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令+番外 by 兔八啃(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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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令+番外 by 兔八啃(上)(3)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花无道随手扯下一根野草,在书臣和浮生脸上搔着:“你们两个臭小子,能不能有点用这就不行啦”·浮生躺在草上,有气无力的说着:“花来大哥,我错了。
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顶嘴了·”·书臣缓了半天,感觉后背- shi -了一片,也不知是汗- shi -的还是在草上沾- shi -的:“兰息大哥,我之前没跟你顶嘴,以后也绝对不会冒犯你。
下回……提前给我个心理准备好吗”·兰息没有应声,他四下环顾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陆鸣被雨水打- shi -的鬓发上:“走吧,先找个地方避雨。”
没走多远,他们便看到一户人家·小屋以土墙堆砌,墙上还挂着大大小小几个弓箭,看样子是个猎户的家··兰息走在前,礼貌的敲了敲门·没多久,轻巧的脚步声从屋里传来:“谁啊”·小屋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农家妇女从缝里露出半张脸,警惕的打量着面前几个模样俊俏的男子:“你们是什么人”·“大姐,您好。”
兰息清秀的脸上挂着礼节的微笑,轻声道:“我们是从伏伽山来的,从此路过,正巧落了雨,想借您家暂避一下,等雨停了,我们便离开·”·天眼宗在陈国名声一向很好,济世救人,处处行善。
女人一听兰息说是从伏伽山来的,门缝开的大了一些,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兰息身上穿着的道袍,眉开眼笑的开了门:“原来是伏伽仙人,快请进快请进·”·“打扰了。”
兰息微微鞠了一躬,跟着女人进了门··女人道:“哎呀,打扰什么·我就一个婆娘在家,小屋简陋,还请仙人不要介意才好·”·他们跟着女人进了屋子,本就不大的房子瞬间被几个高大的男人塞满了。
花无道本就会说话,他三言两语的跟女人寒暄起来,哄得她开心的直笑··女人说这里的人都叫她周嫂,家里有个丈夫,上山打猎去了·原本有个儿子,前两年得了病死了。
平日里,家里就她一个人,也没人能和她说上一言半语·这下一口气来了五个俊俏的小伙子,周嫂见屋子里闹哄哄的,一开心,更是热情的招待他们··书臣和浮生到底是内功不济,淋了点雨便开始打冷颤,捧着周嫂递过来的热茶片刻不肯松手。
兰息笑着接过周嫂递过来的毛巾,转手便送到陆鸣面前:“擦擦水·”·陆鸣原本安静的坐在一旁听花无道和周嫂家长里短说个不停,孤独惯了的人不太适应这般热闹的气氛。
见兰息举着毛巾递给他,愣了愣,下意识的开口:“爷……”刚冒出一个字,余光又瞥见旁边打着哆嗦的书臣和浮生正好奇的盯着他们,硬是掉转了话锋:“也……没多- shi -,你先擦吧。”
兰息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他原本就坐在陆鸣身边,又凑近了几分贴着陆鸣的身侧,执着手里的毛巾一点一点的替他把脸上的落雨拭去··陆鸣一动不动的任他擦着,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他沉着脸看着兰息,那张清秀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神色,无波无澜依如他的眼睛··陆鸣觉得自己应该扼住他的手,止住他的动作·可任手在衣袖里握紧了拳,指甲也深深的刻入手掌,最终,还是欠了一分力道。
陆鸣气馁的合上眼睛,他想,就当他是兰息又怎样呢··第31章 第三十章 破斧(5)·“花小弟,你们这是来不虚山做什么的呀”周嫂把手里最后一块毛巾放进花无道手里,拉了个板凳坐到他身边。
花无道执着毛巾在发梢上轻柔的擦拭,眉飞色舞的说:“哎,您别提了·最近不是雨季吗我们伏伽山上又是风又是雪的,根本待不住呀这不,听说不虚山风景独到,我们师兄弟几个就下山来溜达溜达。
可巧,刚到这儿雨就噼里啪啦下个不停·我们那两个小兄弟啊,功夫欠佳,刚淋了点雨就蔫了·那出门前师父可是交代过的呀,可不能把这俩小的冻坏了·这才上您家来了嘛”·花无道一席话,一分真九分假。
说到最后,书臣和浮生都没脸再听,愤愤的背过身去··周嫂:“哎哟,仙人真是宅心仁厚·您放心,这两个小兄弟一定给你照顾的妥妥帖帖的,保证活蹦乱跳的给您带回去”·到了晌午,周嫂做了一桌的饭菜,山间村民本就不富裕,热情的农妇连压箱底的腊肉也一并掏了出来。
周嫂笑脸盈盈的望着这满屋器宇轩昂的小伙子,夹了块大大的腊肉放到陆鸣的碗里:“这个小弟从进门就没怎么说话,可是嫌周嫂这地方太寒碜了”·陆鸣显然是没有想到周嫂会突然同他说话,他个- xing -孤僻又甚少同人亲近,可面对热情款待他们的·周嫂,他又实在不好意思板着个脸。
就这样,陆鸣素来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局促·他对周嫂摆了摆手:“没有·”然后一筷子夹起碗里的腊肉,塞进嘴里··花无道不客气的给自己盛了一碗肉汤,打圆场道:“哎,周嫂,您别介意。
他就是这- xing -子,不爱说话·”·“唉,我看着这小兄弟,就想到我儿子了·他要是没走,现在也差不多这么大·他也是不爱说话,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周嫂的眼睛穿过陆鸣,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过世的儿子,她神色有些忧伤,刚才还笑眯眯的眼睛忽然涌起了水波··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一块肉在嘴里嚼了一半,硬生生的停在那里:“我……”·“小兄弟你别介意啊,我就是……一个人……一个人有点寂寞了……”周嫂背过身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
再回过身,又是方才那个热情的村妇:“对了,你们是不是要上不虚山啊我有个不情之请……”·兰息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色道:“您请说。”
“这不是我家那口子上山打猎去了好些天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就想着,你们若是上山能碰着,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说让他早些回来,家里过得去,多些野货少些野货都无妨的。”
兰息闻言笑着应了一声:“好,只是,不知大哥身上有什么特征没有我们也好分辨·”·“有有”周嫂见兰息答应了,笑弯了眼,从衣领里掏出一个挂绳,上面还拴着一颗动物的獠牙:“这是我儿子长大以后打第一只猎物的牙齿,我一个,孩儿他爹一个,就挂在脖子上,死也不拿下来的。”
兰息:“如此甚好,若是真能遇见,我们定帮您把话带到·”·这场雨终于在午后,稀稀落落的停了下来··兰息一行人礼貌的同周嫂道了别,未行多远,身后又传来周嫂的呼唤。
“哎哎,花小弟,兰小弟”·兰息闻声驻足,只见周嫂提着个灰色小包追了出来·她把那包塞进兰息手里,憨厚的脸上满是笑意:“差点把这个忘了,现做的饼,你们带着路上吃。”
兰息掀开灰色的布料,手掌上摞着一层煎黄酥脆的烙饼,饼还热着,显然是刚出炉没多久··花无道敛去了脸上的玩世不恭,有几分动容的说:“周嫂,真是多谢你了。”
再一次送别周嫂,书臣从兰息手里接过灰色的小布包,仔细的系好,挎在身上,像是得了什么宝贝··浮生见书臣走了一路都闷声不吭,拽了拽他的衣角:“书臣,你怎么了”·书臣摇了摇头,目光放的有些悠远,稚气未脱的脸上一派难以名状的表情。
“书臣是想家了吧·”陆鸣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总是喜欢走在最后··书臣回头看了一眼陆鸣,他发现陆鸣的脸依旧是冷峻的像刀刻一般,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前路,没有半点余光留给书臣,甚至是他说话的声音也依如往常那般漠然。
可书臣感觉到了,这个向来冷漠的陆大哥,正在一点一点的化开心头的坚冰··“嗯·我离家八年了,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陆鸣的视线逐渐上移,看见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想,真好,还有家。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陆鸣一愣,才想起来这回不是他独自一人走在最后,旁边还跟着兰息,此刻那人一双无甚波澜的眼睛肆无忌惮的看着他··兰息月白色宽大袖袍下的手悄悄的伸了出来,握紧了陆鸣的。
像极了那日在不虚山的山林间,江其琛将八岁的陆鸣牵在手里··“傻小子,想家就回去看看啊·你们昆仑派没那么不近人情吧不给回家的”·后来,花无道和书臣一来一回的说着什么,陆鸣都听不到了。
他僵硬着身体,感受着兰息掌间的温热·兰息握着陆鸣的手,用力的捏了一捏·他想告诉陆鸣,·他并不是没有亲人,没有家,他还有他··江府就是他的家,自己就是他的亲人,是他的半个养父。
陆鸣觉得那腕上的咬痕又不合时宜的炽热起来,热流从手上的筋脉飞速的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血液霎时沸腾起来,最后冲上他的心头·只那一下,陆鸣便眼前一黑。
他竭力的保持平静,从兰息手中挣脱出来·刚才还红润的脸上很快被苍白掩盖,眉间一股青黑邪·气若隐若现,再一闪已经不见了踪影··“陆鸣”兰息察觉到身旁人有些不对劲,微皱起眉头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你怎么了”·陆鸣暗自调息,没有应声。
他感觉身体里两股力量正肆无忌惮的互相冲撞,终于,在兰息握住他手腕的前一刻,他的内力战胜了那股邪气,全身血液瞬间平静下来··兰息手下的脉搏,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比常人跳动的更加有力一些。
他仍有些不放心,伸手去撩垂在陆鸣脸上的头发,想看的更清楚一些,却被陆鸣侧身闪过··陆鸣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脸上的苍白逐渐褪去·他知道兰息探不出什么,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便若无其事道:“我没事。”
然后,不再给兰息发问的机会,三步并两步走到队伍的前面去了··“哎,陆鸣,你怎么过来了”花无道一见到陆鸣就跟膏药一样黏了上来,他依如往常伸手攀上陆鸣的肩头并且做好了被他甩开的准备。
可是等了半天,被他揽在怀里的陆鸣竟然破天荒的毫无反应·花无道把脸凑到陆鸣面前,空出的一只手探上了陆鸣的额头··没病啊……·“你干什么”陆鸣一巴掌把花无道放在他额上的手拍下来。
“我看你不大对劲啊,难得今天没甩……”花无道一句话没说完,胳膊就被人从陆鸣肩膀上拽了下来,他回头一看,兰息那张清秀到人畜无害的脸就横在那里。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兰息走到陆鸣和花无道中间,把二人隔开,言语间不无恭敬的道:“师兄,前面就是不虚河了吧·”·花无道瞥了瞥嘴,强行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揶揄道:“是啊,快到了。
兰息师弟,你不好好在后面断后,跑这干嘛来了”·“山林间雾气深重,兰息怕师兄上了年纪看不清楚·想了想,还是我走前面,你去断后吧。”
“你说谁上了年纪”·花无道顿时跳脚起来,撸起袖子就要朝兰息脸上抡去,却被后者一把截住:“师兄不爱听,兰息以后不说就是了,作何动手动脚师尊知道,又要不高兴了。”
“我今天非要跟你打一架不可”花无道反手拽住兰息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拖:“随便你用什么剑法,什么昆仑什么罗生还是天眼宗,你给我过来”·书臣和浮生面面相觑,觉得花大哥这肯定是气的不清。
兰息大哥是天眼宗的人,如何会昆仑剑法和罗生刀法呢·陆鸣在一旁见花无道越说越离谱了,终于忍不住上去拦住两人:“别闹了·”·花无道:“陆鸣,这里没你事,你边上待着去。”
陆鸣见花无道不肯撒手,将目光投向兰息·兰息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窜着一股邪火,也不看他,一甩袖子拂去了陆鸣拦在他们胳膊上的手,对花无道说:“既然师兄如此想同我切磋,那便来吧。”
说着,以书臣望尘莫及的速度,拽下了他腰间的佩剑,反手丢给花无道··二人一个纵身跃至半空,长剑出鞘,在- yin -沉的山林间划出两道银光··无论是花无道还是兰息,使的都是正宗的天眼宗剑法。
纵横的剑气将林间的绿叶激的飞起,一招一式或刚劲有力或清冽如水·剑意四散,光华流转·二人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一时之间竟是难分伯仲··书臣和浮生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场堪称是现场教学的“切磋”,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把他们所有的招式全部记下来。
陆鸣见规劝无果,便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花无道虽不正经惯了,但大事当前也是有分寸的·兰息更不用说,他一向都把分寸拿捏在手里·二人互看对方不顺眼,心中有气,却也知道点到为止,陆鸣也就随他们去了。
半晌那边两人打的正欢,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林间忽而一阵微风掠过,陆鸣警觉的回过头,入眼皆是青葱的树木和半人高的野草··他站起身,抽出腰间的吟霜,吟霜在他手中化笛为剑。
陆鸣冷着脸,满眼寒意的望着眼前的丛林,微微退后两步,挡在正在看热闹的书臣和浮生身侧··半空中,花无道和兰息双剑相撞,发出“锃”的一声,却忽然双双住了手。
二人凝着眉,警惕的望向陆鸣身前的那片草丛,从空中落了下来··“你们怎么不打了还没分出胜负呢”浮生意犹未尽的说着。
“嘘·”兰息食指竖在唇上,低声道:“有东西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心情好~晚上二更~·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酸甜(1)·天边卷着厚厚的云层,乌泱泱的搭在头顶上。
山间不时有料峭的春风拂过,吹的林间刚刚发了新芽的嫩叶“沙沙”作响·在这静谧无人的山林间,依稀可以听到不虚河水从峭壁上落下,不停的冲刷着河道两边的岩石。
一双火红的眼睛隐秘在层层叠叠的伏草中,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发动攻击··陆鸣如墨的眼睛眯起,发出锐利的光:“在那里·”·众人顺着陆鸣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在半人高的伏草中窥伺到那一点点血光。
浮生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小心翼翼的吞了口口水:“那是什么……”·兰息和花无道分立而站,与陆鸣一起将书臣和浮生护在中间:“是邪祟。”
他没有起伏的眼睛轻轻扫过书臣和浮生略带紧张的脸,沉声道:“自保,有问题么”·书臣从花无道手里接过自己的佩剑,警惕的竖在身前,与浮生一同对兰息摇了摇头。
花无道右手两指间夹着一片嫩叶,这是方才与兰息打斗时击落的·他手上凝气,嫩叶夹着霸道的内力径直朝隐在草丛间的邪祟- she -去··草丛微动,邪祟轻巧的往旁边一滚。
它方才匍匐的地方,一堆半人高的伏草竟被一片小小的树叶骤然割断··“等等——”花无道还欲再动,被陆鸣一声拦下:“那边还有,不止一只。”
仿佛是为了应证他的话,方才还- yin -沉的山林间,瞬间闪没出数双血红的眼睛·那些邪祟似乎不打算再藏,一个个窸窸窣窣的从草里爬起来··四面八方,数十只邪祟将陆鸣几个人团团围住。
他们形容枯瘦,面色灰白,睁着一双血眼,嘴角还挂着贪婪的笑容··“靠,这他妈都是从哪来的,怎么这么多”花无道低咒一声,一片飞叶准确无误的- she -进朝他扑过来那邪祟的一只眼睛。
吟霜寒光乍现,瞬间没入邪祟血红的眼睛里,陆鸣轻瞥了一眼那邪祟的穿着:“是附近的山民·”·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是什么人这么- yin -毒竟然如此吸食山民的精血”书臣与浮生刀剑合璧,在山林间泛起点点金光,一时之间倒也可以应付的来。
兰息面色沉沉,手中剑气如虹,将一只邪祟拦腰斩断·邪祟上半身在地上一歪,很快平地而起,再次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若是只有一个人在练- yin -煞邪功,断不会有这么多邪祟。
之前那两个猜测,现在恐怕是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缠斗片刻,第一波涌来的邪祟很快被消灭殆尽,然而很快另一波邪祟又围了上来··“陆大哥,我怎么觉得这些邪祟比刚才的厉害啊”浮生提着刀的手青筋暴起,显然是已经体力不支。
几只邪祟将书臣和浮生围困在其中,的确,从它们的速度和力度上来看,都比之前那波厉害许多··陆鸣他们倒还好,书臣和浮生却有些应付不来··陆鸣从一只邪祟的眼中抽出吟霜,分神一看,就见浮生已经被一只邪祟扑倒在地,那尖锐的獠牙就要刺穿他的颈项。
陆鸣一个纵身闪到浮生身边,一脚将邪祟踹开·那一脚他用了全力,踢的邪祟半边身体陷了进去··邪祟没有痛感,后退了几步又冲了上来·陆鸣手持吟霜,滔天的寒意凝在剑上,一手将浮生推到花无道身边去,另一手挥剑向邪祟刺去。
花无道被突如其来的浮生一撞,险些一头扎进邪祟怀里·鸡皮疙瘩瞬间铺满全身,他几片飞叶一扫,暂时挡住了邪祟的进攻,这才看清是谁撞得他··“你小子你这是想报仇是不是”花无道一巴掌拍在浮生的脑门上,顺手又从地上抄起一把枯枝。
“……我冤枉啊,陆大哥把我推过来的……哎,小心”浮生一声惊呼,下一刻就看见花无道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手,刚刚还在他手里的枯枝已经没入了邪祟的眼睛里。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兰息挡在书臣身边,凌厉的剑锋让书臣不得不眯着眼睛,他下意识的随着兰息的动作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分散邪祟的注意力。
