫衍一边应战,一边也在暗暗留心观察着那个梁邱,见状很快明白过来那人的身份。
恰好此时李徒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卫衍身旁,卫衍便对他道:“这次的- yin -谋是苍川大皇子赫连淳译策划的,信中他是想让我替他除去赫连淳译,你看到梁邱身后那低着头的士兵没有,若我没猜错,那人就是赫连淳译。”
“我就觉得不对,那个小兵,拿着弯刀站了许久,却是一次也未挥过,全程低着头,身旁倒是有不少人围着·”李徒抹了把脸上被溅到的血渍,狠狠道,“我去给你把解药抢来。”
卫衍却是摇头:“我猜,他们身上根本就没准备解药·”·李徒一瞬间愣住:“你是说......干他娘的,这帮无耻小人”·“阿徒。”
卫衍小声呵斥,他一直听不惯军营里那些骂人的脏字眼,尤其李徒身为将军,更该明白,谩骂在战场上最是无用,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个。”
李徒气得不行,又担心卫衍的身体,挥刀愈发得狠厉起来,可以说是杀红了眼,几乎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靠近卫衍的敌军全部砍杀··他们周围很快堆起了一圈苍川士兵的尸首,战到后来敌方显然也开始顾忌,不敢轻易靠近,李徒这才又回过头,见卫衍这样气定神闲,狐疑地问道:“阿衍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毒发之前回营,希望子穆能解这毒吧。”
卫衍心中对陈子穆莫名地信任,觉得如果是对方,一定有办法解毒··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但他此时重点不是想与李徒说这个,趁着新敌还未靠近的时机,他小声又快速道:“一会儿我会假意答应他们的要求,等他们放出赫连淳锋后,你想办法救下对方,我会上去与梁邱交战,最好能控制住他身后的赫连淳译。”
“可是阿衍你中的毒......”·“暂时还无事,你依我所说行事便可,成败在此一举了·”·这仗不能再拖下去,李徒也知道其中的道理,点头郑重应道:“好”·梁邱那头显然掐着时辰,果然没多久便扬声问道:“卫大将军,你考虑好了吗”·“考虑好了,你们提的条件,我接受。”
对方似乎也料定了接近毒发,卫衍便会动摇,闻言立刻道:“那真是太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就派人去通知二皇子来与卫将军细谈·”·梁邱话音落下,身后一名近卫立刻反身往队伍中去,不多时,苍川军中忽然窜出匹驮着一人的快马,朝着卫衍狂奔而来。
卫衍与李徒同时上前,卫衍举起长刀,在那梁邱抑制不住激动的目光中,却是未砍向马上之人,而是越过他,直指梁邱··身后李徒已控制住了那匹马,梁邱对这样的转变似乎一时间难以接受,一边与卫衍激战,一边愤怒道:“卫将军,你言而无信。”
“到底是谁先言而无信的,梁将军心中不清楚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你不要命了呵,救那个傻子对卫将军有什么好处他值得你这样拼命”·许是因为一直在使用内力催动了毒发,卫衍能感受到体力快速地流逝,但他还是尽量稳住握着长刀的手,道:“没好处,如果真要追究其原因,大概就是那位二皇子,比你,以及你身后那位主子更有为君的气节吧。”
不过梁邱有一点说的没错,赫连淳锋确实不值得他豁出命去救,他的子穆还在营中等他回去,他不能让自己出事··这么想着,卫衍在毒发前迅速喊道:“李徒”·在解决身前敌人的同时,李徒一直留意着卫衍这头的状况,见卫衍喊他便觉不好,也不顾上那些来抢夺赫连淳锋的敌军,直接策马到卫衍身侧。
这时从赫连淳译身旁飞出一人,迅速地跳上了赫连淳锋的马匹,策马带着人向另一方向而去··李徒无暇去管,专注与卫衍一同交战梁邱··没多久,身后传来激昂的呐喊声,竟是冉郢的援军到了。
“不可能......”梁邱觉得难以置信,明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们早在一个时辰前就收到了冉郢出兵东北方的信号,那这些个援军,又是谁带来的·梁邱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赫连淳译,就在这短短的一晃神工夫,李徒的刀已经划过了他的颈项,鲜血喷涌而出。
这位背叛了自己原主的苍川大将军,到死也没能想明白,他们周全的计划到底在哪一步出了差错··可李徒还未来得及为除掉这个败类高兴,那头卫衍已经毒发,两人间相隔半马的距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卫衍落入赫连淳译的手中。
赫连淳译其实与梁邱一样,并不明白自己哪一步算错,但他也不觉慌张,手中弯刀抵在卫衍喉间,抬起一直低垂的脑袋,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来:“都别动你们......”·话未说完,只见远处飞来一支利箭,穿过重重守卫,以一种十分刁钻的角度,嵌入了他的眉心,离得近,甚至能听到头骨碎裂的清脆声响。
赫连淳译的嘴还大张着,甚至能看到里头抖动的舌,一滴血珠悄然自那箭与肉的间隙滑落,在唇上绽开一朵血花··两头的将士都被这突发的一幕吓傻了,甚至连交战也顾不上。
而在一片混乱之中,只有意识尚清醒的卫衍仰起头,目光穿过重重阻隔,与那个一身铠甲,威风凛凛的男人对上··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捂住我的存稿和让你们看到两人相遇间选了后者,所以这章特别长·呜呜 我仿佛听到了来自我存稿箱的悲鸣·第36章 携手一生·携手一生·邢辰修放下弓箭,策马向卫衍走去, 李徒离得卫衍最近, 愣愣地看着对方走到跟前,实在难以将面前这个一身戾气之人与那位每日跟在卫衍身旁的闲散公子联系在一起, 只得又看向卫衍, 小声问:“阿衍, 这, 这这......”·卫衍的视线却是丝毫没有从男人身上移开,半晌, 他勾了嘴角, 露出几分骄傲的笑意来, 虚弱却异常坚定地开口道:“永安王, 邢辰修。”
他的男人··“嗯·”邢辰修依旧没什么表情,极其平静地应声后便向卫衍伸出手,待两掌交握, 他一个使力, 将人拉上了自己的战马。
为防卫衍跌落, 邢辰修把手上的角弓交给护在身旁的影卫,自己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环在对方腰上··确定人已经好好地固定在怀中, 他才目光一转,面向苍川那头因为这一系列变故而不知所措的将士们, 冷声道:“回去告诉苍川帝,人, 是本王亲手杀的,赫连淳译使计毒害冉郢的镇北将军,本王取他一条狗命也算扯平,苍川若是诚心议和,冉郢仍愿意坐下商谈,但若苍川想战,我们也绝对奉陪到底。”
邢辰修一番话掷地有声,浩气凛然,两军皆被他的威严所震慑住了,过了许久还回不过神来,他没再去理会苍川军的反应,直接下令收兵··策马往回走了一段,待到了镇北军的后方,确认周遭环境完全安全后,邢辰修才低头查探卫衍的情况。
只有卫衍知道,表面上凛若冰霜的永安王爷,查验自己所中之毒时,双手却一直止不住在微微发颤,他忍不住出声安慰道:“我没事·”·邢辰修抿了抿唇,整理好所有情绪后才沉声吐出一句:“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事。”
卫衍抬手抚过对方冷峻的眉眼,无论这人在旁人看来变化有多大,在他这里却还是那个会为他心疼、难过的枕边人··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子...”卫衍想喊他,想到什么又将另一个字吞了回去,“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邢辰修摇头,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又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掏出一粒药丸喂进他口中··“这药不能解毒,但是能暂时减缓你体内毒- xing -蔓延的速度。”
邢辰修说完重新策马向营地的方向去,马匹跑出一段路后他又道:“‘子穆’是父皇赐的字,陈是我母家的姓氏·”·言下之意,卫衍依旧可以这样唤他。
邢辰修满二十那年,先帝身体已经日渐衰败,常年卧病在床,朝堂事物大多交由邢辰牧处理,他本以为父皇不会记得这等小事,也就从未主动提起··谁料有一日先帝在皇后所住的正泉宫召见他,当着皇后与邢辰牧的面,赐了他字——子穆。
取肃静、和睦之意·先帝心中一直明白,他邢辰修在偌大的皇宫之中,也只将皇后与四弟当做家人,那时先帝已然清楚自己时日不多,便希望日后邢辰修与邢辰牧能齐心协力,将冉郢推向另一个盛世。
·但因为邢辰修一直深居简出,这个字也就极少被外人所知··“原来是这样·”卫衍了然地点头··“阿衍是什么时候猜出我身份的”·其实邢辰修一直想问这个,但那时两军当前,他实在不便与卫衍讨论这样私人的问题。
“我在刚刚见到你时才知晓·”卫衍服下邢辰修给的那药后,状态好了不少,他伸手覆住对方握着缰绳的手,笑道:“那年秋狩,我随父亲一同入了猎场,我亲眼见你拔得头筹,也亲眼看着先帝将那特制的角弓赐予你。”
当初在卫衍猜测邢辰修身份时,也一直想不透,以对方的年纪和能力,若真是圣上心腹,该是在朝中十分出挑的,这样的人若消失几月,不可能无人怀疑他的去向。
可从上次卫林的信件中也能看出,朝中并无符合条件之人,所以对邢辰修的身份,卫衍一直没有头绪··是他一直以来忽略了一种可能,若这人本身便极少在众人面前出现,那么哪怕隐匿几月,也无人会觉奇怪,之前对方与他说过的许多话,都因为这个身份串联了起来。
家族内乱,被毒害的身体,还有唯一与他亲近的四弟......·邢辰修的身份,远比卫衍能想象到的还要尊贵得多,他并不排斥,只是更加心疼于对方复杂的成长环境··邢辰修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微微愣了愣才感叹道:“原来我们早就见过面了。”
“是啊,可惜那时我还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卫衍想起自己曾说过若能早认识对方,就能将他圈养起来,让他能健康快乐地成长,现在才知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好笑,哪怕真能早相遇,邢辰修的身份又岂是他能高攀的。
两人身高相仿,邢辰修为了能看到前方的道路,原本就将脑袋搁在卫衍肩上,与他微微错开,此时一侧头便吻在他唇角上:“以后再也不会了,只要阿衍不嫌弃我的身份。”
“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会嫌弃你的身份,堂堂冉郢的永安王爷,不应该只有你嫌弃我的份吗”想到这些日子以来邢辰修表现出的忐忑不安,完全不似作假,卫衍有些无法理解。
“王位的争夺向来残酷,其实我与赫连淳译、赫连淳锋等人并无区别,卫衍,我活的远没有你那样光明磊落·”·“赫连淳译为了皇位,不惜陷害亲弟,更是陷整个国家于险地之中,你却愿意为了辅佐圣上,蛰伏暗处十多年。
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区别,他为了私欲,你只是为了朝堂安定·”卫衍对邢辰修这样的说法有些哭笑不得,又道:“子穆,你认为我有多光明磊落死在我手上的苍川将士数以千计,若按你这样的算法,他们岂不是比那些想要害你之人更加无辜,作为一国将士,他们忠于国家,也未曾有害人之心,只是上了这战场,立场不同,身不由己。”
邢辰修沉默了一会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不清楚卫衍对当年之事了解多少,但大多数人大概也只能知晓他有意传播出去的那套说辞··既然两人要长久的在一起,与其等对方自己慢慢发现真相,他倒更愿意从一开始就让对方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
“阿衍听过当年太医院的华太医吗”·“赵叔对我提起过·”卫衍想到邢辰修那一身医术,这下总算明白过来,“所以你确实师承华太医”·“是,我母家对华太医有恩,华太医自我四岁起便开始教我分辨各种毒/药,大一些又传授我解毒之法,十岁那年,我已经清楚了几乎所有常见毒/药的特- xing -与解法。”
“当年宁妃确实要害我,但她端来那药我一闻便知多加了什么,所以事先服用了解药,并未中毒,之后的所有,都是我一手设计的,包括宁妃与李妃满门抄斩,二三皇子贬为庶民。
我还以需要调养身体,觉得宫中不安全为由,请求父皇放师父告老还乡,我则每年出宫调养几个月,借此向师父师娘学习医术及武艺·”·邢辰修环在卫衍腰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他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么算来,我也陷害过亲弟。”
“那是他们先害你的,你能躲一次,两次,若不还击,总有一次让他们得逞·真正的恶人,从不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对,更不会因此而自厌,你会这么想,证明你心中其实并不想加害他们,何况你只是让先帝将他们贬为庶民,并未取他们- xing -命。”
卫衍正色道,“子穆,只此一次,日后我再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你的不是,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从当年那一连串的计谋开始实施起,邢辰修便做好了装一辈子病弱的打算,对情爱之事再不敢奢求。
他从未想过此生还有机会能得这样一人,真心待他,愿意接受他所有的过去,与他一同去趟那污泥··也许是见他不开口,卫衍有些不满:“你如果还偷偷这么想,我也是要生气的。”
