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王爷你醒一醒+番外 by 77家的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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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王爷你醒一醒+番外 by 77家的喵(5)
·“不论圣上觉得会不会那么做,能多一条路也是好的,后宫一直无出,群臣不会放任不管,你又能拖得了多久”·现下邢辰牧能依靠强硬手段暂时稳住前朝,可帝王后宫从来不止关系到他个人,而是关系到整个冉郢的稳定,储君之事更是非同小可,哪怕邢辰牧再护着卓影,也不可能抛开所有。
其实邢辰牧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两人谈话间,福禄宫那头的宫女来报,邢辰修大婚的吉日太后与侯爷夫人已经选定了,正是卫衍看中那日··那日既是与两人八字相合的良辰吉日,又是两人相识满一年的日子,此外,十月初十,取十全十美之意,再好不过,虽然日子赶了些,但宫中人手足够,总能将这婚事筹备得尽善尽美。
这时日倒比邢辰牧想的要早上许多,待那宫女离开后,他问道:“我若答应,你打算什么时候服那药”·“新婚之夜·”邢辰修勾唇,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来。
那药除了服下后得立刻- jiao -合外,更是必须将阳精留在体内,与身体由于药效而产生的液体相结合,方能受孕··以往- jiao -合时,卫衍大多十分注意这点,生怕那物留在体内会引起他身体不适,但没有哪日比新婚之夜更让人不设防,邢辰修有把握能在那夜令卫衍失控。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你真是......”邢辰牧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又或者说,也许从十多年前他便明白,凡是邢辰修认定了想做之事,几乎没人能够阻止。
“我可以答应帮你·”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冷静下来道:“但你要保证,若发现这个孩子会危及你的- xing -命,必须立刻终止妊娠·”·“好。”
###·有邢辰牧的应允,对邢辰修来说便几乎是万事俱备,只等着大婚之日··为了要赶在婚期之前修建完成,将军府内的工匠翻了一倍,邢辰修与卫衍无事时便会去盯着,看那一砖一瓦被搭建起来,成为他们心目中的模样,这种感受十分奇妙。
·虽是男男成婚,但在许多规矩上,礼部并未做太大调整,邢辰修身为辅政王,自然一切按最隆重之礼- cao -办,加上圣上与太后的重视,不论前朝后宫对这桩婚事都丝毫不敢怠慢。
将军府建成后,邢辰修特意请了贺幺儿入府为二人铺设喜床,那龙凤被乃侯爷夫人与宫中数十绣娘连夜赶制,精美无比··而由“好命人”铺床,也是冉郢一直以来的传统,又称安床,铺床之人必须父母健在、婚姻和睦、儿女双全,希望这样的人能替新人带来好运,也寓意未来生活幸福美满。
按照太后的意思,邢辰修需从皇宫出嫁,大婚前三日两位新人不得见面的传统,十月初七一早邢辰修便暂时搬回了宫中居住··待做完这最后的一道准备,意味着大婚之日近在眼前,淡定如邢辰修也止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坏笑.jpg)·顺便说下,其实筹备婚礼真的是超累的事...·第64章 大婚·“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四条银笋尽标齐·”·铜镜前,被太后特许入宫的贺幺儿替邢辰修上头, 待四梳结束, 她才将手中崭新的红梳交给专门来替邢辰修束发的宫女。
“多谢师娘·”·“傻孩子,谢什么·”贺幺儿看着此时一身红袍, 气宇不凡的邢辰修, 眼眶不由浮起一片水雾, “能送子穆出嫁, 师娘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华辛从邢辰修年纪尚小时便对他十分严格,不容许他露出半分软弱来, 因为只有这样, 他才能学会在这个残酷的后宫中生存下去··可贺幺儿不同, 她真正接触到邢辰修是在那场变故之后, 华辛退隐山林,邢辰修第一次借着治病到山内寻华辛时,那时她便觉得这小孩十分惹人心疼。
随着邢辰修逐渐成长, 他在那颗实则柔软内心外, 包裹上了一层又一层冷硬的外壳, 贺幺儿一度十分担心,担心是否真有人能撬开那壳,接触到壳底真实的邢辰修··谁能想到, 竟会有这样一个人,他只是站在壳外温柔地看着, 邢辰修便自己从壳里走了出来,走进他怀中。
只要他们彼此恩爱, 幸福一生,是男是女,是嫁是娶,又有什么可在意的··贺幺儿正想着,脸上忽然传来轻柔的触感,邢辰修拿着帕子站在她身前:“师娘别伤心,要是日后阿衍欺负我,我可还指着师娘替我教训他呢。”
“嗯·”贺幺儿收了泪水,替他整了整喜袍笑道:“别怕,日后那小子要是欺负你,师娘替你打断他的腿·”·“王爷,快到吉时了。”
外头传来宫人的催促··“王爷快去福禄宫拜别太后吧·”贺幺儿起身,亲手替邢辰修戴上了特制的凤冠,披上绣有各种吉祥纹饰的长披风。
邢辰修却退后两步,对着贺幺儿行了一礼··贺幺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他:“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啊·”·在外头也就罢了,这可是皇宫之中,邢辰修乃天潢贵胄,身份何等尊贵,哪有他向平面百姓低头的道理。
“师娘授我武学,亦是我的长辈,自然当得起这一拜别礼·”邢辰修满不在意地笑笑,吩咐宫人照顾好贺幺儿,这才在众人的护送下迈出房门··从朱瑾宫往福禄宫去的一路上都被铺上了厚厚的红绸,太后也特意换了一套庄重的新衣,等在宫中。
“修儿来了·”太后坐在主位上,见到邢辰修迈入宫门,开口第一句话已经带上了哽咽··宫中出嫁的公主众多,却没有哪个像邢辰修这般,令太后既欣慰又心疼。
“母后别难过,儿臣来给您敬茶了·”邢辰修撩起喜袍,恭恭敬敬地跪在备好的软垫上,接过宫人递来的茶水,“母后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差人到将军府通传一声,儿臣必会立刻入宫来见母后。”
“唉·”太后应了一声,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很快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好在将军府离得近,也没那么多讲究,以后退朝了常来看看哀家,在将军府有什么不如意的,尽管对哀家或者圣上说,别一个人憋在心中,知道吗”·邢辰修心里太能藏事,太后不放心,特意多交代了几句。
“儿臣知道,再说儿臣一个辅政王,虽说是嫁入将军府,也没人敢对儿臣不敬,母后尽管放心便是·”·太后点点头,又与他说了许多体己话,直到外头宫人来催,才放他离开。
出了福禄宫,邢辰牧已经等在那里··按照礼部拟写的男子出嫁礼,嫁方是由兄弟护送出门,交到来迎亲的新郎手中,邢辰修出嫁,邢辰牧一路护送,到了宫外,众目睽睽下,亲自当着众观礼大臣、百姓的面,将他扶上了卫家牵来的白马。
女子以八抬大轿相迎,男子则以汗血宝马相迎··“卫衍·”·邢辰修一身火红嫁衣,头戴凤冠,身披霞帔,那一张本就俊美异常的脸上,今日点缀了些许红妆,褪去了往日那几分冷漠,竟显得无比娇媚动人。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一直候在马前的卫衍看得呆了,眼里心里仿佛除了他再容不下其他,直到邢辰牧出声,他才勉强收回了几缕神志,跪地道:“末将在·”·“朕今日把王兄交给你,你若敢负他分毫,朕必让你提头来见。”
说着邢辰牧将手中的牵红递到他眼前··卫衍双手接过,顺着那牵红看向另一头含笑立于马上的男人,半晌,坚定道:“末将对王爷之心,如碧海青天,至死靡它。”
邢辰牧这才让人起身:“行了,去吧,别误了吉时·”·卫衍回身上了自己的黑马,与邢辰修所骑白马并行,捏着牵红的手竟紧张地浸出汗来,试了几次才终于能开口发出声音,对邢辰修道:“子穆,我们走了。”
“嗯·”邢辰修本也有些忐忑,但看着这样的卫衍,反倒慢慢地平静下来,轻轻扯了扯牵红的一头,示意卫衍出发··迎亲不走回头路,接上邢辰修后,一行人绕了半个銮城回到将军府,全城百姓几乎都见证了这场盛大的婚事。
送嫁的队伍排开十余里,嫁妆从金银首饰、衣物布匹、摆设家具到古董字画、药材用品、田产铺面,无一不是按照公主出嫁的最高规格来准备,光陪嫁婢女便多达数百人,护送的兵马更是以万计。
·到了将军府门口,在一片爆竹、礼乐声中,卫衍上前将邢辰修抱下马背,牵着他迈过火盆,踏着红绸与花瓣铺设的长道,一路走入正堂··侯爷与夫人早已等在那里,吉时一到,便听礼官高声道:“拜礼,新人跪地。”
卫衍牵着邢辰修在软垫上跪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两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相对而跪缓缓躬身,直至额头相低。
随着礼官一声“礼成·”邢辰修只觉视线模糊,他抬起头看向身前的卫衍,卫衍也同样在看着他,两人此时都有千言万语想说,却碍于观礼的众人,只能生生忍着,努力控制着情绪。
最后还是卫林看不下去,起身对傻在原地的卫衍道:“喜宴已经备妥,衍儿先带王爷回屋稍事整理,一会儿出来宴客吧·”·“是,父亲·”卫衍应下,拉着邢辰修欲走,邢辰修却是站在原地,回身微微低头对卫林道:“父亲日后唤我子穆吧。”
卫林微愣,再回神时邢辰修已经随着卫衍回屋去了··说是将军府,但卫衍之前每日还需去宫中当值,倒是邢辰修比他还熟悉这府中的一草一木,连卧房中所有小摆件,都是他亲自挑选来的。
此时卧房中又被装点过,处处挂着红绸,显得分外喜庆、温馨··进了房门,邢辰修还来不及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已经被卫衍横抱了起来,卫衍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里屋,将人放在同样铺得鲜红的床榻上。
“阿衍......唔.......”·邢辰修才一开口,唇上便被一柔软之物堵住··卫衍实在太过激动,吻地竟比第一次时还要没有章法,双手紧紧环在邢辰修腰后,只顾着在那口中肆意舔舐,但片刻后,邢辰修却给予了他更为激烈、热切的回应。
两人吻了许久,久到卫衍深知自己下一刻便要失控地去剥开那碍人的衣物,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将头压在邢辰修肩上急促地喘息··邢辰修同样好不到哪里,闭眼调整了几次吐纳才压下心底几乎要翻涌而出的欲/望,轻声道:“一会儿饭后...我们早些回房吧。”
“嗯·”卫衍此时也平复下来,抬手替他除去分量不轻的那顶凤冠,又在他嘴角吻了吻,“忙了一天,累吗”·邢辰修摇头,看着卫衍认真道:“我很高兴。”
“我也是·”·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卫衍伸手握住他的手掌,贴在自己左胸处,让他感受自己那仍因为激动而飞快跃动的心脏··邢辰修收回手,笑着起身,学着卫衍的样子低头吻在他唇边:“走吧,我们去宴客,别让大家久等了。”
###·按照男子间成婚的礼数,邢辰修不必等候在房中,而是需与卫衍一同到正厅宴客··辅政王与锦卫将军大婚,来的几乎全是朝廷重臣,哪怕两人有心想早些回房,也不得不先按照礼数招待好众宾客。
大喜之日酒水自然少不了,因着邢辰修心中还打着小算盘,宴客之前他自己吃了解酒的药物,喂给卫衍的药却只能护住脾胃,对解酒并无效用··卫衍酒量其实十分不错,但也抵不住众人你一杯我一杯地相劝,待到两人终于脱身时已是微醺。
邢辰修扶他靠在床头,自己反身到外间服了师父早些交给他的那颗药丸,又倒了两杯酒回到床边··“怎么,子穆刚刚还未喝够”卫衍看着他走近,笑了起来。
邢辰修俯身,将唇贴在卫衍因为酒意而泛红的耳廓上,轻声问道:“合卺酒,阿衍不喝”·“既是合卺酒,自然是要喝的,只是,不能这么喝。”
“我知道,合卺酒需交杯·”邢辰修说着将其中一杯放入卫衍手中,两臂相交环绕,将酒杯抵在唇边,不料卫衍却依旧摇头··“那......”·邢辰修想问那如何喝,话未说完,卫衍已经就这交杯的姿势喝掉了手中那酒,倾身,嘴对嘴将那酒喂入他口中。
上好的女儿红在两人唇舌间蔓开,微辣中透着香甜,又混上彼此的唾液被吞入喉间,片刻之后,邢辰修手中那杯酒,也在卫衍的示意下,以同样的方式被两人分享而尽··酒杯何时落了地,他们此时都已无暇去理会,与酒杯一同落在地上的还有那火红的龙凤喜袍......·作者有话要说:·困啦,有错字你们先无视哈~ 明天睡醒我再改,还有后面的部分,明天白天我再更,更了会群里告诉你们哒·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今天的王爷和将军都是甜甜哒o(*≧▽≦)ツ┏━┓)·第65章 事后·事后,邢辰修趴在卫衍身上累得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脸上还带着尚未来得及褪去的红晕, 到了这时反倒窘迫得有些不敢看卫衍。
“刚刚不是挺大胆的,嗯”卫衍伸手在他背上轻抚··邢辰修小声嘀咕:“那是因为你又看不见......”·若是不把卫衍的双眼蒙上, 他还真没有勇气做这些事...·他声音很轻, 一句话几乎是含在口中说完的, 但卫衍还是听到了, 没忍住笑出声:“子穆,你都是打哪儿学的这些”·怕卫衍误会, 这次邢辰修没隐瞒, 如实道:“宫里嬷嬷教的。”
“哦那...还教了什么下次我们换一种试试”·邢辰修一听, 耳尖更红了, 索- xing -将头埋在卫衍胸口不再说话。
卫衍见状又有些无奈,在他背上轻抚的手往下滑到了隐蔽那处:“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不顾及身体,我在军营时曾问过章太医, 那东西不能留在身体里, 你啊...这样勾我, 是成心想生病让我心疼吗”·“才不会。”
邢辰修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阿衍可别忘了我自己也是大夫呢·”·只要不会惹得他身体不适, 卫衍倒也乐得房事中添些新意,顿了顿后凑上前柔声哄道:“那再喊一声”·“喊什么”邢辰修笑着装傻。
“喊......夫君·”·这两字被卫衍无限深情地吐出来, 也不知是在教邢辰修,还是在称呼他··虽说邢辰修是嫁卫衍是娶, 可两人同为男子,互相称呼对方一声夫君,似乎也是十分合适。
邢辰修闻言身子僵了僵,刚刚才泄过,耷拉在身下的某处竟就这样又站了起来··卫衍很快也察觉到了,惊讶过后干咳了一声,再不敢逗弄,起身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浴水准备得如何。”
不是他不想再来一次,而是大婚事宜繁琐,邢辰修忙了一天刚刚又伺候了他许久,他实在舍不得再累着对方··他们回房前下人准备的浴水已经凉了,卫衍差人往后头浴房的池中又添了些热水,试过觉得正好,这才反身到床边抱了邢辰修出来。
两人在浴池中互相擦拭、清洗,洗着洗着又擦枪走火,结束后,卫衍便被浑身泛红的邢辰修先赶上了岸··“我先替你把身体里的东西弄出来·”卫衍坐在池边苦笑,见邢辰修一副显然不信的模样,又道,“这次我保证不乱摸......”·邢辰修心中有自己的盘算,自然不会让卫衍动手,借着这机会便道:“我自己来,你去收拾一下床铺吧。”
“那你一定好好清理,不全弄出来明日会不舒服·”见邢辰修确实像是累了,卫衍犹豫片刻后交代了一声,回屋整理被两人折腾乱的床榻去了。
待卫衍离开,邢辰修伸手碰了碰那处,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来,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怎么可能全部清理出去......但未免对方怀疑,他还是稍稍将浅处的白液排出了些许,确定看不出异样才从浴房出去。
床榻上仍旧铺着大红锦被,只是被理平了褶皱,卫衍见他出来,几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帕子替他擦干身上的水渍,一边解释:“新婚之夜,床单被褥都有所讲究,先将就睡一晚吧,明日我再命人来换。”
“嗯·”邢辰修轻轻点头,尽量不去看床单上明显的那片污渍,翻身进了床榻里侧··也好在这床是卫衍命人特制的,比普通床铺要宽大些,两人抱在一起,只睡半侧位置仍绰绰有余。
###·隔日邢辰修睡到了日上三竿,睁眼后几乎是从床上直接窜了起来,坐在小几旁一直注意这头的卫衍见了,有些好笑道:“这么着急做什么身子不难受吗”·“什么时辰了”邢辰修已经失了以往的冷静,赤着脚踩在了地上向前走了几步,急着去看外头的天色,“你怎么不喊我起来今日要去侯府敬茶呢。”
卫衍与父母分府而住,所以邢辰修哪怕嫁入将军府也不需每日给父母问安、敬茶,但这新入门的第一杯茶却是万万不可省去的··“辰时,母亲已经派人来送过信了,让你多休息一会儿,迟些再回侯府敬茶。”
卫衍说完,上前将人又抱回床榻上,也不去喊门外候着的婢女,自己拿了衣物一件件伺候他穿上··邢辰修神色并未因着这句话而轻松下来:“那我们也得快些回去,这......无论如何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是,我家夫人贤惠,不愿让公婆久等·”卫衍替他穿戴整齐才回身唤外头的下人入内,嘴上不忘打趣··邢辰修满心都是自己睡迟之事,也无心去管卫衍的话,径自皱着眉头。
这桩婚事,因为他与卫衍同为男子,本就不被大多数人看好,如今侯爷与夫人虽说应下了,他也不希望自己在他们心中留下傲慢无礼的印象··“怎么这个表情”卫衍当着下人的面直接搂过他哄道:“我们用了早点便出门,不会耽搁太久的。”
邢辰修这才放松了一些,洗漱过后与卫衍一起到偏厅用饭··将军府后院在修建时留了小门,可直接通到王府内,两头这就算是合府了,府中大小事都交由王府的管家来打理,待他们用好早点,管家也已经按邢辰修的吩咐备好了马。
卫衍拦下已经一脚踏在马镫上的邢辰修,对管家道:“劳烦管家去换一辆马车来·”·面前两位都是主子,但管家的视线还是飘向了邢辰修,等着他点头。
邢辰修拉了拉卫衍,语气平静道:“马车行得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说了不急,昨日折腾到那么迟才睡,不累吗”外头风大,卫衍接过下人递来的披风替他披上,“我陪你坐马车,车上你还能休息一会儿。”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邢辰修原本还想争辩,忽然想起什么,又将话收了回去,对管家微一点头:“就按阿衍的意思吧·”·“乖·”·卫衍低头在他额上轻吻了一下算是奖励,邢辰修却是不满,微微扬起了下巴抬手点在自己唇上,卫衍会意,笑着凑过去补了一个深吻,这才算是将人给哄好了。