一来一去,二人竟配合的很好··书臣一手熟练的昆仑剑法,他虽然年少,但手法却很老道利落·可以看出,只要他勤加练习,用不了几年便能有所成·兰息对他投去赞赏的目光,那眼神让书臣心中一个激荡,差点将手中的长剑丢了出去。
·“……还是不能夸·”兰息心里想,转手一剑削去了邪祟的一只手臂·随后一个纵身跃到陆鸣那边,将书臣一个人丢在那里,让他自己玩了。
正和陆鸣缠斗的那只邪祟应该是这波邪祟里最厉害的了,它的动作灵敏异常,手劲却大的惊人·几个掌风向陆鸣胸口袭来,被陆鸣侧身避过,却生生震断了他身后一颗粗壮的大树。
陆鸣挥着手中的吟霜,带着寒气的剑锋呼啸着朝邪祟刺来,凌冽的罡风擦破了邪祟枯瘦的手臂··邪祟血红的眼睛泛着邪光,像是被激起了战斗的欲望·它头一偏,目光却越过陆鸣落在了他身旁不停挥剑的兰息身上。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像是饿极了的野兽··陆鸣感受到了邪祟突然翻涌而起的贪婪的邪气,顺着邪祟的目光看向兰息,突然心头一阵戾气狂涌·他冰冷的眼神中杀意骤现,眉间那股青黑之气影影绰绰的浮现。
一时之间,陆鸣身上铺天盖地尽是难掩的寒霜·周围一些功力不济的邪祟生生被这股刀削般的寒气骇的定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上··“陆鸣”兰息感觉到陆鸣身上传来的阵阵恶寒,一道剑意击退了周围的邪祟。
抓住陆鸣的一只手,只觉得那手上的冰冷寒到了他心里··“陆鸣,停下来”兰息一脚将又缠上来的邪祟踢开,手心贴着陆鸣的后心,绵和的内力传来想帮陆鸣抚平波动的心绪。
陆鸣身子一震,却是一把将兰息推开,执着吟霜便向之前那只邪祟斩去··陆鸣一个飞身,落在了邪祟的肩膀上,毫不犹豫的一剑从它天灵盖刺入,无尽的寒意顿时灌满邪祟周身,他听见自己冰冷的没有丝毫人气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你是什么东西,也想碰他”·邪祟不会痛,片刻的寒气过后,它抓住陆鸣的脚踝,用力将他甩了出去。
陆鸣心中戾气未减,被甩出去之后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似有若无的沉水香窜进他的鼻腔,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双满是怒意的眼睛·陆鸣的神志顿时清明起来,眼中骇人的杀意四散而去。
兰息沉着脸将陆鸣丢到书臣身边,自己回过身去和那只邪祟缠斗··陆鸣握着吟霜的手紧了一紧,越过书臣跑到浮生面前,挥剑将浮生面前的邪祟斩成两半,把手上的吟霜塞进浮生手里,又夺过他那把长刀:“借我一用。”
浮生差点被手里的吟霜冻的缴了械,一个不留神又被花无道将吟霜抢了过去:“哎,你又不会用剑,给我给我,你躲好了”·陆鸣提着长刀飞到兰息身边,毫不意外的听到那人怒气满满的声音:“你又来干什么”·陆鸣将手上的长刀架在兰息的剑上,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说:“我帮你。”
刀剑相接,两个都是内力强盛之人,饶是最普通的兵器在他们手里都犹如神兵·- yin -沉的山林间顿时金光大盛,书臣和浮生俱是被那金光一惊··兰息一手漂亮的昆仑剑法,而陆鸣也是将罗生刀法使得如鱼得水。
不,仔细看又不太像·更像是从其中来,又往高出去··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刀剑合璧,磅礴的剑气刀光将周遭的邪祟瞬间化作齑粉·那只最厉害的邪祟似乎也被这突然大盛的金光骇到,不由自主的举起枯瘦的手臂挡在眼前,它一动,胸口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那是……·书臣的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兰息和陆鸣显然也是看到了那东西,硬生生收住了即将没入邪祟胸口的金光·兰息转手一掌劈向邪祟的面门,邪祟周身一震,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那邪祟脖子上拴着一根黑色的绳子,上面还挂着一颗尖锐的獠牙··没剩下几只邪祟被花无道几剑斩了个干净,他提着吟霜走到陆鸣跟前,见他们愣在原地只盯着地上那只昏死的邪祟,问道:“怎么了”·浮生跟在花无道身后,在看见邪祟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之后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向邪祟的颈间:“那……那个是……”·花无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旋即也是周身一震。
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嫂嘴里的“孩儿他爹”,而且那人已经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邪祟··周嫂憨厚的面容在眼前浮现,该如何才能对那个热情善良的女人说出,她等的那个男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办……”书臣觉得身上背的那个装满烙饼的包裹有千斤重,他呢喃着,眼睛从那几个高大的男人身上划过··陆鸣提着刀的手有些脱力,他素来冷血,换作从前的他,恐怕早就手起刀落灭了这脏东西。
周嫂,他们与她也不过是一面之缘·得她好心,容他们避了一场雨,吃了一顿餐,仅此而已··可脑海中总是浮现那女人淳朴的笑容,他又觉得怎么也挥不下手里的刀。
陆鸣后退了几步,把刀还给了浮生·自己站在一旁,显然不打算再管··“要不……算了吧”花无道哑了嗓子,犹豫的说着,又看向兰息。
“他被人吸食了精血,已经死了·他是邪祟,会作恶·他在世一天,就有不知多少人会死在他手中,能算了吗”·兰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丝毫不舍。
他说的那些话,在座的谁不知道,不过是想到周嫂,于心不忍罢了··陆鸣下意识的抚过左手腕上那藏在衣袖下的齿痕,耳边回荡着兰息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起伏的话语。
他想,若有一天,他也变成了这般模样,兰息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他挥刀,是不是也会对他说出今日这番话··他再一次觉得自己肮脏极了·可偏生出几分不甘。
于是陆鸣站起身,漆黑的眼睛深深的对上兰息的,沉声道:“算了吧·”·兰息握着剑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颤抖,然而很快恢复如初·他静默的盯着陆鸣,那看不出情绪的人、皮、面具下,不知道是何表情。
良久,他轻声说:“好·”·兰息收剑回鞘,经过花无道身边时将他手中的吟霜拽了出来,递给陆鸣,便径直走去·陆鸣冷着脸跟在他身后,花无道也没说什么,只觉得算是还了周嫂一个人情,便也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忽然身后传来刀剑入肉的声音,三人脚步皆是一顿,陆鸣率先转过身去··只见身后不远处,书臣刚把一柄长剑从地上躺着的邪祟眼睛抽出来·他眼睛红红的,刚把剑拔、出来就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丢在地上。
他颤抖着双手,呢喃着:“对不起……邪祟不除,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牺牲……对不起……”·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主要是想写小书臣的成长~·and为后面鹿鹿入魔做铺垫·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酸甜(2)·命门中剑,邪祟本就干瘪的皮囊顷刻间化作齑粉,只留下那个挂着獠牙的黑绳。
书臣小心的拨开獠牙上的粉末,将那东西塞进袖口中·走在最后的花无道上前拍了拍书臣的肩膀,轻佻的眉眼中难得露出一分沉重··他仔细的打量着书臣的神色,那娃娃稚嫩的脸上满是歉疚,大约是人生头一次遇到这般两难的选择。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这本就是件没有选择的事情,任何人都懂得道理,偏偏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替他们做了选择,承了苦楚··花无道张了张嘴,平时惯会说话的人此刻却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话来。
就这么静默的站立了许久,身后传来陆鸣淡漠的声音:“你没做错,除魔卫道,是你的责任·”·花无道寻声望去,陆鸣那张俊朗出尘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冰冷,可不知怎的,他就是从中看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悲凉。
北陈的天色似乎比别处要暗的快一些··这一次,兰息和花无道并肩走在最前,陆鸣一人断后··突如其来的邪祟,打断了兰息与花无道之间的争斗·二人心照不宣的熄了火,暂时言了和,更是难得如此心平气和的说上了话。
“这事,你怎么看”·兰息和花无道领着路,往不虚山更深处走去·兰息自始至终沉着一张脸,古井一般的眼睛与他那清秀的面容极为不搭。
分明是一张不谙世事的脸,偏生出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关键是那双眼没有半点波澜··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沉吟片刻,兰息道:“练- yin -煞邪功的,应该不止一人。”
此言一出,花无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先前我们刚到不虚山的时候,还能瞧见几多上山打猎的山民·现在并没有落雨,山间除了邪祟半个人影也见不着,只怕那些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嗯·这么多人失踪,山下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这些人练功的时间应该不长,至少没有超过一个猎户上山打猎不归家的时间·”·“山民打猎,上山几个月都是常有的事情。
- yin -煞邪功每逢初一十五都要遭受反噬,若是临了再去捉人吸血只怕已经被邪功反噬的渣滓都不剩了·”·“所以他们应该没有全部遇害,大约是被人绑了藏在山中某处,需要时再吸食他们的精血。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练功之人的藏身之地·”·花无道认同的点了点头,忽而眉目间又露出几分难色,这不虚山这么大,该上哪找那些人呢·他们行了一路,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yin -沉沉的天气,云厚的看不见半点月光。
花无道抬起胳膊肘捣了捣身旁的兰息:“哎,师弟,不虚山你熟么”·花无道和兰息差不多高,他这抬手一捣,刚好戳在兰息的臂弯上·兰息凝着眉,他素来不喜欢花无道没说几句话就动手动脚的毛病。
之前还绵亘在二人之间的和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捣顿时荡然无存,兰息冷声道:“不熟·”·花无道这个人没皮没脸也没心没肺,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从前在天眼宗上他师父玄御真人便总是拿他没办法,后来他离了天眼宗,江湖上人更是拿他没办法。
显然,花无道根本没听出来兰息话间的寒意,习惯- xing -的伸出手,作势就要攀上兰息的肩头··幽暗的山野间银光突现,兰息手中长剑出鞘三寸,生生截住了花无道那就要搭上他肩头的手。
身后的几人俱是一愣,浮生尤为激动,以为二人又要开打··“师兄,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动手动脚·”·最后那几个字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就在浮生以为花无道要飞叶反击的时候,那人竟然破天荒的收了手,规规矩矩的放回了袖子里。
长剑入鞘,山林间唯一的一点光亮顿失··花无道停下脚步,书臣和浮生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书臣,带火折子了吗”·书臣摸了摸前襟袖口,摇了摇头。
“停下歇一会儿吧·”兰息说着,率先寻了一块干草地坐下··书臣解了背在身上的灰包,打了开来,烙饼已经凉透·他从包里取出一块饼,先递给了旁边的浮生,又给兰息他们分了几个,最后才是自己。
陆鸣独自一人隐在树影下,天色已暗,他又着一身黑衣,恰如其分的没入这漫山遍野似乎无法穷尽的黑暗之中,就像那无数个化作“影子”在陈国各个角落穿梭的夜晚。
他手上捏着那张烙饼,有些用力,饼屑便轻易的沾在了手上·手腕上的齿痕蠢蠢欲动的灼烧着他的血脉,他知道那是邪气入体带来的戾气·这一日间,数次发作,都叫他勉力压下。
大梦之境过后,他本就心魔渐生,这入体的邪厉之气又加速催动着他的心魔,才会发作的如此频繁··陆鸣低头咬了一口烙饼,劲道的口感可以感觉出做饼之人是怎样的用心。
他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墨色瞳仁悄无声息的落在兰息没有波澜的脸上,目光沉沉··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花无道轻功卓绝,踏着夜风飞速的朝前路查探了一番,再落地时天上竟又稀稀落落的飘下了小雨。
“哎,怎么又下雨了”他甩了甩被风卷到身前的长发:“正好,前面不远处有个山洞,我们暂且进去避一避吧·反正现在天黑了啥也看不见,明天再找也不迟。”
沿着弯弯曲曲的泥泞山路往不虚山深处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原先绵绵的细雨渐渐化作连城珠串的大雨,噼里啪啦的落在身上··浮生狼狈的将长刀举在头顶上挡雨,小跑着来到花无道跟前:“花来大哥,雨越下越大了,怎么还没到你说的山洞啊”·花无道不仅有内功护体,而且轻功卓绝。
当初在伏伽山上可以穿风雪而过,半点不沾身·此刻,他虽然行走于山间,却也是一身干干爽爽,只有偶尔几滴落雨贴在面上,淋- shi -了他垂在脸侧的鬓发·在黑暗中,平添一股妩媚的味道。
后面书臣已经被兰息护在身侧,没怎么淋着雨·陆鸣那人内功绝佳,更不用担心··花无道斜眼看了一眼浮生,那小子衣衫已经- shi -透。
他无奈的伸出手,浮生的头顶上已被一片宽大的红衣袖袍遮住··“就快到了·”说话间,不觉加快的脚步··山洞隐在墨绿色的山壁间,洞前是横七竖八歪长的劲松,洞口被层层叠叠的藤蔓遮住。
本就是雨天,山中更是漆黑一片·能在这黑暗中找到如此隐秘的一个山洞,可见花无道的目力是如何的惊人··花无道走在最前,从浮生手中拔出长刀,几个一划拉,盘旋在洞口的藤蔓便悄然落地。
几个人摸黑进了山洞,洞外天色虽然- yin -沉,但好歹有些天光·而山洞里却是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陆鸣只得凝了点内力附在吟霜上,微弱的荧光在白玉般的笛子上闪烁着,照亮了脚下小小一寸地方,也照亮了持着吟霜那人的脸。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莹白的光照在陆鸣的脸上,让那本就冰冷的脸更似拢着一层白霜·几颗雨珠顺着他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转瞬便没入黑色的衣襟里。
他嘴唇极薄,轻轻一抿便连成一线,此刻那泛着白光的嘴角旁还沾着几缕- shi -了的碎发··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几分淡漠几分禁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陆鸣抬眼,有些疑惑的看向面前四个盯着他看的人,鼻间发出一声轻哼:“嗯”·花无道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借着吟霜微弱的光,揽着浮生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
书臣屁股一溜,踩着脚下的荧光,也跑到花无道身边去了··最可怕的还是,长的好看的还不自知……·兰息忽然就皱起了眉头,那神情与他清秀寡淡的脸格格不入。
他伸出手想把陆鸣拽到跟前来,却在要碰到他手腕的前一刻被陆鸣不动声色的避了开··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堪堪停在了半空中·吟霜身上的荧光并不很明亮,黑黢黢的山洞里,没人注意到兰息悬在半空半晌不肯落下的手。
直到陆鸣举着吟霜照亮了他脚下··兰息脚下满是青黄的野草,草上的泥土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他月白色的道袍,落下点点污垢·陆鸣眸色一暗,顺着杂草向前探去,看见不远处有块干净的石头。
他用吟霜指了指那石头,沉声道:“过去那边坐吧·”·兰息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一言不发的走到石头边,正好坐在了花无道对面·陆鸣见状,在他身边隔了一点距离的地方,也坐下来。
吟霜的光亮照着兰息发寒的脸色,看的花无道一阵心惊——这人又怎么了……·书臣和浮生功力稍弱,随便淋了点雨衣裳便- shi -透了·山间夜晚寒凉,山洞里更甚,没一会儿二人就发起抖来,那脸色比早上在周嫂家的时候还要难看几分。
“哎,你们两个臭小子是纸糊的吧才淋这么一会雨就不行啦”花无道不用看,光是坐在那就感觉到了一左一右两个人靠着他瑟瑟发抖:“你俩是把我当炉子吗挨我这么近,你们怎么不去陆鸣那”·“嘿嘿,花来大哥,你最好了,你这最暖和。”
浮生一把抱住花无道一只胳膊,- shi -透了的衣衫立时将花无道红色的袖子沾- shi -··山洞很深,却并不宽阔,花无道一伸腿就能踢到兰息脚边:“哎,师弟你把书臣拿走行吗我又不是烤火炉,左一个右一个围着我。”
兰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未置一词,那眼神分明是告诉他:你自己解决··书臣窝在花无道身边,有点委屈的离他远了点:“花来大哥,你就喜欢浮生,你偏心”·“啥还成我的不是了”花无道给书臣气笑了,推开书臣和浮生,朝洞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能说下章撒糖么……小声剧透……·再小声比比一句……我正在写虐……嗷嗷嗷 心痛·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酸甜(3)·“书臣,花来大哥怎么走了”浮生挪了一个屁股,坐到书臣身边,盯着那在洞口消失的红影问道。
书臣摇摇头,脸上的委屈更甚:“大概是被我气跑了……”·半晌,花无道火红的身影携着一股水汽出现在山洞里·他双手抱了满怀的干草和枯木,“嚯”的丢到众人中间。
