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令+番外 by 兔八啃(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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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令+番外 by 兔八啃(上)(5)
·江其琛只守不攻,他端着斩痕剑一下一下击落陆鸣朝他飞来的冰花·冰花被斩痕的剑柄击中,在半空中就散成了冰渣子··陆鸣眼见挥了这么多剑仍是没有能伤到对面那人半分,身上的邪气登时又大涨几分,直冲头顶。
他将吟霜横到身前,掌间用力凝聚成一团夹杂着寒气的黑烟,毫不留情的朝江其琛面门挥去··“鸣儿”·江其琛眉心紧皱,声音里已经掺进了点点怒意。
他一掌接住那团黑气,吟霜的寒意顺着手心往上爬,瞬间将他的掌心划破··江其琛神色一凛,持着剑冲破黑气,身形一闪钳住陆鸣两只手将他死死地按在怀里·而后他- yin -沉着眸子深深的看进陆鸣血红的眼睛里,似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当真要杀我”·“给我醒过来”·陆鸣只觉得一股熟悉的香味从鼻腔钻进身体里,迅速与他身体里暴虐的邪气扭打起来。
而后是一声怒喝,他额角一痛,用尽全力挣脱了江其琛的怀抱,而后飞快的一剑朝那人刺去··吟霜指在那人胸前,陆鸣周身一震,眼睁睁的看着江其琛徒手握住吟霜浮着白霜的剑锋,硬生生将那即将破入胸膛的剑扼住。
自江其琛手上流出的温热融化了白霜,也似一道惊雷击中了陆鸣心头··而后那人低声唤了一句:“鸣儿·”·握着剑的手一松,陆鸣像是扔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扔掉了吟霜。
他额间的青黑之气终于渐渐散去,周身翻滚的邪气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鲜血被瞬间抚平··陆鸣在原地僵立片刻,浑身轻颤·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恍惚而涣散,慌乱的不能自已。
我差点杀了他……·目光落在染着血的吟霜上··“我……”·陆鸣的声音颤抖而破碎,仅仅说了一个字就哽在喉咙,像是凛冬的烈风,萧瑟又沙哑。
然后,他整个人脱了力一般的倒下··他没有倒在地上,他倒进了江其琛的怀里,那个梦寐以求的怀抱·可自己……差点杀了他……·江其琛轻轻的搂着陆鸣,眉目间是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心疼,而后他抚慰般的拍了拍陆鸣的肩头。
陆鸣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那人低沉又轻柔的附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听着,不是你的错·”·那句话如神祗般抹平了他所有的罪与孽,他忽然觉得自己有满腹的委屈,从未与别人倾吐过的心声,他鼻子一酸,差点要落下泪来。
可最终还是没有,他只是想,那人在看到如此不堪的自己之后,还没有放开他·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是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江其琛将陆鸣抱起来,微侧过脸对身后的人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而后,他也不等回应,脚步变换,立刻消失在地宫之中··天眼宗·岁寒居·陆鸣睡了一天一夜··在这一天一夜里,发生了好几件事··金莲教在中原的分坛被江其琛带人捣毁了。
天眼宗与令江湖中人闻名丧胆的“影子杀手”合力,歼灭金莲教在中原的一众余孽,并联手铲除了地宫中埋伏的二十多具邪祟,解救了被困的山民··南陈家主江其琛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也并非身负顽疾的消息不胫而走,瞬间传遍江湖的大街小巷。
究其原因,还要说起当日在不虚山脚下,被各大门派掌门从陈国各处追击“影子”的分队中,临时召回的正道子弟无一不目瞪口呆的亲眼见到,那个不良于行的南陈江家主,健步如飞的抱着个人事不醒的黑衣男子,从面前呼啸而过。
至此,在陈国蛰伏了十二年的南陈家主江其琛,终于在江湖上崭露头角··随后,这位武林新秀还大张旗鼓的宣布——将重查十几年前的两桩旧案和前些日子的辛家灭门案。
接连几个爆炸- xing -的消息一出,江湖各派,无一不人心惶惶·他们足够有理由相信,并且坚信——江其琛可以隐藏锋芒十几年,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手段搅乱江湖风云。
江其琛在昭告天下之后,并没有回南陈江家,而是直奔天眼宗而去·这也在无形中告诉世人,江家已与天眼宗联手·而随着金莲教在中原分坛的再次覆灭,也揭露了他们杀害江湖榜高手,嫁祸天眼宗,妄图掀起江湖腥风血雨的狼子野心。
这一天傍晚,失踪多日的玄御真人御风而归·盘桓在武林人心头多日的- yin -云,随着他的归来,渐渐散开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他睡的不好,噩梦环绕,眉心拧的紧紧的。
他梦到有两个自己,一个拿着剑要砍江其琛,另一个却是竭力的阻拦··于是,睡梦中,陆鸣体内的两股力量又冲撞起来,周身又隐隐泛起了邪气··江其琛一直守在陆鸣身边,因而,也就目睹了他那一场接着一场,似乎永无止境的噩梦。