一旁的管家之前在王府内已经见识过太多这样的场面,并不觉得奇怪,此时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继续维持着一贯礼貌的表情,很快退开去准备马车··倒是那些初到将军府没多久的婢女一个个红了脸,这......两位主人感情未免也太好了吧·一番耽搁,两人总算是赶在午时前回到了侯府。
邢辰修对着卫林、杨芸菲向来不端王爷架子,又因为睡迟了心中带着歉意,恭恭敬敬地给二人敬了新媳茶·问了安··卫林早已经习惯了邢辰修朝堂上的肃穆,一时有些难以适应身份的转换,倒是杨芸菲对这个“媳妇”越看越喜欢:“衍儿、子穆今日回来了,就在府中多留几个时辰,用过饭再回去吧”·卫衍未急着答应,回头询问道:“子穆觉得呢”·迎着杨芸菲期盼的眼神,邢辰修笑了笑:“好,听母亲的。”
卫衍正好有些布防上的公务找卫林相商,两人没多久便去了书房,厅里留下杨芸菲与邢辰修··“子穆想不想去衍儿所住院落看看”杨芸菲见邢辰修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主动道,“大婚前我替他收拾了一下,有些搬去了将军府,但大部分他以前用过的东西,都还留在府中。”
“好啊·”毕竟是卫衍出生、成长的地方,邢辰修来了兴致,跟随杨芸菲往后院去··卫衍所住的那间房中,果然堆了几个大箱,有他从小到大学习的书籍,有他曾用过的一些玩物、兵器,甚至连他从小到大穿过的衣物也都还留着。
杨芸菲解释:“那时候衍儿他父亲还驻守边关,常年征战,回来的机会不多,我将这些东西都留着,他回来时也能看看,知晓衍儿的成长经历·”·“父亲与阿衍都是冉郢的好将军,也是常渝百姓心目中永远的英雄。”
邢辰修蹲下身,从那箱中捡起一件小小的肚兜,看着上头精致的绣花问道:“这是母亲绣的吗”·“是啊,可惜衍儿那时候长得快,这肚兜啊,穿了没多久便显小了,只好再做新的。”
杨芸菲笑叹道··“听闻民间有给孩童穿旧衣或是百家衣的传统,这些衣服等日后孩子出生,也许还能用上·”·邢辰修只是随口一说,杨芸菲闻言却是愣住了,回神后让跟在身后的婢女都先下去,待门被重新关上后,她才道:“子穆,之前衍儿他父亲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后来也想明白了,只要你们两个能平安幸福,有没有子嗣并不那么重要。”
正如之前卫衍所说的,杨芸菲是真正从心里接纳了邢辰修,是真不想让他为了这事去冒那么大的险··邢辰修抬头看向杨芸菲认真的神色,心中不免有些感动,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处:“母亲,也许里头已经有我与阿衍的孩子了呢。”
“你,你是说......”杨芸菲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紧张道,“什么时候的事,已经确定了衍儿知道吗”·邢辰修摇头:“昨晚刚服的药,也按师父说的做了,但结果得过段时日才清楚,至于阿衍那边......请母亲暂时替子穆保密。”
哪怕这世上最厉害的神医,也需在行房后二十天左右才能把出喜脉,可邢辰修心中却有种莫名的感受,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小生命已经来到··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更新在哪,你们都能get到的吧)顺便说,我这个假期和我怀孕的闺蜜厮混,听她说了好多这种。
··她说她怀孕时自己感觉到的,就是会有感觉自己怀孕了,我觉得好神奇·第66章 有了·自大婚后,邢辰修几乎每日早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探自己脉息, 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就这样过去半个多月, 终于在一个清晨,当他迷迷糊糊将右手搭上左手腕时, 感受到了不同··原本还带着困意的脑子霎时清醒, 为了不让卫衍发现异样, 邢辰修努力克制着情绪, 但眼底还是溢出了几分喜色:“阿衍,你一会儿先去用饭, 我回王府找我师父一趟。”
卫衍原本在穿衣的手一顿, 有些紧张地看向他:“身子不舒服”·邢辰修赶紧摇头, 微一犹豫后道:“前几日与师父讨论一个疑难杂症, 忽然想通了该如何治疗,我想赶在早朝前与师父说一声。”
卫衍依旧有些不放心,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确认并未染上风寒, 又见他确实面露喜色, 这才安心下来:“那你去吧,一会儿要是迟了,我把早点给你包着路上吃。”
“好·”邢辰修此时也顾不上别的, 穿戴整齐后便往王府后院去··华辛知道邢辰修何时服的药,此时见他一脸难以抑制激动的神色远远走来, 心中已经猜到大概。
“有了”·“嗯”邢辰修扬起笑,下意识地伸手抚上小腹处, “子穆学艺不精,劳烦师父再替我确认看看。”
看着这个向来稳重的徒儿激动到连指尖都在发颤,华辛也说不出自己此时内心是什么心情,担忧有之,怅然有之,但更多的也许还要属心底升起的无奈··直到后从屋里出来的贺幺儿催促,他才回神应声。
三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华辛将手搭在邢辰修腕上,过了片刻后松开,不待他开口,邢辰修便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是喜脉,月份尚小,还探不出太多情况,近些日子你自己注意一些,有什么事及时来找我。”
说罢他看了邢辰修一眼,“虽说是以男子之身受孕,但大抵与女子孕前期的状况相同,需要注意哪些不必我再说了吧”·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子穆明白的。”
前三个月是胎儿发育的重要时段,也是最不稳定的时段,这期间......不能行房··与华辛的态度不同,贺幺儿倒是挺替邢辰修高兴,道了恭喜之后又问道:“现在确定有了,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卫将军”·邢辰修原本的计划是借故让邢辰牧支开卫衍,待他生下孩子再让卫衍知晓,可当他知道自己已经怀孕时,他又十分希望能与卫衍共同分享喜悦,分享这个孩子在他腹中一点点成长的经历,犹豫许久后,他道:“待孩子稳定之后,我再找机会告诉他吧。”
还有早朝不能耽搁,邢辰修没在王府停留太久,很快起身离开··###·因为怀孕这事暂时瞒着卫衍,所以将军府上下除了管家,也都还不知晓邢辰修有身孕之事,只是圣上与侯府那边,在邢辰修确认当天便差人送了信去。
进入腊月后,天气已经十分寒冷,如非必须外出,邢辰修大多时候都待在室内,腹中的宝宝像是能看出父亲的不容易,竟也不折腾他,他虽是怀着孕,但除了能明显感觉出的嗜睡,倒也没有任何其他症状。
这日邢辰修午睡醒来,就见从宫内处理完事务回府的卫衍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阿衍回来了·”邢辰修打了个哈欠,伸手让卫衍将他抱起来,问道,“几时了”·“一更天了,我回来后怎么也叫不醒你,你不知道我多着急,好在你师父住在王府内,我请他来看过,说你只是因为太累才睡得深,我这才安心一些。”
卫衍替他将睡乱的发丝拨了拨,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眉间的褶皱却是并未松开半分··“抱歉,让你担心了·”·卫衍摇头:“没事就好,我让人给你留了饭,你要去偏厅用,还是送到屋里来”·“送过来吧。”
邢辰修刚睡醒,整个人还有些无力,想了想后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卫衍起身到外头安排好吃食,回屋后又替还半靠在床头的邢辰修穿好衣裤:“近来圣上那头有很多事让你帮忙吗”·“嗯......”因着怕被看出端倪,也因邢辰牧不放心,邢辰修近日时常退朝后被留在宫中,卫衍当他是在替圣上处理公务,实际上他只不过在御书房的软榻上打盹,顺便按邢辰牧的吩咐,每日服用安胎的药膳,但这些自然都不能对卫衍说,邢辰修垂眸,掩下眼底的歉意,“岁末了,各地上报的折子太多,我帮着圣上一起处理。”
卫衍是武将,对许多朝政之事并不太了解,闻言便道:“那你也别太累了,注意休息·”·“好·”邢辰修冲他笑了笑,见下人正好已经将饭菜送进来,揽着他的脖子问道:“阿衍要陪我一起再吃些吗”·卫衍早些时候因为担心邢辰修,也没吃下多少东西,这时候恰好也有些饿了,索- xing -坐下与他一道用饭,见他虽然睡得久,胃口却比以往好些,从下午回来起便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近来邢辰修一日中大部分时间都被留在宫中,卫衍怕他累着,对于房事倒不需他再推脱··邢辰修自打与卫衍认识以来,先是碍于邢辰牧的交代,许多事无法对对方透露,回銮城后,两人好不容易得以完婚,原本更该彼此间坦诚以对,他却又因为孩子一事,对卫衍诸多隐瞒。
邢辰修心中愧疚万分,可还没等他想好要如何去说,卫衍也跟着开始忙碌起来··宫中除夕夜要大宴群臣,守卫方面容不得半点闪失,关于孩子一事,便只得再往后推推。
###·除夕那日,邢辰修与卫衍都是在宫中用的宴,侯爷与夫人自然也圣上宴请之列,但邢辰修顾及着在王府内的华辛一家,饭后并未耽搁太久,与邢辰牧打过招呼后便先行离席,带着卫衍返回王府。
华白苏还在苍川境内,只派人送信来报了平安,华辛与贺幺儿倒也不在意,觉得儿子大了出去闯闯并无坏处··而华白薇近来与她那心上人感情进展得似乎并不顺利,在王府内与华辛喝了几杯酒已经有些微醺,见着邢辰修回去立刻嚷嚷着让师兄陪着喝酒,被贺幺儿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脚才终于清醒一些,改口道:“算了算了,和师兄喝没意思,不如卫大哥陪我吧。”
卫衍坐下后给自己与邢辰修都倒上酒,笑问道:“和你师兄喝怎么就没意思了”·华白薇喝了酒,反应不如平日机敏,支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贺幺儿只好帮着道:“子穆其实酒量并不好,但他每次喝酒前都会先服药,旁人不论如何都灌不醉他,只是长此以往,对身体还是会有伤害。”
这话倒也不假,解酒药虽然服过后不易喝醉,但酒的伤害仍在,喝多了伤的还是自己的脾胃··卫衍闻言后果然收了邢辰修的酒:“竟是这样,那以后我得看着你,不让你再喝酒了。”
邢辰修冲他吐了吐舌头:“那阿衍替我喝·”·华辛一家对邢辰修来说等同于家人,卫衍自然是要帮着招待的,一晚上便陪着喝了不少酒··初一不必早朝,恰好卫衍也轮休,两人便安心睡到了接近正午才从床上起来。
用过午饭,卫衍带着邢辰修出门赶庙会活动··卫衍虽说在军营多年,但这庙会小时候随母亲来过许多次,倒是在銮城土生土长,待了二十余年的邢辰修,无论是住在宫中还是独立建府后都从未经历过庙会。
作为銮城重要的民俗,庙会每年只初一到初五一次,热闹程度可想而知,卫衍走在人群中,紧紧拉着邢辰修的手,回身交代道:“这里人多不安全,别走散了·”·邢辰修好笑:“阿衍你就差把我拴在腰带上了,还不放心。”
“要是可以,我倒真希望把你藏进兜里,不让旁人看了去·”卫衍回身轻轻捏了捏邢辰修的脸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近来邢辰修似乎长了些肉,不再看着那样病弱,显得比以往更好看了些。
邢辰修听了非但没生气,还给他出主意道:“兜里是肯定放不下了,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金屋藏娇·”·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是吗”卫衍作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那看来我可得好好立功,争取赚出一座金屋来。”
庙会除了各种舞蹈、巡游,还聚集了许多卖小商品的商贩,两人正说着,邢辰修的目光被一个售卖木质玩具的小推车吸引,拉着卫衍便走过去··“公子喜欢多看看,这些都是我们一家自己刻制的,您在别处绝对找不着一样的。”
“嗯·”邢辰修点头,随手拿起一个木雕的小兔端详,见那雕工果然十分精致,招呼卫衍一起挑着买了几个··待付了钱拿着东西走出一段,卫衍有些不解地问道:“子穆买这些小孩的玩具做什么”·“其实我挺喜欢孩子的。”
邢辰修顿了顿脚步,很快故作轻松道,“阿衍,不如我们生一个吧·”·“你师父......是不是真研制出能令男人生子的药物了”这是卫衍第三次听人提及这事,哪怕觉得再不可思议,他心中也不得不往那个方向猜测。
邢辰修犹豫半晌,终是点了头··卫衍内心已经不能简单用震惊二字来形容,过了许久才找回声音严肃道:“子穆,其他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只这件事,我不准你尝试,明白吗喜欢孩子我们可以领养,但是你不能去冒险。”
邢辰修心中一紧,低头沉默不语··卫衍见他这样,脑中忽然闪过什么,整个人霎时颤了颤,半抱着他出人群,找到一个空旷的小巷,回头厉声问道:“你试了吗”·“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服药了”·“子穆”邢辰修不开口,卫衍最后一声出口时,连声音都在发颤。
邢辰修猛地抬头,见卫衍竟不知何时红了眼眶,鬼使神差地,三个字脱口而出:“还没有·”·作者有话要说:·王爷怂了....┓(???`?)┏·第67章 我来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子被猛地拉进男人宽厚的怀抱中。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相识一年有余, 夜夜同榻而眠, 卫衍早已经抱过他数百次,却没有哪一次, 抱得这样紧, 像是恨不得将他揉入骨血之中, 他能感受到卫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能做到大敌当前面不改色, 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卫将军,此时哑声在他耳旁道:“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啊, 别丢下我一个人......我, 我真的担不起这样的后果......”·“子穆......子穆......”卫衍一声声呢喃着喊他, 到后来, 几乎已经只剩下哽咽的气音。
邢辰修在卫衍怀中白了脸色,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悔意··他是真的后悔了,他知道卫衍看重他, 知道卫衍必定不会让他冒险, 可他没料到卫衍竟会这样害怕。
那药华辛既然敢交与他, 证明失败的风险必然不足百分之一,他甘愿赌这一次,也不觉自己会输··过去邢辰修独立惯了, 他能为自己的每一次选择负责,只要自己决定了便去做, 并不需再考虑其他。
但如今,在这样失态的卫衍面前, 他却惶恐起来,若不幸,他真中了那百分之一,卫衍又该如何·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个孩子如今已经在他腹中,此时再说不要,恐怕风险也不会少半分,既然如此...看来便只能按照最开始的计划,待生完再告诉卫衍一切。
邢辰修只得强自稳住心神,想抬起头安慰卫衍,结果才刚动了动,就被卫衍伸手又按入怀中:“先别动·”·卫衍自知失态,哪里愿意被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两人又抱了许久,待卫衍彻底平复了心情,才放开怀中人,托着他的脸颊道:“子穆,答应我,永远不要做这种傻事·”·邢辰修僵着脸,面前牵了牵嘴角,“那便...如你所说,孩子...将来我们收养一个吧。”
那笑看在卫衍眼中显得十分勉强,半晌后,他看着邢辰修的眼睛:“那你答应我,绝不会背着我服药,也绝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邢辰修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日后我一定什么都听阿衍的,绝不擅自服药,也绝不伤害自己的身体。”
日后......·说完,邢辰修将脑袋再次埋回卫衍怀中,在心中再次向对方道歉,同时暗暗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绝不丢下他一人··###·“所以你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御书房内,邢辰牧听完邢辰修的复述,从那成堆的奏折中抬起头来,“可是王兄,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啊,卫将军迟早都得知道。”
“那也等到我平安诞下孩子后,届时哪怕阿衍怪我隐瞒,至少也不需再担心受怕·”·邢辰牧叹气:“你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又怎么能不被发现”·“所以才需要圣上帮忙。”
邢辰修坐起身,“就按最早的计划,圣上寻个理由将阿衍调离銮城,待我生完恢复后,再让他回来·”·自打那日庙会后,邢辰修便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在不被卫衍发现的情况下生下孩子,想来想去,除去这一个方法再无其他。
可这个方法的关键就在于,该以什么理由才能在合适的时候让卫衍安心离开銮城,却又不会惹得他怀疑,两人如今才大婚几月,立刻将人调离且不准携带家人,这样的调令无论如何去看都十分突兀,别说卫衍对此事尚余几分怀疑,哪怕就是他完全不曾听说男人可以生子,这调令一下也会有所警觉。
这事到这里便又陷入了瓶颈,再无法继续··邢辰修一时想不出办法,心中郁结,胃口自然也不再如怀孕之初好,睡得也不再那么安稳,无论邢辰牧与华辛如何替他调养都无济于事,之前好不容易养出的那点肉,以每日可见的速度又消瘦了下去,竟是半分不显孕态。