浮生不解的看着他:“花来大哥,你做什么”·花无道并未答话,陆鸣却了然的看了他一眼,手里力道一松,敛去了吟霜的光芒··下一瞬,花无道从腰带间抽出一根长鞭。
内力凝聚,长鞭如火··“唰——”·长鞭落在了干草之上,方才还漆黑的连个人影也瞧不见的地方,登时火光大盛··“赤赤赤……赤炼鞭——”浮生看着眼前瞬间燃起的一簇火,满脸震惊的看向花无道:“你是——花无道”·火苗烧着干草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花无道仔细的将火红的长鞭塞回腰间,若无其事的在浮生身边重新坐下,难得体贴的说:“你们俩,把外衣脱了烤烤干·”回头一想又觉得不对,低咒一声:“嘿,我还真成烤火的了。”
书臣和浮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那个曾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后来又叛教隐没的花无道就是这个整天嘻嘻哈哈,爱对陆鸣大哥动手动脚,吵着要和兰息大哥切磋的花来·无疑,那根赤炼鞭就是最好的证明。
“咳,我知道你们一时有点难以接受……”花无道看着被吓傻了的两人,状似一本正经的宽慰道:“唉,爷不在江湖,但江湖一直都有爷的传说。”
说完,随手扬起了额前垂下的长发,潇洒的来到陆鸣身边,作势要搂他··“陆鸣,我想了想,还是你的反应比较登得上台面·”·陆鸣在花无道的屁股挨在身旁的那一瞬间就利落的站起身,转身坐到书臣旁边去了。
花无道平地扑了个空,差点摔到兰息的大腿上,毫无疑问得了后者一个示警的眼神··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花无道愤愤的坐稳了身子,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发丝,心里不禁哀嚎:好歹我也是上天入地,曾经搅乱江湖的一代奇侠怎么如今活的这般不体面,这般没有尊严·陆鸣双手环胸,抱着吟霜靠在山壁上。
方才洞中光线昏暗,此刻却发觉他脸上有挡不住的疲倦·只听他闭着眼睛幽幽的说:“你们还是先把衣服烤干吧,山间不比别处·”·闻言,书臣和浮生听话的脱下了外衣。
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枯枝,把衣衫搭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烤着··其实,陆鸣身上的外衣也早就- shi -透了·他一身黑衣虽贴在身上,但夜晚毕竟不比白天,乍一看也是看不出来的。
陆鸣并非无端淋雨,不过是从晚间开始,萦绕在腕间的灼热便一直逡巡不去,而且越来越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他不动声色的压制了一路,还是觉得那股热浪就要破胸而出。
恰巧此时天上下起了雨,他便无遮无拦的淋了一会儿,那邪火虽未褪去,但冰冷的触觉好歹让神志清明不少·如此一来,便也就随他去了·这也是方才他避过兰息伸过来的手的原因,若是让那人发现自己衣衫尽- shi -,保不齐又是一番询问。
而他又确实不知该找什么理由才能搪塞过去,倒不如就此避开·反正他冷面冷语惯了,那人应该不会多想··兰息此时正坐在陆鸣对面,身旁的花无道斜躺在石头上,看那样子就要睡去。
而兰息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陆鸣,他总觉得陆鸣有什么事瞒着他··陆鸣的脸色说不上难看,却透着藏不住的疲倦·他想起下午陆鸣身上滔天的寒意,还有体内暴动的内力。
大梦之境的影响——当真就如此严重么·书臣和浮生烤干了衣服,窸窸窣窣的套在身上·他俩倚靠着对方,走了一天的山路又淋了雨已是累极,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真气窜动了一天的陆鸣,终于在晚间时候渐渐平静下来·他合着眼睛,却迟迟不敢睡去·他知道,他一睡那无穷尽的噩梦便会缠上来·此刻山洞里可不止他一个人,若是把他们惊动了可就不好说了。
可他偏偏倦极了,也是,任谁用内力强行压制体内的邪气一整天还不能叫人发现都是一个大工程·陆鸣也不过是一介凡胎,越是不敢睡,就越是困倦·就这么挣扎着半宿,他终于还是挺不住,陷入梦里。
面前的火堆,火光渐小·兰息没有丝毫睡意,便时不时给那火堆里添点干草,让它保持不灭··闪闪烁烁的火光在黑暗的山洞里欢快的跳动着,拍在陆鸣的脸上,映的他面容有几分不大真切,兰息在昏暗的山洞里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他想,陆鸣什么时候才能像从前那样对自己无话不说呢要知道,早几年的时候,他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定是要在他面前絮絮叨叨一通,比之现在的景行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若说是他从前苛待了陆鸣,甚少关爱他,让他失去了“父爱”·那他现在已经在竭力弥补了呀·兰息在心里想了一遍近日来的种种,自觉对陆鸣已经好到称的上是溺爱了,怎么陆鸣非但没有接受,反而频频躲开他了呢·兰息眼瞅着陆鸣那张在睡梦中仍皱着眉头的脸,心头莫名一涩,陆鸣怎么总是这般忧虑的样子,连睡觉也不能安生,还有他突然加重的呼吸——·等等,陆鸣那样子,是又做噩梦了·兰息的眉头忽而皱起,他侧目瞥了一眼睡的正香的花无道,敛去了声息。
走了两步,脚落在满是枯枝的地面上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雁过无痕,指的便是这无双的足下功夫··兰息毫无波澜的眼睛,终究是在他的手搭上陆鸣腕上的一瞬间涌起滔天海浪。
他下意识的轻抚过陆鸣身上别的地方,所过之处无一不是同样的潮- shi -·他总算是明白陆鸣先前为何要避开他了,他是怕自己发现他竟未用内功避雨··兰息合了合眼睛,挡住了那即将勃发的怒火。
他坐到陆鸣身边,轻轻将那陷入噩梦中无知无觉的人揽进自己怀里··他执起陆鸣那只紧紧握着吟霜,有些发寒的手,将吟霜从他指间抽出·十指交握,温和的内力席卷陆鸣周身筋脉,替他抚平了那股难以抑制的戾气。
- shi -透了的黑衣,没一会儿就干了··正在噩梦中挣扎的陆鸣,只觉得全身一阵舒爽,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不停的轻抚着他的后背,替他赶走了那一切的邪与恶。
隐约间,他还闻到了那叫人安心的沉水香··眉间一松,他便倚在兰息怀里,睡了这阵子头一次无梦之觉··兰息感觉怀里的人气息终于均匀,便撤去了手中的内力。
他低下头,伸手将挡在陆鸣脸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陆鸣那张无时无刻不冷着的脸,在睡着之后总算是柔和下来··目光沉沉,兰息还是不忍心朝这个人发脾气·兀自的消化一会,竹节般的手指颇有些爱怜的在陆鸣那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附在他耳畔宠溺的低语:“还是拿你没办法。”
陆鸣的耳朵小小的,耳廓上一层细细的小绒毛·地上微弱的火光照着,那耳朵仿佛有些微微泛红·兰息对着那耳朵有片刻的愣神,觉得他可爱极了,随后鬼使神差的凑了上去,在那浮着一层细毛的耳廓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睡梦中的陆鸣感觉耳朵痒痒的,便不自觉的动了一下·这一动,原本停留在耳朵上的轻吻,忽而转移到了他的脸上··兰息雷打了似的挺起身,见陆鸣只是动了一下没有醒来,便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他扶着陆鸣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感觉自己的嘴唇火一般的灼烧起来,兰息不明所以的捏了捏鼻间··心想,我好像是对陆鸣这孩子好过头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山间天黑的晚,却亮的早。
昨夜细细密密的下了半宿的雨,今天一早竟难得的出了太阳··清晨的山光便肆无忌惮的从洞口探进来,地上的火堆早已没了火光,黑黝黝的一团·花无道便是被那有些夺目的日光亮醒的。
他一只手遮在眼睛上,半晌才适应了外面的光亮,心里骂骂咧咧了一通:“这北陈不虚山,是个什么鬼天气昨天还下了那么大的雨,今天又出这么大的太阳。
真是……”·花无道眯着眼睛,撑着身子从石头上爬起来·还没等他屁股坐稳,眼睛一瞥便先看到对面窝在兰息怀里睡的正香的陆鸣··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兰息和陆鸣,大呼小叫道:“你你你你你……你们——你们成何体统”·书臣和浮生被花无道一声叫,惊得一个激灵坐起身。
两个人刚睁开眼,脑子还不清醒,显然已经忘了昨夜那个爆炸- xing -的消息——眼前这个人是花无道的事实··浮生半眯着眼睛:“花来大哥,大清早你鬼叫什么啊”·“好啊你们两个大半夜的趁我睡着了就厮混到一起去了兰息,你给我放开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书臣和浮生这才侧目向一旁望去,那一眼,显然也是震惊到了极致。
兰息本没有睡熟,在花无道爬起来的时候便已经醒了··倒是陆鸣,好不容易睡了一次安稳觉,半天没有清醒过来·他靠在兰息身上揉了揉眼睛,一贯冷峻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冷意,反而是一派萌态。
兰息没有波澜的眼睛里凝起一道危险的光,正肆无忌惮的看着花无道,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个洞··陆鸣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就这么被他给搅黄了·“怎么了……”陆鸣说着,声音清和的仿佛日光的余晕,说到一半才注意到自己是靠在谁的怀里。
刚睡醒的迷蒙顿时荡然无存,他的面色也在瞬间便冷了下来·然而,他再开口却不像脸上看起来那样平静··“爷——你怎么……”·作者有话要说:·猝不及防一个吻 哈哈哈·鹿鹿心里兵荒马乱,还要故作镇静·但是我想说 脐橙开窍还早着呢·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酸甜(4)·有什么能比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正被心心念念许多年的心上人抱在怀里更让人震惊万分的呢·饶是绝情绝- xing -如陆鸣,也无法很好的处理这个问题。
所以,他刚睡醒,一张嘴,便把这个问题丢给了他的心上人··“爷——你怎么……”·“耶——我怎么跑这来了”兰息一把推开还处在震惊中管不住自己措辞的陆鸣,站起身在几个人面前来来回回的走着,边走边说:“啊,好像是梦游对对对,梦游我有梦游症,你们不知道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乱走几步,大概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从那边走到这边……不会打人更不会杀人,不用担心……哈哈哈”·“……”·花无道黑线:“……”这波解释还能更随意一点吗·浮生惊呆:“兰息大哥……他怎么了……”·书臣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梦游的后遗症……”·至此,事件的主人公陆鸣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有些尴尬的听着兰息那一串略为蹩脚的借口,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淡漠的面容下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爷知道我淋雨了……·他还发现我又做噩梦了……·被邪祟咬了他应该没看出来吧……这要怎么解释啊……·果然,下一刻——·兰息轻咳了一声,莫名其妙的想,我为什么要和他们解释那么多……随后整个人又恢复如往常般沉静。
他越过那三个人径直来到陆鸣面前,下巴微扬,沉声道:“跟我出来·”·山洞隐秘于层层叠叠的青松之间,久违的日光逮着空隙就调皮的钻进来,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似的。
苍翠的山壁被这温和的日头映出几分生机,兰息立身于洞口·清晨的微风轻柔的拂过,卷起他月白色的衣袍,扬起脑后束发的雪色发带··他背对着陆鸣,听着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千般疑问转到嘴边却是不知从何问起。
于是,胸口兀的升起零星几点烦闷,他拧起了眉·分明是清秀无害的一张脸,愣是叫人看的有些惊惶··当然,背对着他的陆鸣是怎样也看不到的··淡红的薄唇开了又合,末了,负气一般的叹了口气。
再开口,已是无奈至极的一声呼唤:“鸣儿·”·陆鸣为那人语气里毫无遮掩的无奈惊的心头一跳,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忽然觉得那月白色的背影也是刺眼的叫人无法直视,连带着腕上的齿痕又开始灼烧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他低眉,竭力安抚着周身暴动的血液:“爷·”·兰息,不——江其琛伸手折下一根松针·初春的松针嫩绿的颜色,绵软而又无力。
江其琛拿捏着那枚松针,在指腹间刺来刺去,可任他戳弯了松针的脊梁,也没感觉到疼痛·手一松,那抹嫩绿落下,落在月白色的长靴旁,却似根针一样的扎进了陆鸣的眼里、心里。
“你还是不打算说吗”·江其琛很想让陆鸣开口对他说,把那些瞒着他的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他的疲倦、他的噩梦,他的恐惧。
可他知道,那人是个打碎了牙和血吞的·想让他自己主动交代,还不如要了他的命来的容易··陆鸣全身被一股热潮侵占,江其琛那句话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身上的轻颤转为震颤,额间黑气翻滚,连眼眶也染上鲜红,像是要泣血一般·可那些,背对着他的江其琛,也什么都没看到··暴动的热血中,陆鸣难得的留着一丝清明。
他忽而想到,若是江其琛真的什么都知道了,会这么平静的站在这里逼他交代么恐怕早就把他拖回了天眼宗找法子解决了·于是,凭着对那人十多年的了如指掌,陆鸣便明白了,江其琛是在诈他。
他微合上双眼,纯和的内力在丹田凝聚,缓缓的行便周身筋脉·再睁眼,额间的黑气四散飞去,整个人清醒不少··正如陆鸣了解江其琛,江其琛也同样的了解他。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陆鸣的回答,试探不出他的口风,可他还是不死心的试了一次··身后是习惯- xing -的沉默,江其琛并未怀疑,因而也没有转身··两个人便这么站立在山口上,良久,江其琛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说便不说罢。”
语毕,江其琛月白色的袖袍一甩,便要往山洞里走去··飞扬的衣袖被风佛到陆鸣的手边,手背一阵搔痒,陆鸣下意识的抓住:“爷……”·兰息的脸上依旧没有波澜,但那皮下江其琛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似乎带上几分希冀。
陆鸣动了动嘴唇:“我……昨日淋雨是因为……”·“兰息陆鸣,出事了”未开口的话被突然出现的花无道硬生生的截断。
兰息深深的看了陆鸣一眼,转身随花无道进了山洞··白色的衣角就这么从指缝中抽离,陆鸣望着那骤然一空的手心,终究还是没有抓住··“你是说,书臣被石壁吃进去了”·浮生三言两语的叙述着方才出事的经过。
先前兰息和陆鸣刚出山洞,剩下三个人就开始大眼瞪小眼·也许是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花无道,浮生和书臣一时之间再不敢同他没大没小·二人端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惹毛了,被他一记赤炼鞭打到半身不遂··要知道,在那些江湖诡谲的传闻里,花无道可是- xing -情- yin -晴不定第一人在他行走江湖的那些年里,所过之处无不令人风声鹤唳。
他武功高强,却又十分的离经叛道·在江湖中搅了一趟浑水,赚了点名声之后,干脆连师门也不要了,一个人潇洒来、自由去··花无道先是盯着门口那俩站立不动的身影踱来踱去,又觉得没意思,一屁股坐到石墩上,指着今天异常安静的书臣和浮生:“哎,你们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二人被他一指,感觉是三魂去了七魄。
浮生心里一阵哀嚎,听说花无道是个有仇必报,锱铢必较的主·我之前对他没规没矩惯了,他不会都记在心里回头报复我吧这么一想,浮生那是连腿肚子都开始抖了。
“浮生,你那是什么表情”花无道伸出脚,踢了踢浮生的小腿:“我又不是鬼,有那么难接受吗”·浮生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强压住心头的恐惧,满脸堆笑的看着花无道。
“啧,我说你小子怎么那么欠揍呢这是什么表情”·浮生见花无道一屁股窜起来,扬手作势要揍他,连忙抱头缩进书臣怀里:“哎哎哎哎哎哎,花大哥是你隐瞒在先,我哪知道你是花无道啊你可不能记仇,不能打我”·闻言,花无道不怒反笑,他揪着浮生的衣领,把他从书臣身上提溜出来:“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我在你们这些小辈的眼里就这个形象啊”·浮生轻易的拜倒在花无道的- yín -威之下:“不敢不敢……”·“哼。”
花无道手一松,浮生立时跌坐在地上:“臭小子我看你胆子肥的很……”·这边花无道逮着浮生一通数落,书臣暂时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的挪了挪屁股,想远离战场··变故就是在此时发生的··书臣寻了一个角落,以防被花无道误伤,刚一靠到墙壁便感觉身后有一只手在抓他的衣领。
书臣立刻惊叫出声:“花大哥”可还没待他看清花无道瞬间沉下去的脸色,人就被拽进墙里了··兰息听完,面色没有丝毫改变。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触了一下那将书臣“吃”进去的石壁··入手微凉,坚硬,与普通的石壁并无二致··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花无道整只手贴在墙壁上,沉声道:“石壁我方才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花大哥,是不是有鬼啊”·花无道反手拍在浮生的脑门上:“别胡说,这世间没有鬼神·”·兰息收回手,古井般幽深的目光状似不经意的从陆鸣脸上掠过,低声说:“像是个阵眼,与巫山那个如出一辙。”
巫山一出,浮生不明白,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却是立刻反应过来兰息指的是什么··陆鸣回忆起辛家的地下密室,当时从大梦之境出来后,辛致远的那个练功房就是一个阵眼,而那阵眼就是设在巫山的山壁上的。