虽然他不知道陆鸣具体梦到了什么,但从那张无时无刻不拧着眉头的脸上,大概也能猜到,并非什么好梦··绵柔的内力顺着陆鸣的手腕迅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方才还暴虐的戾气瞬间被抚平。
陆鸣的眼睫终于颤了颤,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一室天光,他脑子尚且有些混沌,但也看出了,自己是回到岁寒居来了··而后目光一转,他看见江其琛坐在床边,沉着脸定定的看着他。
那人手里攥着他带有齿痕的手腕,腕上的衣袖被挽至臂弯,那道刺目的暗红色牙印便无所顾忌的横亘在他眼前··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排山倒海的涌来,一瞬间的震惊过后,陆鸣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但他仍然兀自僵硬着身体,他不敢想象江其琛看着他的目光里,掺杂着何种情绪··他极力隐瞒的“丑事”,就以这么直白又直接的方式,撕裂在那人面前。
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拖在街上游、行的罪徒,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受着那目光的凌迟··江其琛面无表情的坐着,感受着手底下的身体渐渐恢复平静·他收回了内力,撤了手。
站起身留给陆鸣一个坚、挺的背影,他淡声道:“没什么想说的”·陆鸣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原本就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此刻他一动,衣襟半敞,露出了他小半雪白的肩头。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人,却瞥见手上碍眼的牙印,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颓然的放下手,凝着江其琛垂至腰间的长发,低声道:“对不起……”·“但我……”陆鸣顿了片刻,觉得这解释有些徒劳:“我……没想过伤你。”
江其琛轻吐了一口气,像是忍耐到了极致,连声音也颤抖起来:“如果不是被我撞见,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陆鸣手上的伤痕,一看就不是最近弄上去的。
他想了一天,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前些日子被邪祟弄伤了腿骨的时候··天知道他看到那牙印的时候有多心痛焦急·“当日,我问了你三次,你骗了我三次。”
陆鸣一听便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那天江其琛一语道破自己在说谎,却被他极力的掩饰了过去··“陆鸣,你心里……把我当什么”·问到最后,江其琛自己也不知道,他希望陆鸣给他一个怎样的回答。
也许那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说,用沉默将这一切的苦楚独自吞咽进去··从心口处传来丝丝拉拉的疼痛,就像是前些日子连着下个不停的春雨·稀稀落落又绵绵不断,一点一滴都叫人心生凉意,却偏偏拂不去,擦不尽。
陆鸣听着那些话里他无法分辨出来的情愫,心里一揪一揪似的疼·他忽然就不想再藏着掖着了,·他想,人活着就这一世,他为何总要过的那么凄苦·爱而不得,忘却不能。
昏倒前的满腹委屈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陆鸣拴在心上的阀门被江其琛一句话给打开了·他背负了多年的感情,在这个当口,他想对那人和盘托出·无论会得到怎样的回应,最差不过是被他赶出江家,而前几日他也对他说过要“离开江家”这种话。
若是如此,他便潇洒来去就好了··一句话,顶在嗓子眼,就要宣之于口··陆鸣看着他的背影,终于不再掩饰半分眼里的情意·五指收拢,他攥紧了拳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顶住那即将到来的一切。
第一次,他没有喊出那个将二人的身份隔得天南海北的称呼,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好让自己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然后,他问出了第一句属于他自己的心声:“那你呢江其琛,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前方告白预警——请注意避让·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真心(4)·其实,江其琛并没有听懂陆鸣那句话背后的深意,但他有那么一丁点懵懵懂懂的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的被打破了。
他听见了,又好似没听见··他把陆鸣当作什么呢——半个养子属下除此之外,他再找不出第三个答案·那么,这是陆鸣想要听到的答案么·他微微侧过脸,却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透着天光的门框上,却是为陆鸣那一句突如其来的称呼而发问:“你喊我什么”·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鸣掀开被子,赤着足踏在冰凉的地上·他一步又一步的走向江其琛,走向那个屹立在他黑暗的生命里永远不灭的星光··他闭上了眼睛,将头轻轻的抵在江其琛的肩上,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手从他的腰间环过,感受到他瞬间僵硬了的身体。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的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却没有放开手,反而一点一点的收紧··然后,他轻唤了一声:“其琛,江其琛·”·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此刻就在怀里,那个从不敢喊出口的名字,此刻被他正大光明的挂在嘴边。