加之正月后房事恢复到以往的频率,卫衍便未再对他偷偷服药一事有所怀疑··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转眼到了二月末,这日睡前,卫衍看着不知为何又在发呆的邢辰修,终是忍不住问:“子穆,你当真那么想要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吗”·卫衍不瞎,自初一那次交谈后,邢辰修所有的情绪他都看在眼中,起先他以为邢辰修只是一时有些遗憾,过几日便会恢复,可一个多月过去,眼见着邢辰修依旧终日郁郁寡欢,他也开始反思,自己当初的态度是否真得太过偏激,没有顾及对方的心情。
邢辰修自自己的情绪中抽身,微微摇头:“怎么忽然又问起这个,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可你不开心不是吗”卫衍摸了摸他近来愈发苍白的脸,“若子穆真的十分想要孩子......去向你师父把药拿来吧,我替你生。”
“什,什么”·“我来生·”他重复了一遍,像是也觉得这方法可行,又道,“我身体底子比你好,不管那药效果如何,我来总比你风险小些,你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这事怪我,那日忽然听闻男人生子之事,一时未想太多,只是想到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我就......”卫衍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子穆与师父都是神医,既然药已制好,我来试试也不错,若真能生出一个像子穆这般可爱的孩子,岂不是极好”·邢辰修的手藏在被中,握紧,松开,又握紧,重复了许多次才逼得自己压下满腔的自责,控制住情绪。
“阿衍想什么呢正如当初你在师父面前说的,你不放心我来生,我又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以身试药”见卫衍还想说什么,邢辰修主动靠过去,故作轻松道,“困了,我们休息吧,明日还需早起上朝呢。”
说着他率先闭上眼,掩盖在眸中的千万情绪··如今他三个多月身孕尚可隐瞒,可再拖下去,待这身子显怀了,那便是如何都躲不过了啊......·邢辰修心中着急,但顾忌腹中孩子,实在不敢彻夜不眠,只能逼自己先休息。
可谁又能料到,正当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能暂时让卫衍离开銮城的理由时,那个理由竟就这样送上了门来··作者有话要说:·哇,你们太坏了,竟然说将军相信就是智商问题。
·明明是将军太相信王爷的话了好吗·王爷是个大猪蹄子·第68章 和亲·早春的清晨,一匹快马踏着晨光穿过薄雾, 奔驰在銮城街头的青石道上, 男人猛地收紧了缰绳,那马儿发出一声嘶鸣, 收住了脚步, 不偏不倚, 正好停在了辅政王府邸正门前。
王府外头的门丁原本正要换岗, 这一人一马忽然出现,愣了好久才回过神, 打量了一番马上的青衣男子, 只见对方一头黑发高高束起, 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庞, 只是此时那张脸上似乎透着些许疲色。
似乎是感觉到了门丁的视线,男人也跟着朝他看去,只一眼很快移开, 又抬眼确认了一下头顶硕大的招牌, 又朝不远处的将军府看了一眼, 很快跨下马行至他跟前··“请问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事”·“在下华白苏,家父与舍妹近来在王府做客,能否麻烦帮忙通传一声。”
来人正是刚花了月余时间, 从苍川一路赶到銮城的华白苏··近来在王府做客的只有邢辰修师父一家,确实姓华, 那门丁不敢耽搁,立刻入府通报··邢辰修与卫衍早朝未归, 管家向华辛确认过华白苏身份后,亲自到府外将人迎入东院。
见到外出多月的儿子,无论华辛还是贺幺儿都有些惊喜,细问之下,原来华白苏是替赫连淳锋带信回来的,那信是要交给邢辰修,据说是有要事相托··华辛原本只以为华白苏在苍川境内采集花草,研制新的毒/药,却是此时才知晓他是与赫连淳锋一道,入了那苍川皇宫。
不仅如此,从两国停战至今短短几月,赫连淳锋竟已经对华白苏如此信任,不仅让他跟随左右,连这密信也放心让他独自带回··有了邢辰修与卫衍的事在先,贺幺儿一转念便明白过来,“白苏,你与那苍川帝......”·“是,爹、娘,我与赫连淳锋......我们早已有夫妻之实。”
华白苏对此也并不隐瞒,沉默了片刻后便干脆利落的点了头··“什么”华辛在这方面不如贺幺儿反应快,直到华白苏说完许久他才回过神来,霎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不是胡闹吗”·华辛对儿女感情方面的事向来看得开,不在乎对方身份,也无所谓男女,可苍川与冉郢历来纷争不断,哪怕当下暂时和平共处,也不能保证将来能一直和平下去。
若是华白苏看上一苍川百姓也罢,可这苍川帝......抛开身份尊贵,阻碍颇多不说,这万一要是两国再次兵戎相见,华白苏还要替他攻打冉郢不成·贺幺儿闻言不如华辛那样激动,比起这位“儿媳”的身份,她反倒更在意另一件事,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样的表述,听起来有些奇怪。
“白苏,你们彼此互通心意了吗苍川帝对你是真心的”·华白苏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娘,孩儿早已经认定他了。”
贺幺儿好看的眸子眯了眯:“哦那就是说,你认定了他,但他对你无意,却还是与你有了夫妻之实”·华白苏在山中长大,- xing -格中既有贺幺儿的洒脱不羁又继承了华辛的沉稳睿智,但没人比贺幺儿更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看似随- xing -外表下的强势,凡是他认定之事,几乎不会改变,但同时,他也十分机敏,从小到大,可以说没让自己在任何事上吃过亏。
正如他精通武艺与毒术,对医术却是只学了皮毛一样,在华白苏的世界里,就没有舍己为人这个想法··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夫妻之实是如何来的,又是怎么样一个夫妻之实,便让贺幺儿十分怀疑。
华白苏只是笑笑,显然不想与爹娘探讨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后问道:“小薇呢怎么没见着她人”·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还睡着呢,她最近感情受挫,你既然回来了,有空开导开导她。”
说起华白薇,华辛眉间的褶子更深了,想来他与贺幺儿在一起时,几乎没经历什么波折,到了儿女这里,这感情路看起来却都不太平顺··华白苏想了想,口中很快蹦出一个名字:“周祺佑”·“就是那小子。”
华辛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几日前殿试放榜,周祺佑高中状元,封了户部侍郎·”·还在祁灵山时,华白苏也接触过山脚住着的这位书生,当时便觉他是个有大学问之人,对于他能高中状元倒不觉意外。
只是华白薇- xing -格活泼,对上做事一板一眼的周祺佑,合不合适便全在对方一念之间··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华白薇的事,不多时管家来报,邢辰修回来了,正从将军府往这边来。
比起华辛与贺幺儿,邢辰修对华白苏与那位苍川新任皇帝之间的事早有猜测,笑着接过他递来的信件:“说起来,我倒是还欠着赫连淳锋一个人情·”·当初若非赫连淳锋主动示好,带走苍川一半兵力,邢辰修与卫衍绝不可能那样顺利地带人回銮城支援,而他给的那份名单,也是帮了两人大忙。
早在那日在军营相见后,邢辰修便有些欣赏对方,之后在两国协议停战与通商之事上,更是让邢辰修肯定了这位苍川新帝的诚信,所以这次他也并未太过防备,直接拆开了那信封。
只是随着那信纸展开,上头的文字映入眼中,他神色微微变了变,半晌,抬头看向一旁的华白苏:“师兄可知这信上内容”·华白苏一愣,很快摇头道:“赫连淳锋未曾说起过,只是让我将信带出,亲手交给你。”
“你离开前,苍川都城内可有什么异象”邢辰修又问··华白苏虽然聪慧,但到底是江湖中人,对朝廷纷争之类并没有邢辰修那般敏锐,直到邢辰修提起,他才回忆起一些细节:“守城的官兵似乎多了不少,百姓进出城都需严查。”
“那便是了·”邢辰修点头,也不避讳,将那信直接递到华白苏手中,“赫连淳锋的意思是,想与冉郢和亲·”·苍川先帝忽然驾崩,赫连淳译战死,赫连淳锋虽然顺利登上了皇位,一时却难以得人心。
之前赫连淳译与赫连淳锋在朝廷中势力均衡,但在赫连淳锋领兵出战后,这种均衡很快被打破,加上赫连淳译更善于谋略,朝中所布暗线众多··他一死,那些党羽表面上全臣服于赫连淳锋,心底却多少忌惮,并不能完全为他所用。
加上经过之前的战争,虽然他登基后立刻采取了一系列补救措施,百姓依旧对朝廷有诸多不满,民间有势力正不断扩大,不知哪日便会爆发·民心所向,让人不得不忌惮。
再者,苍川先帝并非只有两位皇子,之前两人锋芒太盛,压住了其他皇子,此时他顺利登基,诸多压力加身,无暇分出精力安排那些兄弟,便有那么几位,开始动起心思来。
这种时候若能与冉郢和亲,不论是对震慑朝堂还是稳定百姓都十分有帮助··请求联姻的文书与聘礼随后便会抵达冉郢,而赫连淳锋让华白苏先一步来给邢辰修送信的目的,一来是希望邢辰修能帮忙说服邢辰牧同意联姻,二来,也是为了告诉邢辰修此时苍川形势严峻,希望他能将华白苏暂时留在王府,不再让他涉足苍川境内。
看完那信,华白苏气得都乐了:“脚长在我身上,我乐意去哪还需要他同意不成·”·“师兄,苍川此时若真如赫连淳锋所说,那这和亲,恐怕真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了。”
虽然如此分析,但所欠赫连淳锋的那点人情,到底比不过师父一家对他的恩情,邢辰修看着华白苏问道,“和亲一事,主动权在冉郢,若真要和,宫中没有适嫁的公主,要么从大臣家选适龄少女,要么直接找个公主册封了嫁过去,对冉郢来说并无太大损失,这亲,可和可不和。”
意思就是,若华白苏反对,他完全可以劝邢辰牧拒绝这个和亲请求··“和呗·”华白苏却是十分冷静,收起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赫连淳锋若不是料定了我不会阻止,又怎会放心让我送这信来。”
·邢辰修并未多问,得到答案后便点头道:“我明白了·”·###·赫连淳锋自继位后,对冉郢倒真算得上十分友善,帮他稳住皇位也算是造福了两国边境的百姓,何况若真和亲,拉近两国往来,在通商方面,商贾往来时也能更为放心。
反复考量了其中利害后,下午邢辰修便带着信件入了宫··对他来说,除去那些大义,两国和亲还解决了当下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若真和亲,不论最后是谁嫁往苍川,必定需由冉郢大军护送,而纵观整个冉郢,没人比与苍川多次交手,又了解沿途地形的卫衍,更适合领这送嫁的军队。
送嫁队伍需携带大量陪嫁珠宝、丫鬟,不比行军赶路,这苍川路途遥远,来回少说也得五六个月,若再在苍川停留数日,返回銮城时他必定已经生下孩子··这事若放在往日,邢辰牧未必会答应,可这一个月邢辰修实在消瘦得厉害,连华辛也说再这样下去,无论是他还是腹中胎儿皆会有危险。
相比较起来,邢辰牧宁可帮他将卫衍支开,让他安心在府中养胎··兄弟俩一番商议,求亲的队伍还未抵达銮城,和亲的相关事宜却几乎已经都定下,只等着明日早朝时,选定和亲的人选。
作者有话要说:·猜,谁去和亲(我感觉好可怕,还有三个小时我要起床上班了.....................错字,明天改)·第69章 华白薇·傍晚回府后,邢辰修将和亲一事先告知了卫衍, 同时透露了邢辰牧想派他送嫁的消息。
卫衍闻言沉默了许久, 邢辰修掩饰此时的复杂情绪,低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后才道:“阿衍, 除了你, 我和圣上一时实在想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卫衍微点了一下头,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也因此并未注意到邢辰修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纵观目前尚在銮城的将领,只有李元漠、他以及父亲卫林有过与苍川交手的经历, 并熟知沿路地形及苍川风俗··李元漠辞官在家安心修养, 父亲也上了年纪不再适合长途奔波, 卫衍心中明白, 他确实是最适合领这送嫁队伍入苍川的将领。
明白归明白,依旧抵挡不了他此刻心中的烦闷··没有哪对新婚燕尔愿意在新婚过后便分离··但冉郢朝廷目前青黄不接,前朝忠臣大多上了年纪, 邢辰牧自己的亲信又都太过年轻, 不足以撑起一片天, 殿试刚过,正是培养势力的大好时候,邢辰修身为辅政王, 实在不宜离开太久。
加之苍川内乱当前,此行同样危险重重, 和亲的军队入了苍川都城,站的便是苍川未来皇后娘家的立场, 若真有叛乱,必定是要帮着赫连淳锋镇压的,所以哪怕邢辰修能随行,卫衍也不舍得让他涉险。
又过了一会儿,卫衍才将头抵在邢辰修肩上,有些无力地问道:“子穆希望我去吗”·“你明知道的......”邢辰修抱住他,心里也是满满的不舍,可事到如今,不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为了这次和亲的顺利进行,卫衍都非去不可。
卫衍自然也知皇命难违,不再多言,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又问道:“但圣上若真找朝臣家的千金又或是认一位公主去和亲,你师兄那边......”·“师兄并非感情用事之人,必定能明白赫连淳锋的心意。”
赫连淳锋此时腹背受敌,与华白苏的关系一旦暴露,本就站在他对立面的敌人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煽动百姓,推动叛乱,而原本支持他的大臣也会因此对他失去信心,甚至会想除掉华白苏好稳定人心。
赫连淳锋选在这时让华白苏回冉郢,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保护··“话虽如此......可按如今形势,冉郢和亲的这位’公主‘嫁过去必定为后,哪怕待大局稳定,赫连淳锋真能效仿圣上改立法,纳男妃,地位也会低这位皇后一等。”
卫衍脑中浮现那日在军中见到华白苏与赫连淳锋的场景,“何况谁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只爱自己一人,若贸然和亲,无论对未来的苍川皇后还是对你师兄,都不公平。”
“世上本就无事是可以十全十美的·一朝天子,得了权势,必定得有所牺牲·”·邢辰修自幼便明白这道理,正如当年他的母妃与先皇相敬如宾,却始终少了一份亲昵,而先皇最爱的琳妃也就是当今太后,因着出身贫寒,在后宫中吃尽苦头。
自古的那些明君,哪个不是为平衡前朝后宫而牺牲掉自己所爱,邢辰修自然希望师兄能得到一份完整的感情,可实在没了办法,是放弃还是退而求其次,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子穆,我很庆幸......”庆幸眼前这人并不觊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也庆幸他们能随心而为,成为彼此身旁的唯一··“我也是·”邢辰修说完,到底是有些替华白苏不值,又道,“哪怕为了师兄未来的幸福,这和亲的人选也得慎之又慎。”
选得柔弱了,端不起这一国之母的威严,在这乱世之中,反会替赫连淳锋招致麻烦··选得强势了,只怕朝堂稳定后,眼中容不下华白苏·和亲,两国多少双眼睛看着,当真是欺不得废不得。
两人正讨论着可能的人选,一侧的窗户从外头被推开,华白薇站在窗外,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师兄,让我嫁去苍川吧·”·“小薇你......”看着忽然出现的人,邢辰修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华白薇歉意地朝两人作了一揖,灵巧地从那窗户翻身进屋,解释道,“我听爹娘说了大哥的事,本就想来与师兄说这决定,又怕被大哥发现,只好翻了院墙。”
未免外贼入侵,无论王府还是将军府的院墙上都撒有毒粉,只要从上头经过便会中毒,但华白薇同样精通毒术,自然能先服下解药,并不会受那毒素影响··邢辰修倒不介意两人谈话被她听了去,他此时认真思考着华白薇刚刚所说那话,半晌后问道:“小薇,你当真愿意嫁入苍川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知道,我已经考虑了一下午,也征得了爹娘同意。”
华白薇笑了一下,只是那笑透着几分凄楚,“周祺佑本就觉得我- xing -格鲁莽,并不如銮城那些大家闺秀温柔娴静,我又何必再苦苦纠缠,再落个胡搅蛮缠之名,不如做个和亲的‘公主’,至少能成全了大哥。”
·华白薇遗传了爹娘对感情的执着,想来也不会再对旁人动心,嫁给谁对她来说并无区别··他们兄妹俩向来亲近,早上她醒来后也听华白苏说了不少与赫连淳锋之事,知道他们心中皆有对方,只要这次风波平息,两人必定能有办法厮守。
赫连淳锋要的皇后,需能够安抚百姓、笼络人心,还需能不争不抢,稳定后宫,这些她都能做到,由她来做这和亲的“公主”,无论对赫连淳锋还是对华白苏都好,而她自己也能借此,离开这个伤心地,彻底死心。
听完华白薇一番话,邢辰修与卫衍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此法可行,但又让他们怎么忍心,看着华白薇就这样毁掉自己的一生,困在那苍川冰冷的墙垣之中··“诶呀,你们别担心那么多,我是心甘情愿的,况且在那里还有大哥能互相照顾。”
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华白薇又故作轻松地玩笑道,“就算不嫁到苍川,没准哪天我想不开出家了,可比去当皇后惨不是,除了没人疼没人爱,还连肉都不能吃,岂不更惨”·又是一番交谈后,邢辰修最终还是没立刻答应,只表示自己会再权衡。
###·隔日,邢辰修特意回王府找了华辛与贺幺儿,得知了华辛答应华白薇“和亲”是另有打算,他这才放下心来,与卫衍一道入了宫··早朝上,邢辰牧果然提出了和亲人选一事,苍川路途遥远又内忧不断,没有大臣愿意将女儿送过去,邢辰修等了等,确认无人响应便出列提出了让华白薇来做这和亲的“公主”。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他眼角一直注意着那户部侍郎的反应,果然,对方在听闻他口中吐出那个名字时,猛地抬起了头,可还不待他开口,端坐在龙椅上的邢辰牧已经点头应下了这事。