不过,当时陆鸣和江其琛是从里出来的·而辛致远遇害当晚,花无道却是直接从巫山石壁间进的练功房,先陆鸣一步拿到请命符的··陆鸣上前一步:“花无道,能解么”·花无道摇了摇头,面露难色:“与巫山的阵眼的确很像,但是法门不同。
我方才试过了,开不开·”·兰息目光悠长,看了一眼身后一片漆黑的山洞·这个山洞长而窄,他们昨夜只在入口处稍事休息,更没人关注到这山洞是不是不同寻常。
他们此行是要找到失踪被困的山民,找到在此修炼邪功的恶徒·眼下他们已经走入不虚山深处,除了一开始遇到的那群邪祟以外别无所获,现在书臣又不见了··说不定,这山洞里面,就有他们遍寻不到的结果呢·沉吟片刻,兰息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身后没有丝毫光亮的山道:“看来只能往下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写到六十章……甜甜虐虐的好蓝瘦·希望你们喜欢~·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酸甜(5)·“唰——”赤炼鞭一声唳响,漆黑的山道边,顿时燃起长长的一道火光,像是点亮了一盏盏指路明灯。
山石铺就的道路,寸草不生·花无道便是凭着雄厚的内力,平地燃起烈火··有赤炼鞭开路,原本暗无天日的山道一下子明亮起来·花无道执鞭行在最前,到光线稍暗的地方便是随手一鞭子,然后顿时火光四- she -。
浮生跟在他身后,瞠目结舌的盯着花无道手里那火红的长鞭·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这一下打到人身上会有什么后果,心里暗暗立下了以后绝对不要轻易招惹花无道的旗子。
但偏是管不住嘴:“花大哥,你既能点火,昨天为什么不早点把鞭子拿出来,我们摸黑走了好久·”·花无道右手一甩,一道火光乍现·左手毫不客气的给了浮生后脑勺一下子:“我的赤炼鞭是给你照明用的吗这是神兵利器,懂不懂老子真想一鞭子抽死你”·浮生脑补了一下自己被赤炼鞭抽成火人的场面,不觉的缩了缩脖子,果断的闭上嘴不敢造次了。
兰息和陆鸣并肩走在后面,先前在山洞口因为被打断而未说完的话,现在两人似乎都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兴致了··其实没有兴致的是陆鸣一个人而已,兰息倒是很想知道陆鸣未出口的话究竟是什么,不过碍于花无道和浮生在此,他也不好追问。
于是,话到嘴边便成了:“一会儿行至深处,指不定会遇上什么,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半步·听到没有”·火光映着陆鸣微愣的侧脸,他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心说,自己又不是浮生,怎的还生出几分需要人保护的意味来了·这山洞并非是一条路往前走的,相反它沿着山道一直迂回往上攀升·又转进了一个弯道,花无道利落的一鞭挥在石壁上,墙上霎时冒出一长簇火光。
花无道看向浮生:“我们走了多久了”·“快有两个时辰了……”·两个时辰,他们便一直在这山道中来来回回的前进,什么也没发现,却也走不到尽头。
花无道停下脚步,身后几个人也不约而同的驻了足:“兰息师弟,你觉得呢”·“山道并非前伸,反而向上·我们进山洞前已经行至不虚山深处,以我们四人的脚力,不可能两个时辰还未到山顶。”
兰息手中长剑出鞘,和着内力在石壁上端正的刻了一个“十”字:“接着往前走·”·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山道间又一个弯道过去,花无道照旧挥洒手中的长鞭,石壁大盛的火光下,方才兰息刻下的那个“十”字,此刻诡异的随着火光摇曳。
浮生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字:“这是……我们又回来了”·兰息伸出手在石壁那横竖两道凹陷的痕迹上摩挲了两下,沉声道:“是蛇阵。”
浮生:“蛇阵那是什么”·“蛇阵,顾名思义,阵法类蛇,首尾相连·蛇有头、尾、胆,蛇阵亦是如此,包括阵头、阵尾和阵胆。”
花无道站在一边,将手里的赤炼鞭一圈一圈的绕在手上:“这就好比是蛇阵,鞭头是蛇头,鞭尾是蛇尾·首尾相连,虚实变幻,我们便在这鞭身上·”·浮生看着花无道手里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赤色长鞭,几乎要把它当做一条红色的蟒蛇,而他们现在就裹在蟒蛇的肚子里,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我们要怎么破阵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断了它。”
陆鸣吟霜一指,花无道火红的赤炼鞭上便泛起了一层白色霜花··赤炼鞭属火,白霜刚一落上,立时便化开了·饶是这样花无道还是往后一缩,他一手上沾的都是白霜化下的水,气急败坏的对陆鸣嚷道:“陆鸣你想干嘛我知道你的吟霜笛觊觎我赤炼鞭的江湖地位很久了但是你也不能使- yin -招吧等出去了我们俩打一架行吗,你赢了江湖兵器榜第三的位子我就让给你”·“我对你的第三位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句话倒是实话,陆鸣使得那一手漂亮的清月弯刀在兵器榜上恰好就排在赤炼鞭前一位··花无道自然是听出了陆鸣的言外之意,可碍于浮生在此,他又不好拿清月弯刀说事,只能一直喊着让陆鸣出去和他打一架。
兰息被吵的烦了,清秀的脸上眉心一紧:“师兄,别吵了·”·浮生也赶紧打圆场,然而他并不会说话……·“是啊是啊,花大哥,你就少说几句吧。
兰息大哥都要生气了”·花无道闻言,登时就炸了,揪着浮生的衣领把赤炼鞭凑到他脸上:“他生气了怎么着我怕他是吗还是你觉得我打不过他”·“花大哥……我错了,我说错话了,我口不择言你最厉害,你天底下第一厉害你天不怕地不怕,没人打的过你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把鞭子拿远些好吗……”·兰息面无表情的看着浮生在花无道的- yín -威下求饶,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转过身对陆鸣说:“打蛇要打七寸,蛇阵的弱点就是阵胆,阵胆两两相对,找到阵胆断了它,首尾就不得相顾·阵法自然就破了·”·陆鸣了然的点了点头,看见浮生正被花无道一个胳膊箍在怀里一顿猛塞,道:“分头找,我去这边。”
言罢,陆鸣抬腿便要离开,却被兰息一把攥住手腕··兰息凝着眉迎上陆鸣疑惑的眼神:“不是说好了,跟在我身边别乱跑的么”他拉着陆鸣的手没有放开,生怕他一个不留神陆鸣就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另只持剑的手结气于上,长剑出鞘三寸··一道银光闪过,凌冽的剑气擦着花无道的脸颊而过,截断了他垂在脸侧的黑发··“你——”·“少废话,分头找阵胆,你们去那边。”
兰息面无表情的打断花无道即将脱口而出的破骂,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说完就拽着陆鸣从反方向走了··陆鸣便这么被兰息牵着手腕一路前行,腕上齿痕依旧灼热,却并没有之前那般难捱。
山洞中,没有了花无道那吵吵嚷嚷的声音显得格外静谧·如此,陆鸣心头那如擂鼓般的剧烈跳动就好像特别的突兀··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把手抽回来的,这么想着,便这么做了。
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那人说:“你怎么了”·陆鸣哑然,心想,我……怎么了……·“怎么脉搏跳的这么快”·若不是此时离了花无道,山洞间火光幽暗下来,兰息一定可以清楚的在陆鸣一向冷峻的脸上捕捉到一丝飞快闪过的局促。
陆鸣小心的挣脱了兰息的钳制,轻咳了一声,凝了点内力在手上,让吟霜泛起点点荧光··“我……怕黑……”·吟霜的微光打在石壁上,兰息便借着这点光亮仔细的在墙上查看起来。
陆鸣的手贴在壁上,兰息的脸凑的极近,轻柔的鼻息便肆意的喷洒在陆鸣的手上··他轻笑一声,侧目对上陆鸣那张极尽克制的脸:“你现在是连借口也懒的找了么怕黑,框谁呢。”
他一笑,陆鸣腕上的灼热瞬间便沸腾起来,心头像是起了一把邪火,连带的他口干舌燥··的确,这个借口是烂到家了·陆鸣身为“影子”统领,从来都是黑暗中来,黑暗中去。
怎可能会·怕黑他轻舔了一下干燥的薄唇,好在兰息正在专心的找阵胆,并未打算与他争辩··“找到了·”·陆鸣应声将手中的吟霜递近了些,只见兰息手指停留的那一块石壁的颜色比周围那一块颜色稍浅一些。
但并不明显,若非目力过人,根本就不能从这整块石壁上发现这一点点的不同··阵胆两相对,也就是说对面的石壁上相同的位置,还有一处浅色的石头··陆鸣行至对面,果不其然发现了另一处阵胆。
内力凝聚,吟霜在手中白光一闪,化笛为剑·兰息与陆鸣背立而站,此刻也已经是长剑出鞘··二人一言未发,却心照不宣,默契十足的同时对着阵胆划出一剑。
两道剑气穿墙而过,一道凌冽如寒霜,一道刚正如长虹·阵胆瞬间被破,蛇阵被拦腰截断,首尾再不得相接··幽暗的山洞像是一座黑色大幕,忽而被人从中揭开,划破天际的日光瞬间从裂缝中倾泻下来。
习惯了黑暗的双眼乍一见大亮的天光有瞬间的不太适应,陆鸣垂下头难耐的眯了眯眼睛·下一瞬,一双温热的手附上了他的眼睫,替他遮住了满目的耀眼··似有若无的沉水香从那只手上传来,陆鸣愣了一愣,小扇一般的睫毛忽闪着。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兰息一会儿觉得自己的手心像是被人用羽毛不停的轻搔着,一会儿又觉得有人正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撩拨着他的心弦·他还没来得及体会那种陌生的感觉,那轻柔至极的撩拨便停下了,面前是陆鸣淡漠的脸。
他背对着太阳,日光的余晕将他包裹其中,又似是从他身上绽放出万丈光辉·兰息忽然就不舍得眨眼了,那个总是喜欢穿着黑衣的少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长大成如今这般俊俏的模样。
他的脸被日头照的有些柔和起来,甚至是有些模糊··兰息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他一把攥住陆鸣的手腕,像往常许多次一样·他觉得,自己若是再不抓住他,这个常年如影随形,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就要不见了。
陆鸣刚从兰息手上溜出来,转而又被他擒在手里·兰息是不是对他宠爱过头了一而再再而三亲昵的肢体接触,兰息对他是没存别的想法,可对陆鸣来说已经是煎熬到头了。
头一次,他对兰息皱起了眉:“爷”·那拧起的眉,似乎是在兰息心头狠狠揪了一下·他不动声色的放开手,目光越过陆鸣瞥见了离他们有些距离的花无道和浮生,花无道正冲他们挥手,招呼他们过去。
“去他们那边·”兰息轻声说··作者有话要说:·从新晋下来了……更没人看了……hahaha·无妨无妨 俺不会坑滴·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沉疴(1)·蛇阵一破,漆黑的山洞不复存在。
陆鸣四下一环顾,哪里还有不虚山的影子,他们此刻凭空出现在了一处小筑中——还是一座已经荒废许久的小筑··陆鸣和兰息身处于一条长廊间,红漆的廊柱因久未有人打理已经斑驳,露出里面上了霉的淮木。
檀木制的廊上覆满了杂乱盘桓的青黄色杂草,隐约可见隐没其下的雕花·从廊间往院子里望去,入目尽是一片荒凉··北陈天寒,几乎每家每院都爱种梅,其中尤以雪梅为甚。
这家人也不例外,只是那满园的雪梅因为常年无人照看已经生的杂乱无章,净是些枯枝残桠,却又偏生的顽强,这许多年竟也没有死绝··长廊倚水而建,而它环绕的池水早已干涸,池中杂草丛生。
遥遥望去,依稀可以看到长廊尽头的灰白色石墙上挂着一块金匾,上面写着“梅香小筑”四个字··花无道和浮生此刻正隔着这条长廊,站在梅园的那头冲他们挥手。
陆鸣和兰息对视一眼,抬腿向他们那边走去··“爷,你觉得我们这是在哪”·兰息那没有波澜的眸子在听到陆鸣的问话之后,不易察觉的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即答话,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他说:“北陈地界,这小筑又像是荒废了多年,只有一个可能·”·北陈霍家··陆鸣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其实说来也怪,他少时与江其琛相遇时便是在北陈的不虚山间,可后来他成为影子,依着江其琛的吩咐暗中探查十二年前旧事,在陈国四处奔走,却极少到这北陈来,更是从未去过北陈霍家的府邸。
今天倒是误打误撞的进来了··花无道隔了老远就冲陆鸣和兰息叫唤着:“哎我说我们不是在不虚山么怎么跑到霍家来了这下可好,上哪去找小书臣去,这大半天都过去了”·陆鸣闻言一怔,方才他和兰息也只是推测这里是北陈霍家,可听花无道的口气怎么好像十分确定的样子。
陆鸣下意识的看了兰息一眼,那人带着人、皮面具,看不出神色·可自从进了这梅香小筑,他就感觉兰息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陆鸣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究竟是哪出了问题他又说不上来,只得暂且把疑问压下。
待他们走近了,陆鸣便率先问花无道:“你以前来过这儿”·花无道显然没想到陆鸣一开口是这个问题,刚才还挂在嘴边的嚷嚷戛然而止,他神色如常看不出端倪,许久未见的轻佻又浮在脸上:“来过几次,我当年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什么地方没去过喏,看这满园的雪梅,当年可是北陈开的最好的,我素来喜爱花花草草,当然不会错过了。”
言罢,他还满脸不舍的摇了摇头:“唉,就这么荒了,着实可惜……”·一旁的浮生见状,张了张嘴,又想到先前在山洞里挨的那顿揍,终究是没有开口,只得给了花无道一个“节哀”的眼神算是安慰。
浮生转过脸看着陆鸣和兰息:“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哪里找书臣啊”·兰息道:“既然是蛇阵带我们过来的,书臣应该也在此处。”
“当年霍家被歹人灭门,前庭后院尸横遍野·偏这梅香小筑隐在府门深处,鲜有人烟未被屠戮·”花无道瞅着这一院子的残梅,忽然敛去了笑容,目光悠长,仿佛穿梭到了十二年前:“可看这光景,荒凉至此,倒不如屠个干净来的痛快。
留着这些枯枝残叶,叫人看的伤神·”·兰息眼波流转,落在花无道状似有些忧伤的脸上,冷声道:“走吧·”·花无道撇撇嘴,揶揄道:“也是,像师弟你这种向来都不食人间烟火的,如何懂得愁云苦痛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兰息手中长剑出鞘三寸,剑光闪的浮生眼睛一痛。
“好啊又要打架啊来啊”花无道劈手夺过陆鸣手里的吟霜,霸道的功力一注,吟霜化剑,顿时寒气四散。
兰息目光一凝,撩开剑鞘挥剑迎上··银光闪动,兰息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刺出,对准了花无道的前胸·花无道反手一转,持着吟霜的手腕腕若无骨,剑锋微倾,擦着兰息的颈侧拂过。
兰息举起长剑挡在身前,足下轻点,跳出廊外,花无道立即便追了过去··吟霜到底是神兵利器,寒意翻涌,所过之处无不落下点点白霜··而兰息一柄普通长剑,招招迎着吟霜的剑意而上,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双剑相交,发出——“锃”的一声,厉声刺入人的耳膜··浮生难耐的捂着耳朵,竭力朝园中喊道:“花大哥兰息大哥你们别打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啊”喊了半天,那忽上忽下,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却仿若闻所未闻,浮生转过头,对着正专心看打架,一脸漠然的陆鸣说:“陆大哥,你快让他们停下来啊,这样打下去得打到什么时候”·陆鸣神色未动,眼睛一瞬也没从那两人身上移开,却伸出一只手贴在浮生的后背上。
泛着寒意的内力从身后传来,浮生浑身止不住的一抖,一个冷颤过后,那耳朵上的不适竟缓和了不少··然后,他听见陆鸣说:“快了·”·吟霜一道剑意挥下,满园的雪梅枯枝忽的腾空而起。
方才还为这一室残梅黯然神伤的花无道仿佛换了一个人,毫不留情的一掌将枯枝往兰息身上打去··兰息原地一个旋身,浮动的袍袖四散着将袭来的枯枝卷走,枯枝落地,竟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
长剑举到身侧,掌间内力凝聚,兰息两只修长的手指从剑身上抚过,长剑登时银光大盛,恢弘逼人的剑气肆无忌惮的指向花无道··花无道嘴角勾起,眼神邪魅·握着吟霜剑柄的手微一用力,滔天的寒霜将吟霜裹入其中,方才还是一柄削铁如泥的银剑,眼下已经变成一把冰刃。
他毫不犹豫的飞身迎上兰息,长剑与冰刃相接,凌冽如罡的剑气瞬间将盈在吟霜上的寒冰击碎·如刀般的冰渣四散,瞬间从二人身前飞向小筑的各个角落··而后,小筑像是被人从内部撕裂一般,碎冰划过的地方一点点的透着红光。
兰息和花无道收回剑意,一个纵身跃至陆鸣和浮生身边··不消片刻,眼前的青天白日、梅苑小筑便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泛着红光的幽暗宫殿··浮生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刚想开口询问,便被花无道一把捂住嘴巴,侧身隐入身旁的石柱后。
兰息和陆鸣也不约而同的敛了周身气息,置身于角落的- yin -影之中··他们刚刚躲藏好,便见到几个穿着紫色衣衫,脸带黑色薄纱的女子,提着火红的灯笼从他们身边经过。
几个女子身形曼妙,紫色的长衫紧紧贴在身上,步履一动,黑纱摇摆,仔细听还能听到细碎的铃声·定睛一看,那些女子竟未着鞋袜,纤细的脚腕上拴着一圈细小的银铃,那铃声便是从她们的足上传来的。
·正道中,尤其像昆仑派和罗生门这样主修刀剑的门派,鲜少会有女弟子·浮生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许多身姿绰约,颦蹙动人的女子,不禁心跳漏了一拍,脸上也浮出一抹红晕,面带羞赧的转过头不敢再看。
花无道捂着浮生的嘴将他箍在臂中,当下便感觉到了浮生的异动,他有些嫌弃的瞥了一眼浮生,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暴力的“脑瓜崩”··浮生被花无道打的剧痛,却被他捂着嘴动弹不得,只好泪眼婆娑的看着花无道,然后收获了他一个写满了“臭小子,真没出息”的眼神。
那边兰息和陆鸣倒是没有任何不妥·待几个女子走过,四个人从- yin -影中现身··甫一脱离花无道的钳制,浮生就揉着脑袋压低了声音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不是在霍家小筑吗这是哪”·兰息道:“这是何处尚且未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还在不虚山,也许这就是练邪功之人的老巢。”