陆鸣觉得,他这一生到这里,值了·接下来,无论那人会如何看他,他都欣然接受··至此,饶是再迟钝,江其琛也听出了陆鸣口中那掩不住的缱绻情意。
他兀自僵硬着身体,面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他很惭愧的想着,自己把陆鸣养残了,而且还残的很彻底,残成了断袖,而陆鸣断的那个对象……竟然是自己……·一时之间,千万种情绪涌上心头。
江其琛仿佛被自己吃了一瘪,他头一次切身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陆鸣的前胸贴着他的,坚定有力的心跳就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下的敲击在他的后背上,敲江其琛一阵阵的头皮发麻,一阵阵的兵荒马乱。
陆鸣从身后紧紧地搂着江其琛,贪婪的嗅着那人衣服上好闻的沉水香,那味道只要浅浅的一点就足以让他沉醉··他暗哑着嗓子,呼吸也忍不住灼热起来:“你问我把你当作什么,这便是我的答案。”
说完,陆鸣有些恋恋不舍的松了手上的力道,他把头从江其琛的肩膀上挪开,目光落在那人握紧的拳头上··陆鸣觉得自己一颗心就这么被那人攥在了手心里,揉烂了,撕裂了。
他垂下手,轻笑一声,往后退开半步,身体是最好的答案·江其琛一个字也不必说,他的沉默,·他的僵硬,还有他握紧的拳头,无一不在告诉陆鸣——他对他无意。
“我会离开江家·”·陆鸣如是说,声音淡的犹如清水··他背过身,拿起床边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哪怕已经料想到了结局,他还是难受了。
一腔热血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剖开自己的胸口,把自己所有的情意尽数摊在天光之下·只这一下,就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陆鸣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像是被秋风抖落了的枫叶,哆哆嗦嗦的连腰带也系不好。
江其琛终于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他有些不知如何面对陆鸣,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然后他就看到陆鸣赤着脚站在那里,刚套上的黑衫,半边衣领都缠在了衣服里,那人却毫无知觉,只是低着头和那不知为何怎么也解不开,紧紧绕在一起的腰带做着斗争。
江其琛捏了捏隐隐作痛的额角,觉得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无措过··他两步走上前,扯开陆鸣的小臂,解救了被那人越理越乱的腰带·修长的手指几个一拨拉,方才还团团绕在一起的腰带便整个散了开。
他暗自咬了咬牙,终于朝陆鸣的脸看去·只见那张无时无刻不挂着冷然的面上,此刻是一派的苍白破碎··陆鸣的眼眶红红的,仔细看眼底还有水波浅浅的流动着,他便是睁着这样一双带水的眼睛看着江其琛的。
看惯了陆鸣冰山似的脸,何曾见过他露出这么一副委屈的神情·于是,江其琛很没出息的心软了··他哀叹一声,半天憋出了几个字:“你……我……这……唉……”·陆鸣很快的敛去了脸上的表情,他从江其琛手心里抽出自己的腰带,仔仔细细的系好,才沉声对·他说:“爷,你不必为难。”
江其琛有些无奈的看着陆鸣,那人明摆着一副“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不喜欢我,我就自动消失”的样子·若是从前,他直接把陆鸣丢回“影子”,眼不见心不烦。
但如今他知晓了陆鸣身负邪灵之气,他又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不管··心烦意乱之间,江其琛瞥见陆鸣踩在地上的赤脚·那人脚背白嫩,顺着足踝而上是他修长笔直的一双长腿,再往上,是他刚刚束紧的腰身。
江其琛喉结一动,整个人燥热起来,他皱了皱眉,挪开眼不悦的说:“把鞋子穿上·”·说完,江其琛几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气全干了,却仍觉得心头有一把火烧的正旺,怎么浇都浇不灭。
然后,他坚定又坚决的对着陆鸣,却更像是对着自己说:“你是我江家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一句话,摆明立场··你陆鸣是我江家的人,我不会赶你走,也不会让你离开。
我始终把你当做我半个养子,当做我最得力的下属,旁的再多也没有了··陆鸣愣愣的看着江其琛,心迹一旦表明,他看向江其琛的目光也愈发的直白··江其琛衣袖一甩,却不敢直视陆鸣的眼睛,他沉声道:“我先去找师尊,你洗漱好了就过来。”
语毕,江其琛像是再也忍受不了陆鸣那灼人的目光,逃也似的夺门而出··直到走了老远,他才轻轻吐了一口气,换上一副清冷的表情·沉静了片刻,心头一抹愁云便渐渐升了起来。