如今朝堂上下皆知太后十分疼爱邢辰修,他的师妹,太后认个义女也算合情合理,邢辰牧命礼部去筹备册封之事,须得在苍川使臣抵达前完成册封,·而在送嫁人选上,根本不必邢辰修提及,兵部尚书直接推举了卫衍,邢辰牧接受了他的这个建议。
待到华白苏知晓此事时,圣旨已下,华白薇被接入宫中封为常乐公主,一切再无回转的可能,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说服邢辰修,让他作为兄长亲自将妹妹护送入苍川,交给那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o(*≧▽≦)ツ┏━┓你们这些猜华白苏要嫁的全错,不过关于这兄妹俩的故事这篇就不会再详细写了,包括苍川的内乱和送嫁过程发生的事都会放在师兄自己的那篇文里,不出意外的话,小包子明天就要来了·第70章 赶回·赫连淳锋派到冉郢的使臣是他的亲信,目前苍川的形势太过紧迫, 使臣丝毫不敢耽搁, 很快与邢辰牧敲定了和亲细节。
若说其中有什么意外情况,那便是户部侍郎周祺佑上折自请加入送嫁的队伍, 护送常乐公主前往冉郢, 邢辰牧准了··常乐公主离开銮城的前一夜, 邢辰牧在宫中设宴, 宴请苍川使臣以及朝廷重臣共同替常乐公主送行。
这也是华白薇得封常乐公主以来首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一袭水蓝色长裙,以云带系腰, 显出了曼妙身姿, 又在肩上披浅乳色薄纱, 让那香肩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向来随意束起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了发髻, 配以一支镂空的金步摇,火红的珊瑚珠饰垂落颈间,衬得修长的颈项如脂如雪·此时她的脸上被化上了明艳妆容, 高贵端庄, 与以往不施粉黛时的清丽模样大相径庭。
她跟在邢辰牧身后, 一步一步走入大殿,刹那惊艳后,众人纷纷跪地行礼··邢辰牧走到主位前坐下, 道了“免礼”,众臣这才依次坐下, 而华白微也在邢辰牧身旁落了座。
对如今常乐公主的这个身份,华白微还有些难以适应, 但该学的礼仪在这几日当中,宫中的嬷嬷都已经教过她··按照她学到的礼仪,朝中大臣不得直视公主容颜,但自她迈入这大殿之中,她便能感觉到,有道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她。
待宫人开始布菜,华白薇终于找到机会朝那视线的方向望去,只见周祺佑坐在几丈之外,正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几分自嘲的笑意,周祺佑曾说她不够矜持端秀,那他合该是更欣赏自己如今的模样,可装得再像,这也不是她真正的模样。
但她到底没有苛责对方此刻的无礼冒犯,只安静地端坐在位上,一边回忆着近期所学,一边紧绷着神经,尽量得体地进行着这场晚宴的一个个步骤··因为既定的行程不容耽搁,这场送行宴并未持续太久。
次日一早,和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皇宫出发,邢辰修作为辅政王,代表圣上将他们送至銮城外十里··“到了苍川也别委屈了自己,我会安排人一直留在那边保护你,有什么事,及时传信回来,明白吗”大队人马需在日落前赶到下一个城镇,无法耽搁太久,邢辰修策马到华白薇的马车旁,细细交代道。
“知道了师兄·”华白薇神色轻松,冲他眨了眨眼,“我和大哥会相互照顾的·”·这时华白苏也行至一旁:“小修修放心吧,哪怕真出了什么事,有我在,我不会让小薇受伤的。”
“你也一样,没什么比命重要的,保护好自己·”华白苏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邢辰修神色更冷,撇了他一眼,“赫连淳锋再三交代让我把你留在王府内,如今你却又要入苍川,你可知,你这样有多危险”·华白苏要送嫁入冉郢一看就是为了赫连淳锋,想必也不会安心待在苍川给安排的住处,所以比起顶着冉郢常乐公主名号嫁过去的华白薇,他反倒更加危险。
只是在王府时,连同华辛、贺幺儿一起都未说服他放弃,如今都出了銮城,邢辰修更加不觉得自己能令他改变主意,也不再多说什么,又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去找卫衍··卫衍从一大早出门开始就一直绷着脸,弄得身旁几名本就还未适应这位锦卫将军脾- xing -的卫兵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一个没做好惹怒了对方,这时见着邢辰修来纷纷自觉避开,给他们留出了私密空间。
卫衍见到邢辰修,终于收起了那股子拒人千里的气势,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来··两人都下了马,邢辰修上前主动搂住他的腰,抱了许久才开口道:“我只有一句话想说,无论发生什么,请你一定,平安回来。”
“好·”作为这次送嫁队伍的总指挥,卫衍明白自己无法感情用事,更加不能耽搁太多时间,只得压下心中的不舍,稍稍推开人,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子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邢辰修笑了笑:“嗯,我们在家等你回来·”·卫衍以为他说的“我们”,指的是父母与他自己,没想太多,道了别很快带队出发。
而邢辰修站在原地,目送这数万人的送嫁队伍开始重新浩浩荡荡地向前行进,待卫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垂眸轻声道:“希望你到时不要太生气才好·”·###·卫衍离开后,邢辰修虽然不舍,但一直紧绷的情绪到底是放松了一些,肚子也跟着一天天大了起来。
每隔半个月,卫衍会派人送回一次消息,离开约莫五十日,送嫁队伍进入了苍川地界,而当消息以八百里加急传回冉郢皇宫时,他们该是已经顺利抵达苍川皇城··可谁都没有料到,再次收到苍川那边的消息时,便是内乱爆发。
这次赫连淳锋和亲的做法逼急了那些打着起义名号集结的乱党,他们深知一旦两国和亲,百姓便会动摇,再出手便会十分不利··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原本百姓也只希望过上和平安定的生活,才对曾经领兵发起战争的赫连淳锋有所不满,一旦两国和亲,日后再战的可能便会减小,又何须再依靠武力来推翻当前的统治。
那领头的乱党也深知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趁着冉郢兵马住在皇城外行馆还未大婚时,放出消息称赫连淳锋是想借和亲之名,除去送亲的冉郢军,再由此重新挑起战乱··因为叛军数量已经十分庞大,这种消息很快在百姓间流传开来,叛军便又以保护常乐公主为名,围了冉郢军下榻的行馆。
叛军也知这次领兵送嫁的便是冉郢曾经的镇北将军卫衍,因此更为放心,他们无意将冉郢军卷入战火当中,满以为内乱一旦开始,卫衍哪怕不乘机横插一脚一起讨伐赫连淳锋,至少也会隔岸观火,任他们先分出个胜负来再作打算。
却不料因着那次赫连淳锋秘访冉郢军中,给他们提供了不少帮助,卫衍实则是站在赫连淳锋一头的··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叛军人数虽多,与两国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到底比不了,在卫衍与赫连淳锋的里外配合下,很快被击破。
可消息传回冉郢却是常乐公主在这场内战中意外重伤,苍川太医束手无策,仅能暂时保住其- xing -命,事态紧急,卫衍作为本次送嫁的冉郢特使,决定带着重伤的常乐公主返回冉郢。
而苍川帝赫连淳锋深感愧疚,为两国能继续和睦相处,在得知冉郢有男子也可为妻的风俗后,直接迎娶了常乐公主兄长华白苏为后,并以此表明决心,昭告天下,苍川与冉郢再不开战。
###·当一切尘埃落定,卫衍踏上归程,消息传回冉郢皇宫时,邢辰修腹中的胎儿已有八个半月··早在几个月前孕态初显时,邢辰修便告病不再参加早朝,安心留在王府内养胎,哪怕邢辰牧有要事找他商议也只能书信来往,不敢再贸然让他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算算日子,卫衍他们抵达銮城恰好在邢辰修生产前后,卫衍平安回程的消息是邢辰牧借着探病的名义,亲自带到将军府的··彼时邢辰修孕肚已十分明显,所着服饰也全为之后重新秘密定制,好在这时已经入了夏,衣着较为单薄,倒也不会为已经有些笨重的身子再添负担。
“我如今这样,看来想必十分怪异吧”正值午后,邢辰修靠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对着来“探病”的邢辰牧道··邢辰牧摇头:“王兄腹中可是我的侄儿,怎么会怪异。”
怪异倒真不觉得,只是邢辰牧看向那隆起的腹部,神色中难免带着几分好奇,邢辰修见了便笑道:“圣上要不要来摸摸你的侄儿”·邢辰牧难得地有些紧张:“可以吗”·“当然可以,卓大人也一块儿吧”自从能感受到这胎儿在腹中活动之后,邢辰修整个人冷冽的气质都柔和了不少,哪怕一个人夜间翻身都十分困难,还容易手脚抽筋,但只要一想到这个属于他与卫衍的孩子正在一点点长大,他便不觉多辛苦。
这次邢辰牧来王府并未带太多人,随行其他影卫都被安排守在了院外,这里仅有他们三人··卓影略一思索后也不推辞,上前点了点头··邢辰修将二人的手隔着衣服贴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外头的情况,孩子欢快地踢了踢他的肚子作为回应。
“啊”卓影轻呼了一声,觉得十分惊奇,转头便对邢辰牧道:“圣上,孩子好像能感觉到我们呢·”·邢辰牧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尚未出生的胎儿,闻言笑道:“是啊,这孩子将来一定如王兄一般聪慧。”
“我倒更希望他将来能像卫衍·”邢辰修自己也跟着摸了摸肚子··“像卫将军也很好,将来练就一身武艺·”邢辰牧不知想到什么,眼中笑意更浓,垂在身侧的手牵起卓影。
“行了,你们两个是专程来刺激我的吗”邢辰修见他们这样没好气地下逐客令,“宫外毕竟不安全,圣上早些回宫吧·”·邢辰牧还有许多奏折等着他回去批阅,见邢辰修面色红润,状态也十分不错,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担心,没停留太久,又闲聊几句后便带着卓影离开。
###·这头邢辰修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准备迎接这个新生命的诞生,那头侯府内,杨芸菲却是愈发得不安,终于是在接到卫衍返回銮城的消息后对卫林道:“你快沿路去接应一下衍儿,让他早些赶回来,子穆这眼看就要生了,不求他能帮上什么忙,好歹得陪在身边吧。”
其实杨芸菲不说,卫林也正有此意,其实早在邢辰修嫁入卫家,深入接触明白他的好之后,卫林心中便后悔当初太过在意子嗣问题,可那时他已经怀有身孕,自己哪怕后悔也为时已晚。
邢辰修是为了卫家的香火才冒险生这孩子,若真出了什么事,待卫衍回来,他们又该如何对他交代·这么想着,卫林再不敢耽搁,当日便收拾了东西上路。
其实不用卫林相迎,在进入冉郢地界后,卫衍就脱离了大队,急着往回赶··自打他与邢辰修认识,两人还从未分开过哪怕一月,这段时日来他实在太过思念对方,确认之后行军途中的安全后,也顾不上其他,只想早些回家抱着对方。
于是卫林在出发的第十日便在半途遇上了一身常服行色匆匆的卫衍,当卫林将邢辰修此时的状况毫无隐瞒地告诉卫衍时,卫衍只觉脑中“嗡嗡”作响,浑身仿佛坠入冰窟般,冷得彻底。
·见卫衍一张脸霎时变得毫无血色,卫林出声安慰道:“你也别太过担心,子穆近来调养得不错,想来必定能平安诞下孩子的·”·“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卫衍怒吼一声,失控到已经不在乎面前的是自己的父亲,瞪着急促地喘息。
卫林神色平静,丝毫不怪儿子此时的无礼,反而道:“有什么火气,你现在冲我都发了,回去后别再责怪子穆,他这些日子实在过得太不容易,且怀着身孕也最忌情绪波动,我现在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能早些赶回去陪在他身边,可不是为了让你回去与他争吵的。”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我不会与他争吵,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他”卫衍闭眼压下满腔的惧意,许久后才轻声道:“我只怪自己不够了解他,不够细心,离开前竟未发现半分异样。”
卫衍说着翻身上马:“父亲,你一路辛苦,不如在这里候着锦卫军一同回銮城吧,我先赶回去·”·“也好·”卫林知晓卫衍此时的心情,必定是要日夜兼程了,他也不想拦着,侧了侧身便让那战马从身旁经过,朝着銮城的方向奔去。
知道了邢辰修怀了他的孩子,并且很快便要生产,卫衍哪里还能睡得着,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赶路上,在沿路的城镇换了三匹马,一日几乎就只休息一二个时辰,更别说清洗换衣。
卫林哪怕赶路也用了十日的路程,他仅六日便回到了将军府,只是他满脸胡渣,因为在野外露宿多时,衣服上也满是污渍,当门口的门丁见着时,差点没将他当作流浪汉赶跑。
若按照计算的日子,卫衍此时回府必然是能赶在邢辰修生产之前的··可人算不如天算,近日来邢辰修腹中的胎儿一直十分不安分,闹得他夜间也无法安睡,时常腹痛难忍,华辛担心再这样下去会有变数,与邢辰修商量过后决定在孩子满九个月之后立刻动手,提前将孩子取出。
男子虽能通过药物怀孕,但到底不似女子,能够通过自身将胎儿分娩出体外··华辛需用刀切开邢辰修的腹部,将胎儿取出后再以羊肠线缝合·之前在山上时,华辛曾多次替来求诊的病患切除腹中异物,也用此法治疗过胃疾,所以邢辰修并不太担心。
这日恰好是选定取出胎儿的日子,卫衍赶到时,华辛已经用麻沸散对邢辰修进行了全身麻醉,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男人,颤着手摸了摸那高耸的腹部,便因会影响治疗而被华辛赶出了房间。
卫衍不知自己是如何熬过了这一路,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从屋里一步步走出,他觉得这一切都如一场梦般不真实··他多希望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回到大婚那日,他必定不会再让他的子穆服下那药,经历这样的危险。
可同时他心中又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邢辰修确实就躺在里头,怀着他的孩子,生死未卜··终于,在看到那扇房门被从里头关上时,卫衍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当着急急赶到的邢辰牧、杨芸菲之面,就这么栽倒在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作者有话要说:·两章合一起啦,补了昨天的,我没有骗你们哦~~·第71章 大胖小子·大胖小子·“衍儿”杨芸菲被吓坏了,一时愣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侯爷夫人莫怕, 卫将军这恐怕是一时急火攻心, 加上这几日来都未休息好,体力不支才如此·”好在一旁还有较为镇定的邢辰牧在, 见状立刻吩咐随身的几位影卫将卫衍先抬到一旁的客房休息。
结果影卫才刚将人抬起来, 还未移动, 卫衍便挣扎着醒了过来, 哑着嗓音道:“放我下来吧,我想在这里陪着子穆·”·邢辰牧劝道:“卫将军, 王兄这里一时半会儿肯定结束不了, 就算孩子生下来了, 按华先生说的, 那麻药的药效也得几个时辰才会退去,你还是先去休息吧。”
“子穆还躺在里头,我怎么可能安心休息·”卫衍看着邢辰牧, 半晌, 苦笑道, “圣上也早便知晓子穆有孕之事了吧母亲必然也是知道的,我本该是子穆最亲近之人,也是孩子的父亲, 却到了最后才知晓此事。”
“王兄其实曾几次想过要告诉你,可又怕你过分担忧, 他曾一度因为这事寝食难安,身子极度虚弱, 这也是你离开銮城前他明明有近四个月身孕,却丝毫看不出的原因。”
在这件事上,邢辰牧自觉对卫衍有愧,但还是忍不住替邢辰修多言了几句··“衍儿啊,这...不论男女,产后几个月的恢复都十分重要,最忌情绪大起大落,若是不养好了,日后恐怕也会留下病根,你可别犯糊涂,这时候去责怪子穆。”
杨芸菲作为母亲,又一路看着邢辰修从怀孕至今的变化,她最有体会,女人怀孕尚且不易,何况是本无法受孕的男子,不但要克服身体上的不适,还要不断调整好心理,尤其是丈夫不在身边,许多事更是不便。
但见卫衍这幅模样,许多想说的话又觉一时并不适合说出口,最后便只劝道:“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你要相信子穆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挺过这一关的,况且还有华先生夫妇在,你这样一会儿抱不了孩子,也容易吓到子穆。”
卫衍低头看向自己满身的污渍,又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犹豫片刻后,终是点了点头··###·心中挂念着邢辰修,卫衍这个澡洗得飞快,半柱香后他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又重新回到了卧房外。
又过了没多久,屋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声··“生了·”杨芸菲面露喜色,只有卫衍,紧皱的眉头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又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贺幺儿抱着已经清洗妥当,被包裹在襁褓之中的婴儿走出来,冲卫衍道:“子穆替你生了个大胖小子,虽然提前了一些出来,但他十分健康呢。”
贺幺儿在卫衍身前站定,卫衍的视线却并未落在那仍在哇哇大哭的孩子身上,更没有要伸手去接过的意思,只是双目泛红地问道:“子穆呢子穆怎么样了”·“夫君在替他止血、缝合,卫将军不需太过担心。”
一旁的邢辰牧见状上前接过那孩子,对贺幺儿微微点头示意:“劳烦华夫人再进去看看,必要保王兄平安·”·“圣上客气了·”贺幺儿原本也只是将孩子先抱出来,还需去给华辛帮忙,见邢辰牧接过,便欠了欠身,很快转身回屋。