邢辰修眼角眉梢都染了笑意,在卫衍后颈蹭了蹭脑袋:“好,我不想,阿衍别生气了·”·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卫衍毕竟还中毒在身,邢辰修不再与他闲谈,专心往回赶,没多久便到了营地。
这次镇北军大胜,不但灭了对方一员大将,邢辰修还直取皇子- xing -命,大挫了苍川军锐气,消息先一步传回了营中,此时营地内一片喜气··留在营地待命的士兵们都自发地聚集在栅口,等着他们凯旋,邢辰修与卫衍的马跑在大军的最前方,却是没做停留,邢辰修一甩缰绳,策马越过了众人,直奔寝帐而去。
几个时辰前师妹华白薇给他送来了角弓后,恰好被他暂时安置在寝帐中··许是听到了动静,华白薇走出帐外,就见自己那向来冷若冰霜,又极怕麻烦的师兄,此时正小心翼翼地从马上抱下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且丝毫不顾忌旁人目光,一路将人抱入帐内。
“师兄...这人是”·邢辰修却是没理会她,反倒先转头对那人介绍道:“阿衍,这是我小师妹华白薇·”·“小薇,这是将与我携手一生之人,卫衍。”
作者有话要说:·啊 赶上了·······吃了个串串回来 差点没码完字·第37章 解毒·华白薇年纪不大,正值碧玉年华, 但自幼便机灵, 懂得也多,邢辰修的话在她脑中转了几圈, 她便明白过来意思, 很是替师兄开心, 喜滋滋地凑到床旁对卫衍道:“我日后能喊你卫大哥吗”·“好啊。”
卫衍和善地笑笑, “我听子穆提过你·”·“哇,师兄竟然主动和你提我了看来师兄很信任你呢·卫大哥你中的这个‘半日醉’我会解, 我来替你解毒吧”因为知道了卫衍与邢辰修的关系, 华白薇便把卫衍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见他中毒, 立刻自告奋勇道。
这次还不等卫衍开口,邢辰修已经抢先一步替他回答:“不用,我来解·”·“诶可是师兄你不是......”华白薇想说什么, 被邢辰修冷眼一扫, 立刻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小声嘟囔,“好吧好吧,随你。”
“嗯, 把药给我·另外,你今晚还回山上去住吗或者我让人替你先暂时安排一个住处”·华白薇从身上掏出个瓷瓶, 直接塞进邢辰修手中:“我就不住这儿啦,没什么事的话, 我得去找找大哥,也不知他的毒制的如何了。”
“嗯,时候不早了,那你早些回去吧·”邢辰修拿到药,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好吧,那卫大哥我先走啦,明日再来看你。”
华白薇也不生气,冲不远处飞在半空中玩闹做一团的两只肥鸟喊了声:“逢冬,走了·”·雪白羽毛的肥鸟听到后,很快飞到她肩头,华白薇转头正要走,就听身后邢辰修又道:“明- ri -你也不用过来。”
她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见邢辰修不容置喙的态度,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离开了··待她走远了,卫衍才靠在床头皱眉问道:“刚刚你师妹想说什么你有事瞒着我”·“只是我平时不爱替人解毒罢了,嫌麻烦。”
邢辰修说着动手开始解卫衍的衣物,“其实大多数不会即刻毙命的毒,都可以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用其他法子来解,我师娘善制毒,我师父善解毒,师娘每制出一种特殊毒/药,师父总能在最快时间内找到解法,每每将师娘气得半死,他却不知自己错在哪。”
“对了,你那师妹姓华是你师父师娘所出”·“是,我们师兄妹三人,师兄师妹皆是师父师娘的孩子,其实他们不对外收徒,愿意教我全是看在我外祖父及母后的面子。”
对邢辰修的母家,卫衍多少也听过一些··邢辰修的外祖父曾是当朝宰相,亦是先帝之师,才高八斗为人又和善磊落,在朝中人缘不错,与卫林也曾有私交,只可惜他长子太过急功近利,不受先帝重用,惟一的掌上明珠入宫为后又英年早逝,他因思女心切,没多久便也跟着去了。
母家失势,宫中又无可依仗之人,可想而知那些年邢辰修在钩心斗角的后宫当中,过得有多艰辛··邢辰修大概猜到卫衍在想些什么,但对过去的事,他自己倒已经没有多少介怀,尤其在认识了卫衍之后,更是没空再去想那些。
见卫衍没什么想问的了,他便回头倒了杯热水,从药瓶中取出两粒药丸喂对方服下:“这药会让你暂时失去意识,大概半柱香后生效·”·卫衍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有些不放心的拉过他的手问道:“那你呢”·“我当然是替你解毒。”
邢辰修笑了笑,“依旧是用银针祛毒,你不必担心,待你睡醒时,这毒已经能清干净了·”·“会对你的身体有伤害吗你今日还骑了马,那处......”·知道他想问什么,邢辰修在他说完之前快速地打断道:“已经恢复了。”
“那来让我检查一下”卫衍见邢辰修双颊快速地窜上了两朵红云,不由地轻笑了出声··......·“我去取我的那副银针来。”
邢辰修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床榻··待男人离开了,卫衍的笑意便淡了下去,他知道邢辰修必定有事瞒着自己,而且那伤该也没那么快恢复,可惜随着药效发作,他再不放心也不能做什么,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邢辰修特意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走回去,下头那处确实还有不适,但内力恢复后,对疼痛的忍受力也增强了不少,所以也是真并不觉得什么··也许因为刚刚才被问过那种私密的问题,在看到卫衍的赤丨裸的身体时,邢辰修依旧觉得面上发热,好一会儿才逼自己冷静下来,专心替对方解毒。
###·卫衍再醒来时,恍如隔世,身上那股无力感已经完全消失,浑身上下觉不出任何异样·若不是那段记忆太过深刻,他甚至都要怀疑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我猜你也快醒了,刚替你去打了些吃的·”卫衍刚睁眼,就见邢辰修从外头进来,身后还跟着华白薇与那一金一白两只肥鸟。
“正好觉得有些饿了·”他说着想坐起身,没想到邢辰修迅速上前,将他刚抬起了些许的身体又按回了床上··卫衍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了愣才问道:“怎么了我现在还不能起身吗”·“不是。”
邢辰修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了,有些别扭地稍稍错开视线,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华白薇道:“小薇你先出去一下·”·“原来师兄这么小气的吗”华白薇一脸新奇,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帐。
也不知是不是刚醒的缘故,卫衍的反应有些慢,听她说完依旧没明白过来,等她离开后有些不解地向邢辰修问道:“为什么小薇说你小气”·“没事。
起来用饭吧·”·邢辰修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说完便去外头替对方张罗吃食去了··卫衍看着他的背影摸不着头脑,直到掀开棉衾下床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让对方介意的是什么。
小几旁的邢辰修才从食盒中端出碗筷,便被男人从背后抱住了腰身,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子穆是不想让旁人看到我的身体”·吐息所释出的些微- shi -气洒在颈侧,卫衍说完似乎还觉得不够般,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邢辰修对这样的卫衍实在抵抗不了,索- xing -心一横承认道:“是,我就是介意。”
“好,以后只给子穆看·”卫衍心情很好的又亲了亲他,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人,走到一旁坐下开始用饭,邢辰修则到外头将被暂时赶到外头的华白薇找了回来。
饭后,卫衍想起什么,有些奇怪道:“小薇后来是没回山上去吗那就先暂时住在营中吧·”·华白薇看了眼邢辰修,见他无意阻止,吐了吐舌头对卫衍解释:“卫大哥,你都睡了三天啦,我已经去了一趟山上又来营中了。”
“什么...三天”卫衍有些震惊,刚刚他醒来后看过外头的天色,还以为自己不过睡了几个时辰··“‘半日醉’不是急- xing -毒丨药,毒- xing -不会立刻攻占五脏六腑,但会慢慢渗透到浑身血液中,所以需要先服用药物将毒素聚集在几处- xue -位,再用银针将毒素一一排出,过程有些复杂,需要三日时间。”
华白薇说完,趁着邢辰修没反应过来,又凑到卫衍身旁迅速道,“师兄可是不眠不休照顾了卫大哥三日哦,我第一次见师兄这么紧张一个人呢,都不愿意让我帮忙。”
“小薇”·“诶呀,我知道了知道了,既然卫大哥醒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大哥的事明儿再说吧师兄,卫大哥,我先走啦”华白薇说完,逃也似的快速溜出寝帐。
帐帘被掀开又落下,邢辰修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没她说的那么夸张,中间我也有休息过的·”·卫衍却是看着他不说话,邢辰修被看得有些心虚:“阿衍,你...生气了吗”·“没有,只是在想原来你之前瞒着我的就是这事。”
卫衍叹了口气,心中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便只上前抚了抚他眼下的青黑,“是我的错,没能照顾好你,还总害你担心·”·邢辰修感受到男人的低落,顺势靠进对方怀中:“那我是不是能罚你”·“当然,子穆想怎么罚我”·“那就.....罚你接着陪我睡觉吧。”
邢辰修双手环上他的颈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困了,阿衍抱我去床上”·“乐意之极·”·经过了之前那激烈的一战,邢辰修在众将士心中已是十分冷峻又强大的形象,若让他们看到他此时的模样,恐怕要惊掉下巴。
但卫衍却十分喜爱邢辰修只对自己展露的这一面,闻言立刻低了身子,将对方一把抱了起来,走向床榻··衣衫被一件件除去,熬了三天,此时放松下来,邢辰修是真困了,索- xing -由着卫衍动作,待对方也上了床,躺到他身侧,他便立刻凑过去,在那熟悉的怀抱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很快安心地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没有存稿的日子····(对了你们不觉得两人真的很配吗,一个远程法师一个近战肉盾o(*≧▽≦)ツ┏━┓)·第38章 华白苏·“你说师兄去了苍川”·“是,我两日前到大哥采药的溶洞时他并不在那儿, 我等了许久也未见到人, 正要去寻他时却见到了返回溶洞的遇夏。”
邢辰修看着华白薇递过来的纸条皱眉··昨日华白薇来军营后,两人还来不及仔细交流, 卫衍便醒了过来, 华白薇只得暂时先将空间留给他们, 自己在军营内休息了一夜, 直到邢辰修醒来后才与他说起这事。
那纸条上确实是华白苏的字迹,简单一句话表明要去苍川国处理一些私事, 让他们不用担心··纸条是遇夏送来的, 字迹也没有问题, 至少证明了华白苏是在意识清醒且自愿的情况下, 自己去了苍川国。
但让邢辰修想不明白的是,他这师兄痴迷毒/药研制,对其他事都甚少关心, 活得肆意洒脱, 除了制毒, 还有什么样的私事,会让对方在这种时候只身潜入苍川·“师兄之前有到过边境吗”·华白薇十分肯定地摇了头:“没有这次他制的这毒,其实很早就有考虑过, 但师兄应该也清楚,大哥的- xing -子向来最怕麻烦, 那原料只生长在这附近的溶洞中,来边境路途遥远, 他便一直没有付之行动。
能制的毒千千万,这次若非恰好你我都在,他也不会过来·”·“刚刚收到消息,赫连淳锋没死,已经与苍川军会和,你师兄会不会与这事有关”一直在一旁听着的卫衍忽然插话道。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经卫衍一提,邢辰修也觉得这种可能极大:“你说过当时赫连淳锋被绑在马上时应该是中毒了那种情况下,若无人及时替他解毒,他未必能熬到苍川军赶到。”
“可是大哥为什么要救那位二皇子啊这,这不像他会做的事啊”·他们师兄妹三人,虽然都有学习医术、毒术以及武艺,但因为精力有限,三人都无法做到样样精通。
华白苏擅毒,且武艺高强,但在医术方面没有深入研究,看个头疼脑热尚可,其他病症几乎束手无策··也许正是由于亲儿子并未能习得他那一身医术,华辛在教导邢辰修时格外用心,邢辰修的医术高明,几乎不逊于华辛本人,又因为自幼有习武的天赋,所以哪怕一年大半时日浪费在宫中,他在这方面的造诣依旧不低,他唯一没学好的便是师娘那一身制毒的本领。
而华白薇既继承了父亲的医术,又继承了母亲的毒术·可她从小不爱吃苦,又有些小聪明,武艺当中学得最好的怕就是逃跑的轻功,若要真遇上个硬茬,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也是因为三人中华白苏最不善医术,他又活得格外随- xing -,所以哪怕他精于解毒之术,也极少会多管闲事,救一些无关之人··“师兄许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邢辰修又托着额思索了一会儿,对华白薇道,“你暂且先在营中住下吧,看纸上内容,师兄既然不是被胁迫的,暂时该是没什么危险,我们先让遇夏去寻他,等几日,若真没消息我再带兵去向苍川要人。”
按现在苍川的局势,赫连淳锋若能平安返回皇城,拿下储君之位对他来说该是十分简单的事,之前战场上卫衍也算帮过他一次,不说让他多感恩,至少也没必要在这种节骨眼上,杀一个冉郢子民来惹纷争。