先前陆鸣发狂的样子叫他仍然心有余悸,他腕上那道暗红色的牙印就像一座巨石一般,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头···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世人都道,只要被邪祟咬了一口,便会让邪灵之气入体,而后人就会愈渐发狂,不受控制,灭绝人- xing -。
最后沦为凶邪之物,药石无医··其实,仔细回忆起来·陆鸣在自己面前也有过几次失控的时候,只是那时他掩饰的很好,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体内的邪气,再加上他一直以为陆鸣是为大梦之境里的心魔所祸,的确没有放在心上。
这么一想,江其琛又忍不住自责起来·他一想到陆鸣在他眼皮子底下,独自苦撑了这么久,心里就止不住的又酸又疼,恨不得把那人塞进怀里狠狠地揍一顿,叫他以后不敢再什么事都瞒着自己。
还有陆鸣他竟然对自己……·江其琛脸上的- yin -云更甚:“这都是什么事”·他想,他一定能找到救陆鸣的方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生就一定有解。
至于其他的……左不过是陆鸣年轻气盛一时想岔了,这世间情爱之事他未有体会过,产生些怪念头也是可以理解的,回头再好好给他掰过来·江其琛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玄御真人所在的玄天殿。
玄御真人自昨夜傍晚归来,便一直待在这里,一步也没有踏出过门去··江其琛敲了敲门,恭敬地唤了一句:“师尊,是我·”·房间里面静谧的像是没有活物,江其琛在门口等了片刻,才听到里面低低的传来一声:“进来吧。”
江其琛神色一凛,刚一推开房门,便是扑面而来的一股酒气··他微愣了片刻,阔步走了过去·只见玄御真人伏在案前,对面还坐着一个火红的身影,正是花无道。
花无道脸色微醺,原本软塌塌的撑在桌子上,一见江其琛又立马起了兴致:“哎,这不是我少安师弟么,快过来,陪师兄我喝两杯·”·江其琛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猜到,约莫是玄御真人已经将往事尽数告知了花无道,那人心头不快,正借酒消愁。
·他走到桌前坐下,很给面子的接过花无道递上来的酒杯,觉得自己眼下也有点发愁,仰头一口饮尽··辛辣刺鼻的酒味顿时盈在喉咙,江其琛不知怎的,就想起昨日陆鸣身上那股清冽的酒香,好不容易熄灭的心头火,又没完没了的烧了起来。
“嗬,师弟好酒量啊”花无道见江其琛喝的干脆,赞叹道:“这是我伏伽山上的名酒,以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所酿,叫做屠苏·这一般人啊,喝不了半杯就倒了。
来来,再来一杯·”·说着,他又给江其琛倒了一杯·那人二话不说,又一口干了·而后觉得不够劲,一把夺过花无道手里的酒坛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他撂下酒坛,在花无道震惊的目光中,一步跨到玄御真人面前,掀开衣袍跪了下去··“师尊,少安有一事相求·”·“这这这……这是怎么了”花无道踱到江其琛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想把人从地上拖起来,却几下没拉动。
玄御真人对花无道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出声:“少安,邪气入体,无人可解·”·“师尊……”江其琛微微瞪大了眼睛:“您一早就知道了”·玄御真人极缓极缓的点了点头:“这世上,最了解- yin -煞邪功的人除了师兄,就是我了。
我又如何看不出”·“师尊,一定有解的·- yin -煞邪功不是出自大乘功法吗,大乘功法中一定有解法的,您再想一想……”·“若有法可解,师兄又为何会受反噬”·花无道原本一头雾水,听到最后也大致拼凑出发生了什么事。
从那些只言片语中,他摸了个方向,能让江其琛如此的除了陆鸣还会有谁那邪气入体又是怎么回事……·邪气入体,除非被邪祟所咬,如何会邪气入体……·花无道的酒瞬间就醒了,他凝着眉,满脸严肃:“什么邪气入体,你们在说陆鸣吗他怎么了”·江其琛不言,玄御真人抬头看了花无道一眼,轻声道:“那一回,你和陆公子一同去不虚山,便是那个时候的事。”
“什么怎么会……我与他一直在一起,他什么时候被咬的,我怎么不知道……”花无道突然顿住了,他想起自己将陆鸣推进了不虚河,惹的他掉了笛子,后来他二话不说就跳进河里去找……·“是那个时候……”·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变身码字机·拼命赶文……想在开学之前写完嗷嗷嗷 ·突然觉得我有点像奶妈怎么回事——、·第61章 第六十章 真心(5)·江其琛看向花无道,见到他颓然失势的肩膀,目光不自觉得锐利起来:“什么时候”·花无道头一次不敢直视江其琛,他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像是被凛风灌进了喉咙:“我……逗他玩,把他推进了不虚河……后来他笛子掉了,就跳进河里找……那河里有邪祟,我把他拉上来的时候,他只断了腿骨,我不知道他还……”·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后面花无道再说什么,江其琛已经听不到了,他喃喃地重复一声:“笛子”·“就是他拴在腰上的白玉笛子,能变成剑的那个。”
那把白玉笛子,叫吟霜·是他送给陆鸣的··江其琛的脑海中忽然描摹了一幅画面,陆鸣把自己送他的笛子视若珍宝,笛子不见了,他慌不择路的下水去找,后来他找到了,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被邪祟缠上了,可人在水里,他的功力发挥不出来,如此便着了邪祟的道。