“不虚山怎么又回不虚山了”·花无道摇了摇头:“我们一直都在不虚山,没有出去过·”·浮生又懵了:“哈那刚刚那是什么”·兰息道:“那是幻象,从蛇阵出来之后的另一个阵法。”
“……所以你们才打架是借着打架的名义破阵难怪陆大哥那么淡定你们怎么看出来是幻象的我瞅着很逼真啊”·花无道又上前给了浮生一下:“你看什么不像真的臭小子”·浮生:“……”·“是灰尘。”
陆鸣沉声道:“梅香小筑的确很逼真,长廊、池水、梅园,每一样都像是直接从霍家搬过来的一样,但有一样——一个十二年无人踏足的地方,廊下、院中虽然荒芜却没有一点灰尘。”
“好吧……所以兰息大哥和花大哥是在演戏吗”·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恐怕是借着演戏的名头打架吧……·“先别说那么多了。”
兰息转身对花无道说:“我们四个人一起行动太碍眼了,师兄你带着浮生,我们分头走,找到书臣和那些山民就在此处汇合·”·花无道满脸黑线的揪着浮生的领子,一手指着浮生的脸说:“为什么一直都是我带着浮生,不是你”·兰息抽出还被花无道别在腰上的吟霜,随手递给了旁边的陆鸣,清秀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要不你让陆鸣自己选啊,他要是愿意同你一道,我倒也没什么所谓。”
陆鸣从兰息手里接过吟霜,见几个人都盯着自己,略微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对兰息说:“那个……走吧……”·作者有话要说:·花花最后的倔强:陆鸣我要和你一起走·鹿鹿:我不……·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沉疴(2)·花无道和浮生选择了相反的方向,而兰息和陆鸣则寻着方才经过的那几个女子的足迹迎了上去。
此处光线本就幽暗,又处处点着红灯·对于像陆鸣这种惯于隐蔽自己的“影子”来说,是一个方便跟踪的好地方··这里像是一座建在石窟里的宫殿,殿内无风,但四处都有红色的纱帐满天飞。
方才破阵时,他们的落脚处像是一间回廊,眼下陆鸣和兰息正沿着回廊下去··陆鸣想起刚才那几个女人的装束和脚下的铃铛不禁与伏伽山上那个绿衣女子联系在了一起,他微一沉吟,附在兰息耳边低声道:“爷,方才那几个女子……”·“怎么”·“我先前在伏伽山上发现罗九昭尸体的时候,也有一个如那些女子同样打扮的女人。
她一身绿衣,青纱遮面,腰间环了一圈金铃铛,还可以铃声- cao -控山间的白熊·”·“你是怀疑那女子同这里的人是一伙的”·“嗯。”
陆鸣点了点头:“而且,瞧着那女子的眉眼不似是中原女子的模样,反倒像北域人·”·兰息古井般无甚波澜的眸子一沉,寒声道:“若当真如此,裴天啸这盘棋可就下的太大了。”
“爷,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是听从裴天啸的指令行事的”·“难说·”兰息嘴角一勾,清秀的脸上挂上一抹轻蔑的笑容:“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从辛家灭门开始,这短短一些时日发生了多少件事——江湖榜高手死于伏伽山上、忽然现身的绿衣女子、不虚山上突现邪祟、金莲教的- yin -煞邪功现世还有眼下这个神秘的宫殿。
裴天啸那边一直有‘影子’在盯,单凭他一个人定做不到这些·况且他那人自视甚高,要的是请命符里的大乘功法,断不会偷偷修炼邪功的·再者说,这来来回回诸多桩事,无疑不指向两个门派——”·陆鸣顺着兰息的思路往下一想,脱口便道:“天眼宗和金莲教。”
“嗯,我总觉得天眼宗和金莲教之间有一些关联,师尊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是不肯透露——有人来了·”·兰息和陆鸣方才一直沿着回廊往下走,又说的投入,一时之间忘了看路。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小的铃铛声,二人一看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回廊尽头,眼前竟是一条宽敞的石道,没有一点可以隐蔽之处··陆鸣到底是“影子”,他反应极快,抬眼看了一眼廊上,立刻便拉起兰息的胳膊,一个旋身,二人便上了梁。
回廊的横梁极短极窄,只得容下一人的身量·此刻,陆鸣卧在横梁之上,被他拽上来的兰息只得趴伏在他的身上··这个动作真的是尴之尬极,二人的身体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只有脑袋相互错开,而如此一来,对方的鼻息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颈侧喷洒。
陆鸣从未与兰息靠的如此近过,近到一转头就能触到那人的侧脸·怕兰息会掉下去,陆鸣的手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同样的,兰息为了保持平衡一只手揽在陆鸣的颈侧牢牢的抓住他身下的横梁。
这个姿势,像极了他把陆鸣紧紧地揽在怀里··下方传来铃铛相撞所发出的“铛铛”声,兰息从横梁的缝隙看去,只见两个紫衣女子从他们方才过来的方向缓缓行过,其中一个人手中还提着一个双层食盒。
他目光一沉,便听那女子说:“早上新来的那个小公子到现在还未肯进食吗”·另一个女子轻摇了摇头,指了指手中的食盒:“不肯呢,长老让我新换的膳食再去试一试。”
·“他若是还不肯吃该如何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有修为的,他的精血定比那些山民滋补的多,要是挨不到十五便死了,得有多可惜……”·“是呢,长老说若是还不肯吃,便是硬塞也要给他塞进去。”
“……”·女子的身影渐行渐远——·陆鸣虽看不到女子的身影,但她们说的话却是一字不差的落在他耳朵里··他低声道:“她们方才说的约莫就是书臣。”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兰息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子远去的方向,从鼻间发出一声:“嗯·”·陆鸣只觉得一记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他的颈间,扫的他心头一阵痒痒。
他的呼吸不自觉的加重几分,连心跳也陡然加快,一贯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无法言喻的不自在·他微微动了动脖子,想躲过那不断打在脖子上的温热··他一动,兰息下意识从陆鸣的肩上把头抬起,古井般的眼睛直直的望着陆鸣,轻声问:“怎么了”·陆鸣几乎要被这眼神盯的发狂,又听到兰息轻柔暗哑的声音,眼波流转,一团邪火“腾”的从心间烧起。
他恨不得……恨不得立刻死了的好……太折磨了·兰息见陆鸣在他身下偏过头去,往日那冰封的脸上悄悄的染上一点绯红,如墨般漆黑的双眸间似是有流水滑过,像极了初见陆鸣那时,他那双受惊无措的鹿眼。
于是,陆鸣眼中流转的水波就那样几经周转在他的心头荡漾开来··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小巧的灵舌轻轻在唇周舔了一圈,沉声道:“可是我压着你了”·陆鸣不敢再看兰息,只是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
紫衣女子的声息终于彻底消失,兰息如临大赦般就着陆鸣抓着他的手带着他从梁上跃下··甫一落地,二人同时飞快的松了抓着对方的手··兰息微一沉吟:“方才那两个女子应该是给书臣送饭的,我们跟上。”
陆鸣点了点头,强压住暴跳的心脏,紧紧跟上兰息的脚步··二人敛去声息远远的跟在那两个紫衣女子身后,他们走的这条石道并非是一直往前,而是迂回向下,继续前行平缓的石道竟变成了一阶阶石梯。
而石梯两边建着一根根硕大的灯柱,刚好便于陆鸣和兰息藏匿··如此看来,书臣应该是被关在地牢之类的地方·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女子在一座石门前停下。
石门前一左一右站了两个身着玄色铠甲,手握长戟的男人·提着食盒的紫衣女子从袖中掏出一块木牌,左侧的男人看了一眼便把门打开了··陆鸣和兰息隐在远处的巨大灯柱后,眼见着女子从石门里进去。
他们默不作声的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女子才从里面出来·方才还满满的食盒已经轻飘飘的被她提溜在腕上,女子笑脸盈盈的对门前的守卫说:“办成了·”·然后摇着信步,踏着银铃,轻快的离开了。
女子离开后,兰息从- yin -影中现了身,压低了声音附在陆鸣耳边说:“此处明面上只有两个守卫,但若是打起来闹出了动静,引来旁人就糟了·眼下我们对这里的地形尚不熟悉,不可打草惊蛇。
只上去点- xue -拿钥匙·”·陆鸣与兰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二人身形微动,脚下风云变幻,在这幽暗的石洞中犹如鬼魅·守在门口的两个男人甚至都没看清来人,便被点了- xue -道,立时定在那里,不得动弹。
兰息说:“半个时辰的力道·”·陆鸣的手一顿,从左边那个守卫的玄色铠甲中掏出一串钥匙:“我这个……两个时辰……”·钥匙落入锁孔,“咔哒”——石门应声而开。
刚被逼着吃完一顿美餐的书臣正自暴自弃的躺在一张满是红纱帐的大床上,他手脚被绳索拴着,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连头都没抬,鲤鱼打挺式地翻了个身,冷声道:“滚出去”·石门轻轻合上,两道极轻的脚步声缓缓行至床前。
“滚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吃一口我就是死也绝不让你们如愿我绝不做危害世间的邪祟”·有什么东西戳了他一下——·书臣涨红了脸,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对来人大喝道:“我让你们——”在看清面前的人后,书臣那即将破口而出的“滚”字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
他声泪俱下,一向稳重端庄的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着陆鸣和兰息:“兰息大哥陆大哥他们要吃了我”·兰息眉尖一挑,手中长剑出鞘,幽暗的石屋里银光一闪,束缚住书臣手脚的绳子顿时断成几节。
刚挣脱束缚的书臣一下冲过来拦腰抱住兰息:“兰息大哥,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兰息一个不妨,被书臣抱了个满怀·他揪着书臣的衣领,把他从自己身上拽下去,那看着书臣的表情,与花无道看浮生时如出一辙——嫌弃。
陆鸣道:“别浪费时间,书臣,我问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书臣抹了一把眼泪:“陆大哥,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我从山洞里突然掉到这个地方,然后就被他们抓起来了。
除了那几个给我送饭的女人,我就只见过一个男人,他年纪和我们掌门差不多大,但我听那些女子都喊他做‘长老’·就是那个长老,他说我练过内功心法,身负修为,精血比那些山民滋补的多,然后他们就把我关在这里,说等到十五就把我献给什么‘尊主’。”
书臣一席话里,陆鸣提炼到两个关键信息·第一,在这个石窟做的宫殿里,有一个尊主,很可能就是这些人的头头,他正在练- yin -煞邪功·第二,和他们的猜测一样,不虚山上的山民的确已经失踪,而且是被这些人抓来的。
至于那个长老,应该是尊主的左右手··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那些山民呢你见到了吗”·书臣摇了摇头:“他们抓了我之后就直接把我丢在这儿了,没去过别处。”
兰息道:“看来他们是把书臣和山民分开关押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先离开这里和师兄汇合再说·”·“什么人——”·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沉疴(3)·门外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糟了,被发现了。
陆鸣瞥了一眼书臣,见他两手空空:“你的剑呢”·书臣:“早被他们拿走了……”·陆鸣头一次觉得有些头疼:“算了,你自己躲好。”
说完,他和兰息对视一眼,后者会意的点点头··石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两个穿着紫衣的妙龄女郎见到门里的三个人顿时大惊失色·她们蒙着·面看不清表情,但是那露在外面的一双杏目暴露了她们的情绪。
只听其中一个女子说:“你快去喊人”·随后脚下细铃轻响,手持一柄短剑便冲了上来·另一个女子离开前还不忘将门口的两个侍卫的- xue -道解开,那两个男子也瞬间进入战斗。
陆鸣将内力灌于掌间,吟霜化剑,立时与女子缠斗起来··女子身形娇小,肢体柔若无骨,像一条蛇一般于陆鸣的剑下穿梭·然而她手持短剑,一劈一挥间全是冲着陆鸣的要害而去。
陆鸣极少同女子打斗,说起来伏伽山上那绿衣女子还是第一个·他本着要对女子谦让的态度,当初陆鸣在山上受女子暗算功力尽失,硬生生受了她一掌,却只点了她的麻筋。
眼下这个紫衣女子招招狠厉,陆鸣也同样难下杀手··另一边和两个身着铠甲的守卫打的正欢的兰息余光瞥见了陆鸣的犹豫不决,一步迈到他身边,手掌轻挥就把陆鸣丢到那两个男人中间去了。
兰息可不像陆鸣一般怜香惜玉,他目光沉沉,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手中的长剑游刃有余的化解女子女子的招数,掌中聚力,长剑登时盈满银光,一道凌厉的剑锋顺着女子的手臂落下。
女子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阵剧痛,短剑再也拿捏不住·只见她从肩膀到手背被剑气划出一整道血痕,伤口深可见骨·她还未来的及反应,另一道剑意直冲面门,女子此生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兰息不屑的眼神。
那边陆鸣换了对手,手上的招数立刻凶狠起来·他以一敌二,却是游刃有余·只见吟霜上寒光一闪,刺骨的寒霜登时缠满剑身,手中剑锋一扫,两个守卫身上的铠甲瞬间四分五裂。
陆鸣脚步微动,身形犹如鬼魅,快的叫人看不清他到底身在何处··“噗嗤——”一声,刀剑入肉·两个守卫顿时身首异处,他们到死也没看清陆鸣到底是如何下的手。
陆鸣将吟霜从尸体上抽出来,又从一个侍卫手中夺过一把长戟,丢给躲在角落里的书臣:“走·”·三人刚刚从踏上石阶,便听到上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起码有三十个。
陆鸣看了兰息一眼:“希望花无道能找到出去的路·”·话音刚落,一众穿着铠甲、手握长戟的守卫成群结队的向他们涌来,陆鸣提着吟霜便迎了上去。
这些守卫根本不是陆鸣和兰息的对手,幽暗的石阶上,一阵阵剑光浮现·忽而剑气如虹,忽而寒气如雪·解决这些人,只是时间的问题··“我倒是谁胆子这么大敢闯地宫,原来是你”·陆鸣刚解决完眼前一个守卫,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寻声一看,忽然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伏伽山上那个绿衣女子么她被花无道- she -下三根穿骨针,丢在雪山中,竟然没死么……·“哼当日我遭你暗算,今天便要一并讨回来受死吧”女子依旧青纱覆面,只一双深邃的眼睛恶狠狠地钉在陆鸣身上。
女子身上的墨绿色轻纱微动,腰间金铃“铛铛”作响·她手持一把铁扇,挥舞着便朝陆鸣扑来··铁扇一挥,一道青光便朝着陆鸣的面门袭来·吟霜举至身前,青光砸到剑上又被陆鸣凝于剑上的浑厚内力弹回,径直朝女子的左肩- she -去。
女子侧身,灵巧闪避·那青光便直直的- she -进女子身后站着的守卫的肚腹之中,只听那人一声痛苦的哀嚎,便倒地不起··吟霜剑上寒意四起,陆鸣再不心软,持着剑便与女子不依不饶的打了起来。
绿衣女子功夫很好,但在陆鸣剑下渐渐出现颓势·二人剑扇相交过了几十招,女子眼见打不过陆鸣,便故技重施··只见她墨绿色的袖口中一道白光闪过,三根穿骨针- she -向陆鸣。
这边刚解决完那些守卫的兰息,头一偏便看到绿衣女子从袖中朝陆鸣- she -了什么东西·他目色一凛,破竹的剑气横空而过,三根穿骨针在半空中便化作齑粉··“你”女子气极,看着石道中尸痕遍野,自己引以为傲的穿骨针也被人打的渣都不剩,眼圈霎时一阵血红。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她细腰轻摆,腰上那一圈金色铃铛有节奏的舞动起来··那铃声诡谲,直入心脾·只闻女子身后一阵异动,幽暗的石窟里,一双双泛着血光的眼睛亮起。
兰息眉心微皱:“她在招邪祟,快阻止她”·陆鸣闻言心头一跳,招邪祟……这女子竟然练了- yin -煞邪功·兰息长剑一指,刚正的剑气瞬间将女子腰间挂着铃铛的链子斩断。
铃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的,潜伏在黑暗中那点点腥红也逐渐消失··女子招邪祟不成已是怒极,顿时周身邪气四起,变手为爪,狠厉的朝兰息抓去··兰息和陆鸣同时迎上,女子一手挥扇,一手托爪,与二人打的难解难分。
兰息长剑倒持,绕至女子身后,趁陆鸣和女子正面颤抖的时候,盈满内力的剑柄对着女子身后一个大- xue -狠狠敲下·女子体内暴动的邪气忽然一窒,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陆鸣见状,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入女子肩头·女子疼极,方才还泛着黑气的脸顿时一片惨白,她捂着肩头垂倒在地,恶狠狠地盯着陆鸣:“你们中原人,果然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只会背后暗算”·“姑娘此言差矣。”
兰息悠悠的从女子身后走出,沉着面迎上她火辣辣的目光:“姑娘暗算在先,我们不过是礼尚往来·哦,姑娘有所不知,礼尚往来是我们中原的待客之道。”
“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女子身后传来,女子惊喜的回过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对来人恭敬的道了一声:“长老。”
黑暗中,一个身量颀长的男子缓缓走来·那人一件暗紫色织锦长袍加深,腰间束着同色镶白玉宽带,领口和袖口绣着白色长龙滚边,脚踏黑色麂皮长靴,手持一把玄铁长剑名唤乌龙。
待走进一看,男人不过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五官深邃,面容俊朗,一头长发整齐的从两边编起,再用一根紫色缎带束在脑后··书臣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凑到陆鸣和兰息身后,小声说:“就是他,那个长老”·“洛纱,你瞧你,竟弄的如此狼狈。”