·之后的每一刻,对卫衍来说更加难熬,他在屋前来回踱步,每走几步便忍不住去看看那紧闭的房门,杨芸菲见他这样,几次想开口劝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叹了口气,从邢辰牧那里接过孩子哄好后,便先交由奶娘抱入院中另一间早已备好的屋中休息。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又过去大约一炷香工夫,屋门被再次打开,华辛还来不及从里头迈出,卫衍已经几步冲到他跟前急道:“师父......子穆如何了”·“生产很顺利,待麻药过去他便能醒来。”
华辛冲他笑了笑,侧身将他让进屋,“你先进去看看他吧,一会儿我还有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要交代你·”·“好·”卫衍再不做停留,一阵风似的卷入屋内。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跟在华辛身侧的贺幺儿见状轻扯了扯华辛的衣袖,感叹道:“常闻大户人家对子嗣的看重,卫将军能如此在意子穆实属难得·”·“是啊。”
华辛看了眼卫衍半跪在床前的背影,跨出屋子,将空间留给二人,走了几步,又轻声道,“这次的事是子穆做得不对,怕只怕他越是在意,这次的事便越难过去了。”
而此时床前的卫衍早已经顾不上在意外头几人如何议论他,他几乎是屏着气将头轻轻贴在邢辰修的胸口上,直到清楚地感受到里头传来的颤动,他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邢辰修闭着眼,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安稳,但一旁的血迹太过刺目,几乎时刻都在提醒着卫衍,对方刚刚经历过什么··杨芸菲与邢辰牧没一会儿也带着几名下人进来:“衍儿,那血迹未干,睡了容易生病,华先生让你小心些,先将他移到软榻上,换一下床单被褥。”
卫衍应了一声,却是没动,他闭了闭眼,很快张开后道:“能否请圣上帮个忙,我......”·他伸出手,只见那双连砍数百人依旧稳如泰山的双手,此刻正不可抑制颤抖着。
邢辰牧没说什么,上前避开伤口抱起邢辰修放至软榻上,待下头的人换好了床单,又将人抱回床上,对卫衍戏谑道:“粘血的衣物也得换过一身,卫将军,这朕可就不能代劳了。”
“嗯......”卫衍努力克制着情绪,冲几人点了点头··见这里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看样子邢辰修也一时半会儿醒不了,邢辰牧便道:“朕先回宫给母后报个平安,等王兄醒了,劳烦卫将军再派人入宫送个信。”
“是,末将明白·”卫衍行了礼,目送邢辰牧离开··杨芸菲带人一道去送邢辰牧,转眼屋内又只剩下卫衍与邢辰修两人··邢辰修的手脚还带着孕期的浮肿,看起来不再如往常那般纤细,腹部才刚缝合好的刀口横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卫衍拧热帕子替他擦拭了身体,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过一旁的亵衣、亵裤替他换上。
做完这些,卫衍低头,轻吻落在邢辰修的唇上,也借此再次确认那平缓的鼻息,之后便宛若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守着,连视线也不舍离开半分··作者有话要说:·一更~·第72章 熹儿·邢辰修醒来时,外头的天已经完全暗了, 屋内点着明亮的灯盏, 饭菜被送进来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卫衍却是一口也未用, 他仍保持着下午时的那个姿势, 直到看到邢辰修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他才猛地站起身。
“子穆, 你醒了吗”·邢辰修似乎是在挣扎,过了好一会儿双眼才睁开一小条缝隙, 又因为不适应光线而很快闭上, 卫衍立刻伸手挡在他眼前, 有些担心地问道:“现在你感觉如何会很疼吗”·“阿衍”邢辰修的头脑还未完全清醒, 见到忽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也不知自己是梦是醒,直到腹部的刀口传来疼痛, 他才愣愣地睁开眼问道:“你回来了”·“是, 我回来了。
你等等, 我先去让人去通知你师父·”卫衍语气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平静许多,他起身走到屋外,让一直守候着的下人们去通知华辛与暂住在府内的杨芸菲, 又派人往宫中送了信。
安排好一切后他重新回到屋内,按照之前华辛吩咐过的, 拿了小勺在水杯中沾- shi -后点在邢辰修唇上,浸润他已经开始有些干裂的唇瓣··这时邢辰修也已经完全清醒, 待卫衍忙完便拉着他垂落的袖口,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阿衍,孩子呢孩子还好吗”·虽然已经入了夏,但銮城的夜晚依旧有些凉意,卫衍将他微凉的手从袖口拿下,握在掌心捏了捏,很快又塞回薄衾之中:“嗯,是个男孩,很健康,现在母亲与奶娘在看顾着,不必担心,一会儿等他醒了再命人抱过来让你看看。”
邢辰修看着卫衍,虽然两人间一问一答,并未有异样,但他仍觉哪里不太对,过了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阿衍你......是在生气吗”·“我生什么气”卫衍语气平缓,只是目光暗淡了一些,“自从我知道孩子的事以来,父亲、母亲、圣上,还有子穆,你们似乎都认定了我必然会十分生气,可在事情之初,你们又都选择了隐瞒,难道不正是认定了我哪怕再生气,也舍不得对你做什么吗”·“不是的阿衍......我......”·邢辰修想要解释,结果还未想好要如何去说,就见卫衍摇了摇头,牵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你们想得没错,我确实舍不得,当我知道这件事,哪怕最气愤时,也只是生自己的气,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身为你的枕边人,若连你的身体状况都无法立刻知晓,我会觉得自己很无能。”
“你别这么说·”邢辰修有些急了,卫衍这样分明比直接责怪他还让他难过,他拉着对方的手,诚心道歉道:“是我的错,我不该瞒你,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可又知道你会为此担心害怕,也知道你不会同意让我生下他,所以才......对不起阿衍,我保证再不会有下次了。”
其实早在那次卫衍在小巷当中因为害怕而差点失控开始,邢辰修便后悔了,他知道自己不该擅自做决定,可他幼时的成长环境让他对亲情的执念比任何人都深··他希望能有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一方面是他当初答应了卫林的,不让卫家断后,他不希望因为娶了他而让卫衍与父母之间产生隔阂。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另一方面也是他害怕若此时不生,将来看到旁人娶妻生子儿孙满堂时,他们会觉后悔··其实从两人间第一次提起孩子起,卫衍便能感受到邢辰修对这件事有多渴望,只不过他觉得自己能够说服对方,万万没想到自己反对的结果竟是让邢辰修瞒着他,一个人从怀孕生子一路走来,丝毫没让他参与。
也许在他们看来,只要一切顺顺利利的,孩子降生以后他便也没什么可害怕或是抗拒的,毕竟孩子都生了,而邢辰修没事,似乎他也没什么理由再执着于过去的隐瞒··可卫衍却依旧在后怕着:“子穆,我接受你的道歉,就像我说的,哪怕我再生气,我也舍不得责怪你半分,可你有没有想过,此刻你能躺在这里对我说这些,是因为你平安度过了这个难关,顺利产下了孩子。
若这其中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我从苍川回来,也许等着我的便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你可曾想过,真到那时,我又该如何我哪怕是万死,也换不回我的妻。”
门外传来敲门声,卫衍不再多言,起身去开门··来的是华辛与贺幺儿,华辛在替邢辰修检查过后,确定他已无大碍,接下去便是恢复期,只要好好养着,除了那刀口,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后遗症。
送走了师父二人,杨芸菲也恰好抱着刚睡醒的孩子过来··刚出生的孩童尚未能睁眼,五官样貌还未长开,浑身的皮肤也都还皱巴巴的,并不算太好看,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血脉相连,邢辰修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便十分喜欢,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舍不得挪开目光。
“这孩子长得与阿衍刚出生时简直一模一样·”见他这样,杨芸菲在一旁笑道··“那太好了·”邢辰修还不能坐起身,只能让卫衍又给他多垫了两个软枕,半靠在床上。
他伸手摸了摸那只比自己拇指大出一点点的手掌,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了孩子一般:“阿衍你说,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好”·卫衍一直站在一旁没出声,也没主动去触碰那个孩子,此时听到邢辰修的问话才转头看了一眼杨芸菲怀中的孩子:“你这么辛苦才生下他,你来起名吧。”
邢辰修动作一僵,片刻后轻声道:“那不如......还是等父亲回来再起吧·”·杨芸菲此时也注意到两人间的异样,有些不满地轻拍了拍卫衍,示意他注意一些,卫衍这才重新坐到床上,伸手替邢辰修拉了拉薄衾:“大名可以等父亲回来再一起商议,不如子穆先起个乳名吧,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孩子孩子地喊着。”
“也好·”邢辰修闻言垂眸不知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对两人笑了笑,“叫熹儿吧,取明亮之意,希望他日后为人处世能光明磊落些,成为一个像阿衍一般优秀的人。”
早在军营相处时,邢辰修就明白卫衍是怎样一个人,大公无私、光明磊落,这是最初吸引他之处,也是他自认自幼便无法做到的··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其实王爷也是很好的,但是他从小的成长环境,造成了他习惯用各种手段去达成自己最终的目的,不过经过这件事,他会知道错哒。
第73章 满月·“熹儿好哇,这乳名一听就喜气, 意义也好·”杨芸菲又看了一眼卫衍, 见他依旧没什么想说的,在心中默默叹出口气, 两人之间的问题, 旁人哪怕再着急, 也帮不上什么忙, 心结最终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开,这么想着她便对邢辰修道, “子穆辛苦了, 这几日一定要好好休养, 熹儿我先送回隔壁屋里休息, 明日再让奶娘给你抱过来。”
“好,劳烦母亲了·”邢辰修松开熹儿的小手,看着杨芸菲抱着他离开··卫衍见邢辰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门的方向, 问道:“舍不得”·“只是觉得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昨日他还在我的肚子里, 我能感受到他的每一个动作,却无法看到他的模样,今天他便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是个鲜活的小生命。”
邢辰修轻晃了晃脑袋,停顿了片刻, 仰头看着卫衍道,“阿衍, 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我不是个好的妻子,没同你商量便贸然生下他,你可以生我的气,怪我骂我都可以,但熹儿又有什么错呢他还什么都不懂,也许如果真能选择,也宁可出生在有父有母的普通人家吧。”
“可是子穆,你又可曾想过,熹儿于你而言是怀胎十月,看着他一点点成长的孩子,于我而言他却只是忽然出现,差点取了我妻子- xing -命的陌生人·我自认无法做到立刻心无芥蒂地接受他。”
“对不起......”邢辰修早明白自己错得多离谱,可明白归明白,除了这苍白的三个字,他实在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弥补这过错··“你也不必想那么多,给我些时日吧。”
卫衍不忍看他失落的模样,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那毕竟是我们的孩子,我总不可能真一直记恨他·”·“好……”·###·卫衍回銮城没多久便恢复了宫中差事,邢辰牧虽有心让他在府中多照顾邢辰修几日,但毕竟公是公私是私。
此次锦卫军护送常乐公主和亲,意外遭遇苍川叛军围堵,虽说最后与苍川军配合打赢了这场仗,可伤亡人数依旧不少··这些将士的抚恤问题,新兵的选拔以及巡防的安排,都需要卫衍来处理,军中事务早已经堆积如山,实在容不得他偷闲。
邢辰修答应给卫衍时日接受这个孩子,之后便不再提起这事,两人似乎都在极力将那段分歧揭过,避开了所有有可能产生争执或者不快的话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过了半月,卫林与送嫁的大队人马回到銮城,一同回来的还有已经与周祺佑心意相通的华白薇。
彼时熹儿在奶娘的喂养下已经长大不少,卫林听闻邢辰修已经替他产下孙儿自然十分高兴,换了身干净衣裳就立刻让杨芸菲将人抱来··熹儿- xing -子也好,并不怕生,被杨芸菲抱着见到卫林就眼也不眨地看着,似乎对这个忽然出现的人充满好奇。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卫林伸手接过他,结果还未抱稳便被童子尿浇了一身,熹儿尿完似乎更开心了,对着他手舞足蹈的,只不过没一会儿便累了,头一歪便睡过去··半个月大的孩子一日中大多时候都睡着,醒时大多就是饿了要喂奶,一般若是他喝完奶未立刻睡去,奶娘便会将他抱到邢辰修屋中,让邢辰修抱抱。
邢辰修第一次抱熹儿时双手根本不知该往哪里搁,只觉得这小小的一团似乎怎么抱都容易弄疼他,奶娘与杨芸菲教了几次他才敢接过孩子,但经过了这半个月,他抱孩子已经十分稳健。
·熹儿虽小,但似乎是能认出自己爹爹,几次哭闹时只要邢辰修接过哄着,没多久他就能止住哭声沉沉睡去··而关于熹儿身份,邢辰修从决定怀他开始便没打算要隐瞒,邢辰修告病不上早朝的几月里,邢辰牧陆续让人向朝臣透了些消息,也在民间散布出风声,只说是冉郢开放了男子间的婚事后,永安王心系国家,为了使冉郢人口不受此法影响,故特聘请名医,在王府内研制可令男人产子的药物。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到了熹儿满月那日,一切都已经筹划得差不多,邢辰牧一道圣旨,公开了那可令男人产子的药方,以及接生的方法,同时昭告天下,永安王邢辰修不顾危险,以身试药造福万民,特封其子为贤王,王位世袭罔替。
邢辰修外嫁入卫家,子嗣随夫姓,其子自然无法承袭王位,而卫林虽封了侯,按照冉郢的降等承袭制,到了熹儿这里,也只剩下个子爵,如今邢辰牧却是直接封了外姓王爷,并特许王位世袭罔替,可见邢辰修在朝中地位。
朝廷官员心中自有思量,但百姓顾不上那么多,在邢辰牧的有意引导下,他们了解到了邢辰修以身试药的危险,同时此药一出,也确实解决了之前男子可婚法令颁布时,众人心中的顾虑。
有亲赴战场手刃敌国皇子在前,解救銮城百姓平定乱党在后,如今又研制出奇药造福百姓,邢辰修在冉郢子民心中的威望有增无减··似乎一切都在朝着邢辰修与邢辰牧二人谋划的方向进行,邢辰修却并未因此而感到高兴。
这一个月来,卫衍每日在宫中忙完公事便会回府照顾他,擦身、喂饭,几乎是无微不至,夜间也必定会抱着他休息,邢辰修则安心调理身体,逼迫自己不去思考太多,哪怕再没有胃口,他也会慢慢将送来的食物都吃进胃中,严格按照华辛的要求保持着良好的休息。
他知道卫衍有多在乎他的身体,于是更加注意··经过这段日子的调养,邢辰修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刀口也完全愈合,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疤痕,再过几日便要恢复早朝。
但他心中十分明白,卫衍对他到底是与以往不同了,这种不同是不论两人多努力地装作无事都掩盖不了的··在熹儿未满月时,邢辰修心中尚且有一股信念撑着,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产后的一个月有多重要,他必须养好了身体,不能再令卫衍担心,他做到了,他的恢复甚至较常人还要快些,哪怕华辛再三确认,也看不出任何异状。
只是,再强大的心志也会有崩塌的一天··卫衍曾说,邢辰修敢瞒着他就是因为吃定了,明白他再生气也不会做什么伤害对方的事··邢辰修不得不承认,也许自己内心深处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此刻,当真正错过一次后,他似乎不再那样笃定了。
身体恢复后,许是一直紧绷的意志开始松懈,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只要卫衍夜间当值不睡在身侧,他便无法安眠,梦中来回的有幼时经历的迫害,有在军营中两人从互相猜忌一路走到心有灵犀、两情相悦的甜蜜,但更多的还是梦到卫衍得知自己隐瞒后的各种反应。
失望的、愤怒的、漠然的,每每梦到这样的场景,他总是陷在梦魇之中,久久难以清醒··就这样又过了几日,清晨时,卫衍处理好事物才走到宫门外,就见将军府的随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卫将军你快回府吧,王爷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下周就完结啦,下一篇会写邢辰牧和卓影的故事《这个影卫你开开窍》,点作者专栏就可以找到文案啦~求个收藏么么哒(づ ̄ 3 ̄)づ·第74章 病·又是一个卫衍当值的夜晚,邢辰修一人躺在偌大的雕花木床上辗转反侧, 到天色将亮时, 才略微有了几分睡意。