华白薇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她对自己大哥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凭华白苏的本事,旁人想伤他并不容易,这么一想,她便有些气呼呼道:“师兄这头已经没有什么危险,我原本还想与大哥打个招呼就先回去的,出来太久,有些想回家了。
结果大哥又不见了,你们两个真是......”·明明自己才是最小的那个,可大哥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师兄又总什么都不说憋在心里,华白薇觉得自己真是有- cao -不完的心。
“是想回家,还是想山下那位公子了”·“师兄”·邢辰修见她真要恼羞成怒,这才收了笑认真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你也确实到了待嫁的年纪,若真对人家有意,就大胆一些,江湖儿女,没那么多条条款款,别真等他离开祁灵山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知道了·”·华辛- xing -子沉闷,做事一板一眼,好在女儿华白薇多半是随母亲贺幺儿,从小十分活泼,也不会像一般大家闺秀那样墨守成规,其实就算邢辰修不说她也已经考虑过主动这件事,想了想后便直言道:“等我回去之后就去找他说清楚。”
该说的都说完了,华白薇没打算继续黏在邢辰修身边,寻了个想四处逛逛的借口,便离开了寝帐··待她离开后,邢辰修向后靠了靠,靠入了卫衍怀中,他也不开口,就这么默默低头想着事。
“担心你师兄”卫衍猜测道··邢辰修慢慢摇了摇头,“师兄那一手使毒的本事,一般人根本伤不了他·”·卫衍闻言有些担心地抱紧他,“那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你三日不曾好好休息,今日起得也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邢辰修却依旧是摇头,又有些好笑道:“之前我之所以嗜睡是药物的原因,算是压制了内里,让我看起来病弱的副作用,那药效解开后,我现在只需正常作息便可。”
“怪不得你之前说该好的时候就能痊愈,原来根本就是你们用药控制的·不过既然这样,那子穆是在烦恼什么不方便告诉我吗”·“其实我也说不出来具体是烦些什么,但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眼前,苍川短期内不会来战,与陈司一派合作的赫连淳译也已经身陨,照理说形势该对他们十分有利的··但他如今暴露了身份,圣上那头却没有任何指示,也不知自己这一行为会否对圣上正在谋划的局造成不利影响。
早在邢辰修服下解药,并且亮明身份时,他便已经让其中一名影卫快马回宫给圣上报信,但他相信,军中既然有陈司一派,那么对方必然也会很快收到消息,对方又会采取何种应对,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听邢辰修分析完,卫衍也感叹道:“想当初宰辅大人忠心为国,谁能想到他走后,你舅舅竟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当初外祖许是已经看出端倪,但那时他病魔缠身,已经无力阻止。”
也正是因为养出了这样一个儿子,他才更加气愤、自责,病情也愈发严重,邢辰修忽然勾唇冷笑了一下,“我真有些好奇,你说我那舅舅,知道我一直没病,骗了他十多年这事后,会有何反应”·“必定十分生气吧。”
卫衍顿了顿,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圣上既然将虎符与印章交给你,必定是想好了你揭露身份后的应对,不如耐心等他的安排吧·”·邢辰修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哪怕来回都是八百里加急传递消息,从这军营到皇城来回,最快也得二十多日,邢辰修在军中横竖也没别的事,白天便只专心养养两只肥鸟,晚上与卫衍聊些过往之事,偶尔也会因为彼此间无法克制的情动,早早的熄灯“休息”。
这样平和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十多天过去,他们没等来皇城的消息,反倒是先等回了华白苏··华白苏并非一个人来的军营,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带着斗笠黑纱的男子,因为之前邢辰修有交代过,所以巡卫听他报上名字后很快将人带入营中。
原本巡卫是打算遵照邢辰修的意思,直接带人去他所住的寝帐,华白苏走了几步后却停了下来,拱了拱手道:“这位兄弟,能否替我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请王爷和将军一同过去,我有些事,想与王爷商议。”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这种事那巡卫不敢擅自做主,很快报到了邢辰修那里,邢辰修听说师兄还带了一人来,便知不简单,让人先带他们到主帐中候着,自己则是等着卫衍回来一同前去。
等到了帐外,邢辰修让影卫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都布置好后,才携着卫衍入内··上次他回祁灵山时华白苏恰好外出去另一偏远高山寻一味制奇毒的药材,算起来两人已经许久未见了。
邢辰修掀开帐帘时,华白苏正坐在椅子上安抚被抛弃了数日的遇夏,那蒙面之人则是立在他身后看着他逗鸟,偶尔压低身子与他交谈,看起来竟有几分亲昵··“师兄。”
听见动静,华白苏抬起头,露出他那招牌- xing -的笑:“嗨,小修修,好久不见·”·卫衍刚还在打量那黑衣人,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直接摔在地上。
从小被叫到大,邢辰修早已经习以为常,十分大方地勾住卫衍的手臂,对华白苏道:“师兄,这就是卫衍,卫将军,听说你找我们有事”·“啊,是有点事,不过不是我找你们,是他。”
华白苏指了指身后之人··那男人在此时略微低了低头,算是同二人打了招呼,不等他们发问,他已经主动抬手摘下了头上戴着的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精致面庞。
那脸卫衍实在太过熟悉,正是数日前差点命丧黄泉的赫连淳锋··作者有话要说:·这边因为涉及到这个系列第三本的内容,关于华白苏这几日发生的事就不写了,但是要特别说明一下·【大写加粗高亮→】*现在的赫连淳锋已经是一年多后重生回来的了·第39章 比试·“果然是师兄救了你。”
邢辰修并不觉得诧异,好整以暇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所以堂堂苍川二皇子, 乔装混入我冉郢军营是想做什么”·赫连淳锋笑了笑:“当然是来感谢王爷以及卫将军的大恩。”
卫衍救了对方一命,邢辰修则是替他除掉了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照理来说, 确实算是都对赫连淳锋有大恩, 当得起这一声谢, 以赫连淳锋现在的处境,与冉郢合作对他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邢辰修却觉这样气定神闲的赫连淳锋实在有些怪异··按照他对苍川两位皇子的了解, 赫连淳锋乃皇后所出, 母家在朝中势力很大, 他背后的支持大多并不需要自己来步步谋划。
也正因如此, 他自幼的成长环境相对顺遂,与一路靠着自己步步为营,走到如今的赫连淳译比起来, 心智显然要稚嫩许多··从这次被自己人背叛以致差点送命之事也能看出, 倒不是说他有多傻, 只是比起他大哥来,他还需要经历更多的事来慢慢成长,学习如何掌控大局, 学习如何收服人心。
·对方此时忽然以这种形式造访军营,邢辰修实在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王爷不必想太多, 我只身前来这营地,就算有再大本事也不能对冉郢造成什么伤害。”
见邢辰修不语, 赫连淳锋仿佛能猜透他的顾虑般,主动开口道,“这仗再打下去,对两国都无好处,我这次来,除了来向二位道谢,也是真心实来议和的·”·“明日我便会启程返回苍川,作为诚意,我会带走目前边境一半的兵马,待顺利登基后,必定尽快送出休战协议。”
“本王如何能确定你是真要带走兵力,还是特意这样说引诱我们放松警惕,好再设一次陷阱”邢辰修挑眉问道··“上万大军回迁,动静不小,冉郢的探子也不会无能至此,连这都辨别不了真伪吧”·站在邢辰修背后的卫衍这时伸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捏了捏,并未说什么,但邢辰修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若苍川真的举兵回撤,镇北军必然是能探到消息的··两人面上都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着同样的不解,镇北军几万兵马还扎营在此,赫连淳锋竟就这样公然向他们透露将要减少边防人数,这到底该说他太无防备之心,还是对他们二人太过信任·沉默了一会儿后,邢辰修问道:“二皇子此时来告诉我们这些,是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赫连淳锋忽然看向因为对这些事毫不关心,已经在一旁打起哈欠的华白苏,却又在对方回望的瞬间收回了目光,只是淡淡道:“苍川与冉郢要停战,将来两国也许会有往来的机会,我不过是想与二位交个朋友。”
“若你说的都是真话,未来的苍川帝有意结交,本王自然十分乐意·”·“有王爷这句话便可·”·赫连淳锋说着向邢辰修的方向走了一步,顷刻间,原本立于邢辰修身后的卫衍已经闪身上前,无声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卫将军不必紧张,别说我本就无谋害之心,就算真有,也未必是这位永安王爷的对手·”赫连淳锋自怀中掏出几封信件递给卫衍,“这里是冉郢军营中人与赫连淳译书信往来的记录,当初赫连淳译想作证据留用,所以并未销毁。
底下那张则是我在审过赫连淳译党羽后拿到的名单,未必是全部,但至少上头之人必定是乱党之流·”·卫衍将那些信封都一一拆开,确定无毒后才递给身后的邢辰修,保护的姿态太过明显,连一旁的华白苏看了都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
邢辰修心中一暖,接过信时连带着握住了卫衍的手掌,过了会儿后才若无其事地放开,去翻看手里的那些信··信件上写的全是冉郢军中的情况,从卫衍打算几时发兵,到如何布阵,一目了然,而那名单上的人,也大致与之前他们掌握的一致,甚至比他们所知道的更多些,邢辰修收起东西,抬眼对赫连淳锋道:“这些对我们确实有用,这情本王承下了,以后若是二皇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不影响冉郢利益的情况下,可以直接派人来找本王。”
“我知道王爷对冉郢圣上忠心不二,自然不会让王爷为难·”赫连淳锋退开身,又看了一旁的华白苏一眼,“我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就不在这打扰二位了,告辞。”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邢辰修坐在椅子上并无要起身的意思,倒是华白苏听闻后便站了起来,冲邢辰修道:“那师弟我也先走了,帮我向小薇说一声,让她先回祁灵山去,不用替我担心。”
“师兄这是要随二皇子去苍川”邢辰修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穿梭了几次,总觉得事情没有他之前想的那般简单··这次华白苏还没来得及开口,赫连淳锋已经替他回答了问题,他也不知是对邢辰修还是对华白苏道:“不,烦请苏公子送我出这军营便可。”
邢辰修能清楚地分辨出,在听到这句话后,师兄那惯常挂在脸上的洒脱笑意,一点一点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冷漠··但许是碍于一旁的他们,他并未说什么,而是直接掀开了帐帘,率先走了出去。
“子穆,你这师兄和这苍川二皇子间......”卫衍看着两人的背影,努力在脑中搜寻着措辞,最后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大概吧。”
邢辰修耸了耸肩,“我这师兄向来活得洒脱,若真有些什么,也不奇怪·”·卫衍上前随手翻了翻赫连淳锋带来的信件,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道:“现在有了证据,这些人,我们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暂且先留着吧,我倒想看看我那舅父还想通过这些人做什么。”
卫衍点头:“那子穆觉得,赫连淳锋是真心来议和的吗”·“就目前来看,我觉得他没有说谎的必要,但他忽然转变的态度又确实可疑,我也无法肯定他的动机,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且先看看明日苍川那头是否会如他所说,大规模撤兵。”
“我倒希望他是真心的·”·几个月时间,镇北军折损了上万兵力,更别提还有兵器、战马、粮食·苍川只会比冉郢更加严重,甚至还折进一位皇子与一员大将。
可两国战到现在,并无任何实际结果,哪怕再继续战个五年十年,除了让赋税压垮两国的百姓,几乎也达不到其他目的,卫衍实在不懂,这样的战争,意义在何处··邢辰修明白卫衍的心情,想了想,将自己的手塞入他手掌中:“别烦恼这些了,相信这次下来,苍川那头想再战,也会多些顾虑。”