男人在洛纱身边停下,眼睛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无奈的摇摇头:“我早教你要多学习中原文化,你看,今日被人堵的无话可说了吧·”·着男人将目光从女子身边移开,先是看了一眼兰息而后又落在陆鸣身上。
他的目光清冽如水,却在看到陆鸣那一瞬间似乎燃起了熊熊烈火··“长老都是这两个人,他们暗算我”·陆鸣自然是感受到了来自那男人灼热的目光,而且他很快意识到一个更不好的情况,自己腕上那道齿痕正在逐渐升温·男人嘴角含笑,眼睛却不舍得从陆鸣身上离开:“在下沙桑,这两位公子,不知从何而来,伤我门下众人,又是为何”·兰息面色一凛,不动声色的站在陆鸣身前,挡住了那男人眼中越发贪婪的目光:“沙桑长老,我等本无意冒犯。
是你们抓走我家小弟在先,我们来寻人,又被你门中之人围攻·无奈之举,不过是自保而已·”·“哦”沙桑嘴角笑意更深,他玩味的盯着面前容貌清秀的兰息,显然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既是我们有错在先,那倒先要向你那位小弟赔礼才是。
不过,你家小弟在我这可没受什么委屈,他现在是全须全尾的站在那儿了,倒是我门中弟子无端受累为你们所杀,这账又该怎么算呢”·“那长老的意思是”·“很简单。
我要他——”沙桑长臂一挥,越过兰息直指他身后的陆鸣:“把他交给我,今日之事便算了,我还可以将你们送出去·如何”·兰息鼻间发出一声轻笑,手中长剑一扫,不客气的将沙桑指着陆鸣的手臂拂下,朱唇轻启吐出冷冰冰的一字:“不。”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要硬抢了·”·沙桑话音刚落,兰息手中的长剑即刻出鞘··兰息一身月白色道袍在幽暗的石道中疾步穿梭,犹如一条白练紧紧的缠上沙桑。
手中长剑盈足了内力,发出道道银光,他剑锋凌厉,剑气如虹·一招一式间,如何狠厉便如何朝沙桑身上刺去··陆鸣在底下看的心惊,腕上的灼热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他提起一道内力牢牢压下。
素来沉静的如同冰山一般的面容竟闪现几分焦急··他分明感受到了兰息的怒气··他跟在江其琛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盛怒·“爷——”陆鸣情不自禁的叫出口,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书臣瞬间石化的脸。
刚刚陆大哥喊兰息大哥什么来着……书臣眼神犹疑的从兰息那张清秀中带着怒气的脸上扫过,又看着他一脚凶猛的踢在沙桑的肩头,丝毫不能将他与另一张出尘的面容联系在一起。
书臣心想:“一定是疯了……太荒唐了……这比知道花来大哥就是花无道还要可怖·”·接着,余光一瞥,忽然看到石道那头一个火红的身影……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像是等来了救世主。
花无道就是在书臣那样一个感激的眼神中,天神一般的降临在他们面前的……·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沉疴(4)·花无道火红的衣衫无论在哪都是一样的醒目,他手中缠着与衣服同色的赤炼鞭,嘴角一勾,那道熟悉的不羁的眼神尽现。
“唰——”·花无道人还在石道那头,手中的赤炼鞭却已迫不及待的挥了过来,昏暗的石窟内顿时亮堂起来··赤炼鞭就像一条火蛇,逶迤的往沙桑身上缠去。
一旁的洛纱虽然负伤,倒也没忘帮忙·她手上铁扇一挥,硬生生将原本打在沙桑后背的长鞭拍到了墙上,石壁上登时一片焦黑··“是你”·洛纱甫一回头,就看见花无道提着个鞭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日前被这个男人扎了三根穿骨针丢在雪地里差点冻死记忆鱼贯一样的涌上心头。
洛纱一双杏目腾起怒火,真气在体内凝结,聚集在手中的铁扇上,凶狠的朝花无道脸上划去··花无道镇定自若的立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有把洛纱放在眼里·他长臂一挥,赤炼鞭携着火球在半空中轻而易举的拦下了那道扑面而来的青光,随后又柔柔的缠上了洛纱持扇的手腕。
微一用力,便将人从那头拉了过来··“哎,美女又见面了·”·洛纱一只手被赤炼鞭扼住使不出力,空出的一只手又要一个巴掌招呼在花无道脸上,被后者一把攥住。
“你说你,做什么每次见面都要扇我看你刚刚那架势是想毁我容吗就算你长得漂亮,你也不能为所欲为知道不”·“你”·“我我怎么啦我够怜香惜玉的了好不好话说回来,那人是谁啊他们在打什么”·洛纱鼻间发出一声冷笑:“中原男子卑鄙无耻休想从我这里套话”·“啧啧啧,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无聊”花无道说着,一记砍刀打在洛纱脖子上,洛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花无道毫不留情的把洛纱丢在地上,朝身后的浮生努了努嘴:“你待在这,把她看好了,要是醒了就再给她一下·”·打斗还在继续——·兰息手中的长剑与乌龙剑相接,立刻迸发出许多细小的火花。
二人持剑对峙,周身真气翻腾··沙桑眼中闪着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小看你了·”·兰息振臂将沙桑弹开半米,长剑一扫,宛若一道闪电。
脚尖轻点,手中剑气如罡风·整个人当空旋起,举着剑便朝沙桑的心口剜去··然而,沙桑只是原地站立,脸上轻蔑的神色一闪而过·他伸出一只手,那手掌平平无奇,依稀还能看见掌间因长年持剑而磨出的茧子。
他就是那么一伸手,掌心堪堪迎上兰息的剑锋··剑锋触到沙桑手掌的一瞬间,兰息的眉宇忽而皱的很深·沙桑的手掌像一块坚硬的钢铁,那一剑兰息用了七分力,竟然也未能将他的手掌刺穿。
相反,沙桑掌间一震,一道刚猛的内力从剑端灌入·兰息虎口一震,胸口钝痛传来,竟差点握不住剑··“兰息——”·陆鸣一声惊叫,飞身而上,托住兰息坠下的身子。
兰息捂着胸口勉力站稳,推开陆鸣还想迎上去,却被那人拦在身上··“哟,师弟我没看错吧你竟打不过他”·沙桑收回掌,回头就看见花无道双手抱胸斜倚在一侧的灯柱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十足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看了看花无道,又看了眼兰息,这才发现他身上月白色的道袍··“师弟你们……是天眼宗的人·”·“哎,你说对了。”
花无道迈开腿朝他们走过来,绕过沙桑脚步落在兰息身边,上下打量一番,看他脸色正常便甩开了腕上的赤炼鞭,下巴指着沙桑挑衅道:“换个人切磋如何”·沙桑鼻间发出一声轻笑,似是低语:“差点忘了,我不动天眼宗的人。”
花无道愣了愣:“什么”·沙桑把乌龙剑收回剑鞘,重新挂在腰上··身后一阵浩浩荡荡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鹅黄色过膝长裙,腰悬一串金铃的妙龄女子携着数十个身穿玄色盔甲的侍卫终于赶到。
花无道对浮生招了招手,浮生立马跑到他身边去··女子脸上未着面纱,长相水灵可爱·她一眼便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洛纱,指挥几个人将她扶起,小跑着来到沙桑身边,甜甜的唤道:“沙桑哥哥。”
沙桑应了一声,冲身后一挥手·原本举着长戟,一副就要冲上来战斗的侍卫立时收了兵器,规矩起来··“他——”沙桑指着陆鸣,面向花无道:“也是天眼宗的”·花无道闻言一顿,想起看刚才兰息和沙桑那个剑拔弩张的样子,他虽然来迟一步却也猜的出来八成是为了陆鸣。
眉尖一挑,花无道说:“是啊,怎么”·“可惜·”沙桑摇了摇头,那神色竟然真的像是惋惜至极:“你们走吧。”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说着,他手一挥,身后让出了一条道:“洛婴,送他们出去吧·”·“可是沙桑哥哥……”·沙桑背过身去:“不必多言。”
“哎,等等等等……”花无道一转身到沙桑面前:“你什么意思”·沙桑也不避,玩味的表情与花无道如出一辙:“放你们走,听不懂”·“哈。”
花无道像是被沙桑气笑了:“你还没搞明白吧你们在这里练邪功养邪祟,伤害无辜人的- xing -命,要放也是我们放你走,不是你放我们走。”
沙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话里慢慢的放荡不羁:“听起来是像那么回事·那你觉得,凭你,你后面那几个小子,我若是不放你们出去,你们走得了么”·“你——”花无道伸手揪住沙桑的衣领,几乎要怼到他脸上:“要不要打一架试试”·沙桑毫不客气的推开花无道,理了理自己被他抓出褶皱的前襟:“我说了,不动天眼宗的人。
洛婴,送客·”·“哎……”·花无道还欲再上前,却被兰息喝住··“师兄,我们先走吧·”·“可是……”·兰息满面清冷,淡淡道:“走吧。”
名做“洛婴”的黄衫女子将兰息一行五人送到地宫门口,恭敬道:“几位公子,你们从这个门出去就可以离开地宫了·”·“各位公子莫嫌洛婴多舌,今日之事请诸位还是尽早忘了的好。
我家尊主不愿与天眼宗为敌,若真有一日江湖相见,我们也定不会做出危害天眼宗的事·”·花无道眉间一紧:“你们这些邪魔外教真真是好笑,难道我天眼宗怕你们不成。”
洛婴但笑不语,摊开雪白的手掌:“公子,请吧·”·送走他们之后,洛婴回到殿内··“沙桑哥哥·”·紫衣长老正端坐在桌前,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头,目色沉沉的凝着桌上的烛火:“送走了”·洛婴点点头,娇俏的伏在案上,撑着下巴看着沙桑:“沙桑哥哥,我们是不是暴露了”·“无妨,尊主的神功已经练到第八层了。
部署了这么久,也该见见上面的太阳了·”·地宫大门一开,眼前立刻风云变幻··陆鸣的脚刚迈出门槛,整个人立刻从幽暗的地宫现身于一间废屋里。
之所以说这是废屋,是因为入眼所见,处处是蜘蛛结网,尘灰漫天·屋里的桌椅倾倒在地,时隔多年依然可以看出桌腿被利剑斩断的痕迹·一侧的书架倾倒,满地皆是散落的书籍,几本书的书页展开,纸张已经泛黄,结了厚厚的一层尘土,书架上还有不少几道刀剑的砍痕。
陆鸣的额角突突一跳,他莫名觉得眼前这间废屋有些似曾相识,就好像他曾在这里伏案读书,曾在这里欢笑打闹··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间划过,身体里那股灼热又不合时宜的躁动起来。
然而,还不待他多想,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哼··他立时回过头去,就看到兰息抚着胸口,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从脸侧滑落,然后竟似再也承受不住,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兰息”·几个人被陆鸣一声呼唤叫的俱是一惊,再看兰息的状态登时围了上来··陆鸣心头一跳,扶住兰息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刚落到兰息的腕上想要给他传递内力便被他反手扣住。
兰息靠在陆鸣身上,感觉自己的双腿正一点一点的被抽去力道··他附在陆鸣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腿疾犯了·”·陆鸣先是为他话音里挡不住的虚弱而揪心,又听他说腿疾犯了,整个人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会……江其琛的腿疾每月中旬才会发作,此时离月中还有些时日,为何会突然提前·联想到方才他急怒攻心与沙桑打了一架本就凶险,又被沙桑掌间内力所击,只怕那时就已经伤了内里,又怕露出破绽只得强行忍着。
难怪他方才一直坚持要走,只怕是再不走这双腿就要支撑不住了··陆鸣沉着脸,拦腰抱起江其琛就往外走··花无道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陆鸣已经抱着江其琛不见了,他连忙招呼着书臣和浮生跟上,边追边喊:“哎,陆鸣你等等,你知道这是哪认识路吗你”·江其琛脸上还糊着“兰息”的那张□□,看不出脸色。
但不用想也知道,他那张脸此刻肯定早已惨白一片·他靠在陆鸣怀里,胸口闷痛,腿上无力,只能抬抬眼··然后他就看见了陆鸣黑曜石般的瞳孔里一览无余的焦急和担忧。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江其琛想伸手拍拍陆鸣的肩头,安慰安慰他,但又实在是使不上力气·他微合着眼睛,状似呢喃的低语道:“鸣儿……别担心。”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心里已经是乱作一团,江其琛突然犯了腿疾,又吐了血,他如何能不担心他现在是又急又气,急的是现在身上没带药根本不能缓解他的不适,气的是方才自己为何没有阻止江其琛和沙桑缠斗,就那么任他为他人所伤·一着急,他的脸色又冷了几分,连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加重几分:“别说话了。”
·等花无道追上陆鸣的时候,那人已经推开了大门,只见他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天边··花无道瞠目结舌的看着那道黑影:“好小子,速度够快啊,这宅院弯弯绕绕,他竟能一下子就找到大门”·花无道跑的周身是汗,估摸着陆鸣是带江其琛回天眼宗了,稍稍放心了些。
他站在门前的院中扇着风,等着姗姗来迟的书臣和浮生··他轻轻一扫眼前这间废旧的院子,嘟囔道:“这地方……怎么有点眼熟啊……”·长腿一迈,花无道走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目光骤然暗了下来。
只见那落满浮灰的门额上,挂着一块破旧的漆金匾额,上面写了两个字——霍府··第41章 第四十章 沉疴(5)·陆鸣抱着江其琛一路飞驰,不消半个时辰就到了天眼宗。
天眼宗外人头攒动,各大门派掌门和江湖侠客竟都汇集在门口··陆鸣眉头一跳,想必伏伽山上的事已经为各门派所知,他们不过离开两天,这些人那么快就找上天眼宗来了·众人听到动静,纷纷侧目望向陆鸣。
见他神色匆匆,怀里还抱着个人,脸上的颜色不禁精彩起来··“那个人……是南陈江家主的侍从么”·“好像是他。”
“他这是做什么呢他手里那个人是谁”·“不知道,看那人的穿着好像是天眼宗的弟子·”·“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的看他的样子,分明是一早就来天眼宗了。”
“谁晓得,我与你同日上山,你不知道的我如何知道,一直问我作甚”·“……”·陆鸣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失去意识的江其琛,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未摘,又穿着天眼宗的衣服,即便是被人看到也不会往江其琛身上想去。
于是,陆鸣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江其琛迈进了天眼宗大门··岁寒居·陆鸣前脚刚踏进岁寒居大门,就看到景行提着剑匆匆忙忙从里面跑出来,看到陆鸣抱着昏迷不醒的江其琛顿时一惊:“陆鸣哥,爷这是怎么了”·“腿疾犯了,快,先去开门。”
陆鸣把江其琛放到床上,随手拂去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果然,江其琛面具下的脸尽是惨白,额上还浮着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陆鸣揽着他,替他除了外衣,又仔仔细细的给他盖上被子。
景行在一边看着,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好独自跳脚:“陆鸣哥,爷怎么突然就犯腿疾了,这还没到时候啊”·陆鸣也不答话,只是走到景行面前:“药。”
景行愣了愣:“什……什么药”·“还能是什么药爷的药你不是随身带着吗”·景行也是给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闹的方寸大乱,这才反应过来,他一拍脑袋,伸手往怀里掏去:“哎,对药……”·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到陆鸣手里,他一手拔了瓶盖,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另一手轻轻托起江其琛,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倒水·”·陆鸣把药塞进江其琛嘴里,手触到他的唇瓣,一片冰凉··“陆鸣哥,水·”·陆鸣接过水杯,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捏住江其琛的小巴,没有血色的两片薄唇开了一个小缝,陆鸣把水灌了进去。
只见江其琛眉间微皱,似是有些不舒服,喉头上下一动便和着水将药吞了进去··陆鸣把杯子塞给景行,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擦拭着江其琛嘴边流下的水渍,又将人重新放到床上躺好。
他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纸笔,不消片刻就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陆鸣把纸交到景行手里,嘱咐道:“去找药人抓药,你在那看着,药煎好了一并带回来,别出什么差错。”
景行拿着纸一看,心里一惊·方才给江其琛吃的药是为了护住他犯病时受损的筋脉,而这几张纸上面写的是江其琛犯腿疾时候常用的药帖,这药帖是今年新换的,这么多味药,他也就是看了个眼熟。
陆鸣并不常回府,竟然一口气全写下来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陆鸣一眼,也不敢耽搁,拿着药方就走了··景行走后,陆鸣又走去打了盆水·他坐在江其琛床边,拧干了巾帕,细细地擦去江其琛额间的冷汗。
江其琛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呼吸也是轻浅到不行·陆鸣凝着他的脸,放下巾帕,指尖搭在江其琛垂在床边的腕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绵长的内力缓缓流入江其琛的身体里,顺着他半枯死的脉络一点点的注入进去。
虽然无法彻底清除他的痛苦,却能暂时缓和他的不适,况且江其琛身上还有内伤··但陆鸣的内力毕竟不是凭空得来的,渡一时半刻还好,时间一长,这内力都给了江其琛,他自己便没有了。
这若放在江其琛清醒的时候,是断然不会让他这么做的··等景行端着药碗回来的时候,陆鸣的脸色已经同床上躺着的江其琛相差无几了··景行看到他的脸色又是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碗:“天呐,陆鸣哥。
你不能再给爷输内力了,你会吃不消的·”·景行上前拽开陆鸣搭在江其琛腕上的手,一个头两个大·这刚倒了一个,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不想另一个也倒下了。