这一觉依旧睡得并不深,迷蒙之间, 他梦到自己生产那日, 麻药褪去后, 他醒来便见到卫衍守在床旁, 但卫衍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冰冷,仿佛在一个怪物, 许是见他醒了, 卫衍从一旁的奶娘手中接过熹儿递给他, 之后便一言不发地带着随从离开了, 再未踏足寝房一步。
其实邢辰修心中明白这一切都只是梦,可是他又无法挣扎着醒过来,不知过去多久,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呼喊他的名字, 他松了口气, 在对方的帮助下很快醒过来,可男人却并未上前给他一个安抚的拥抱,反倒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上头漆黑的墨迹留下了“休书”二字, 他见了一愣,很快使劲摇了摇头, 不,不对, 这不是他的阿衍......他猜自己依旧是在梦中··可当他再次醒过来,事情也并未往好的方向发展。
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可以摆脱梦魇时,却又会掉入新的梦境之中··就这样不知来回了几个梦境,邢辰修只觉得十分疲惫,这一次的卫衍似乎格外真实,甚至连对待他的态度也与现实中并未有什么区别,会喂他用饭,照顾他穿衣、洗漱,无微不至。
有了之前的那些梦境相对比,再经历了过去一个多月来的生活,邢辰修竟觉得这样带着异样的亲密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理智上他清楚地知道这是梦,不能一直沉迷下去,可每当他迷糊间听到呼喊声,他又不愿醒来,生怕会让自己陷入更残酷的梦境中。
###·第一个发现异样的是熹儿的奶娘,说来也巧,原本哭闹时只要喂饱了奶水便能很快哄好的熹儿,这日清晨似乎格外不安,奶娘实在无法,只得抱着他去找邢辰修··她敲了门,屋内却久久无人应答,她让人喊来了杨芸菲,又与院中的婢女确认了邢辰修还未起,这时该是在屋中的。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两人又在门外喊了几声,在依旧听不到任何动静后,杨芸菲也顾不上是否礼貌,直接推门而入··邢辰修躺在床上,看起来与睡着无异,但杨芸菲不放心,拿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只觉相贴的部分热得烫手,她便心知不好,立刻回身让婢女去请华辛来,又找了个看起来机灵的下人赶去给卫衍报信。
卫衍赶回府时,两人所居住的院落已经围了不少人,华辛在屋内替邢辰修施针,贺幺儿、华白薇、杨芸菲,甚至卫林都赶了过来守在屋外,熹儿则是已经让奶娘先抱回他的屋里休息。
卫衍也顾不上与父母打招呼,直接几步走到贺幺儿与华白薇跟前:“师娘,子穆这是怎么了”·贺幺儿原本心中就有气,淡淡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没染风寒,怕是心中纡郁难释而引发的热病,刚刚试了喂药,好不容易灌下去的药水不到一盏茶工夫便都吐出来了,他师父只能先施针替他降温。”
·卫衍面色白了白,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半晌后才道:“是我没照顾好他·”·“卫将军,当日子穆出嫁时曾与我玩笑,说你若欺负他,让我一定帮忙教训你。
但哪怕此时他卧病在床,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你真欺负他了,这一个多月来,我从未干涉过你们之间的事,就是因为我相信你们彼此相爱,能解决好这个问题·”·贺幺儿说着转头正视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一头的高大男人:“可你们真的有认真想化解这个矛盾吗是,瞒着你熹儿之事是子穆不对,你可以生气,也可以表达你的不满和愤怒,可你们如今这样又算什么看得见的刀子容易躲,可最伤人的刀往往是直接捅在心尖上,表面看完好无损,内里早已经鲜血淋漓。”
“我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卫衍没说下去,因为他知道事已至此,无论他解释什么都无法改变他害邢辰修生病的事实,他闭了闭眼,半晌对贺幺儿道:“我去看看他。”
卫衍入了屋,华辛正在替邢辰修取背上的银针,听到声响回头望了一眼,见来人是他并没有露出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是加快动作地将银针全部拔除··未等卫衍询问,华辛主动开口说明道:“子穆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但这法子治标不治本,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等子穆醒了,卫将军还是与他好好谈谈,早日解开心结吧。”
“好,劳烦师父了·”·卫衍对华辛行了礼,将人送出屋后,立刻快步回到床边,只见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嘴唇因缺水而有些干裂,经过了这一番折腾竟依旧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熟悉的疼痛在他心口泛开,同时涌上的还有浓浓的自责··明明已经在极力克制,可最后他还是伤了他最不舍伤害的人......·###·邢辰修幼时经过那么多事,内心何其强大,别说卫衍,就连认识他二十余年的华辛、贺幺儿都没想过他此次会病得如此严重。
整整三日,他一次也未醒来过,病情一直反反复复,热度也始终无法完全降下去··卫衍曾无数次地尝试给他喂药,可每次不管用何种方法,哪怕是口对口地将药喂进去,最后也都会被悉数吐出,连清水他都无法吞咽下去,卫衍只能不断地用小勺浸- shi -他的唇瓣,希望能稍稍给他补充一些水分。
邢辰修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连两侧脸颊都开始凹陷,到了第三日,华辛面色凝重地将卫衍叫到一旁,正色道:“子穆这种情况若是再拖下去......恐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邢辰修病了三日,卫衍丝毫不敢松懈地守了他三日,此时本就有些体力不支,闻言更是整个人晃了晃,扶着一侧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子,颤声道:“您说......什么”·四日前的傍晚他出门时,邢辰修分明还好好的,一路将他送至屋门口,还嘱咐他忙完早些回来,可如今对方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随时有生命危险,这让卫衍如何能接受·“哪怕正常人这么多日未进食也有生命之忧,更何况子穆他还病着。”
华辛叹了口气,“他是自己不愿醒来,卫将军,子穆能否度过这个难关活下去,就只能全靠你了·”·作者有话要说:·王爷这种情况,在现代有个医学名词叫“,植物神经精神絮乱” 焦虑、抑郁,精神压力过大都会引起,一般就是些头晕啊发热啊呕吐啊什么的症状,大家感兴趣的可以百度下(不过不醒这个,主要还是王爷自己不愿意醒)·第75章 扯平了·华辛离开后,卫衍脑中一片空白,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站稳身子走回邢辰修身边的, 没过多久,还不待他理清自己的思绪, 房门便被再次敲响。
奶娘抱着哭闹不止的熹儿与一位婢女一同走了进来, 看着- yin -沉着脸的卫衍战战兢兢道:“卫将军...小王爷一直哭, 我实在也是没办法了, 只能抱他过来让他看看王爷。”
奶娘似乎也知道卫衍原本便不算太喜欢这个孩子,生怕惹得他不快般, 说完又立刻解释道:“是这样的, 小王爷以往就与王爷亲, 每日王爷抱他的时候他最乖, 这几日王爷病了都没抱过他,他也许是察觉到了。
虽然小王爷还小,但往往小孩是最敏感的......”·卫衍这才将视线移到熹儿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查看邢辰修替他生的这个孩子, 许是哭得久了, 熹儿现在整张脸涨得通红,成串的眼泪随着哭声从眼角冒出来,看起来格外狼狈。
婢女拿着软绸, 不断给他擦拭着小脸,可不管怎么擦, 怎么哄,他就是执着地哇哇哭着, 不见丝毫要停的迹象··杨芸菲说熹儿与卫衍幼时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此时卫衍看去,却觉他那双眼像极了邢辰修,片刻犹豫后,卫衍朝奶娘伸了手:“我来抱吧。”
“啊”奶娘愣住,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卫衍说了什么,赶紧小心地将熹儿递过去··卫衍双手接过孩子,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就听熹儿“哇”的一声,更用力地哭起来。
“他......这是不想让我抱”卫衍询问的眼神飘到了奶娘那里··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奶娘原本还有些惊喜于卫衍的转变,闻言立刻摆手:“不不不,小王爷也是您的孩子,怎么会不想让您抱呢,是您抱得小王爷不舒服了。”
卫衍前十几年都在镇守边关,自然没什么机会能接触到才这般大的孩子,让他舞刀弄剑简单,这让他抱孩子却是难倒了他,一时僵着身子,显得有些无措,好在奶娘十分有经验,认真说明一番后,总算让他学会了正确姿势。
说来也怪,刚刚还哭闹不止的熹儿在被卫衍抱好后竟慢慢止住了哭声,只是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气来,抽噎间从小鼻子里挤出了一个泡泡,他似乎是觉得难受,头一扭就擦在了卫衍的袖口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在场三人都愣住了,奶娘率先回过神,急道:“卫将军,小王爷他还小...实在是......”·“无妨·”卫衍单手托抱着熹儿,另一手从婢女手中接过那帕子,有些别扭地在熹儿脸上擦了擦。
这是他与邢辰修的孩子......·卫衍脑中忽然闪过了这个念头,神色不由柔和了几分,也顾不上一旁惊讶得合不拢嘴的奶娘与婢女,抱着熹儿走回床旁··“子穆你看,熹儿都想你了呢。”
卫衍声音极小,似乎像是怕惊扰到眼前人般··明明是邢辰修当初不惜- xing -命也要生下的孩子,如今他却连睁眼看看都吝啬··这些天卫衍也已经试过了各种方法,如今实在不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醒来,他半跪在床前,将熹儿小小的手放进邢辰修手心里,自己又用大掌将他们的手包裹住:“子穆,你醒来吧,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再也不分开了。”
这样的场景让奶娘与那跟来的婢女都忍不住红了眼:“王爷吉人天相,会没事的·”·卫衍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又看了床上的男人一会儿,待到怀中的熹儿开始不安地扭动身子,他才站起身,将孩子重新交到奶娘手中。
奶娘接过熹儿,看着卫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将军,小王爷若是又哭了,我能否再抱他过来他好像也特别喜欢将军您呢·”·之前卫衍与熹儿接触甚少,更是一次也未抱过他,熹儿却像是认得卫衍是他另一位父亲一般,与邢辰修相似的一双丹凤眼总盯着卫衍看,被抱着时也不哭不闹,格外乖巧。
“嗯·”这次卫衍没再有任何地犹豫,点头后停顿了片刻,又道,“熹儿也该休息了,你们先带他回屋去睡吧,出去时交代一声,就说我今日实在累了,晚饭不需要送到屋里,让他们别来打扰。”
奶娘应了,与那婢女欠了欠身,很快离开,待出了房门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卫将军对熹儿,也并非他表现出的那般漠不在意··###·而此时屋内,卫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也不知从哪摸出一粒药丸来,甚至没费心去倒杯水,就那么干咽入腹中,半晌,他放下手,几日来第一次除去身上的衣物,掀开薄衾躺到邢辰修身侧,将人结实地搂入怀中。
华辛的话不断在脑中回响,也不知怎么的,卫衍想起了在边境军营中的那段日子,想起初见时的惊艳,想起相处时的愉悦,想起心意相通时的激动··他曾经格外感谢上苍将邢辰修带到了自己身边,可今时今日却又忍不住去想,若两人不曾遇见又会如何·邢辰修依旧会是高高在上的辅政王爷,也许会娶一个重臣之女为妻,又或者遇到另一个待他极好之人,互相珍重地过完一生。
可无论如何,必定不会受那十月怀胎之苦,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产子,更不会此时躺在这里不愿醒来··其实卫衍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愿邢辰修为他吃一点苦受一点伤,可最终伤害对方的却偏偏总是他。
若可以选择,他愿意用自己余下所有的寿命,换邢辰修平安喜乐··可在邢辰修面前,他似乎总是无权选择的那一方......·回过神时,卫衍脸颊已经- shi -了一片,他也懒得去管,只用已经满是胡渣的下巴蹭了蹭邢辰修的肩头,哽着声道:“你不愿醒来,是因为已经不愿见到我了吗”·“是我做得不够好。”
他又道:“子穆,我很害怕·”·从初一那日,知道邢辰修动了怀孕生子的念头,到在卫林口中知晓邢辰修背着他竟是已经怀胎数月,再到那日赶回府见到已经服下麻沸散的对方,甚至是人人都说十分重要的产后这一个月,他一直都在害怕。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可是啊,现在我们扯平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怪你为了我伤害自己的身体·”若是此时有第三人在场,必定会被这一幕惊得毛骨悚然,卫衍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嘴角挂着血丝,但他又是十分轻松地笑着:“听你师兄说,这毒从发作到身亡正好需要一日,中途还能因为疼痛时刻保持意识清醒,是不是很不错”·“若你醒不来,就让我陪你一道走吧……”·说完卫衍不再开口,也没力气再开口,当疼痛从五脏六腑开始蔓延,他连抱着邢辰修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已经无法做到。
这毒是当初华白苏用生长在苍川与冉郢边境的特有花草研制出的,他从苍川回来时华白苏托他带回了几粒毒/药与解药,本是要交给同样喜欢钻研毒术的贺幺儿,但近段日子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卫衍便将这事给忘了。
谁能想到最后这毒/药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卫衍觉得有些好笑,可还不待他笑出声,一阵腥甜涌至喉间,他只来得及用最后一丝力气翻过身,下一刻一口血已经自口中喷出,染红了床前的纱幔。
“阿衍......”不知过了多久,卫衍听到耳畔传来虚弱的两个字··他知道,这一次他赌赢了··作者有话要说:·哇,昨天的评论简直大型讨伐现场,但是,卫衍没有冷暴力呀....他也有好好照顾王爷的,只是心里气王爷的做法,又碍于王爷在月子不舍得发作,就憋着,所以不可能做到和以前完全一样......·在感情里把对方看得太重的时候,就很容易迷失自我,其实是很不好的,因为不管是谁在爱对方的同时都更应该爱自己嘛~将军和王爷都是这个问题,所以才会有这个矛盾,不过第一次谈恋爱,磕磕碰碰多正常,经过这一次,他们就会知道自己对对方来说多重要,以后就算为了对方也会爱护好自己的身体哒~·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最后我顶个锅盖,虽然这几章有点纠结,但是后面还有两万字真的就全是糖了.......么么哒~)·第76章 说开·这三日来,邢辰修一直沉浸在梦境带来的美好中, 梦里卫衍已经与他解开了心结, 恢复到以往恩爱时的相处。
可他依稀间又能听到另一个卫衍在对他说话··那种感觉仿佛隔着一扇门,里外是两个世界, 明知道该推门出去, 却因为不知推门出去是真能有好的结果, 还是会掉入另一个虚幻的梦境中, 所以一次次将手放在门上,又在犹豫后一次次缩了回来。
邢辰修自认并非胆小怕事之人, 否则也绝活不到今日, 可在梦中他忍不住想, 或许他此生所有的怯懦, 都用在了面对卫衍时··他纵容自己就这么躲在梦境之中,享受着明知是虚幻的宠爱,直到......他听到那个卫衍提到了服毒,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是真, 他也不敢拿卫衍的命去赌, 只得挣扎着醒过来。
醒来刹那浑身上下的无力感,几乎是立刻让他明白过来自己离开了梦境,可这也代表着, 他一直听到的另一个声音,是真正的卫衍··邢辰修撑着床坐起身, 短暂的晕眩过后,他惊恐地看向一旁:“阿衍......”·明明用尽了全力, 出口却只有干哑的气音,好在卫衍听到了,没一会儿便睁开眼,四目相对,邢辰修清楚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闪动的泪光。
可他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咳了几声后急道:“解药呢”·卫衍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动作缓慢地拉过了他的手贴在唇上吻了吻。
在邢辰修再次开口发问前,卫衍才抬起另一只手,有些费力地将床榻旁矮柜上的花盆扫落在地··碎裂声很快引起院内小厮的注意,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询问··卫衍因为中毒,此时已经十分虚弱,但他还是忍着痛提了声道:“进来。”
门外的两人推门入内,走了几步,见到坐在床上的邢辰修以及那纱幔上的血迹,吓得直接摔在地上··“去王府告诉华先生子穆醒了·”卫衍十分冷静,拦着要下床的邢辰修,又对另一人吩咐,“你去将那柜中的朱红瓷瓶取来。”