“嗯·”卫衍就着相牵的手,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笑道,“行,不想了,这几日在寝帐待得无趣吗不如,我带永安王爷巡视一下镇北军营”·邢辰修也跟着笑起来:“好啊,那就劳烦卫将军了。”
###·两人出了主帐,卫衍带着邢辰修从校场一路逛到了存放兵器的临时库房··军中将士们已经都知道了邢辰修的身份,两人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下跪行礼,言语之中满是敬重之情。
一圈下来,邢辰修巡视得如何卫衍不清楚,但他倒是更加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身旁这人目前在军中到底有多高的威望··到了武器库,邢辰修让看守的小兵与跟随他的影卫都先下去,自己则走回卫衍身旁,有些好笑地问道:“对了,刚刚阿衍是在保护我吗”·“对啊。”
卫衍大方承认,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我以为赫连淳锋想对你做什么·”·邢辰修听完却像是忽然来了兴致:“阿衍,不如我们来比试一下吧。”
说起来邢辰修习武以来,只与师兄师娘交过手,但因为三人对彼此的招数都太过了解,互相比试也很难分出高下来··“你想和我打”卫衍皱眉,有些不放心道:“万一误伤了怎么办”·“阿衍,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邢辰修调笑道。
“岂敢·”·见他实在感兴趣,卫衍便也不再推辞,带他到了兵器架旁,问道:“除了弓箭,你还有什么惯用的兵器吗”·邢辰修捡起一把剑,随手便舞起了剑花,那模样既自信又潇洒,显然是练家子。
卫衍觉得自己再次被惊艳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鼓掌··邢辰修放下手,问道:“阿衍要用什么”·他知道战场上卫衍惯用长刀,但长刀更适合马上作战,并不太适合近距离的比试。
卫衍没回答他的问题,却是上前抽掉了他手中的剑,讨饶道:“子穆这么厉害,我可是怕了,不如我们还是不使兵器,直接比拳脚功夫吧·”·“好啊。”
邢辰修应着,哪里会不知道卫衍是怕刀枪无眼会误伤他··既然只是拳脚比拼便简单多了,也更能控制自己的力道,两人一同到了军中的比武场,清退了旁人,很快开始比试起来。
与卫衍这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磨练出来的能力不同,邢辰修掌握的更多只是方法与技巧,开始几个回合还能镇定地躲闪与还击,但在卫衍不断灵活变化的招式中渐渐便开始落入下风。
卫衍平时对邢辰修大多是温柔的,但比试开始后却未有丝毫放水,逐渐显出了强势的一面来,几乎招招都冲着邢辰修防御的死角去,让邢辰修应对得十分辛苦··又是几个回合过去,邢辰修才避开对方的一个侧踢,立刻感受到一阵掌风袭来,他此时是微弯腰的姿势,想要抬手去挡显然已经来不及,闭眼正打算接下那一掌,下一刻却被拉入男人宽厚的怀抱中。
“傻子穆,我怎么会舍得伤你·”·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觉我已经不能正常十点更新了,哈哈哈哈 不过还是会日更的,早睡的宝宝可以隔天早上起床看·么么哒·第40章 不速之客·邢辰修回抱住他,眨了眨眼, 一脸恍然的表情:“原来阿衍严肃时是这样的, 怪不得他们都怕你。”
“那子穆怕我吗”·“你不是说了不舍得伤我,那我还怕你做什么”邢辰修想了想又道, “以后阿衍来教我功夫吗”·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卫衍闻言凑近了, 鼻尖顶着他的鼻尖, 含笑道:“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啊, 那以后岂不是占不到这样的便宜了。”
“你可以...占到别的便宜·”邢辰修淡定说完,偷袭似的快速在卫衍唇上亲了一口, “像这样·”·卫衍却是挑眉, 并不满意:“看来在教你武艺之前, 还有别的, 我要先教会你。”
邢辰修还来不及反应“别的”是什么,男人已经托着他的后脑略带强势地吻了上来··许是刻意想让对方记住,相比以往的几次亲吻, 这次卫衍吻得格外仔细, 邢辰修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舌尖在自己口腔内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附近都有影卫守着, 无人敢来打扰,两人便肆无忌惮地这样在比武台上吻了许久,直到邢辰修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可抑制地起了反应, 才有些恼羞成怒地推了推卫衍:“够了。”
“学会了吗”卫衍的情况其实也没比他好多少,但见到邢辰修难得露出的羞恼的神色, 便忍不住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不会。”
邢辰修轻哼了一声,推开卫衍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去看看师兄回来了没有·”·怕真的惹火了他,卫衍努力控制着面上的笑意,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嗯,我陪你去。”
待他们回到主帐后,被门口的守卫告知,华白苏听说他们不在后,便先找华白薇去了··正说着,就见远处两人一同朝他们走来··“小修修,你是在找我吗”·“嗯。”
邢辰修见到人,抬手掀开帐帘道,“我们进去说吧·”·四人一同进了主帐,邢辰修开门见山道:“师兄、小薇,我这儿现在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打算明日动身回祁灵山。”
华白薇率先道··原本她来这边境就是因为担心邢辰修,害怕圣上会对他不利,此时既然已经确定无事,她便也可以放心回去··“那师兄你呢”·其实邢辰修这么问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果然,华白苏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去苍川。”
“可那位苍川二皇子显然不愿意让你跟着·”邢辰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要怎么去苍川”·华白苏随手拨弄了一下腰间的软剑,笑道:“他不愿意我就去不了了我又不是他那帮无能的手下,只要我想去,自然有的是办法。”
“对了,正好你们不是想知道苍川是否真的撤兵吗小修修你把临秋先给我,晚些我给你递消息·”·邢辰修想了想,应道:“也好,那师兄你自己多加小心。”
###·隔日探子来报,赫连淳锋带着一万人返回皇城,其他兵马也都撤回了驻地内··三日后,临秋带着华白苏的信件回到了营地,按信上所书,苍川军一路北上,已经行军数十里,并无忽然折返的迹象。
“在想什么”见邢辰修拿着那信出神,卫衍上前揽着他问道··邢辰修抬头,似乎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了口:“阿衍,我想回銮城一趟。”
距离他让影卫带消息回去已经有二十多日,那日大战过后,卫衍也曾拟了军情,八百里加急递回皇城,算算日子,此时也该收到批复了··可无论是他还是卫衍,都没有得到来自皇城的任何消息,这种情况实在太不寻常,边境局势瞬息万变,何况他又暴露了身份,凭他对邢辰牧的了解,对方不可能毫无动作。
卫衍明白邢辰修的顾虑,但自己身为镇北将军,无召不得擅回銮城,可如今銮城内也不知是何情况,让已经暴露身份的邢辰修独自返回,不说沿路可能被设下的埋伏,哪怕对方能平安回到銮城,朝中此时危机四伏,他也仍会一直处在危险当中。
·这么想着,卫衍道:“再等上几日吧,待确认苍川军全部撤回驻地后,我下令让镇北军迁回到常渝城中,到时,我陪你一同回去·”·目前两军人数差异巨大,镇北军多出万余兵马,又有李徒、吕义水两人驻守,哪怕真打起来,也能撑上一段时日。
可邢辰修思索了一会儿后,却是直接摇了头:“不,你要留在军中,不是为了防外敌,而是要看着那些乱党们·想来,他们也差不多该收到新的指示了·”·有自己在,圣上倒不会真追究卫衍擅离职守之罪,但卫衍若是离军,瞒不住其他将士,届时陈司的那些党羽们必然会采取措施,反倒容易让局势更加混乱。
卫衍心里明白邢辰修分析得在理,但他沉默许久,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叹出口气道:“可他们现在对你必然是恨之入骨,我实在放心不下·”·“我随行不是还有那么多影卫护着吗大内影卫各个武艺高强,且擅长隐藏行踪,我们到时趁夜走,那些人想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邢辰修拿手指揉开卫衍紧皱的眉心,安慰道,“别担心,虽然我打不过阿衍,但至少也不是谁都有能力伤到我的·”·邢辰修是个极有主见之人,卫衍知道他既已经决定,自己就无法轻易改变他的想法,最后也只能问道:“那子穆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再等两日吧。
若两日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便启程·”·“嗯·”卫衍抱住邢辰修,将自己的头靠在他肩上,“千万保护好自己·”·近半年的时间,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邢辰修也十分舍不得,但还是硬起心肠笑道:“我这不是还有两日才走吗”·卫衍点头,既然邢辰修已经决定要先返回銮城,他能做的便是尽自己所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对方的安全。
不久后,他们又找来了李徒与吕义水,四人商议决定先全军回撤到常渝城,邢辰修可以在抵达常渝的当日离开··目前在营地,陈司之流该是已经摸清了他的行踪,他若一日不出现,必定会引起对方警觉。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可若此时他们返回常渝驻地,全军原本的步调都会被打乱,只要他离开时不被察觉,应该能至少瞒上几日,对方再要派人追上他,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计划好后,李徒与吕义水便开始往下传令,举兵回撤并非小事,牵涉到许多物资及回迁途中人员的安排,这么一来,邢辰修的行程必须再往后延数日··但就在所有将士都收到命令开始做回迁准备的当日傍晚,军营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你说那人没出示任何表面身份的物件,甚至还蒙了面”听闻小兵来报后,卫衍与邢辰修对视了一眼,又问道,“那他除了说来找永安王,还说了什么吗”·“有,那人说他姓卓,只要告诉永安王爷,王爷自然明白他的身份。”
卓,这个姓氏在冉郢并不算太常见,邢辰修几乎是立刻想到一人,若来的真是那人……·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将他带进来·”·待那小兵离开,卫衍才开口问道:“子穆,来人到底是谁”·若是圣上派人传信,必然会带着信物,可那人竟连腰牌也没有,就凭着姓氏便让邢辰修如此激动。
“阿衍,我离开皇城前,圣上曾秘密召见我,那时他让我见了一人,告诉我,来此之后,不可轻易回銮城,除他本人以及那人,任何人的话都不可信,哪怕对方带了圣旨。”
卫衍瞬间明白过来,“来的就是圣上让你见的人”·“是,在那偌大的宫中,圣上唯一全然信任之人便只有他了·”·“既是圣上亲信,那他为何来这军营依旧蒙着面”·邢辰修看着卫衍,缓缓道:“阿衍,在冉郢规法之中,有一人,是被要求一生都不得露真颜的。”
“你是说.......”卫衍有些被自己心中的猜测惊到,不敢再往下说··邢辰修却是点了头:“是,来的是现任御前影卫统领,卓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历任影卫统领需贴身负责圣上安危,虽无禁令,但从未有过影卫统领独自离宫的先例,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卓影这个名字无人不知,却不会有人蠢到冒充他来这边境传信。
就在邢辰修话音落下不久,外头传来通报声,得到应允后,一身黑衣,又以黑布蒙面的男人掀开了帐帘入内,单膝跪地行礼:“属下见过永安王爷·”·“卓大人请起。”
邢辰修认得卓影的声音,因为有卫衍在,他并未让对方摘下面罩确认身份,直接问道:“大人可是带来了圣上的旨意”·“是。”
卓影说完却未立刻拿出圣上让他带来的信件,而是欲言又止地看向一旁的卫衍··“本王信卫将军,如圣上信卓大人·”邢辰修简单道··卓影一愣,很快拱了拱手,不再犹豫,将怀中信件呈给了邢辰修。
邢辰修撕开那蜡封,拿出信纸查看,不过几眼的工夫,脸上便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一片··卫衍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有些担心地正要发问,就见邢辰修已经抬起头,看向卓影,一字一句道:卓大人可知信上内容”·“属下不知。”
卓影见邢辰修神色有异,本就带着不安的一颗心更是悬了起来,但他还是如实回了话··邢辰修也猜对方必然不知,他将那封信举至卓影眼前,哑了声问道:“本王想知道,圣上到底用了何借口,让卓大人放心离开了皇宫”·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还想着今天早点码字。
结果去面试花了三个小时·当话痨面试官遇上话痨应聘者o(╥﹏╥)o结果就是我九点才到家·第41章 回忆·那信纸上洋洋洒洒数百字,单拿出来, 卓影每个字都认识, 是圣上亲笔无疑,可组合在一起却让他觉得陌生。