陆鸣收回手,看向景行:“把药端给我·”·“我的好哥哥哎,你可别再折腾了,去旁边歇会吧,我来喂爷喝药·”·陆鸣把江其琛垂在床边的手放回被子里,不容置喙道:“给我。”
景行一脸无奈,只好把药碗送到陆鸣手里,又生怕他端不住似的,看他接稳了才撤手··陆鸣接过药碗,低头先自己抿了一口,感觉还有些烫,又放下手,想先凉一凉。
他看着景行,忽然想起他方才回来的时候看到景行提着剑似乎是要出去的样子,便问道:“方才我见你匆匆忙忙是准备去哪”·景行道:“你们回来的时候没看到门口那么多人吗爷临走前交代我,若是有人上山来闹,让我在旁帮衬着点。
我还以为你们要过几日才能回来,方才正准备去找玄御真人的·”·陆鸣闻言眉心一拧,眼下他们是回来了,可是江其琛这个模样怕是暂时不能出面的·花无道一个人带着书臣和浮生那两个轻功不好的,也不知何时才能到。
就算他回来了,他骤然出现在天眼宗肯定又是要掀起一波风浪··“景行,你先去找玄御真人,帮着去山前盯着,我给爷喂了药就过去找你们·”·景行知道陆鸣在这里看着江其琛,自己肯定是插不上手的,倒不如去干点正事。
他瞅了瞅陆鸣,看他虽然面色白了些,却不至于羸弱,便道:“这样也好,那爷就交给你了,我去前面看看·”·景行出了门后,陆鸣又等了片刻,直到手里的药汁不再那么烫人。
陆鸣再次扶起江其琛,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手里的瓷勺轻舀了一勺黑色的药汁,清苦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持着瓷勺抵到江其琛唇边,那苦味顷刻间窜进江其琛的鼻腔。
只见江其琛在昏睡中皱起了眉,竟然将头挪到一边,躲着那瓷勺··陆鸣看江其琛那样子,于心有些不忍·此刻,江其琛闭着眼,陆鸣眼中的担忧和心疼便肆无忌惮的全都流露出来。
他咬了咬牙,附在江其琛耳边轻声说:“爷,良药苦口,吃了药就不难受了·”·然后他按着江其琛的下巴,再一次把瓷勺抵到他唇边·可那人似乎是跟这药较上劲了,怎的也不肯张开牙关,一勺药送进嘴里,又原原本本的流了出来,竟是一滴也没吞下。
陆鸣凝着眉,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江其琛苍白的面容··“爷,你这可是存心难为我……”·说着,陆鸣把药碗凑到嘴边,闭着眼含了一口,认命一般的挨到江其琛唇上。
微凉柔软的唇瓣相接,陆鸣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江其琛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又伸出灵巧的舌头,轻轻撬开他紧闭的银牙,将满口苦药一点一点的渡了过去··苦涩的味道从舌尖滑入喉咙,江其琛喉结微动,终于是把药吞了下去。
如此重复几次,陆鸣便将一整碗药尽数喂给了江其琛··放下药碗,陆鸣又拿巾帕仔细的擦净了江其琛嘴边沾上的药汁·他将人放平在床上,替他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些,陆鸣从床边站起身,觉得脚底有些虚浮·他不敢再看床上的江其琛,感觉再多看一眼都是对那人的亵渎··他竟然……趁着那人昏睡的时候,对他做出了这种事……·指尖不自觉得触到唇角,方才那柔软的触觉还历历在目。
陆鸣的神色有些复杂,有欣喜有无挫,有羞耻还有些痛苦·他觉得自己坏透了,存了那样不堪的心思还做了那样无耻的举动,哪怕他的初衷只是想叫那人把药喝下去。
腕上的灼热一点点的升起,陆鸣心里涌起一阵烦闷之气,他拿起摆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骤然想起那杯子方才还挨过那人微凉的唇瓣·这念头刚从脑海中划过,他心头的烦闷更胜,连眼眶也不禁红了起来,眉目间尽是狠厉。
手中微一用力,方才还握在手上的杯子瞬间四分五裂·陆鸣的手掌被碎裂的瓷片划出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滴在那丢在地上的瓷片上··疼痛使人清醒。
陆鸣的神志终于回笼,他抓起被丢在一边——那件江其琛穿过的月白色道袍·用力一撕,撕出一根白条,随意的在滴着血手掌间缠绕几圈,逃也似的踱门而出。
陆鸣赶到天眼宗门口的时候,山前的人并没有散去多少··玄御真人一身月白色道袍站在众人面前,山顶的微风吹的他一头银丝翩跹飞舞,可他仍旧神色淡然,不卑不亢的听着底下带着刺的嘲讽。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天眼宗是江湖五派之首,在天下名望之高是其他门派不可睥睨的·眼红者有之,忌恨者有之·自从十二年前霍家出事后,他们便甚少下山,几乎是隐于这伏伽山上。
可饶是这样,天下百姓仍旧将他们视作江湖至尊,这么多年竟也未能撼动分毫·如今他们府门前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先前那些不服气的门派早就磨刀霍霍,纷纷上前想要借此打压这江湖第一门派。
只听底下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真人,你们山中这一下子死了这么多江湖榜高手,该作何解释啊”·“是啊,他们为何要上天眼宗来又为何死在半山腰上真人你可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平白无故,若不是你们天眼宗把人招上来,他们好好的上山作甚”·“就算此事不是天眼宗所为,也定与你们脱不了干系”·“没错天眼宗说退隐就退隐了,谁知道他们这些年在背后密谋些什么,搞不好那辛家之事也与他们有关”·“……”·说话的几乎都是些不入流的江湖门派,他们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离谱。
玄御真人被他们吵的头疼,难耐的抚了抚额角,刚想开口说话,便见到天边一道火红的身影急速朝这边飞来··他嘴角一抽,觉得头疼的更狠了……·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很老很土的梗哈哈哈 但是我喜欢 小声比比~·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前尘(1)·花无道左手提着浮生,右手提着书臣,脚踏西风,稳稳当当的落在伏伽山顶。
刚一落地,他就看见自家山口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的人,他那白头发的师父一脸“生无可恋”的站在高处看着他··众人听到动静,再一次回过头,脸上的颜色比看到陆鸣抱着个男人时还要精彩百倍。
书臣和浮生见到这么多人,先是一惊·而后在众多陌生的面孔中看到了自家掌门,俱是一喜,大喊一声:“师父”就跑到周瑾瑜和傅青身边去了。
“这这……这是……花无道”·“天呐真的是花无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花无道不是叛出天眼宗很多年了吗刚刚那两个是昆仑派和罗生门的弟子么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的”·“我早说了天眼宗包藏祸心、图谋不轨你们看,花无道就是最好的证据那两个小弟子肯定是被他挟持了,没看到他们看到自家掌门时的表情吗跟看到救世主一样”·花无道:“……”他们之所以跑的那么快,是不想被我提溜着脖子在天上飞好吗·花无道朝着那些一开口能编一本故事书的乌合之众翻了一个白眼,心下已经明白这些人聚在这里所谓何事。
他突然现身天眼宗,虽有不妥,但也不至于难办·他当年在江湖上为所欲为惯了,所做之事大多离经叛道,但也不至于十恶不赦,况且他退隐这么多年,江湖中人也握不住他的把柄,不好朝他开刀。
如此一想,花无道神色一松,眉尖扬起,嘴上挂着欠扁的笑容,朝众人拱了拱手:“哎,正是在下·阔别多年,诸位朋友身体可好啊·” ·闻言,一笑大师握着金禅杖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禅杖触地,发出“咚——咚——”的声音,和着天眼宗里终日不绝的钟声,让这山间不觉威严起来··“花施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看见一笑大师,花无道心里一咯噔,猛然想起自己当年如何在空山寺无法无天、为非作歹的……·嘴角一抽,花无道险些挂不住脸上的笑,心里把一笑这个老秃驴骂了个遍,嘴上却说:“啊,是一笑大师……我挺好的,你也好吧哈哈……”·“阿弥陀佛,拜花施主所赐,贫僧至今难忘被人生拔胡须之苦楚啊”说着,一笑大师鼻间发出一声重哼,硬是把挂在脸上的胡须吹的直飘。
“额……哈哈,这个……人生总要有几件难忘之事嘛,您说是不是,大师……”·一笑大师一挥佛袖:“哼却是如此,倒是花施主不知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叛出天眼宗了如今为何出现在此”·花无道:“哎,大师你我认识多年,怎么还不知我- xing -情我素来想一出是一出,当日我心血来潮想要离开天眼宗,现在我又想回来了,不成么我去留无拘束,师尊尚且没说什么,你们在这质问我作甚”·“你”一笑大师被他一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花无道这人的确就是这样,为所欲为惯了便是做出再荒唐的事也不足为奇而且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他出身天眼宗,是去是留也是玄御真人说了算,他们的确没有资格在此造次。
“可伏伽山上突然躺了那么多具尸体,此事与你无关么与天眼宗无关么”·“不是啊……”·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众人寻声望去,便看见是傅青身边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弟子出的声,正是方才从花无道手底下跑出去的两个弟子之一。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浮生眸中还有些瑟瑟的,但语气极其坚定的道:“当日发现罗九昭尸体的是我、书臣还有陆大哥,之后我们在山中遇险,还是花大哥救了我们,之后我们便一直在一块,此事怎会与他有关”·浮生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他们先前还以为这孩子是受了花无道的挟持,眼下他竟然反过来帮着他说话··花无道发出一声轻笑,朝着一笑大师:“大师,您这话是何意啊山上有尸体就是我们所为,那若是明日空山寺也多了几个死人,是不是就是你们做的了”·花无道一言既出,底下俱是一阵唏嘘。
一笑大师见辩不过他,气的将手里的禅杖狠狠一摔··“福来,不得无礼”玄御真人眼瞅着一笑就要发火了,赶紧给人找个台阶下。
他对花无道招了招手,后者屁颠屁颠了跑到他身边去了,这才发现一直站在角落的陆鸣·然后,他又立刻抛弃了他师父,一溜烟钻到陆鸣跟前··“这才一会功夫没见,你这脸色怎么跟那墙灰似的你家爷呢有事没有”·陆鸣抬手挡开花无道要攀上他肩膀的爪子,淡淡地说:“暂无大碍。”
“啧啧啧,果然是只有江其琛能让你紧张一下哈·”花无道悻悻地收回手:“你瞪我干什么……好好好,我不说了,我闭嘴。
听他们说……”·陆鸣将目光重新放到玄御真人身上,只听他说:“既然人是在我伏伽山上出的事,那我们也有这个责任追查个清楚·诸位在我山门前堵着也不是办法,我天眼宗内地方也实在有限。
不如这样,此事我交予福来去探查,若有消息就传讯给各门派·如何”·“不行不行,此法不行·那谁知道你们是真的探查还是随便找个喽啰顶罪?”·玄御真人闻言面露难色,这时昆仑派掌门周瑾瑜站出来道:“不如这样,我们几个门派留几位弟子在此监督,若是有消息便让门中弟子传讯到各门派,这样倒也公正。”
玄御真人看向周瑾瑜,带有几分感激几分赞赏的朝他点了点头:“周掌门此法不错,几个弟子的容身之处,我天眼宗还是腾的出的·”·“既然这样,那倒也别无他法了。”
各门派达成一致,纷纷遣了门下弟子,一会儿功夫便集了十余人,浮生和书臣亦在列··这时,忽然有人认出了浮生和书臣是江湖大会后随陆鸣一同去追击“影子”的两个小弟子,于是发出了疑问:“对了,这两个小兄弟。
你们不是应该去找‘影子’杀手的下落吗为何会在天眼宗”·书臣和浮生没想到有人会问他们话,皆是一愣·二人对视一眼,这连日来种种变故,没有一件不是骇人听闻的,这一说出口定然会在江湖掀起轩然大波。
沉默半晌,二人还没想好说辞··底下的人原本只是随便一问,却见竟将二人问的哑口无言,疑心顿起,刚想再追问,便见着陆鸣从门后走了出来··他一身黑衣,脸色说不出的难看,眉宇间也俱是疲态。
可他站在那里,又是一派冷然淡漠的样子··只听他沉着脸,冷声道:“书臣和浮生,是我带上天眼宗的·”·那人闻言疑惑更深,接着问道:“那不知,你们追‘影子’为何要来天眼宗啊莫不是这伏伽山上有‘影子’出没”·这人一开口,又将矛头指向天眼宗。
话里话外,皆是天眼宗与“影子”杀手相勾结的意思··陆鸣眸色一暗,凝着那人的脸有些狠厉:“世人皆知请命符出自天眼宗,我上天眼宗来问问很奇怪么”·“那既然如此,他们为何又和你分开,同花无道一起回来了”·陆鸣道:“若你来的够早,应该看到了,我不过是先他们一步到的天眼宗。
当时,有人受了伤,我急着将人送回来疗伤,便将书臣和浮生交于花无道照看·”说着,陆鸣顿了顿,又接着道:“我知道你要问,我们几人去了何处,为何有人会受伤,发生了何事。”
那人见陆鸣一口气将他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脸上有些尴尬,但仍然不依不饶:“还请陆公子给个说法·”·“我们去了不虚山,在不虚山发现了邪祟,一番打斗才逃了出来。”
陆鸣这句话半真半假,却刻意隐瞒了他们到过地宫的事··若是叫这些江湖人知道,他们肯定要问陆鸣是如何从地宫全须全尾的跑出来的,那地宫里的人与天眼宗关系匪浅,若是告诉他们这些人是被人家逼着送出来的,肯定又要往天眼宗泼脏水。
眼下事态未明,暂时还不能将此事抖出来·他们听了自己这番话,定然会率众前往不虚山,到时候若是碰到了邪祟,发现了地宫,那倒是一举两得了··陆鸣这话一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邪祟你是说不虚山有人在练- yin -煞邪功”·一时间,也没人有心思再管伏伽山上出现了什么高手尸体,亦或是追问陆鸣为何会去不虚山,又是怎么从邪祟手下逃出的。
·百年前,金莲教留下的噩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一辈口口相传- yin -煞邪功何等- yin -毒,邪祟如何污秽……·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道:“嗯,不虚山上许多山民失踪,我猜测也是与此事有关,我们这次回来也是准备搬救兵去不虚山寻人的。”
“这……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把先前派出去找‘影子’的弟子叫回来,先去不虚山除邪祟才是啊”·陆鸣见目的达成,那些人的目光也不再落在他身上,便也不再多言,给景行使了个眼色,让他留在此处帮忙。
花无道看到陆鸣转身走了,连忙拔腿追了上去:“哎,陆鸣,为何不告诉他们地宫的事”·陆鸣抱着胳膊,斜眼看他:“沙桑是如何说‘不动天眼宗的人’你是忘了么这话说出来,你们天眼宗便是跳进天池也洗不清了。”
“你……”花无道面上有些犹豫:“不怀疑么”·陆鸣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大概猜到了——从我们去不虚山发现邪祟到后来的种种,差不多都是玄御真人一早就安排好的吧他应该早就知道不虚山有人在练邪功了,当日我上山的时候,他也不是在闭关吧是带着门中弟子往不虚山除邪祟去了吧。
只是伏伽山上出了这事,他又不得不回来·正巧我此时上了山,便使唤我了·若你们真和那些练邪功的人有什么勾结,还敢叫我去查,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花无道见他说了这么一大串,还字字说到了点子上,微微瞪大了眼睛:“竟被你猜了个大概。”
“所以,你也是一早就知道了·”·“额……”花无道头一次摆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算是吧,但我之前没见过邪祟。
那日与你在不虚山也确实是我头一次遇到邪祟,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陆鸣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倒也没什么·那你们天眼宗和那地宫里的人有什么关系,你知道吗”·“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没听师父提起过。”
话说完,花无道见陆鸣还斜着眼盯着他,那样子分明就是不相信他,嗓门又大了起来:“这次是真的我没骗你,我真不知道”·“反正那地宫的位置你也知道了,你回头带人去把那些受困的山民救出来吧。”
陆鸣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我们出来那地方像是座废宅,我走的急没仔细看,那是哪你认识吗竟有人在废宅里设阵……”·听陆鸣提起这个,花无道却是愣了愣:“那座宅子,你没去过么”·“没去过,我鲜少去北陈。”
花无道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陆鸣,随即大笑起来:“哎,我忙着追你去了,也没注意看是什么地方·不过我记得路,我下次去再好好看看……你别老斜着眼睛瞪我行吗你看你那张脸,白的跟吊死鬼似的。”
陆鸣收回视线,内力亏空,让他整个人疲惫不堪,靠着掌间的疼痛才让他稍稍提起神智··“你去帮玄御真人吧,别跟着我了·我要回岁寒居,爷要人照顾,我走不开,你有事找景行吧。”
花无道:“行吧,那你自己注意点·”·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二更 过渡章早点放出来 明天好吃糖·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前尘(2)·陆鸣回到岁寒居的时候,江其琛还在沉沉的睡着。
他先是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看了看江其琛的面色·那人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不再发虚汗·又从被子里把江其琛的手捞出来,搭上脉搏,感觉那里的跳动也有力许多,陆鸣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把目光移到散落一地的碎瓷盏上,瓷片染血,点点腥红落在上面有些刺眼··得在那人醒来前收拾好才行··于是,陆鸣蹑手蹑脚的蹲在地上,小心的将一地的狼藉捡起来,生怕碎片相碰发出了声响惊扰了江其琛的好梦。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手上裹着的一层布条·血已经止住,只是当时流的厉害,月白的衣料早就染红了·陆鸣眉心一拧,顺手将布条摘下,掌间几道交错的裂口横亘其中。
他微微拢起手掌,虽然疼痛,倒也没有血再往外流了,于是干脆就任它这么放着,也不再包扎·心里倒是想着,方才应当找花无道要点银珠粉的··把碎片和布条一并扔出门外,陆鸣又跑到膳房,让他们备了一点清淡的吃食,端回岁寒居的暖阁里温着。