江其琛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刚刚知晓了陆鸣的心意,还没来得及消化干净,又得知了他为邪祟所咬的始末··不过是一支笛子,丢了便丢了··他为何……那么傻呢……·“叩叩——”敲门声犹如一记警钟,狠狠地敲在江其琛的心上,先前萦绕在心头丝丝拉拉的疼痛,忽然就变成了卷着刀削过来钝痛。
他兀自从地上爬起来,疾步走到门前,倏地把门拉开,和着酒香的空气扑了陆鸣满鼻··而后,他用力的将陆鸣带入怀里··许是方才那半坛屠苏醉了他的神智,他紧紧搂住那个略带僵硬的身体,指尖落在陆鸣的肋骨上,觉得有些硌手。
然后他贴在陆鸣耳边,极尽温柔的道:“我们去药王谷,去找师公,他一定有办法的·”·陆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突然落入了一个充斥着酒香的怀抱。
他怔了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目光越过满桌散落的酒坛,落在案前面色复杂的看着他们的花无道和玄御真人身上·陆鸣忽然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花无道也就罢了,玄御真人可是修道之人啊……他俩这样不明不白的在人家面前抱着,成何体统。
然而,抱着他的那个人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他不禁去想江其琛这是怎么了……他分明已经知晓自己的心意了,既然无意,这拥抱又算什么……·陆鸣皱了皱眉,轻轻地挣了一下:“爷,你放开我。”
便是陆鸣这一个细小的动作,让江其琛如梦初醒··他手上一顿,环着陆鸣的臂膀一松,将那人推开半步·而后冷着脸,转身走到桌前坐下··陆鸣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玄御真人见状,好心的替他解了围:“陆公子,进来说话·”·陆鸣朝玄御真人点了点头,抬腿迈了进来·他刚把门关上,还没走两步,便被另一个人抱进怀里。
花无道身上的酒气可以说是快冲上天的刺鼻,陆鸣几乎是在他张开手的瞬间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然而那个酒鬼虽然喝了不少,但身手还在,只见眼前红影微动,陆鸣已经被他抱了个满怀。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二个都喜欢动手……·陆鸣没好气把花无道推开,冷声道:“你干什么”·被推开的人还不死心,舔着脸还要上去抱,却被陆鸣化了剑的吟霜抵在胸前。
花无道一看见吟霜,整个人更不好了,他苦着一张脸,无比认真又歉疚的道:“对不起陆鸣,我对不起你”·同样不好的还有一边的江其琛,他脸色铁青的看着陆鸣手中的吟霜,忽然两指用力,一道不刚不柔的真气打在陆鸣手腕的麻筋上。
·陆鸣只觉得腕上一酸,手上脱力,吟霜便掉在了地上··他不明所以的朝江其琛看去,却见到他- yin -沉着脸,长袖一拂便把吟霜卷入袖中··这又是干什么……·身前没了阻碍,花无道颇为感激的看了江其琛一眼,还欲扑到陆鸣身上,又被一个声音喝住:“福来,不要再胡闹了”·花无道悻悻地撒了手,放过了陆鸣,一脸痛恨的坐到江其琛身边。
玄御真人不好意思的对陆鸣笑了笑:“陆公子,见笑了·”·陆鸣道:“无妨·”·玄御真人:“我瞧陆公子脸色尚好,想必是邪气已经压制住了。”
陆鸣闻言一愣,他这下知道江其琛喊他来玄御真人这所谓何事了,难怪刚才一开门江其琛那样待他·大概是先来问了玄御真人,却没有得到解法吧··陆鸣道:“嗯,无碍了。
多谢真人关心·”·“陆公子- xing -情坚忍,叫人感佩·”·陆鸣摇了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怨不得旁人·”·陆鸣这句话一出,花无道的脸色又难看几分,像是被人戳了心,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玄御真人一个眼神打住。
玄御真人道:“陆公子,- yin -煞邪功也称得上是出自天眼宗,但我派也确实没有清除这邪灵之气的法门·”·陆鸣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似是很不在乎,语气淡淡道:“劳真人费心了,各人皆有各人的命数,我命在此,不必强求。”
“啪嗒——”江其琛将手里的酒杯狠狠地砸在桌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神色微动,却没有看他··玄御真人道:“不过,我虽无清除之法,但我派修习的道德功中有一净心诀,有清净宁神之效,便传给公子,希望可助公子压制邪气。”
陆鸣莞尔,知道玄御真人这是在安抚他,便也欣然接受:“如此要多谢真人了·”·岁寒居·景行和景止并肩站在江其琛面前,只听他道:“关于金莲教的后续处理事宜,景行你留在天眼宗帮兰息一同处理。
景止,你派一队人把地宫仔仔细细查一遍,地宫里一定有直达金莲教总坛的阵眼·另外,你亲自带一队人去北域搜查,一定要找到金莲教的踪迹·对了,裴天啸那边,让清风盯紧了。
我现在身份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了,金莲教又退回了北域,裴天啸肯定是慌不择路了,难保他会做出什么事·”·“是·”景止应道:“爷,现在江湖上有无数双眼睛放在你身上,还传出了许多风言风语。”
江其琛眉尖一挑:“哦说与我听听,他们都是怎么传我的”·景止道:“他们说您狼子野心,处心积虑藏了这么久,辛家灭门一事与您脱不了干系。
还有,当年霍家的旧事也一并被翻出来了·而且地宫一战已经有人怀疑,‘影子杀手’是江家一手训练出的暗卫·他们本就将‘影子’视作眼中钉,当成暗杀辛家的凶手,若是被他们知晓‘影子’与江家的关系,恐怕您就难以自证了。”