圣上在信中/共写明了三件事;其一, 他得到消息, 陈司伙同负责守护銮城的关卫军统领宁远已经在整兵, 不日便要攻入皇城, 对方人数众多,一旦出手, 对皇城内的锦卫军来说, 将会是一场苦战。
其二, 邢辰修此时亮明身份, 正和他意·卫家几代忠良,一心为国,镇北军各个骁勇善战, 且为目前冉郢所有军队中人数最多的一支, 若皇城被攻破, 身为天子,他定无法幸免于难。
届时他希望邢辰修持虎符率领镇北军回城,绞杀乱党, 继承皇位··其三,是他逼的卓影离开皇城替他送信, 在他身陨后,放卓影出宫生活远离皇城也好, 让对方继续担任影卫统领也罢,他只请求邢辰修能替他护得卓影周全。
一阵晕眩袭来,卓影扶着一旁的几案,努力稳住身形,好半晌才睁开赤红的双目,没有回答邢辰修的问题,却是再次跪地道:“求王爷即刻带兵回銮城,若圣上......求王爷按国法处置属下。”
依照国法,影卫统领若未能护得君主安全,将被五马分尸,且尸首不得下葬,需曝于猎场之中,任野兽啃食··“卓大人先起来,现在还不到说这个的时候。
何况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圣上想护你的这份心,到底因何而起·”·若放在一年前,邢辰修大概还无法理解,邢辰牧为何会在这种时候让卓影离开,可在他与卫衍心意相通的如今,再去回想以往所见这两人间的种种,却已经能体会其中深情。
他逼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对同样已经看清信上内容的卫衍道:“阿衍,你立刻去整兵,留下一万兵马交由李徒、吕义水镇守边关,你同我一起,率其他所有将士,即刻启程回銮城。”
“好·”卫衍也知事态紧急,闻言立即转身离去··邢辰修看着卫衍的背影出神,在圣上派他来这边境之时,他曾猜测过对方的计划,设想过各种可能,可他唯独没有料到,圣上这么做,竟是为了将这支兵马留予他。
除开镇北军,得到了卫衍的信任,等同于同时得到了他父亲卫林甚至李徒父亲李舜江的支持,只要绞杀了乱党,他便可顺利登上皇位··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忽然又想起什么,邢辰修转头问道:“太后呢可还留在皇宫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不,太后出宫去往上清寺祈福了,圣上派了卫大将军领兵护驾。”
卓影咬唇,恨自己愚钝,恨自己未能早些看透圣上的意图,甚至被那三言两语激得主动离开皇城··邢辰修闻言也立刻明白过来,算算日子,确实到了太后每年出宫祈福的时候,而让卫林护送,也正是为了保下卫林,让卫林日后能为他所用。
自去年起,大量调动銮城将士支援边境,将虎符与信物交由他,让他在军中坦露身份,派卫林离开銮城护送太后,邢辰牧在下一盘大棋,而棋局之中的每一步,其实皆是为了引诱陈司出兵。
同时,邢辰牧将所有想护之人,都送出了局外,可唯独留了自己在局中··在这棋局开始之前,邢辰牧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明白一旦开始,极有可能无法全身而退,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这是最快,也是最直接能一举除去所有乱党,肃清朝野的方法。
也许还有另一目的,他想用这样的方式将这皇位,还给邢辰修......·邢辰修闭眼,脑海中浮现十多年前的那一日··###·那是扶禄六年,大皇子邢辰修刚满十岁。
正午刚过,朱瑾宫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邢辰修原本因着近日染了些风寒在软塌上休息,闻声想让人去看看外头怎么了,抬眸才发现书房内不知何时竟连一个下人都不见了。
他生母陈皇后两年前病逝,皇上忙于朝政,极少过问后宫琐事,奶娘也在年前因身体抱恙,回乡颐养天年,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真正在意他的人早已经寥寥无几··朱瑾宫里的侍女太监逐渐被其他宫里的主子收买,平日里往外递信勤快,到了他真生起病来,倒都不见人影,他虽贵为皇子,但在这后宫中活得却并不多体面。
宫中没有可以依仗的母家,皇上又不急于立太子,这些宫人便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邢辰修对此也算是早已经习以为常,正想起身去看看情况,木门却在这时从外头被推开。
一团小小的人影,连滚带爬地冲入屋内,摔倒后又迅速爬起身关好门,急匆匆地到了塌前,“大哥,不...不好了”·见是邢辰牧,邢辰修的眼里多了几分柔和神色,下了软塌蹲身替他拍了拍衣摆上沾上的灰尘:“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
“不能慢,来不及了,宁妃娘娘说要来给你探病,但是我亲耳听见她说给你的药里下了毒,现在正带着那药和李妃娘娘一起朝这边来呢”·原来,半个时辰前,邢辰牧在后宫贵妃居住的院落小道上放风筝,风筝不慎落入一处矮丛中,他甩开身旁侍女一个人挤进矮丛中拾风筝时,恰巧听到了矮丛另一侧宁妃与贴身侍女的对话。
大意是想趁着邢辰修这次生病的机会将他除去,再嫁祸给宫中并不受宠的李妃··一旦邢辰修不在,宁妃所生的二皇子便居长,若皇上再向太后妥协立了宁妃为后,二皇子登上太子位便是顺理成章。
哪怕皇上一时半会儿不立后,朝中有大臣支持,后宫有太后与宁妃的耳旁风,这太子也该是在二三皇子之中··算盘打的倒真是好,邢辰修听完冷笑一声,还来不及多说,外头便又再次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压低了声对邢辰牧道:“牧儿,你先在软榻下躲一躲,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出来,等我叫你,知道了吗”·“好”·邢辰牧手脚麻利地爬进榻底,才躲好,大门便毫无预警地再次被推开。
邢辰修微挪了脚步挡住榻下的人,顺势行了礼:“给宁妃娘娘,李妃娘娘问安,二位娘娘怎么这时过来”·“本宫听闻大皇子身体抱恙,特意和李妃妹妹来看看,不过这朱瑾宫的下人也太过没规矩了,本宫一路走来竟都没见着人。”
宁妃话到这里顿了顿,对身后两位侍女道:“水儿,月儿,你们就暂且先在这照顾着大皇子,待大皇子身子痊愈再回宁喜宫·”·“是,娘娘。”
邢辰修垂眸,“谢宁妃娘娘体恤·”·宁妃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让下人将托盘端了上来,“这是我特意让人到太医院替大皇子熬的药,专治风寒,你趁热喝吧。”
正说着,外头三皇子的奶娘慌张地跑了进来,“娘娘,三皇子在花园里摔倒了,您快去看看·”·宁妃立刻露出心疼的模样,邢辰修配合着道:“三弟摔着了,宁妃娘娘快去吧,我这里不要紧,再说不还有李妃娘娘在吗”·这话算是说到了宁妃心坎里,宁妃心里得意,觉得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中,客套几句后带着奶娘离开了。
宁妃离开时,大皇子还好好的,这样一来,哪怕之后真出了什么事,也算不到她头上··她心中为自己的计划洋洋得意,可惜她不知邢辰修早拜了华御医为师,几年来不仅熟读医书,对各种毒也是十分了解。
邢辰修接过那碗药闻了闻,心下便已经了然,“红栾散”此毒自服用到毒发需要几日,起先症状似风寒·会先发热、咳嗽,约莫两日后开始呼吸困难,直至毙命。
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但因为前期不显毒- xing -,很容易被误诊错过最佳解毒时机,等到开始呼吸困难,毒- xing -早已经蔓延至全身,回天乏术··邢辰修将碗又放回托盘上:“我向来怕苦,待我取颗蜜饯再服药,一会儿可以去了口中的苦味。”
李妃并不知这药有异,闻言便道:“良药苦口,大皇子就着蜜饯正好·”·邢辰修走到一旁矮柜前,蹲身借着拿蜜饯的工夫,从最里头摸出一个白色瓷瓶,倒了颗药在手上,想了想又暗自掐去半粒,这才将蜜饯盖于其上,起身走回李妃身旁。
他当着众人面喝完那碗药,又服了蜜饯与藏着的解药,没一会儿便说困了,李妃识趣地带着自己的侍女离开,屋里留下了水儿、月儿伺候着··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果然,几个时辰后邢辰修便开始发起烧来,他哑着嗓子对一直站在榻旁的两人道:“我身子有些难受,去太医院帮我请华太医来一趟吧。”
那两侍女都是宁妃心腹,听到这话只当事成了,水儿去请太医,月儿则寻了个借口也跟着离开,去给宁妃报信··待两人的脚步都远了,邢辰修才出声道:“牧儿,来。”
邢辰牧爬出榻底时,脸上早已经挂满泪痕,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及时发现了宁妃的- yin -谋,为何兄长还是没能躲过··邢辰修见状微微叹了口气,拿帕子给他擦去满脸水渍,这四弟今年已满七岁,因着母妃淑妃并无争宠之心,没让他接触太多后宫争斗,往日里又有自己护着,所以难得还保有着小孩心- xing -。
“牧儿想当皇帝吗”·邢辰牧向来最是敬重这位长兄,听到问话惊恐地抬起头,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邢辰修却只是笑笑,下了软榻到案边提笔快速写下封信递给他:“替我将这信带给淑妃。”
“牧儿你记着,在这宫中,麻烦是无法躲避的,只有真正坐上那个位置,成为强者,才能护得了你想护之人·”·“要是我成为强者,大哥可以恢复健康吗”·“那是自然,我没事,不过是将计就计顺了宁妃的意罢了,若有朝一- ri -你得势,我必定不再需要如此。”
小小的邢辰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那我要当皇帝,这样就再没有人能欺负大哥和母妃了·”·作者有话要说:·王爷现在在想,当年弟弟还是包子的时候可好骗了·现在怎么一点都不可爱了·(回忆下章还有一点点,结束后就回宫啦~)·第42章 整军·邢辰牧应下后,邢辰修便让他从后窗离开, 不多时, 水儿带着华辛赶了来。
华辛认得水儿是宁妃身边的宫女,进屋后, 师徒两对视一眼, 他很快对眼前的情况有了几分猜测, 上前假意把了把脉后对水儿道:“大皇子的病情加重了, 我要试试给他针灸驱寒,你先出去吧。”
待这屋中仅余下二人, 邢辰修低声向华辛说明了下午之事及他日后的打算··作为长子, 像这样的事, 有一就会有二, 只要他还好好的活着,也许永远都杜绝不了。
华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师娘近日研究了一种新毒, 服下后能减弱气息, 延缓体内的代谢, 使人终日沉睡,与大病无异,但可保持神志清明, 对脏器并无实质伤害。
你若真下了决心不去争皇位,我可将这毒丨药给你, 至于要怎么利用这机会,你自己想好便是·”·“好·”邢辰修接了那药瓶藏在枕下··当夜朱瑾宫大乱, 大皇子邢辰修突发重病,甚至惊动了皇上,华辛主动将众人都不敢接手的摊子揽到自己身上,主动提出替大皇子治疗,并且将病情及日后可能留下的后遗症引向了那毒效。
几日后,皇上屏退左右,守在邢辰修病床前与之独谈··皇上本就看不惯宁妃,更是厌恶太后与宁妃不断对他施压,身为君主,正值壮年,哪个愿意早早立下太子,触自己霉头。
何况后宫之大,比起宁妃,皇上更偏爱温婉娴静,却出身贫寒的淑妃娘娘··邢辰修咬定宁妃下毒,与皇上一拍即合·彻查之下,人证物证很快浮出水面,毒害皇子乃大罪,又因邢辰修一直没有康复,最终皇上下令从重处置,宁妃、李妃满门抄斩,二三皇子贬为庶民。
邢辰修以己身为饵,铲除异己,将邢辰牧送上了太子之位··只是他没想到,时过境迁,他那四弟竟真一心记得他当初的话语,丰满了羽翼,只为护住想护之人··###·外头的喧闹声将邢辰修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卫衍是去整军的,但听着声响,似乎是起了争执。
“卓大人不方便露面,先待在这吧,本王去看看·”·局势已然是一片混乱,军营之中也未必安全,卓影想都没有便直言道:“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方不方便,属下随王爷去吧。”
“也好·”·两人出了主帐,原本守在外头的影卫立刻跟了上来,邢辰修想了想,对卓影道:“你让他们也都做好返程准备·”·卓影点头,视线扫了一圈,迅速找到其中领头的那影卫:“十七,王爷由我跟着,你们都回去收拾一下,半柱香后在这里集合,回銮城。”
被称作十七的影卫一愣,迅速反应过来正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立刻抱拳:“是,大人·”·“原来他是十七,跟了本王那么久,本王都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卓影解释道;“影卫人数众多,又常由圣上直接调度,为了使圣上能迅速地区分他们,自前朝起便开始启用编号来给影卫命名·”·影卫军在众人眼中大多是神秘的,只为天子所用,除开天子,哪怕是其他天潢贵胄,也并不了解其中太多规矩。
卓影跟在邢辰修身后半步,想起圣上对眼前这人的敬重,以及之后他们所要共同面对严峻形势,到底还是多说了几句:“待回到宫中,他们所着衣物的领口绣有代表身份的银纹,王爷可凭那银纹辨识他们的身份。”
·邢辰修眯眼回忆了半晌,问道:“当初本王所见,卓大人领口绣的似乎是明月”·“是,原本影卫统领的纹饰为宝剑,指帝王之兵,但几年前圣上命人改了属下的绣纹。”
“卓大人可知其意”·卓影摇头:“属下曾问过圣上,但圣上只说让属下自行领会·”·“冉郢以紫微星象征帝王。”
邢辰修想着,当年那赖在自己怀中哭闹的四弟,如今真是长大了,“‘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卓大人,圣上的心意,他早便借由这纹饰向你言明了。”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卓影脚步顿了顿,很快露出一抹苦笑来,原来圣上竟那么早就......·邢辰修点到即止,也不多干预两人间的事,说完便快步走入校场··见到他,原本还在争吵的众将士霎时安静下来,由此邢辰修便知这纷争与他有关。