回到房里,见满屋流光,又拉下纱幔··陆鸣站在房中四下环顾一圈,总算有几分满意·心神一松,滔天的疲惫感瞬间向他袭来·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又给江其琛输了那么多内力,即便是铁人也早已撑到了极致。
陆鸣不放心江其琛,怕他昏睡中有不适,或者是醒来找不到人·于是,他干脆坐在地上,一直手搭在床边撑着额头,想着就小睡一会儿,可到底是疲累至极,刚合上眼人就睡着了。
一室静谧··江其琛长扇般的睫毛微微颤动几下,意识一点一点的回拢··刚清醒过来的时候,江其琛整个人还是迷蒙的,直到感觉到自己下半身完全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他才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是腿疾又犯了··不过是在地宫中同人打了一架,竟轻易引起旧疾,这身子许久不禁- cao -练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不过当时他也是急怒攻心,若非沙桑那一击,他只怕是要走火入魔,险象环生了。
如此,倒还要谢谢他了·江其琛嘴角勾起,轻轻摇了摇头,一副自嘲的样子·就这么一偏头,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床边伏着的一个黑影··陆鸣撑着下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此时他正伏在一只胳膊上,只露出小半张脸对着江其琛。
待江其琛看清趴在他床边的是陆鸣之后,眉头倏地皱了起来··他的第一反应,陆鸣怎么坐地上睡觉·第二反应,这个臭小子,这么睡凉了怎么办·第三、反应,他这是怎么了,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江其琛凝着陆鸣的脸,当下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一醒来,虽然身子仍然不适,但却能感觉到一股绵长的内力萦绕在他半枯的筋脉之上,就像是有一只手轻柔的替他舒展开僵硬的肢体·之前与沙桑打斗时震伤了胸肺,此刻那里的疼痛已经荡然无存。
陆鸣这个臭小子,趁他昏睡都做了些什么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江其琛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也不顾陆鸣还在睡着,一把擒住他的手腕,下一眼就看见了他手心里那几道深深的裂口。
·陆鸣还在梦里和心魔纠缠,忽然一个力道拽住了他的胳膊,他一惊,人还没清醒,下意识的反手扼住那人,另一只手探向腰间的吟霜··然而,待他看清面前那人含怒的一双桃花眼,全身顿时失去了力道。
“爷,你醒了”·感觉到江其琛正攥着他的手腕探他的内力,陆鸣心头一跳就要缩回手,却被江其琛强硬的按住··江其琛狠厉的钳着陆鸣的手腕,近乎咬牙切齿道:“你的内力几乎耗至枯竭。”
江其琛的唇色失了红润,他一说话,唇瓣上下开合,隐约看见里面的皓齿,还有藏在齿后的舌尖·陆鸣忽然就觉得无法直视,他连忙垂下头不敢再看··可他这反应看在江其琛眼里就是心虚,就是逞强,就是不自量力。
他手上一用力,硬生生把陆鸣从地上拽了起来,等陆鸣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半躺在江其琛僵硬的腿上··陆鸣下意识的就要坐起身:“爷,不行,你的腿……”·江其琛气极了,哪里还管的了那些他的腿前两日硬若顽石,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感觉。
他拉着陆鸣的胳膊将他按住,另一只手狠狠擒住陆鸣的下巴,逼着他不得不看着自己,冷声道:“谁教你这样做的”·“我……我只是……”·“只是什么我的腿如何你不知道么你的内力那么有用怎么没把我治好呢既然知道无用为何还要这样我从前如何对你说的你全当耳旁风是吗”·二人离的极近,江其琛狠厉的模样被陆鸣尽收眼底。
听着他连环珠炮一样,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陆鸣被他按住,只能被逼无奈盯着他那张盈满怒意苍白的脸·这一瞧,目光又不由自主的移到他的唇上。
陆鸣觉得自己快疯了,被眼前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给逼疯了··景行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幽暗的房间里,床上有两个人,一个坐着,另一个躺在他腿上。
躺着的那个被坐着的那个按的死死的动弹不得,坐着的那个正连珠带炮的开着批、斗大会,看到他推开门,话音戛然而止··景行这迈出去的一条腿放下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只得堪堪停在那里。
然后,他接受到了江其琛一记凌厉的眼神·于是,景行吞了吞口水,把脚放下:“额……你们继续……继续……”·陆鸣先是余光瞥见有人把门推开了,想到他现在这个不太雅观的姿势,挣扎着要爬起来。
然而很不幸的,他又被江其琛按住了·然后就听到景行的声音,他自暴自弃的想,行吧,不让我走,你走也行··接着,一个让他心碎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只听江其琛说:“景行,你给我过来”·景行心里当下就是一阵哀嚎,我的亲祖宗,你们俩在这以批、斗的名义卿卿我我,喊我过来干什么啊·景行不情不愿的走到床边,觉得他俩这个姿势有点不忍直视,只好将眼睛放在别处。
“爷,你醒了啊,好点没有”这句话一说出来,景行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看江其琛这个状态,还有力气擒住陆鸣,哪里像是一个病人……·陆鸣还在手底下挣扎,江其琛先是给了他一个凶狠的眼神,然后开始对景行开炮:“陆鸣都做了什么你知道吧你怎么不拦着他你就让他这么乱来你说,是不是想造反”·景行觉得自己冤,真的冤。
他苦着一张脸,委屈道:“爷,我哪敢啊我给你煎药去了,我回来看见了,立马把陆鸣哥拉开了真的不关我的事”·“煎药这种事随便拉个人去不行吗你怎么不看着他,由着他胡作非为”·景行都快哭了,心说,我的爷啊,你是没瞧见陆鸣哥多紧张你,恨不得多个分、身自己去给你煎药了,还交给别人。
当然,他没敢说出来·因为江其琛的怒火又转回了陆鸣身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还有你,手是怎么回事伤了也不处理就这么摆着,好看啊”·景行听了,恨不得再把耳朵割了……·爷这是偏心,赤、裸裸的偏心对陆鸣哥是夹着糖衣的炮火对他,就是掺着刀子的炮火·然后,他决定在自己瞎了、哑了、聋了之前,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
“那个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刚才花无道还有事找我,爷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天眼宗门口都是人,我得去帮忙了,你们……额……适可而止啊……”·景行一溜烟逃出门去,走之前还没忘替他们把门关严实了。
景行走后,江其琛鼻间发出一声重哼,松开了按着陆鸣的手··手上力道一松,陆鸣一个翻身,利落的从江其琛身上滚到了床下·他瞥着江其琛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爷,你还恼吗”·恼如何不恼他气极了陆鸣这般不爱惜自己的模样,可待他看向陆鸣,那张俊脸不似在人前那般冷若冰霜,而是低眉顺眼的带着点胆怯。
他心头的火,一下子就泻了个完··他按了按额角,沉声道:“下回不许这样了·”·陆鸣闻言,终于大松了一口气·他上前拿了两个靠枕放在江其琛身后,好让他靠的舒服些:“嗯,听爷的。”
江其琛靠在床头,听着这话心里相当满意,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他可不能让这小子觉得自己就这么算了不给他点脸色,以后保准还会再犯·于是,江其琛冷着一张脸凝着他:“手是怎么回事”·陆鸣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手掌:“没事,先前打碎了一个杯盏,割了一下。”
江其琛看着陆鸣不动声色的把手背到身后,忆起方才看到的那手掌间纵横交错几道口子,绝不只是割了一下那么简单,正欲追问,就听见陆鸣说··“爷,方才你一直睡着不知道。
现下江湖各大门派都到天眼宗上问责来了,玄御真人没办法,就留下了几个门派的弟子在这帮着探查·还有不虚山有邪祟的事,也叫他们知道了,现在都要召回那些在追‘影子’的弟子,去不虚山除邪祟呢。”
江其琛闻言,刚刚松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虽然睡了这么久,但方才听景行的口气也猜出了个大概:“那地宫的事呢”·陆鸣道:“地宫的事我还没有透露。”
江其琛点了点头,眉心舒展开:“嗯,他们与天眼宗关系匪浅,下一步有何动作尚未可知,便让那些名门正派替我们探探路也好·倒是师尊那边,必须要和他摊牌了。
他这样藏着掖着设计了一路,我们再不弄清天眼宗和此事之间的牵扯,只怕将来那边一捅破,天眼宗也要深陷泥潭了·”·陆鸣愣了愣:“爷,你早知道这些事是玄御真人安排好的了”·“嗯,你在不虚山初遇邪祟之后便猜到了一些。”
陆鸣心下了然,江其琛何等聪明,自己都看出来的事,他怎可能没有看穿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亲自去一趟不虚山··“玄御真人那边定还忙着走不开,此事先放一放,等你休息好了再去找他也不迟。”
说着,陆鸣看了看江其琛的脸色,毕竟旧疾缠身,饶是有自己的内力护着筋脉,他的脸色仍旧苍白无色·陆鸣有些心疼他,便道:“爷,你再睡一睡,好不好”·江其琛也猜想到了玄御真人那边的状况,想必已是乱作一团了,现在的确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倒是被陆鸣这一打岔,先前还想追问他手怎么伤的也忘到了脑后··他抬眼,陆鸣那一脸强打着精神的憔悴便映入眼帘··江其琛抽出靠在自己身后的枕垫,兀自躺了下来。
陆鸣见他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准备休息,稍稍放了点心·接过江其琛手里的枕垫,放到一边,想着一会儿就着这垫子在床边靠一会儿··江其琛看陆鸣那样子就知道他是如何打算的了,他觉得这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自己必须得把他看好了。
于是,江其琛沉着一张脸,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半边床:“你,上来·”·作者有话要说:·江大爷一睡醒就来发糖了——忙坏了·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前尘(3)·江其琛一句话,差点让陆鸣把手里的垫子摔了下去。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其琛,似乎是觉得他在说笑,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无比认真的脸··他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应对,半天就冒了一个字:“爷……”·而江其琛只是板着一张脸:“上来,一起睡。”
“不……不不,我在地上凑合一下就行了,再不行隔壁还空着呢……”·江其琛知道陆鸣说的这些都是应付他,就算陆鸣现在是去隔壁睡了,等他一睡着,这人肯定又偷摸着跑到这来守着他了。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于是,他斩钉截铁的说:“就在这·”·“不行,这不合规矩……”·江其琛眉心一皱,什么规矩不规矩,这小子小时候跟自己睡的还少吗·“别废话,给我上来,别逼我用强。”
陆鸣觉得自己又要疯了,江其琛自己都这样了,他只要两步一跑开,哪里还能逮的到他还对他用强……这样一想,陆鸣就准备动腿挪开几步··然而,还没等他动作,江其琛再一次看穿了他的想法。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利落的坐起来,长臂一伸,抓着陆鸣的腰带就把他从地上扔到了床上·而后在陆鸣动作之前,铁臂紧紧的箍着那人的腰身,将人按在床上。
江其琛看着陆鸣那张颜色精彩的脸,心头的满足达到了顶峰:“我说了,你不愿上来,我就用强·”·陆鸣被他箍着动弹不得,一边感慨为什么爷都病了还有这么大劲,一边做着最后的抵抗:“爷……可是……”·江其琛从陆鸣身下拽出被他压了半边的被子,仔细的给他裹在身上,又隔着被子用胳膊死死地压着他,随后闭上眼睛,在陆鸣耳边重重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别说话,我累了,睡吧。”
江其琛的声音很轻,里面掺着难掩的困倦·陆鸣前一刻还在努力挣扎的手,登时就不敢再动了··他直挺挺的躺在江其琛身边,与他同衾而卧,整个人僵硬的快赶上石板了。
陆鸣觉得自己的脑子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清醒了,也正是因为清醒,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清晰的感知着这种于他来说深入骨血的情愫··那个他从孩童时候就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以一种拥着他的姿势睡在他身边。
他一侧头就可以看到那人的脸,那人的眉目和薄唇·江其琛轻柔的呼吸无遮无拦的喷洒在他的脸上,他们甚至枕在同一个枕垫上··再镇定的人面对如今这种情况恐怕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陆鸣心如擂鼓,脸上升起灼人的热度,这感觉和身体里邪气发作时的灼热完全不一样,但他却觉得这更叫人难以忍受。
陆鸣小心的吐着气,直到心口跳动的幅度慢慢减弱·他原本倦极了,可现在躺在床上却怎么也不敢合眼·他想着等江其琛睡着了,自己就溜下床去,这样躺在一起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煎熬了。
陆鸣就这么一直等着,第一次意识到等待的过程竟然是这么漫长和痛苦··江其琛的呼吸终于均匀起来,陆鸣微微的侧过头,见江其琛合着眼睛,一副熟睡的模样。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又轻轻的搭在江其琛胳膊上,正准备再轻轻地抬起来……·反手被人按住——·原本熟睡的人睁开眼,眼里清明的没有分毫睡意。
“爷……”·江其琛凝着他,不悦的说:“你要我说几次才肯听话”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趁陆鸣不备,伸出两指飞快而有力的在他颈间点了一下。
陆鸣闭了嘴,这次连眼睛也合上了··江其琛把陆鸣搭在被子上的手放进被子里,看着他那张煞白的小脸,呢喃着:“早知道你要这样才肯乖乖睡觉,之前就不费那么多事了。”
陆鸣这一觉睡的很沉,沉到景行去了又回他也没醒·不过这也要归功于江其琛点他睡- xue -时用的十分力道··但即便是这样,在景行再一次推门进来的时候,江其琛还是对他皱了皱眉,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敢把陆鸣吵醒老子弄死你。”
景行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一天内崩塌了两次··上一次进来还是一个躺在另一个腿上,这次两个人直接睡一起去了··江其琛隔老远就对景行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自己要起来,让他去把四轮车推到门口。
景行忙点头哈腰去给他推了四轮车,又跑回来轻手轻脚的把江大爷从床上挪到四轮车上,忙完了还记得回去帮陆鸣把被子盖好,生怕自己哪一步没做好怠慢了这个祖宗,那边那大爷会把自己给劈了。
景行推着江其琛到了隔壁,刚进门就听他问:“现在外面怎么样了”·“哎哟,我的爷,您还记着外面出事儿啦”景行揶揄道,从暖阁里取出陆鸣一早温在这里的白米粥,递到江其琛手里:“喏,陆鸣哥放在这的。”
“外面你就别管了,那些江湖大派听说不虚山有邪祟都炸了锅了,根本没心思- cao -心旁的了,就留了些弟子在这,其余的人都下山去了·”·江其琛接过,掌心的瓷碗温度刚好,不烫不冷。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空空的肚腹瞬间暖了起来··“师尊呢”·“玄御真人正忙着给那几个留下来的弟子开大会呢·这还不是紧要的,就刚才那一会儿,裴天啸也传了信到天眼宗上来了,催着赶着说要在近几日举行江湖榜加试,把空出来的几个位子填补上。”
“哦”江其琛握着勺子的手一顿,眉稍上扬:“眼下几桩事都挤到一处去了,他倒有心思忙这些·”·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听说他已经把榜文发下去了,加试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你瞧你这病犯的真是时候,若是加试,裴天啸肯定得把你一起叫上·”·江其琛放下碗:“我倒不担心这个·在他们眼里,我本就是个残废,现在也好,省的装了。
我现在担心另一件事……”·“啥事”·“我担心当年天眼宗宗主根本没有完全歼灭金莲教,如今他们卷土重来了。”
“什么”景行被江其琛一句话说的大惊失色,但他联想起近日这一系列事情,又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昨日,我与鸣儿入了一处地宫。
我若没猜错的话,那些人应该就是金莲教的余孽·不过,他们中有些人又不似中原人的长相,这中间肯定有些牵扯·”·江其琛的手搭在四轮车一侧的扶手上,指尖时不时的敲打两下,似是在思考:“景行,帮我传信给景止,让他帮我查一个人。”
景行附耳过去,听完江其琛的话,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行,我即刻就去给大哥传信·对了爷,你们走了之后大哥也传信过来了,之前陆鸣哥让查的事有结果了。”
陆鸣眼睫微动,挣扎着从梦中醒来··他先是心头一跳,想着自己怎么睡着了,然后才感觉脖颈间传来一阵酸痛·他捂着脖子从床上坐起来往身边望去,只见原本江其琛躺着的地方被角已经铺的平整。
陆鸣伸手往被子底下探了探,掌心微凉,江其琛竟早就起来了·陆鸣掀开被子下床,稍一动作,脖子就是一疼··“嘶——”幽暗静谧的房间,陆鸣皱着眉头发出一声难耐的抽气。
爷下手也太狠了……·陆鸣坐在床边动了动脖子,感觉终于舒服了一点,便准备起身去找江其琛·那人真是半点不闲着,自己都成什么样了还到处乱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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