两名小厮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丝毫不敢耽搁,领了命令立刻行动··华辛等人赶来时,卫衍已经在邢辰修灼灼的目光中服下了解药,暂无大碍,倒是邢辰修几日未进食,除去身子极度虚弱,脾胃也有一定损伤。
华辛给他开了药方调养,同时吩咐了许多注意事项··卫林与杨芸菲是后收到消息的,得知卫衍的作为后,杨芸菲只是哭,到底没舍得去指责半句,倒是卫林气不过卫衍这般糟践身体,差点动了手,被杨芸菲拦下后又逼着他立誓以后绝不再犯。
卫衍坐起身,抹去嘴角残余的血渍,看着身后的邢辰修,一字一句道:“子穆若是不在,我绝不独活·”·“逆子”卫林不再多言,抬手一掌就要扇到他脸上,却被一旁的贺幺儿挡下。
贺幺儿虽为女子,但武艺不弱,加上卫林对自己儿子出手到底是控制了力道,被挡下也属正常,只是这么一来他更加气愤,怒道:“老夫教训孩子,还望华夫人莫插手。”
“侯爷息怒·”面对卫林的怒火,贺幺儿毫不畏惧,笑盈盈地劝道,“我相信若卫将军有事,子穆必然同样不会独活,侯爷不妨往好的方面想,比如这次的事,子穆为了卫将军能从梦魇中苏醒,未来卫将军有危险时,必然也会为了子穆而用尽全力脱离危险,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浓情蜜意时的誓言人人能许,真正做到的又能有几个。
贺幺儿感动于两人之间深情,同时也真正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经过这一次的危险,日后两人再做任何可能遇到危险的决定时,必然会更加慎重,因为除去自己,他们还背负着对方的- xing -命。
杨芸菲的想法与贺幺儿一致,又废了一番工夫才平息下卫林的怒火··邢辰修睡了几日,卫衍便几日没合眼守着他,此时两人都急需好好休息,看着邢辰修喝了粥又服下华辛所给的药丸后,众人便退出屋子。
待终于只剩下邢辰修与卫衍,明明他们都有千言万语想对对方说,却又都没有急着开口··“对不起”沉默半晌后,二人几乎同时对对方道。
卫衍笑了一声,将邢辰修抱进怀中:“好像这一个多月来,你对我说的最多便是这三个字·”·“那你原谅我了吗”·“我早就说过,我没怪你,只是气我自己什么也没发现。”
卫衍说完,在邢辰修显然不信的目光中只得又认真道,“抱歉,这段日子......我以为自己可以克服的·”·“我保证以后再不会这样了,阿衍别生气了好吗我......我很不安。”
事到如今,邢辰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对卫衍说了自己梦中的场景··其实在邢辰修困在梦境中不愿醒来时,卫衍便猜到了几分,但亲耳听到依旧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刀划开般,剧烈地疼着。
“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他叹道,捧起邢辰修的脸,细细密密的吻落下,从额头、眼角一路吻到那仍有些苍白的薄唇,许久后才放开,“对了,让奶娘将熹儿抱来吧,这几- ri -你没醒,他很想你。”
这还是卫衍第一次主动提起熹儿,邢辰修愣了愣,惊喜道:“你能接受熹儿了”·“子穆,这是你给我生的孩子,他身上流着我们两人的血,我怎么可能会不接受。”
“那你......”不怪邢辰修多想,卫衍这一个月来的表现,实在不像是能接受熹儿的样子··“就像你会害怕我们之间的隔阂,我也会害怕,我很怕一旦我表现出对熹儿的喜爱,同样的事会再次发生,我实在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风险了。”
卫衍顿了顿,闭上眼有些痛苦道,“若再来一次,我恐怕真会疯的·”·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对——”·邢辰修想道歉,可才开口,卫衍已经凑过来将他未出口的歉意封住,又是一吻过后,卫衍才道:“我不想听你再道歉了,你拿自己的- xing -命冒险生下熹儿,我也为了让你醒来冒险服了毒,我们都未珍惜自己的- xing -命,所以算是扯平了。
至于这个月来我带给你的不安、难受,等你养好了身体再罚我好吗”·两人间要说的话太多,直到卫衍提起,邢辰修才板起脸:“你怎么能服毒万一我没能立刻清醒过来,岂不是......”·“这毒发作需要一日,华先生说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再不饮水用饭绝撑不过一日。”
卫衍说起这个十分坦然,“子穆,说好的碧落黄泉,生死不离,我一刻也不想让你多等·”·邢辰修原本还有许多话想说,想问,听到对方说服毒那刻,哪怕他在梦中都感到了窒息,可卫衍这样一句话,却让他再说不出其他。
“跟我说说怀熹儿时候的事我没陪在身边,一定很辛苦吧”见对方不开口,卫衍岔开话题道··邢辰修却是摇了摇头,伸手抚上卫衍发青的眼底,推着他躺倒在床上,严肃道:“你先休息,休息好了我们再一道去看熹儿,这些月来的感受也等你醒了再说。”
“好·”卫衍确实十分困倦,刚刚不过是怕心结不解开邢辰修继续难受,这才强打起精神,此时说开了,他便抱着邢辰修,很快睡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终于赶在下班前码完了·第77章 起名·这一觉睡得格外久,卫衍醒来时恍如隔世, 又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看看外头的天色, 似乎已经过了隔日末时,而怀里邢辰修还睡着, 也不知中途是否醒来过··卫衍十分小心地扶着对方躺到空着的枕头上, 想要坐起身, 不料邢辰修的脑袋才接触到枕头他便醒了过来, 揉了揉眼角,有些困倦道:“阿衍醒了”·“嗯, 你用过饭了吗”卫衍几日来太过缺乏睡眠, 睡过一觉后精神好了不少, 但邢辰修与他不同, 已经多日未好好进食,实在不能再不按时三餐。
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邢辰修笑道:“别担心, 早饭午饭我都用过了, 药也喝了, 只是你太需要休息,所以我没叫醒你·”·“那便好·”卫衍这才缓和了神色,揉了揉他睡乱的长发, “子穆真乖。”
卫衍本以为邢辰修又会如以往每一次那般,嫌自己将他当作孩子般对待, 等了一会儿却只等到了对方满脸喜色,回头在自己侧脸轻吻了吻:“阿衍快起来用饭吧。”
说着邢辰修坐起身, 想要去替卫衍张罗一下吃食··卫衍心中蓦得一酸,也跟着坐起从背后抱住他:“还是会觉得不安吗”·之前那一个月两人的相处在邢辰修心中到底是留下了痕迹,不可能仅一天便毫不在意,可说出来他又怕卫衍觉得愧疚,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片刻的犹豫已经足够让卫衍明白,不待他开口便又道:“子穆想好怎么罚我了吗或者......把上次那药用完”·虽然那上药后难忍的痒意依旧让人想起来便觉害怕,但为了让邢辰修放松一些,不再总想着之前两人的隔阂,卫衍还是主动提起。
“你先吃饭·”邢辰修摇头,那药上过后是无法好好休息的,他哪里舍得再折腾对方··“朝堂之上谁人不道辅政王做事雷厉风行,怎么到了我这儿总是如此心软呢”卫衍缓缓叹出口气,没让邢辰修起身,自己到外头吩咐了小厮将吃食送来屋中。
因为两人身子都还未完全恢复,今天厨房给他们准备的依旧是清粥,卫衍边喝边不忘往邢辰修口中喂··“我已经吃过了·”邢辰修咽下送到嘴边的食物,有些无奈道。
“那就当下午的点心吃,华先生说你现在一餐不能吃太多,得养着胃,那便多吃几餐吧·”·之前的午饭确实已经消化得差不多,邢辰修便也没怎么抗拒,由着卫衍给他喂食。
结果那一碗粥有一半被卫衍连哄带骗喂入邢辰修口中,他自己倒是没吃上多少,邢辰修只得又命人替他找了些糕点果腹··饭后,奶娘将熹儿抱到屋中,小家伙几日没见邢辰修了,这时格外开心,在邢辰修怀中也半点不安分,一直晃动着身子。
邢辰修抱了一会儿,抬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阿衍要抱抱熹儿吗”·“早些时候,我已经学会抱他了呢·”卫衍像是为了证明般,伸手接过熹儿,刚想抬头对邢辰修说些什么,就见刚刚还笑着的孩子,忽然嘴角一挂,毫无预兆地哭了出来。
这下卫衍傻眼了,手足无措地看着邢辰修:“这......我昨天抱时还好好的·”·“应是解手了·”邢辰修笑出声,示意卫衍将熹儿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熹儿平日里其实不爱哭,哭了往往不是饿了便是有不适。”
熹儿一个多月大,还不能笑出声,但只要吃饱喝足,大多时候看他,他都是笑着的模样,十分讨喜··听到熹儿哭,为了不打扰二人而退到外间的奶娘立刻走了过来,查看了一番后道:“王爷、卫将军,奴婢抱小王爷去换尿布吧”·“嗯。”
邢辰修点了点头··再过一会儿熹儿该是又要饿了,熹儿是习惯吃饱后就要睡的,想来奶娘也不会再抱他过来,邢辰修几日未见孩子,这时眼中难免有几分不舍,卫衍注意到了,拦下已经抱起熹儿欲走的奶娘:“你将尿布取来,就在这儿换吧。”
“是·”奶娘很快反应过来又将熹儿交给卫衍,自己回屋去取干净的尿片来··熹儿还在哭,卫衍抱着他在屋内来回走动着哄,一转头就见到邢辰修在身侧愣愣地看着他:“阿衍,谢谢。”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谢我做什么这也是我的孩子,日后我们一起宠他·”·“嗯·”邢辰修看着卫衍与熹儿,过了一会儿才笑道:“阿衍宠起人来,恐怕是要把熹儿也宠坏了。”
“我可还没将你宠坏呢,否则你怎么连罚我都不忍心”·两人一边哄着熹儿一边说着话,熹儿也不知是不是能听懂,很快便不哭了,睁着那双与邢辰修一模一样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
待奶娘给熹儿换尿布时,卫衍与邢辰修就站在一旁,卫衍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向奶娘询问一些需要注意之事··换了干净的尿布熹儿果然又笑了,邢辰修又逗了他一会儿后,才让奶娘将他抱走喂奶。
###·卫林与杨芸菲不放心卫衍二人的身体,傍晚时又来了府上,邢辰修身体已经好了不少,索- xing -留他们在府中用饭,又叫上了华辛、贺幺儿,这顿饭吃得十分热闹。
饭后卫林去看了看熹儿,想起什么,回头便找邢辰修问:“熹儿的名你们还未起吗”·邢辰修想让卫衍给孩子起名,但那时卫衍还有些无法接受忽然到来的熹儿,这事便搁置了。
“嗯·”邢辰修牵着卫衍的手,闻言便有些不满地在对方手心挠了挠,面上依旧一派平和,对卫林道,“父亲替熹儿起名吧”·卫林摆了摆手:“你那么不容易才替阿衍生下这孩子,名你们商量着起便可,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邢辰修闻言回过头,看着卫衍不说话··卫衍一直知道邢辰修想让自己来给熹儿起名,之前那一个月也并非完全没有思考过,此时便笑道:“唤梓熙吧。”
说着他让人取来纸墨,写下“卫梓熙”三字··“梓同子穆的子同音,又取梓树之意,熙则与子穆所起乳名中的熹字同音同义,望日后熹儿能如梓树般正直,如阳光般温暖、平和。”
梓树喜温暖,却也耐得住严寒,是生命顽强又能快速成长的植被··“好,听阿衍的·”邢辰修将这名字在舌尖念过两遍,眼底眉梢全是笑意。
熹儿的名便就这样定下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CP给娃起的名~ 隔空投放一个么么哒~·第78章 完结章·邢辰修的身子还需休养,卫衍却是不便再终日留在家中, 朝中早有人对他时不时的休假有微词, 不过是碍于卫家圣眷正浓,才不敢摆到明面上。
·卫衍自己倒不太在意, 怕只怕传到邢辰修耳中, 惹得他不快··自两人大婚后, 邢辰修心中就因为怀孕一事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孕期身体和情绪波动最大,最需要人陪伴时, 卫衍不在身边, 生子后又经历了一段心有隔阂的日子, 虽然心结已经解开, 但就算他不说,卫衍也明白有些心情的转换,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只能尽量多的抽精力陪伴他。
如果说往日里卫衍是将邢辰修当作孩童般来宠着, 那近段时日, 邢辰修都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当成了还未断奶的婴孩··或者说,连熹儿都没那么离不开人··卫衍若是夜间当值,必定将他哄睡了才走, 等到他清晨醒来,对方已经回到家中搂着他休息。
若是白日里当值更是连午间留给将士们换班用饭的半个时辰, 卫衍都要回府一趟,哪怕看看他, 再陪他一道用个午饭也好··卫衍在家时别说是抱熹儿这种“重活”,就连他下地多走几步卫衍都要皱眉。
府中下人们也早习惯了看他被对方抱来抱去,后来还是华辛看不下去提醒卫衍,说他现在要多走动,有利于恢复,卫衍这才收敛一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邢辰修被宠得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再回头去看过去这一年,只觉得那个终日郁郁不安的自己仿佛是怀孕怀得傻了,又或者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了身,才会觉得卫衍要离开自己。
卫衍会因为他的决定生气难过,会担心害怕,不正是因为对他太过在意·明白之后,邢辰修内疚极了,似乎他做错的每一件事,都是由卫衍收拾残局,他的身体一天不康复,卫衍就需要多累一天,几乎是花费了所有心力来照顾他。
这样又过了半月,邢辰修的身子总算是完全恢复··待到华辛确认过,他迫不及待地回身对身后的男人道:“阿衍你看,我真的已经恢复好了”·“嗯”卫衍满眼宠溺,“要奖励”·说着也不待他回答,已经一手搂过他的腰直接吻上去。
邢辰修耳尖都红了,轻推了几下发现推不开,只好由着对方攻城略地··好不容易二人吻够了,邢辰修才想起另一件令他窘迫之事:“你......师父还在呢”·“咳。”
在一旁毫无顾忌看了许久的华辛这才装模作样地挪开目光,“没事没事,老夫老眼昏花,看不清,看不清了·”·邢辰修眯了眯眼:“师父,你昨晚偷喝我桂花酿的事,师娘还不知道吧”·“老夫是真的什么也没看见,走了走了,子穆你既然已经恢复了,就别一直在府里待着,闲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华辛说完真没丝毫停留,转身便走了··“我这师父越老怎么反而越不正经了,大概也只有师娘能制住·”邢辰修看着华辛离开的背影笑道。
卫衍不知想到什么,也跟着笑起来,邢辰修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就听他凑在自己耳侧柔声道:“子穆也能制住我,让你管一辈子·”·###·邢辰修身子无碍后,自然不能再缺席早朝。
隔日一早卫衍陪着他一道坐马车到宫门口,交代道:“你身子刚恢复,坐车进去吧·”·虽然邢辰修有乘马车入宫的特权,可与卫衍一起时,大多是两人一同步行入宫,邢辰修闻言刚要拒绝,就听卫衍道:“乖,别让我担心。”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要出口的话就这么又原封不动地被咽了回去,顿了顿,邢辰修有些无奈道:“这哪是我管着你一辈子,分明是要让你管一辈子了·”·若说这世上,能让邢辰修言听计从的,除去卫衍,再找不到第二人了。
卫衍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我也让你管,但这几天刚痊愈,还是稍微注意些别累着,以后还有的是机会陪我走这段路呢·”·“好吧·”邢辰修这才点头,乖乖应了。
卫衍下了车,还未走远,就见几位同样刚从自家马车下来的大臣朝他这头走来··“这不是卫将军吗今日怎么坐马车来了”·卫衍眉一皱,刚刚与邢辰修一起时的温柔已不再,问话这位乃宰相之子,目前在吏部任职,卫衍自认与对方不过点头之交,实在熟稔不到攀谈的程度,但对方既然开了口,他还是认真打了招呼。
“听闻卫将军前段日子都在府中照顾王爷,也不知王爷身子如何了”那人笑了笑,不等卫衍回答,直接又冲旁人道:“想来卫将军也是好福气,在那北境荒芜之地也能结识辅政王爷,娶了王爷,这官也升了,儿子也有了,时不时还能以照顾王爷为由休息几日,这我们可就没这福分了,就不知卫将军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传授,怎么才能捕获这公主啊王爷啊的心”·圣上刚肃清过朝野,将所有陈司之流除去,余下大多是宰相扶持上来的门生,自然唯公孙家马首是瞻,宰相有心制止这样的风气,但毕竟年事已高,私心也希望替自家儿子铺平道路,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着。
卫林虽贵为侯爷,但武将出身的他对这些党派斗争向来十分不屑,卫衍也是为人正直,不喜这样拉帮结派之举,邢辰修称病不参与国事的几个月来,旁人对卫家的议论便从未停止过。
“公孙大人说笑了·”这话放在往日里卫衍必然也是懒得理会的,可此时心里却免不了暗暗怪对方不长眼,他只求马车里的邢辰修没注意到才好··可那马车并不完全密封,外头的动静又哪能听不见,那几人正笑着,就听一道冷漠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原来在诸位大人眼中,圣上竟是公私不分,随意封官之人。”
带头的公孙宏闻言立刻背脊一僵,腿一抖便跪在了地上:“下官参见辅政王爷·”·“不必参见了,来人啊·”邢辰修喊了一声,不远处守着宫门的侍卫立刻围了过来,“公孙宏妄议朝廷,押送大理寺,听候发落。”
“是”·守城的兵马本就归于锦卫军,经过苍川内一战,卫衍在锦卫军中早已经站稳脚跟,如今见邢辰修替卫衍出头,自然十分乐意配合,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也没给那公孙宏,直接将人押离。
邢辰修的视线又转向刚刚站在公孙宏身后,如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人:“几位大人.......”·“卫将军军功赫赫,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啊”也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带头喊了一句,其他人纷纷应和。
·“起来吧,再迟恐怕就要赶不上早朝了·”邢辰修冷笑一声,若非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些吃软怕硬,只会阿谀奉承之人,也该都收拾收拾。