他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了背手而立的卫衍,此时卫衍面前被压跪着两人,看所着铠甲,官职不低··不待邢辰修上前,发现了他的吕义水已经先一步走过来,小声向他解释情况。
原来刚刚卫衍表示要带兵回銮城后,忽然有两位将军站出来质疑他的用心,煽动众人情绪,竟是意指永安王要带兵谋反··此言论一出,全军哗然··其他将士们议论纷纷,一时间也不知该信哪一头,谋反是要满门抄斩的重罪,没人敢轻易站队。
卫衍见状当机立断先控制住了那两位将军··那两位将军也不是别人,正是当时赫连淳锋送来那些信件的主人,有了那些证物,事情便容易许多,卫衍已经派人去他们所住寝帐进行搜查,取了有他们笔迹的纸张来对比。
证据面前,那两人却依旧不愿认罪,叫嚷着卫衍与永安王同流合污,设计诬蔑他们··卫衍冷笑一声:“本将拿到这些证据时原本并不愿相信,二位随镇北军出生入死多年,竟会勾结敌军卖国。
你们说本将诬蔑,本将倒也想问问你们,若你们真是清白的,本将又怎会知道今夜你们要站出来质疑回銮城的动机,事先准备好信件诬蔑你们”·这么一说众人也很快明白过来,卫衍忽然说要举兵回銮城镇压叛军,其余人都还未反应,这两人却是立刻站出来提出了谋反的猜测,怎么看都更像是有备而来。
见事情已经说清,卫衍没再多浪费工夫,直接抽刀了结了那两人··“陈、许二位将军,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本将如今依军法处置,将他们就地斩首,以儆效尤。”
卫衍说完收了刀,扬声道,“如今边境战争未平,銮城乱党当道,我冉郢正值多事之秋,本将知尔等皆忠于国家,忠于圣上,今日随本将回宫救驾,待朝堂稳定,圣上必定论功行赏,绝不亏待诸位。”
卫衍言毕,那声音还在校场内久久回荡··李徒率先带头单膝下跪,喊道:“誓死追随卫将军,誓死效忠我冉郢·”·其他将士回神,纷纷下跪表忠心。
“誓死追随卫将军,誓死效忠我冉郢”的口号响彻全军··邢辰修这才慢慢走上前,站到卫衍身侧,沉声道:“回銮城路途遥远,时间紧迫,行军路上必然艰辛,若怕苦怕累,或依旧对此行动机有所怀疑,大可现在站出来,本王绝不勉强。”
底下众将士跪得笔直,目光坚定,无一人再动摇··“好,镇北军果真如圣上所料,乃我冉郢忠义之师·今日不论继续留守边关,还是随本王回銮城平乱,待局势稳定后,本王必亲自上折,为诸位请功。”
“谢王爷·”·邢辰修与卫衍对视一眼,彼此间早已有了无形的默契,他并未再多言,转身离开,身后卫衍开始镇定地发号施令··回銮城虽紧急,但要留下守关的将士也同样重要,如何调度安排这两拨兵马,便是卫衍身为将军的职责所在。
而在往寝帐走的邢辰修,此时在思考的却是另一件事··陈司显然已经料到镇北军会为圣上所用,也做好了应对,若不是当初赫连淳锋送来的那些信件,今日之事绝不会如此顺利解决。
更别说赫连淳锋主动带走那一半兵马,提出暂时休战,才使得他们此时敢动用边防军回銮城··陈司与赫连淳译合作之事,赫连淳锋知晓得该不会比他们更早,而在那一战之前,赫连淳锋在与赫连淳译间的对垒一直处于劣势。
可战后短短十数日,他不仅拿到了那些证据以及人员名单,更是仿佛算到了陈司的每一步计划,甚至是算到了镇北军所会采取的应对,先一步提供了帮助··雷霆手段,倒是令邢辰修有些刮目相看了。
###·卫衍回到寝帐时,邢辰修已经将两人的行李都收拾妥当,他凑过去亲了亲对方额头:“冉郢的永安王亲手替我收拾行囊,这待遇,恐怕在冉郢未来百年也再无人能比了。”
邢辰修淡笑着:“那阿衍可要好好珍惜·”·“那是自然·”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卫衍替他拢了拢外袍,握住他垂落在身侧的手,问道,“是在担心圣上吗”·“嗯。”
邢辰修也不避讳,直接点头,“圣上年幼时本无夺位之心,当年是我一手将他送上皇位,若他......”·邢辰修简直不敢细想··“别担心,圣上这么做,必定有自己的布置,不会轻易出事的。”
两人没再多耽搁,并肩出了寝帐·卓影牵马等在外头,万余兵马已经整军待发,卫衍扶邢辰修上马后,自己也跃上另一匹战马,策马至队伍最前,却是没发话,静静看着身旁的男人。
邢辰修会意,扬声道:“启程”·身后霎时起了战鼓,将士们呼喊着必胜的决心,火红的镇北军战旗在傍晚的夕阳中随风飘扬··卫衍侧头,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子穆,这次我们并肩作战”·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卫衍是不是有点帅~·第43章 遇·行军与一两人赶路不同,需要顾及许多, 从携带的粮草数量到线路规划、每夜落脚之处的生火扎营, 事无巨细,卫衍皆思虑周全, 没让邢辰修- cao -半点心。
眼看着天又要暗了, 一行人找了块视线开阔的平地就地扎营休息, 邢辰修用过干粮后便在支好的营帐内研究地图:“按着这脚程走下去, 再有三日便可到銮城了吧”·“是,若能行得再快些, 用不了三日就能抵达。”
卓影说完, 抬眼看着邢辰修, 欲言又止··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其实他不说邢辰修也能知他所想, 放下手中地图问道:“卓大人可是想先行,早一步返回皇城”·“王爷英明。”
“我能明白卓大人担心圣上的心,本王也恨不得能立刻回到宫中, 先确定圣上安全, 可大人该明白, 如今我们尚不知銮城是何情形,万一反兵已起,贸然闯入, 被擒下事小,打草惊蛇事大, 哪怕真能顺利潜入,能救出人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卓影哪里不知这个道理, 但在路上多耽搁一日,圣上的危险就多一分,哪怕是死,他也希望能护在圣上身旁,而不是在这数十里之外空担忧··“圣上是有周密计划才行事的,并非一时兴起。
其实冷静下来后,本王反倒相信他不会轻易陷自己于危险之中,信中他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并非没有胜算·”见卓影神色悲怆,邢辰修又道,“本王与圣上虽非一母同胞,但处事方式却有许多相似,若今日是本王留在宫中,阿衍在外,本王必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等着援军到来。
本王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却是更希望能陪着他看遍冉郢的大好河山,不愿留他独活于世·”·无牵无挂时尚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旦心有所属,便有了铠甲也有了软肋。
哪怕穷尽所能也想护着那软肋,却同时也拥有了身着铠甲拼搏到最后的勇气,因为心中知晓,一旦自己出事,那人会有多难过,而自己又是多么舍不得让对方难过··卓影一愣,很快低头行礼:“是,属下明白了。”
“圣上比本王懂你,连本王都知他若出事你必不会独活,圣上又怎会算不到,所以本王猜想,圣上也许是有暂时保命的法子,才敢如此谋划·”邢辰修看着帐外晃过的那个熟悉身影,笑了笑,“卓大人再忍耐几日吧,一人闯入宫对大局无益,有熟悉皇城地形的大人在,却能保证让镇北军攻入皇城时不至于如一盘散沙,许能事半功倍。”
“是属下考虑不周,多谢王爷提点·”·卓影行礼后退出帐外,待他走远了,卫衍才端着吃食入内:“旁边恰好有条小溪,大家捕鱼煮了些汤,暖暖身子,我给你端了一碗。”
邢辰修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几口,就将碗又递还给了卫衍··卓影着急,他也好不到哪里,但将士们也都是肉体凡胎,连日赶路已经十分辛苦,若此时只顾赶路不好好休息,恐怕还没到銮城便先累倒了,到时打起来,反倒没有胜算。
卫衍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接过那碗,用筷子将其中的鱼肉剃了刺,又用勺子盛了汤,一起喂到他口边:“刚刚你和卓大人的话我都听到了,安慰别人时见你说得掷地有声,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又不明白了呢”·“理智上我信圣上能保自己平安,但总还是免不了担心。”
邢辰修盯着那鱼肉看了半晌,还是张嘴就着对方的手吃入口中··“干粮吃多了伤胃,这时喝点热汤对身体有好处,吃完早些休息,明日天亮便可赶路,眼看就到銮城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你吃过了吗”·“帮着煮的时候吃过了·”卫衍把最后几口汤也喂入他口中,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凑过去舔掉了嘴角溢出的几丝残汤,“我出去再交代一下明日之事,你累了便先上榻休息,不必等我。”
虽说两人再亲密的事都做过许多次,但卫衍这样融入在日常中的亲昵,还是时常让邢辰修觉得难以招架,微红着脸不说话··卫衍走出几步,掀开帐帘后又顿住脚步,回过头道:“对了子穆,我好像还没告诉过你,当初在战场上,面对赫连淳译与梁邱时,我想的也是,不论如何都要活着回去,因为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
邢辰修心念一动,上前趴在他的后背上:“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嗯,所以去好好休息吧,这样才有力气面对之后的战争·”·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邢辰修有些好笑,他幼时所感受到的所有疼宠相加,也许还远不及与卫衍在一起后短短数月来得多。
只是对方爱将他当作孩童来哄的这习惯,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卫衍忙完回到营帐时,帐内还点着灯,邢辰修正坐在行军榻上把玩那枚虎符··“不是让你先睡吗”卫衍脱了外袍,拧了帕子给自己稍做清理后,便也上了榻,扶着邢辰修躺下。
行军塌本就狭窄,容下两个大男人十分勉强,但此时两人紧紧地抱在一块儿,倒还能在两头留出些空隙来··“一个人睡有些不习惯·”·邢辰修解开体内那毒之后,作息恢复了正常,也不再需要每日睡上那么多时辰,习惯了有另一个人的体温包裹,独自时便不那么容易入眠。
“我的错·”卫衍亲了亲他,“下次早些回来·”·说也奇怪,刚刚邢辰修还毫无睡意,此时被男人这样抱着却张嘴打出一个哈欠来:“明日还需早起,我们休息吧。”
“先等等·”卫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下了榻,从自己外袍的口袋中摸出一罐药膏··邢辰修见那药膏便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后才有些窘迫道:“明日还要赶路,这......”·“想什么呢”卫衍哭笑不得,走回榻边,半蹲在他脚旁,“我问了章太医,这药对普通的红肿破皮都有效,而且刺激- xing -小,这几日一直骑在马上,你腿侧该磨破皮了吧我给你上些药。”
邢辰修以往并没有行军的经验,他虽善长马术,与卫衍这样长期在马上征战之人到底是不同··这几日下来他比其他士兵更急切地想回到銮城,从未喊过一声苦,有过经验的卫衍却是清楚其中不易。
邢辰修不想让对方担心,原本还想找借口推脱,卫衍已经替他脱了亵裤,指尖抚上那被磨得起泡出血的大腿内侧··“我若不问,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吗”看到那里伤得比自己想得还要重,卫衍心疼之余免不了有几分生气。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冰凉的药膏触到伤口,邢辰修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卫衍动作立刻更加轻柔了些··“阿衍,我没那么柔弱·”邢辰修抿了抿唇,低头看向半跪在地上替他上药的男人,“我知道你们每个人必然都经历过这些,只是小伤而已。”
·邢辰修亲眼见过卫衍身上有多少伤口,多少经历过漫长岁月磨砺出的厚茧,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不容许自己软弱,连这点苦都吃不下,又怎么配站在对方身旁,与之比肩。
“是小伤,我也知道你可以自己克服,但若身为枕边人的我,连你的身体状况都无法很快知晓,我只会觉得自己很无能·”·上完药,卫衍站起身,将那药瓶放到了一旁,看着他认真道:“子穆,我气的是自己没能照顾好你。”
征战沙场,受伤流血早已是家常便饭,他从不放在心上,但眼前这人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重要,重要到对方每受的一点伤,都像是会放大数十、数百倍,疼在他心中。
邢辰修愣了许久才回神,知道男人是真的在意,也不再逞强,勾了勾他的手指,讨好道:“下次打个喷嚏都告诉阿衍·”·卫衍被逗乐了,熄了灯躺到邢辰修身旁,将人搂进怀中:“行,下次打喷嚏记得告诉我。
不早了,快睡吧·”·###·隔日天初亮,一行人便收拾好继续出发,走了约两个时辰,前方探路的士兵忽然来报,有大批兵马靠近··来人不知是敌是友,全军霎时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卓影带着一众影卫走在前,并未慢下脚步,只是更加谨慎地注意周围的动静。
直到行至一处岔路,终于能遥遥看到另一头黑压压的大军,着的是冉郢军战袍,但此时内乱当前,对方是冉郢军队并不足以令众人放松警惕··卓影已经抽了腰间软剑:“王爷,属下去探探情况。”
“卓大人当心些·”对方并未竖旗,一时间无法分辨是哪方兵马,邢辰修皱眉,远远看去只能看见领头是一着将军战甲的高大男子,在他身后少说有四五千兵马。