“嗯,此事我知道了·他们喜欢捕风捉影,那便让他们猜去·即便有一日瞒不住了也无妨,许多事若是一直藏着掖着也就没意思了·”·景止道:“是。”
江其琛:“我近日要去一趟药王谷,陆鸣身染邪毒,我放心不下·”·景止正色道:“爷,你放心去吧·这边的是交给我、景行和清风,无需担心。”
说话间,岁寒居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江其琛未关房门,抬眼一看,便见到是陆鸣从玄御真人那里学好净心诀回来了··视线相接,陆鸣的脚步一顿,然后他提腿走了进来:“景止大哥,地宫之事有劳了,后来那些山民如何了”·景止道:“山民已经送回家安顿好了,另外那些邪祟也都处理了,只是邪祟一灭当即化为齑粉,怕是家里人也对不上了。
这事瞒的很好,没在江湖上扩散开,未引起百姓的惊慌·”·陆鸣道:“不虚山一定要多巡查几遍,以免有遗漏在外的邪祟·”·景行听说了陆鸣身负邪灵之气,担心他思忧过度引致邪气发作,忙接过话茬子:“放心吧陆鸣哥,兰息已经带着天眼宗弟子把不虚山来来回回翻了个遍,确保没有遗漏才回来的。
旁的事再紧要你也不要再管了,有我们呢·你啊,就安安心心的跟爷一起去药王谷·”·“药王谷”陆鸣微微一愣,对了,他好像是听江其琛说要去药王谷来着。
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江其琛当着武林豪杰的面轻易暴露了自己,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人,他怎能撇下这堆烂摊子不管,带他去什么药王谷邪毒本就无法可治,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么。
景行和景止离开后,屋子里终于就剩下陆鸣和江其琛两个人··这是陆鸣表明心迹之后,二人的第一次独处·陆鸣因为在想事情,到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江其琛有些不自在,一直端着水喝。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沉默了片刻,陆鸣终于开了口,他一双星目凝着江其琛,正色道:“邪灵之气入体,已经药石无用,爷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爷要是觉得我还有用,我便留在这助爷完成大业,爷要是恐我魔- xing -大发,伤着人,也可以将我捆在这里,或者给我个痛快。
若爷实在下不去手,我也可以择一无人之地,自行了断·”·陆鸣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来劲,丝毫没注意到江其琛那逐渐铁青的脸色··江其琛想,这个臭小子,还真是爱捡自己不爱听的说。
他放下手中的杯盏,眼神- yin -鹜,厉声道:“你瞎说什么”·陆鸣坦荡荡的看着他,一脸的“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表情。
江其琛之前喝了不少酒,方才又吞了一壶水,给陆鸣一长串话噎住,一股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他把手举到唇边,难受的咳了一声··陆鸣站着的角度,恰好能看见江其琛手心一道深深的剑伤,那是他徒手截住吟霜时留下的,竟也不处理,就这么大喇喇的敞着。
陆鸣心里一揪,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过脸去不再看他··江其琛缓了口气,放松了态度,柔声道:“这里的事,景止会处理好的·你我明日便启程去药王谷,你若真担心这里的情况,便不要与我瞎说瞎闹,我们早去早回。”
“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陆鸣背对着江其琛,看不见他的表情,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又叫江其琛摸不着头脑:“什么”·“若我说,这世上能救我不成疯成魔的只有- yin -煞邪功,你也会让我去炼么”·江其琛的眉尖忽而皱成一道“川”字,他凝着陆鸣的背影——那挺的笔直的脊梁,觉得心里堵的更厉害了,没好气道:“都说了叫你别瞎说,如何有这种可能”·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神色淡淡,忽然咧嘴一笑,仿佛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信口胡说的一个笑话:“若是真的呢炼了我就是食人精血的魔头,不炼我就会死,你还会救我么”·江其琛再也坐不住,他两步上前,拽着陆鸣的胳膊把他转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陆鸣脸上那个来不及敛去的笑容,三分真七分假,半是希冀半是嘲讽··他心里一酸:“别乱说·”·可陆鸣偏似无比执着于江其琛的那个答案,他不依不饶的望着他:“江其琛,回答我。”
这是陆鸣第三次喊他的名字,江其琛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使劲戳着他的心窝,让他整个人都不明所以的蠢蠢欲动··而后,他似是无可奈何的轻叹了口气,低沉着嗓子说:“若是真的,我就亲手杀了你,满意了么”·江其琛身上还有薄薄的酒香,陆鸣笑着凑近他,靠进他怀里。
这拥抱不含丝毫情、欲,更像是一个迷途的孩子渴求着亲人的慰藉·江其琛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伸出手回抱住他,一手揽住陆鸣的后脑,安慰般的摸了摸他脑后的长发,坚定的说:“你信我,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的。”