待那些人连滚带爬着离开,邢辰修才转身没好气地数落卫衍:“当初替我出头时不是很机敏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由着他们爬到你头上”·“宰相大人功在社稷,与我父亲亦有深交,况且以往也只是私下说说,我没想到他们如今胆子如此之大。”
卫衍安抚地抱了抱邢辰修,“别生气了,和这种人生气犯不着·”·邢辰修抿了抿唇,人都已经被自己送进大理寺了,整治的方法千千万,这么想着,他便缓和了神色道:“不气了,你也快进去吧。”
邢辰修心里清楚,比起生气,他能替卫衍谋划之事还有许多··自这日起,邢辰修心中便有了新的盘算··###·扶禄二十七年,辅政王邢辰修上书提议开设武科举,规范武官选拔途径,圣上经与重臣商议后采纳建议,命时任锦卫将军的卫衍与兵部共同主持武试。
扶禄二十八年,卓妃诞下皇子,圣上下旨立其为后,改年号为恒景,同年宰相因其子流放北疆之事一病不起,圣上准其告老还乡,自此冉郢撤除宰相一职,原宰相所司事务一律交由辅政王打理,包括主持科举。
邢辰修与卫衍执掌着冉郢朝廷的文武科举,之后所有入仕官员皆由二人选拔而出,可为其所用,二人可谓权势滔天,但他们从不结党营私,一心只为朝廷、百姓··邢辰修更是担起谏官之责,无论圣上还是对朝廷百官,凡有错处,他必直言不讳,官员们敬他也畏他,在民间他却有着极高的声望,百姓皆言圣上仁慈,辅政王严苛,一柔一刚,方可保冉郢万世富足。
而被世人几乎捧上神坛,相传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的辅政王,此刻正躺在床榻上,怒瞪着眼前之人:“卫衍”·“不行,明日殿试,你必是得不了闲的,今日早些休息。”
“哦,昨- ri -你以我要到国子监巡视为由拒绝了我,前日是接见苍川特使,阿衍,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不愿告诉我”·卫衍本就忍得辛苦,偏偏邢辰修不知收敛就算了,竟怀疑起他能力来,他眸色一暗,也懒得再去管对方隔日要忙什么,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邢辰修立刻主动环住男人健壮的腰部,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夜......正浓......(正文完结)·作者有话要说:·说明一下,武科举是始于隋代,终于清,因为是架空嘛,我只是借用一下。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后面还有几个甜甜的小番外,下一篇开《这个影卫你开开窍》我再跪地求一波收藏啊啊啊·其实想说的话好多,但是卡了两天的完结章,忽然写完了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那就等番外结束再一起说吧,总之感谢一路陪我走到这里的所有小天使们,先给你们比个硕大的心心~·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第79章 番外一  抓周·出于各种原因,熹儿的满月礼、百日礼并未大办, 邢辰修与卫衍都不是太注重礼节之人, 这样的事能省则省。
直到熹儿即将满周岁,太后坐不住了, 心想, 她好好一个孙儿, 从出生长到一岁怎么能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这孙儿有那么见不得人吗·邢辰牧还未有子嗣,邢辰修每个月都会将熹儿抱入宫让太后见见, 太后心里喜欢得紧, 对邢卫二人太过低调的处理方式便有些微词。
虽说孩子是姓了卫, 但皇家这一代本就子嗣单薄, 邢辰修无论是嫁是娶,总归是个王爷,更何况卫梓熙是出生便封了王爷的, 怎么说也该让朝臣见见··这么一想, 太后便将邢辰修叫入宫中, 直言,若是将军府不- cao -办,不如宫中给熹儿办个抓周礼, 她亲自主持,保准不让两人费半点心。
邢辰修哭笑不得, 太后毕竟一把年纪了,他哪里敢真让她- cao -劳, 只得主动接过这事,再三保证一定给熹儿大办,太后这才满意··回府后邢辰修把这事与卫衍说了,卫衍听后笑道:“熹儿现在已经会发简单的音,也能独自站立行走,是时候让他见见人了。”
二人决定之后,请柬提前一个月便送到了各位大臣府上,因为这次圣上与太后都明确表示要出席,大臣们丝毫不敢怠慢,都早早开始备礼··将军府建成后,这还是头一回宴客,卫林不放心,又从侯府调了几个厨子到将军府,未免出错,所有菜肴都让卫衍亲自确认过。
卫衍不舍得让邢辰修张罗这些琐事,自己一个人就把所有事安排妥当,一派忙碌地筹备中,倒是邢辰修显得最清闲,·抓周礼的前一日,卫衍与锦卫军的其他将领确定好圣上与太后出行的守卫问题,回到卧房便见到玩累了的熹儿趴在邢辰修身上睡得正香。
邢辰修目光柔和,见他进来立刻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卫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熹儿抱到一旁的床榻上,自己代替了熹儿的位置,俯身亲了亲底下的人··邢辰修轻推了他一下,卫衍笑笑,脱了身上的外袍,也跟着躺到了床上。
卫衍抱着邢辰修,邢辰修抱着熹儿,三人就这么一同睡了个午觉··到了下午还是熹儿先醒了过来,虽然因为年纪尚小,熹儿还未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但也知道拉着邢辰修的衣角,边哭边简单地发出“吃,吃”的音。
邢晨修觉得卫衍这些日子来累坏了,原本想让他多睡一会儿,自己抱着熹儿哄了哄,打算先去找奶娘,哪知他才坐起身,卫衍便醒了,还带着几分困意地问道:“熹儿饿了”·“嗯,你再睡会儿,我带他去找奶娘。”
比起奶娘,熹儿显然更愿意粘在他俩身边,所以自从熹儿学会翻身,也开始认人后,凡是邢辰修在府中时都会将他带在身边,只有他饿了时才会交由奶娘喂奶··“不了,一起吧。”
卫衍打了个哈欠,努力压下自己的困意,拿过一旁的外袍就要往身上披··邢辰修按住他的手,难得对他强势道:“你再休息一会儿,晚饭我喊你·”·卫衍一愣,很快笑着回握住邢辰修的手:“好,我家子穆心疼我,那我就再睡一会儿。”
“嗯,你安心睡,有什么事我都会处理的·”说到这里,邢辰修又有些无奈,“阿衍,你实在不需要将我保护得这么好,这样你太累了·”·邢辰修身子早便恢复了,除去继续向贺幺儿学轻功、剑法,平日里还会让卫衍教授他刀法,别说是与寻常男子相比,就是放到军中他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也只有卫衍会将他当成易碎的娃娃般宠着。
·起初他还能享受这份宠爱,但在一次次发现对方的疲惫后,他实在是不愿再这样下去,也几次与卫衍提出,可每次卫衍都只是嘴上答应了,待真有事时却还是总一个人担着。
“我明白,我就是有些......改不过来·”卫衍见他不高兴,只好哄道,“下次你提醒我,我一定注意,你看熹儿又要哭了,快抱他去喂食吧·”·邢辰修这才缓了神色,抱着熹儿去找奶娘。
###·到了熹儿抓周礼这日,卫衍本想自己先起来,待稍晚些再来找邢辰修,可走到了房门口,想到昨日的对话,还是回头将邢辰修喊了起来··待邢辰修更衣洗漱完毕,两人到奶娘那儿时,熹儿也已经被收拾妥当。
明明还是小小的身子,却因为换了王爷装束,竟意外显出几分威严··卫衍刚想夸一句,就见已经发现他们的熹儿立刻变脸,冲着他们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喊道:“呼呼,抱。”
在教熹儿称呼时,本是让他管邢辰修叫父王,管卫衍叫爹爹,结果父王两个字太难,熹儿自己就给改成了父父,他又还有些难以分辨“父”与“呼”的音,就经常管邢辰修叫 “呼呼”。
邢辰修上前抱起他,转向卫衍:“熹儿怎么能只喊父王,以后爹爹不疼你了·”·熹儿“咿咿呀呀”地自己乐了一会儿,半晌后才又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去拉了拉卫衍的衣襟:“diadiadiadia~”·卫衍好笑,戳了戳他的小脸:“今天所有人可都是来看你的,你要好好表现啊。”
熹儿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只当作卫衍在陪他玩耍,总之笑得更加开心了··抓周礼设在午宴前,许多大臣都已经到了,两人抱着熹儿到正厅,没多久就有人来通传圣上与太后的銮驾已经出宫,邢辰修不敢怠慢,领着众大臣出府相迎。
皇城距离王府到底还有一段距离,大人还好,熹儿等了一会儿便嫌无趣开始哭闹,当太后与圣上到时,迎接他们的是跪了一地的臣子,以及——一个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小哭包。
太后心疼坏了,回头就指责邢辰修:“外头太阳这么大,你抱熹儿出来做什么,别再给我们熹儿晒伤咯·”·“母后,熹儿虽然还小,但身为王爷,该学的礼数不能省。”
邢辰修自然也心疼,但他更明白,孩子不能太宠着,该教的规矩还是得教的··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你与卫将军教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会差·”太后没再说什么,弯腰抱起熹儿,接过一旁宫女递来的帕子细细给他清理。
熹儿每次进宫太后都替他准备各种玩具,熹儿早已经能认得这位宠爱自己的皇祖母,没一会儿便止了哭,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太后··一行人入了府,很快到了抓周的时辰。
卫衍命人在屋内设了大案,上摆书册、算盘、钱币、账本、毛笔、玩具、吃食、弓矢、剑鞘等物品,将熹儿放入其中··抓周礼起于民间,原本是民间百姓判断孩子前途的一种方式,但发展到如今,冉郢的官家甚至皇族也会行抓周礼,主要是以此来推测孩子的- xing -情,同时也作为第一个生辰的特殊庆贺方式。
熹儿最开始被放入那圈摆放好的物品中时还有些茫然,后来似乎慢慢有些明白过来,在案上爬了一小步,就在众人静静等着看他会最先触碰哪样物品时,他却忽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手一抓便从不知何时也飞来看热闹的临秋身上抓下几根金黄羽毛来。
吓得临秋“吱”地惊叫一声,逃也似的飞扑进邢辰修怀中··自打邢辰修养好了身体,临秋便从王府被接到将军府,养在院中,熹儿时常与它玩耍,侍卫也都认得它是王爷养的鸟,这才没拦住它,任它飞入屋中。
只是这么一闹,礼官傻眼了,在抓周礼上,不论抓到了什么,必定是要捡着好话说的,抓到文房四宝是学富五车,抓到算盘是精明能干,连抓到吃食也要说成是将来必有口道福儿,可这抓到了鸟毛......又该如何解释·好在熹儿没让礼官为难太久,见临秋飞走了,他也不急,趴下身子继续观察围在身边的物品,好奇地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很快有了目标,爬向邢辰修的那把角弓,伸出小手去抓。
角弓分量不轻,以他小小的手臂自然是抓不起来,邢辰修怕他被弓弦伤到,便上前将他抱了起来··礼官松了口气,立刻拱手恭贺道:“小王爷喜弓,将来必为良将之才。”
邢辰牧这还是第一次观抓周礼,也显得很高兴,立刻行了赏,大臣们纷纷上前道贺··只有熹儿被邢辰修抱着,还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弓,一旁的卓影见了,也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木质的小弓来递给他,在邢辰牧惊讶的目光中有些不好意思道:“来之前不知道该送小王爷什么,想起辅政王擅弓,便做了把木弓,没想到小王爷真能抓到。”
邢辰修微微一愣,很快以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卓大人有心了,熹儿可要好好习武,将来保护弟弟·”·卓影此时已经有了身孕,只是月份小还不明显,听到这话更加窘迫,本能地往邢辰牧那头凑了凑。
邢辰牧一手扶住他的腰身,对邢辰修笑道:“王兄可别欺负我的人·”·邢辰修近来被卫衍宠得愈发得小孩心- xing -,也终于明白自己这弟弟为什么总爱逗卓影,实在是向来严肃的卓大人,害羞起来太过可爱。
不过既然邢辰牧发话,他便勉强收起笑意,回身找卫衍去了··谁都没想到,邢辰修一语中的,在几十年后,卫梓熙就如他的父王那样,一心护着太子殿下,伴着他一路从太子走到圣上,文能替他选贤安朝堂,武能替他剿匪平天下,与他们的父辈一样,在史书上留下了十分光辉的一笔。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作者有话要说:·这更补昨天,熹儿是不是很萌~顺便再给我们卓影拉波收藏,麻烦小天使们点开作者专栏收藏一下《这个影卫你开开窍》·同样是强强生子,不过攻受属- xing -不一样,腹黑帝王攻X冷面忠犬影卫受·么么哒~·第80章 番外二 南下·熹儿长大一些,邢辰修便想趁着他未入国子监, 带他到全国各地游历一番, 感受与銮城不同的山水景色与民间风俗,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宰相辞官后, 邢辰修身为辅政王在朝中的事务一下多出许多, 卫衍也是既要带锦卫军, 又要兼顾武科举的相关事宜, 很难抽出空来··就这样到了熹儿五岁那年,朝中重臣几乎换过一批, 余下多是由邢辰修与邢辰牧一手栽培、扶持的, 许多事务邢辰修也终于可以放心交由下头的官员处理, 他这才又动了心思, 与卫衍一道向邢辰牧要了假,带着熹儿出行。
因时日有限,带着熹儿又不宜太过匆忙, 邢辰修便计划带着熹儿走水路到祁灵山探望师父师娘, 再走水路返回, 这样来回间也能见识许多不同景物··以邢辰修与卫衍两人的身手,安全方面没有太多顾虑,既是便衣出门, 带的人也不宜太多,一番商议后他们只带了将军府内的两名护卫与惯常在院内伺候的一名小厮。
正是早春时节, 一阵春雨过后,万物复苏, 空气中处处飘散着玉兰花的清香,一行人化作出门探亲的普通百姓离府,租了一艘客船,雇了船夫,就这么沿着水路南下··这还是熹儿出生后头一次出銮城,从上船开始他便显得格外兴奋,根本坐不住,被邢辰修呵斥了几次后才稍稍安分些,但还是忍不住探头探脑,看什么都觉十分新奇。
要赶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城镇,午饭是在船上用的,到了下午时,熹儿脸色便明显地白了许多,卫衍最先发现异样,将熹儿抱到腿上有些担心道:“熹儿不舒服”·“嗯......”熹儿点头,想说什么又怕被邢辰修责备,小心地偷瞄了他一眼,犹豫了许久才轻声道:“爹爹,熹儿头晕。”
在教育孩子这点上,邢辰修向来十分严格,导致熹儿长大后便更愿意粘着卫衍,但卫衍在一切家中事物上都是听邢辰修的,此时自然也不敢替熹儿说话:“早上你父王是不是告诉你在船上乱动会难受”·熹儿拉耸着脑袋:“是。”
“那你现在该跟父王说什么”卫衍继续诱导道··熹儿小脑袋转得飞快,立刻会意,乖乖转头对邢辰修道:“父王,熹儿知道错了。”
邢辰修替他把了脉,确实是晕船了··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邢辰修倒也不是真想对他生气,见他知错了便给他拿了水囊:“先喝口水吧,一会儿让船家靠岸休息片刻,等你好些了我们再上路。”
“谢谢父王·”熹儿点头,凑过去在邢辰修额上“吧唧”亲了一口··可熹儿喝过水后也并未好起来,恹恹地趴在卫衍身上,到后来已经连话也不说了,邢辰修摸了摸他肉嘟嘟的包子脸,心里也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要走水路,出发前邢辰修已经预料到会有晕船的问题,也事先让熹儿服过药,只是药效似乎抵不过他上船后玩闹的一早上··熹儿年纪尚小,哪怕精通医术,邢辰修此时也不敢再让他多吃药,只能从卫衍身上抱过熹儿,替他轻轻在几个- xue -道按压,暂缓晕船带来的不适。
带出来的小厮伺候两人已经多年,为人十分机灵,见状立刻去询问船家还需多久才能靠岸··船家摇着桨,回头看了一眼情况:“快了快了,最多再半柱香工夫便有个临时码头,来往船只许多都会在那儿停泊,几位爷可以在那儿休息,小公子若是晕船,也可趁着机会看看能否换艘大些的客船,大船不易晕。”
船钱是已经付过的,若是到城镇前换船,船家便可早些回程,自然十分乐意告知他们,小厮道了谢,将情况禀报给邢辰修与卫衍··邢辰修低头思索了片刻:“先到码头探探情况吧,若有合适的船,能换一辆舒适些的更好。”
###·所谓的码头,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临时停船点,依旧十分荒芜,只是因为时常有船只来往,附近村民便在这儿开了茶摊,又摆了些手工制品售卖··熹儿下船后看起来精神了些,他一手牵着卫衍,一手拉着邢辰修,在那手工制品的摊子前好奇地观望。
卫衍问他:“熹儿想要吗”·“想·”熹儿年纪小,但被邢辰修教得很好,转头便规规矩矩地询问,“父...父亲,熹儿可以要一个小老虎吗”·出来前邢辰修再三交代过,在外人面前不能喊他父王,要喊父亲,熹儿记下了。
邢辰修揉了揉他的脑袋:“去选一个吧·”·熹儿是属虎的,他自幼便十分喜欢虎形的各种物品,但他不贪心,不论摊主如何劝说他再看看,说好了一个他便只选了一个,选完立刻拿着小老虎退到邢辰修身旁。
护卫上前向摊主询问价钱,邢辰修与卫衍则带着熹儿先到一旁休息··谁料他们的这些动作都落入一旁的几人眼中,不多时,为首那人便主动上前攀谈··“我见几位的随从在打听南下的客船,现在这个时辰,哪怕之后还有客船经过,也未必有空位,若几位不介意,倒是能随我们的船走,我们这是上源城红鸾馆的戏船,虽说价比客船高些,但船能听曲儿,听戏,也是另一种享受。”
戏船上坐席价格不菲,哪是普通百姓消费得起的,所以那戏船每日便算好了时辰停泊在各个临时码头,为的就是吸引一些路过的商贾上船··邢辰修几人随行的物品已经极尽低调,但只要离得近了不难看出那衣料与做工都属上乘,加上六人间主仆分明,为首的两人一孩童,非富即贵。
上源城离銮城不算太远,红鸾馆生意又做得很大,邢辰修对他们也略有耳闻,红鸾馆分馆众多,可不止唱戏唱曲那么简单,红鸾馆最出名的要数上源城内最大的红鸾花楼,里头不仅有花姑娘,还有那年纪尚小经过几番调/教,等人重价来拍走的娈童。
这船说是红鸾馆的戏船,可看那华丽的船身,谁也不能确定里头除了戏子还有些什么··邢辰修微微皱眉,正要拒绝,就听不知就里的卫衍已经抬头询问道:“说起来我们还未带熹儿听过戏,没有客船,坐戏船南下到大些的码头再换船似乎也不错,子穆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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