卓影同样不敢轻忽,领命后率着数十名影卫上前,还未走近对方,就听那头传来道沉稳厚重的嗓音:“来人可是镇北军”·不待卓影回答,却见卫衍猛地直起了身子,下一刻已经策马越过卓影,朝着出声那人惊道:“父亲”·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是真的见家长·第44章 生气·“衍儿,果真是你, 可你...你怎么这时带兵回来”·卫林显然比卫衍要沉稳一些, 但也掩不住眼底的激动,父子二人已有两年未见, 卫林虽为冉郢护国大将军, 但说到底, 他也是个普通的父亲。
他一面为自己骁勇善战, 屡立战功的儿子感到骄傲,一面却也担忧着对方的安危, 只盼对方能平安而归··卫衍回头了看·邢辰修一眼,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倒是邢辰修明白过来卫林的身份后, 主动上前道:“卫衍奉命率镇北军入銮城镇压叛军。”
“叛军真出事了”卫林神色蓦然严肃起来,又觉眼前这人一身贵气,并不像是寻常部下, 警惕道:“对了, 这位是......”·“父亲, 这是当朝永安王爷。”
“什么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说......”卫林闻言立刻跨下马匹单膝跪地,身后听到几人对话的将士们也都大吃一惊, 纷纷下马行礼,“末将卫林, 参见永安王爷。”
想到眼前这人是卫衍父亲,邢辰修其实心底十分紧张, 一时间也不知该端出何种态度··但好在他自幼见惯了大场面,很快冷静下来,哪怕心里情绪再多,面上也看不出异常,跟着下马躬身将人扶了起来:“卫将军不必多礼,子穆之前在军营中受阿衍颇多照顾,将军又曾随父皇出生入死,算起来,也是子穆的长辈了。”
邢辰修丝毫未拿着王爷的架子,言语之中反倒透着几分敬重,卫林听得心惊不已,又想起之前卫衍在信中所言,很快猜测出或许眼前这位王爷便是年前卫衍所述在市集救回之人。
可据传永安王不是......·邢辰修仿佛未察觉到卫林的疑惑般,很快打断他的思绪问道:“听闻卫将军护送母后祈福去了,怎么此时出现在此”·虽然卫林一行是从另一条岔路来,但显然也是要往銮城的方向,看他们的样子,并不像遭遇过袭击,邢辰修便有些疑惑。
“回禀王爷,此事说来话长......”·原来一行人出发往上清寺路上,太后一直佩戴的佛珠忽然断裂开,其实出行前,太后原就有察觉此番圣上派给她护驾的队伍未免太过谨慎,连堂堂护国大将军都出动了,人数也比以往几年都多,不像单纯只是护送她祈福。
这佛珠一断,也许也是母子连心,太后几乎料定了宫中出事,立刻下令返程··卫衍解释完又道:“太后此时就身在后头的马车之中·”·“母后在此”·邢辰修猛地回头朝队伍后头望去,可山路崎岖,护送的队伍又长,视线所及处,根本看不到太后所乘马车。
太后并非邢辰修生母,但自幼待他不薄,他因为怕对方知道自己计划后会出面阻止,所以一直瞒着中毒之事的始末,这一瞒就是十三年··圣上继位后,太后没少向圣上打听他的病情,也曾几次劝圣上下旨为他到民间寻名医医治,只是他与圣上所谋划之事未成,便只能暂时先敷衍太后。
此时终于褪去了伪装,他也终于可以坦然面对太后的关切,思及此,邢辰修重新上了马,匆匆交代道:“卓影,你与卫林将军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阿衍,你随我去见母后。”
邢辰修说完也顾不得身后听到“卓影”二字的卫林有多诧异,策马带着卫衍便往队伍后头奔去··而另一头,听了下人禀报的太后也已经下了马车,远远地看着那两匹马朝这头奔来。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待邢辰修奔至车前,太后的眼圈早已经泛红,邢辰修下了马,一撩袍便跪在了她面前:“儿臣给母后请安·”·在他身后卫衍也跟着跪地道:“末将卫衍,给太后请安。”
“修儿,你的病好了快起来让哀家看看·”太后拿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仿佛还有些难以置信般上前拉着邢辰修的手,“牧儿说你在王府养病,你这...你们这...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哀家”·“此事日后我必定与圣上一同细细向母后说明。”
邢辰修顿了顿,引着太后看向仍跪着地上的卫衍,“母后,这是镇北将军卫衍,刚在边关击败了苍川军,得胜归来·”·太后刚刚一心都在邢辰修身上,听他这么说才注意到卫衍,立刻道:“镇北将军快快起来吧,哀家许久未见王爷,心情难免有些激动,让你见笑了。
哀家早便听过镇北将军威名,如今一见果然威猛过人,真是虎父无犬子·”·“多谢太后夸奖·”卫衍原本只知邢辰修生母已逝,却不知他与当今太后竟如此亲厚,心中不免也有些忐忑。
不知面前这位和蔼的太后,若是知道了两人间的关系,又会是怎样··“修儿,你老实告诉哀家,宫里是不是出事了”·太后不傻,她也信他们兄弟间不会起嫌隙,那么必定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邢辰修这时恢复,又带了兵回来,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宫里出事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只是圣上想稳定朝野,清剿乱党,母后不必担心·若您在宫中,反倒让儿臣与圣上无法安心,不如母后还是按原本的行程,去上清寺祈福,待处理完这些事,儿臣再派人接母后回来。”
现在宫内情形邢辰修不清楚,也断不可能真告诉太后,他只得尽量显得不那么着急地先哄着太后··“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真当哀家老糊涂了”太后却是不信他这套说辞,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哀家也知道现在回去只会给你们添乱,现在看到你没事,哀家的心也算放下了一半,让哀家继续往上清寺也可以,你把护国将军及那些兵马都带回去,连镇北军都搬回来了,你们现下必然比哀家更需要用人,哀家一个老太婆没什么人惦记。”
太后生在江南,骨子里有江南女子的温婉体贴,但同时她也十分固执,否则当初也不会宁可被浸猪笼,也不肯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此时邢辰修也知没有别的办法,加上他心中清楚,若真打起来他们确实需要人。
最终他没再推辞,安排好护送太后的人手后,不敢再耽搁,带着卫林等人继续上路··###·路上耽搁了一会儿,黄昏时一行人恰巧在一段相对崎岖的道路上,并不适扎营,入夜后他们便又向前行进了一段。
借着休息,邢辰修与卓影、卫林讨论之后从哪道城门入銮城,若叛军已经封城又该如何应对,正说着就见去探路的卫衍策马返回,行至邢辰修身前,跪地道:“启禀王爷,西南方向五里有一处适宜扎营。”
邢辰修眯眼看着恭敬地跪在身前的卫衍,自打他袒露身份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如此疏远,他一时有些难以习惯,但碍于卫林在场,只是握紧了拳,并未就此说什么:“事不宜迟,现在便出发吧。”
大军又往西南方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邢辰修与几人商量过后下令:“今夜大家好好休息,明早迟一个时辰出发,夜间不再休息,连夜入銮城·”·众人心中都明白,若叛军围城,意味着明晚便是大战了。
营帐支好后,邢辰修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卫衍的身影,另一头刚巡视回来的卫衍也恰好看过来,两人视线隔空相遇,卫衍很快上前,行了礼:“王爷找末将”·刚刚在卫林面前,邢辰修只当他怕被父亲责备才如此,可此时卫林并不在附近,邢辰修死死地瞪着跪在面前的男人,几乎是有些难以置信道:“你这是做什么”·卫衍没起身也没解释,依旧直挺挺跪着。
“卫衍,你这是迫不及待在与我拉开距离吗”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仿佛轰然崩塌,邢辰修闭了闭眼,轻声问道,“是怕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无论在镇北军中还是这一路,邢辰修从不避讳与卫衍的亲昵,他本就不在乎旁人眼光,在他看来,既然选择在一起,就完全没必要躲躲藏藏,未来两人的生命里皆只会有彼此,世人也必然会知晓两人的关系。
可卫衍显然不这么认为,邢辰修不懂他这一刻的疏远,是单纯暂时不想让卫林知晓,还是代表了一种无声的选择,要与他就此划清界限··卫衍依旧沉默,邢辰修只最后问了一句:“那么今夜,你必定也不会与我同住了吧”·“王爷好好休息,末将今夜......与父亲同住便可。”
“好,卫衍,这就是你说的不离不弃,这就是你说的并肩作战,真是.....好样的”邢辰修气狠了,竟就这样独自笑了起来,笑得连身形都有些不稳。
那笑看在卫衍眼中却是心头一颤,他急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抬手想去扶对方:“子穆......”·邢辰修却是直接伸手挥开了他的手,不再多言,转身进了帐··留下卫衍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这么做邢辰修必然要生气,但他没想到对方会气成这样。
刚刚卫林找他谈了谈,倒不是看出两人间的异样,只是单纯提醒儿子与邢辰修相处时该更注意些规矩··卓影已经将圣上的打算毫无保留地说予卫林,卫林惊诧之余,更加认清了眼前这位永安王的尊贵,同时他也提出了一件卫衍沿路都未曾想过的事。
若他们来不及赶上叛乱,若圣上真有个三长两短,邢辰修便是即将继位的新帝··卫林意在提醒他不要仗着在镇北军中两人关系好便不注意,无意间得罪了这位王爷,可卫衍想的却是,若邢辰修真登那帝位,一言一行便都将会入载史册供后人评鉴。
军中数万眼睛盯看着,两人间的亲昵,又或者说,两人间的这种关系,是否会给对方带去麻烦·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新帝登基,最经不起流言蜚语。
他从未想过要分开,他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做才是对对方最好的··他多怕自己会成为邢辰修抹不去的污点,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个男人有多优秀.....·作者有话要说:·卫衍脑子卡了。
·一下下·第45章 谈心·夜,狭小的营帐内格外寂静, 只是帐外偶尔有巡逻士兵经过, 传来布甲摩擦产生的轻微声响··卫衍躺着狭窄的行军塌上,艰难地翻了个身, 身旁的父亲早已经熟睡, 他却是任凭如何辗转, 依旧毫无睡意, 脑海中走马灯似的不断交替着画面,全是几个时辰前邢辰修气愤、失望的脸。
明明是自己想放在心间呵护的人, 明明经过了那么多时日, 才终于将对方冰冷的心捂出些温度·那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信任, 如今却这样轻易地又被自己亲手毁去。
又不知过去多久, 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在不惊动卫林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身, 扯过一旁的衣物穿戴整齐, 掀开帐帘往另一个方向去··不料他才刚走出几步, 就听前方传来一声轻叹:“卫将军也睡不着吗”·卫衍抬头去看,不远处的火堆旁坐着一身玄黑的卓影,对方此时也正看向他, 蒙着黑布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看不清神色。
·“卓大人·”卫衍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因为心里记挂着邢辰修, 并不打算停留,抬步便要离开··卓影却在此时站起身:“卫将军这是要去找王爷吧介不介意先谈一会儿”·卫衍才迈出的脚步一顿,回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卓影。
几日相处下来,这位影卫统领大人除了必要时的极其简短的下令与回复,几乎从未主动开口说些什么,卫衍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沉默寡言,知他此时心中必然十分担心圣上,无心其他,所以也未曾试图主动攀谈。
实在想不到对方会在这时忽然有此提议··但卓影既然已经开口,卫衍也没有拒绝,跟着他走到了火堆旁坐下:“卓大人是有什么事想说于卫某吗”·火堆里木柴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将他叫住的卓影却是许久未发一语。
直到卫衍等得有些不耐,几乎想开口催促时,才听对方道:“抱歉,傍晚时,我无意间听闻了卫将军与王爷的争吵·”·那时卓影是要与邢辰修商讨明日之事,不料恰巧撞到两人争吵,因着他从帐篷的另一侧走过去,两人都未注意到他,当他回神想离开时,邢辰修却已经结束了对话,转身进帐。
卫衍闻言身子一僵,但想起之前邢辰修在卓影面前毫不避讳的态度,想来对方对他们之事也早就知晓,以卓影的- xing -子,必然不会张扬出去,他便又慢慢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王爷曾问过我,圣上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我竟放心地离开了皇城,留下他独自涉险,当时我并未说明·”卓影快速地看了卫衍一眼,眼神中的痛苦与懊悔清晰可辨,但他并未多停顿,很快道,“圣上那日问我,是否愿意...做他的皇后。”
“你说圣上他......”卫衍猛得瞪大了眼,仿佛被施了咒般定在了原地,对自己听到的话,十分难以置信··“卫将军很诧异吧其实当初,我的反应与卫将军一致。”