作者有话要说:·脐橙很快就要明白自己的心意啦~预计两章内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得失(1)·这天一早,江其琛就带着陆鸣上了路··几日调息,再加上花无道因为心里内疚,不停上门送来的补药,陆鸣的内力已经完全恢复。
可江其琛还是惦记着玄御真人之前的交待——“陆公子邪气入体,切忌情绪波动,也不要妄动内力·”·于是,陆鸣一心赶路,江其琛却老想着要休息。
二人在半路上,竟然吵了起来……·“药王谷在北川大山深处,一直这么走走停停要几时才能走到我不管,我先走了·”·江其琛一把把陆鸣从半空中拽了下来,揪着他的后襟,嗔怒道:“兔崽子,反了你了,你现在都这么跟我说话了”·自从陆鸣把心事摊开之后,他在江其琛面前就再也不是那个冷人冷语,绝情绝- xing -的“影子”陆鸣了。
他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许多年前,在江其琛面前彻底破罐子破摔,撒泼打滚的无所顾忌··对此,江其琛起初还是十分喜闻乐见的,毕竟让陆鸣释放天- xing -,是他近日以来梦寐以求的好事。
但是,还没等他开心多久,他就发现陆鸣简直是变本加厉,成天跟他找茬也就算了,便是自己半句话他也听不进去总之就是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
让他下地,他立马上天·“你别拽着我,松手松手·”·陆鸣在江其琛手底下挣扎,他逮住江其琛揪住他衣领不放的手,几个巴掌就扇了上去。
平地上几声脆响,惊的江其琛瞪大了眼睛——这个臭小子,竟然还敢打他了·“你是反了天了”江其琛反手扼住陆鸣的手腕,把他提到跟前:“你眼里还有我吗”·陆鸣看着江其琛,眨巴了一下眼睛,准确无误的在江其琛那双桃花眼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于是,他义正言辞的道:“有啊,不在眼睛里么”·得了,还会耍嘴皮子了。
江其琛吃瘪,一脸不快的盯着他:“我说,你还把我当你主子么”·陆鸣闻言垂下眼,小扇一般的睫毛铺在眼睑下,打落一层- yin -影,整个人突然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江其琛心头一跳,难道刚才这话说错了·可不就是吗你忘了陆鸣还对你有那种心思了说这话,不是戳他心窝子吗·就在江其琛几分懊悔的反省自己,准备出言安慰之时,陆鸣忽而抬起了头,正色道:“我想了想,从前你不总说我是你半个养子么,不如从今天开始我给你做儿子好不好如此也好断了我的念想,你说呢额……爹”·“……”·江其琛手一松,觉得自己半刻也不想和他说话。
他心如死灰的摆了摆手,示意那个一会喊爹,一会喊义父的人闭嘴··然后足尖轻点,屁话不啰嗦的飞上了天,心里的- yin -影别提多重了……·药王谷山高路远,位于离陈国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北川大山深处。
那里本是一片原始荒野,鲜有人烟,却偏生出许多名贵又珍稀的药材·时间长了,附近百姓便以此为生,吸引了许多求医问药之人,自然就有供奉药王的习俗·而药王谷便位于雪域高原净土的东大门——北川境内的药王山上。
药王谷外有成片的百年辛夷林,被北川人民奉为神树·每年清明前后,数千株高大的辛夷花树竞相怒放,漫山花开,颜色由白到粉、由粉到紫,由紫到红,如诗如画,依山成势,形成壮观的高山花海奇观。
此间恰逢四月中旬,药王谷中的辛夷花开的正好··又行了半日,天色将晚··江其琛磨破了嘴皮子才让陆鸣答应今天就走到这里,明日接着赶路··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此地名作江油镇,乃陈国与北川交界之地,因而两国百姓互通其中,镇上有许多身穿奇装异服的北川百姓来往行走,看着倒也新奇。
江油镇地处两国交界,实为是个双不管之地·百姓虽然淳朴,但民风开放·两国百姓通婚乃是常有之事,便是男风也很是盛行··江其琛和陆鸣在小镇的街道上缓步慢行,二人一黑一白,一人冷面傲骨,一人风姿出尘。
相貌皆是人中翘楚,过路百姓不免纷纷驻足··陆鸣早被那些惊艳的目光看的如坐针毡,本就冷着脸,浑身更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与他相比,旁边的江其琛倒是一派悠然自得,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掏出随身携带的折扇,信手一展,扇风将垂在脸旁的鬓发拂起,再加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整个人宛若谪仙一般,叫人忍不住想要多瞧上两眼。
便在此时,一个身穿北川服饰的俏公子挡住了二人的去路··那人生的浓眉大眼,一身的花花绿绿,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玛瑙珠子·他手上衔着一朵粉紫色的辛夷花,气定神闲的站在江其琛面前:“这位公子,我瞧你模样生的好看,正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愿随我一道回家我定请八抬大轿,好生将你娶进门。”