过了好一会儿,卫衍才慢慢回过神,比起惊诧,他更想知道的是:“卓大人为何忽然与我说这个”·这事若是传出去,可想而知会在朝野上下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当初邢辰修问时卓影尚且没说,如今却主动告知了他。
“只是不愿看卫将军步我的后尘罢了·”卓影低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可惜那笑掩在黑布之下,卫衍并未能看到,“说来不怕卫将军笑话,我对圣上并非无心,甚至也许比圣上更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同时我又十分清楚,别说我们二人身份有云泥之别,单说他是男的这点,也已经足够惊世骇俗,别提什么立后,哪怕仅是传出些流言蜚语,也必然引起朝堂动荡。”
“那卓大人......”·卫衍话未说完,似乎觉得这样打探十分失礼,但卓影已经明白他未出口的问句,直接道:“我逃了,在圣上拿出那信,说让我替他送出宫,也正好给我时间冷静考虑清楚再答复时,我几乎是仓皇而逃,离开时内心甚至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冲动的点头应允,铸下大错。
可如今我却是怎样的懊悔,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了才好·”·“身在帝王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除去那些必须背负的责任,真正能拥有的少之又少·陪在圣上身旁十多年,没人比我更懂他有多孤寂,这世上有多少人敬仰他,便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笑话甚至盼着他死。”
卓影再次抬头看向卫衍,沉声道,“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不会再顾忌那些虚名·我只想他能轻松地活着,如果他想我站在他身旁,那么哪怕再多非议,再多困难,我都绝不再退缩半步。”
卫衍明白了卓影与他说这些的用意,邢辰修与圣上何其得相似,他们所背负得太多,所能求得太少,说到底,撇开那尊贵的身份,他们也不过普通人而已,也有七情六欲,也只想与心中那人,共度一生。
若是连最基本真情都求不到,要那些虚名又有何用··“多谢卓大人提点·”卫衍真心诚意地朝卓影抱拳行了一礼,又道,“圣上吉人天相,必定能度过这次劫难,卓大人也早些去休息吧。”
“嗯·”卓影应了声,却是依旧坐着没动··明日就要到銮城,圣上生死未卜,卫衍想他必然是无法入眠,索- xing -也不再多言,又道了声谢后起身离开。
###·邢辰修所住那帐内并未点灯,但卫衍才掀开帐帘便知里头的人尚未入眠··他往行军塌走去,男人显然认得他的气息与身形,在黑暗中开口讥讽道:“卫将军此时前来,莫非是想要暗算本王”·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子穆。”
卫衍在榻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过去,隔着棉衾将头贴在他的手臂上,“我知道错了·”·“将军审时度势做出了选择,又何错之有·”邢辰修抽了手,淡淡道。
那时卫衍一心想着自己不能败坏邢辰修的名声,努力克制着情绪与对方拉开距离,按照礼数小心翼翼地与之对话,却是到了此时立场互换,听着邢辰修这样疏离的语调,他才明白自己当时伤对方多深。
“我错在,不该自以为是地做下判断,不该只顾着旁人的眼光而伤了心爱之人·”卫衍慢慢吐出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当时到底是怎样得鬼迷心窍,做出错误的选择,“但是子穆,不论你信不信,有一点我必须解释,我从未想过要与你分开......我只是,不愿我们的关系,成为日后旁人诟病你的理由。”
“呵,从未想过分开,却又不愿被世人所知,那卫将军想要如何一辈子偷偷摸摸是不是还要各自娶妻生子掩人耳目,私下再行那苟且之事”·“不是的”听到邢辰修这样说,卫衍愈发痛恨自己未经深思熟虑,仓促间做出错误的判断,他急切地握住邢辰修的手,发誓道,“此生若我卫衍另娶他人,必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那卫将军便是觉得,本王该纳几个妃,维护名声”·卫衍一愣,他从来都只想自己要如何待邢辰修,却真从未觉得身为王爷的邢辰修,能真随心所欲,不纳妃,不生子。
但此时邢辰修这样一说,他光想象对方娶亲的画面,便觉胸口钝痛,一阵阵酸意上涌··不论他的理智如何选择,如何想替对方保住名声,却原来,他的心早已经有了判断,他与邢辰修之间的情感,根本容不下旁人。
·卫衍此时的沉默,在邢辰修眼中却是另一含义,他几乎是咬牙,一字一顿道:“卫将军当真是国家栋梁,如此大公无私·”·“不,我做不到。”
卫衍回过神匆匆解释道,“子穆,求你不要这样想我·是我错了,我认,我当时并未考虑这么多,与父亲聊过后,我脑子很乱,满心全是父亲说的,若圣上出事,你便会继位,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做才是对你最好。”
听他这么说,邢辰修大概明白为何他的态度会忽然变化,但明白归明白,心中的气却是一时难以消散··卫衍了解邢辰修,心里也十分清楚自己不会这么容易被原谅,犹豫片刻后,起身脱了衣物上榻,小心翼翼地将人搂入怀中:“子穆,日后要打要罚都随你,你有气全冲着我来,别憋着气坏自己,明日也许还有一场恶战要打,你先休息好吗”·邢辰修依旧不语,卫衍无法,只得又将来时与卓影的对话说出来,道:“我已经明白自己错得多离谱,今后再不会做这种蠢事了。
子穆,其实我与卓大人想的一样,若你真出事,我必不会独活,所以比起躲避那些将要面对的非议,我更想时时陪着你,护着你,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对于圣上如何逼卓影离开,邢辰修其实一直未想通,经卫衍解释,他才顿悟。
是了,卓影最在乎的便是圣上,所以想让他离开,自然只能从圣上自己身上下手,圣上恐怕也深知这点··所谓关心则乱,卓影如此,卫衍也是如此··邢辰修想通后神色缓和了一下,没有再推开卫衍的怀抱,只是“嗯”了一声,淡然道:“迟了,睡吧。”
卫衍摸不清邢辰修到底是否还在生气,也不敢再多言,慢慢轻抚着对方的后背,没多久便感觉怀中人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绵长··他这才安心一些,抱着人也跟着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来自“弟妹”的关怀····卫衍:老婆我错了o(╥﹏╥)o·(更新以后应该都是十二点附近,大家早上起来再看吧~没有存稿的喵,下班回来就八点啦,实在早不了……)·第46章 叛乱·明明被气得不轻,本已经做好了一夜无眠的打算, 邢辰修却是在男人怀中, 意外地睡了一个好觉。
清晨从睡梦中醒来时,他不由地嫌弃自己的没出息, 可当目光接触到另一侧已经空了的床榻, 心中又忍不住不安起来··经过昨日种种, 也不知卫衍此时是如何想两人之间的关系, 接下去他们又该如何相处。
只是大战当前,容不得他想太多·邢辰修简单洗漱后便出了营帐··“王爷·”卫衍与卫林坐在一边, 见到他出帐, 立刻起身行礼道, “王爷先用饭吧, 卓大人已经去安排,待王爷下令便能出发。”
听到那称呼,邢辰修身形一顿, 恍惚间竟生出几分错觉了, 仿佛昨夜睡前男人那些温柔的哄劝, 都不过只是梦一场··卫林看着站立不动的邢辰修有些奇怪:“王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抱歉,想到些事。”
邢辰修这才回神,晃了晃脑袋, 甩掉多余的情绪,冷着张脸走到两人身旁··卫衍见他靠近, 将一直搁在身旁的一碗粥递到他手中:“已经不烫口了,王爷趁热喝吧。”
“多谢将军·”邢辰修伸手去接, 卫衍却并未立刻放开那碗··邢辰修只觉自己托在碗下的小指被轻轻勾了勾,安抚一般的,很快又退开。
三人间再无人开口,卫林能感到这位王爷似乎比昨日初见时冷漠了许多,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并不知晓自己是否哪里做错得罪了对方,又坐了一会儿,他便起身道:“王爷慢用,末将去看看卓大人那边安排得如何。”
“嗯·”邢辰修微微点头,算是应下··待卫林离开,邢辰修还未表现出什么,卫衍先松了口气,急切地对着仍安静用餐的男人解释道:“子穆,你别误会,我一时不知如何与父亲说,也怕影响了今日的对战,待回銮城,朝局稳定后,我定会向他与母亲说明。”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邢辰修没回话,喝完碗中最后几口粥,站起身就要离开,卫衍急了,拉住他战袍的一角:“别生气,我...我现在就去向父亲说明我们的关系。”
“不必了·”见卫衍真打算去找卫林,邢辰修拦了拦,在对方紧张的目光中淡淡道:“先回銮城·”·卫衍认真看着他,似乎在辨别他话中是否有赌气的成分,许久才犹豫着问道:“真的”·“待其他事毕,再与你算账。”
邢辰修甩下一句,不再停留,往整装待发的大军那头走去··卫衍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半晌后才抬步追了上去,也因此没注意到男人转身那刻,微微扬起的嘴角。
###·行军一个白昼后,大军抵达銮城附近,未免打草惊蛇,众人在离城几里外,寻了个隐蔽之处暂时停驻,卓影带着几名影卫乔装后抄小道往一处城门打探情况··申时才过,銮城却是城门紧闭,外头也并不见守门的将士,仔细去看,那城门旁贴了张告示,寥寥数字,只说城内入了匪盗,暂时封城搜查,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出,告示末盖着关卫军的印章。
关卫军统领宁远乃陈司一派,他麾下有万余兵马,往日负责守卫銮城的几道城门,以及城内的日常巡卫··宁远为人极其小心谨慎,为将十余载,与其他官员相处全无异样,在朝中人缘不错。
邢辰牧登基三年,根基尚浅,权臣大多是先帝提拔,虽尽力辅佐于他,却不能完全为他所用··他一直猜测宁远与陈司私下勾结,有心想要惩治,但若无证据,无故夺了宁远兵权,必然会引起朝臣反弹,这事便只能一放再放。
此次邢辰牧不惜以自己为饵,诱他们出兵谋反,也是迫于无奈·无论陈司还是宁远,在朝中都有一定势力,两人可谓是各展所长罗织党羽,拖得愈久,只会让反军势力愈发壮大。
关卫军乃銮城守卫,若直接派外兵围剿,等同于将整个銮城百姓曝于危险之中,不如将战引入皇城,锦卫军尚能与之一战··其实邢辰牧也是在赌,他知道邢辰修收到消息必会带兵回城,他赌的是锦卫军能撑到镇北军来营救,赌注不过自己一条- xing -命而已。
这赌无论输赢,皇权总归不会落到陈司等人手中,陈司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邢辰修竟从未真正中毒,更是算不到他们兄弟二人间的关系,是如此互相信任,亲密无间··一步算错,满盘皆输。
此时叛乱显然已起,卓影看着那告示,当下心一沉,握着缰绳的手用力到勒出了血痕,他却恍若未觉··“卓大人......”·属下略显疑惑的声音勉强让他找回了些理智,他咬牙稳住心神:“发信号,准备攻城。”
直到许多年后,銮城的百姓提起永安王爷,首先想起的仍旧是这一夜的大战··扶禄二十六年,永安王亲率近两万兵马攻入城中,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宫门,大义灭亲,手刃乱党,救圣上于危难之中。
但其中艰险,却只有亲历过此战的将士们才知晓··###·正如当初邢辰牧所料,宁远调了大量兵力进攻皇城,留守在銮城外围兵马有限,邢辰修等人在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从銮城城外杀到宫门并未花去太多时间。
但此时皇城内的锦卫军却已经顽抗了两天两夜,血染宫墙,锦卫将军李元漠身受重伤,邢辰牧亲自披挂上阵··銮城内的百姓无辜,皇城内的宫人亦然,邢辰牧心中早已经做下决定,宁可战死殿前,也不愿躲在后宫之中,拖累无辜。
邢辰修率军赶到时,邢辰牧身中两箭,锦卫军各自与叛军缠斗,无暇顾及其他,护在他身旁的影卫死的死伤的伤,而他面前立着紧握长剑的宁远与陈司··外围敌军太多,无法立刻攻入,邢辰修只能眼睁睁看着邢辰牧被敌军包围,却是毫无办法。
他几乎要失了理智,正欲直接杀入其中,卫衍却在此时行至他身旁,那双早已经沾满血污的手握上他的:“别急,从圣上中箭的位置看,两箭皆不在要害,叛军大势已去,此时不过是苟延残喘。”
“嗯·”邢辰修虽自幼习武,对战争却可以说是毫无经验,若非身旁一直有卫衍护着,必然不可能毫发无伤地撑到现在,在战场上,他对卫衍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阿衍,你有什么办法攻进去吗”·叛军少说也还有数千人,宫中不如边境战场那般开阔,也没有机会从两边包抄,若是硬打仍需许久才能攻入,只怕圣上他们撑不到那时,卫衍皱眉,看向一旁同样杀红了眼的卓影,忽然问道:“子穆,这个距离,你有把握能- she -准吗”·邢辰修摇头:“不行,阻挡的人太多。”
“我与卓大人带兵攻进去,你寻着机会就动手·”·邢辰修几乎瞬间便明白了卫衍的计划,若有目的地杀入重围,将敌军从中分开,要过人不易,箭却是有机会穿过。
只是这么一来,将卫衍与卓影便也会暴露在危险之中··“阿衍......”·卫衍目光坚定:“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子穆,相信我·”·情况危急,眼见那头影卫们渐渐不敌,实在不能再犹豫,邢辰修只得咬牙应道:“好,你千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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