·江其琛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的一愣,下意识的朝陆鸣看了一眼,却见那人双手环胸,满不在乎的背过身去,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江其琛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对上男子满怀希冀的眼神:“额……在下不好男色,实在不好意思……”·“哎”男子一脸疑惑,看看江其琛又看看陆鸣:“你二人并非同好”·“……”·什么同好……两个男人走在一起就是同好了吗·江其琛面色有些难看:“且不说我们不是,若我们便是同好,公子此举岂非毁人姻缘”·“那又何妨”男子无所谓的说:“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常事他若愿意,随你一同入府也是可以的啊”·江其琛一脸菜色:“成何体统”·那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鸣一记凌厉的眼神骇住。
陆鸣拽过江其琛的衣袖,不客气的把人拉走,不悦道:“你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还说不是同好……”男子捏着辛夷花拔腿追了上去,一把将粉紫色的花插在江其琛的衣襟里,正色道:“公子,在我们这里,若是喜欢一个人就送那人一朵辛夷花,今日我将这花送予你,若是来- ri -你又想与我修同好了,便来北川赫仑府找我。”
说完,不待江其琛反应,男子便欢蹦乱跳的跑开了··陆鸣将辛夷花从江其琛前襟里抽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翠绿的长- jing -,粉紫色的花瓣,轻轻一嗅还有淡淡的幽香。
他面上看不出情绪,语气却格外温和:“不愧是北川神树,的确好看的紧·”·江其琛不知怎的就觉得陆鸣手里那朵花格外的刺目,他一手将花夺了去,随手一丢:“别听那人胡说八道。”
陆鸣神色淡淡,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净心诀,心里腾然升起的邪火瞬间被压制下去··他微微一愣,原道玄御真人不过是为了安抚他才教他这净心诀,不成想效果竟然如此立竿见影。
江其琛道:“那边有家客栈,我们今日便在此处落脚·”·天边那一点鱼肚白已经渐渐退去,夜幕降临,正是晚饭时分··两盏红彤彤的灯笼挂在客栈的门牌之上,门前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前庭杯盏交叠好不热闹。
眼尖的店小二老远就瞧见两个男人并肩而来,再看他们那一身打扮便知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立马迎了上去:“哟,两位公子,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呐”·江其琛客气的笑了一下:“住店。”
小二道:“哎,好嘞,两位公子里面请——”·店小二将二人领至柜前,朗声道:“掌柜的,两位上宾·”·客栈掌柜满脸富态,一身横肉。
甫一见到江其琛和陆鸣便被二人的风姿惊了个艳羡,随后笑道:“不知二位公子,是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啊”·江其琛微一沉吟,刚要开口,便听店小二插嘴道:“掌柜的,这就是你眼拙了吧,这二位公子天资非凡,一看便是修的同好之人,定是要一间房的。”
陆鸣哑然··江其琛额角轻跳,这已是今日第二次被人说与陆鸣在修同好了……·他沉着脸,面色有些- yin -鹜:“你们误会了,我们并非同好,开两间房吧。”
“啊……”店小二破位可惜的叹了一声:“公子莫要见怪,我们江油镇男风盛行,但见到相貌出众的男子,十有八九便是同好,得罪之处,还请公子海涵。”
江其琛从掌柜的手里接过钥匙,道:“无妨,还劳烦小二送些吃食和热水,我们一路风尘,想早些歇下了·”·小二道:“公子放心,这就去给您准备。”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江其琛和陆鸣上了二楼,两人房间相邻,只有一墙之隔,江其琛将手中的钥匙匀了一把给陆鸣,对他说:“赶了一天路也累了,一会儿吃了饭洗个澡,早点休息,不要乱跑,听见没有”·陆鸣兀自开了房门,也不看江其琛,只轻飘飘说了一句:“知道了。”
江其琛看着隔壁那扇开了又关上的房门,呆愣了片刻,怎么都感觉陆鸣似乎是在生气·他哪又得罪这祖宗了·江其琛一头雾水的吃了饭,顺便洗了澡。
收拾好自己他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奔波了一天,着实是有些疲惫·他嘴上不说,但先前被铁钩洞穿的琵琶骨仍是有些隐隐作痛·饶是他功夫再好,毕竟非是铜皮铁骨,便是有灵药傍身,也断没有三两日便好全的道理。
江其琛弹指吹熄了蜡烛,微合上眼··一室静谧,但他紧绷的神弦不敢有片刻松懈··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一桩桩一件件没一样叫他安心··最不让他省心的那个现在就在隔壁。
陆鸣对他的情意,他已经知晓,他打不得骂不得,更不忍心将人撵走·那人身中邪毒,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能让他失了神智·在这个当口,他便是一句狠话也不敢对他说。
江其琛长这么大,一心扑在复仇上,从未想过什么儿女情长·这可好,他不想也就罢了,身边那人还给他来一个惊世骇俗·他不免去想,陆鸣是何时对他产生了这些不正常的念头……·今日在江油镇一见,此地民风开放,竟连断袖之癖也如此盛行。
江其琛本人倒是对这男子之间的情爱并无多大偏见,不过是一想到那人竟是陆鸣,他这心里有总觉得有几分膈应··他将陆鸣视若己出十几年,倒头来那人却对自己存了非分之想,换了谁恐怕都有几分诧异吧……·那他呢他对陆鸣可有半点情意·江其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的确,他一见到陆鸣就满心欢喜,那人一离开他身边他就焦急不安,若是伤着哪了,他更是心疼的不行。
可这……都是一个长辈对孩子的宠爱啊,何来半分情爱之说·江其琛在黑暗中,摇了摇头··月落西头,在房间洒下点点余光,那薄薄的一面墙并不能完全将声音隔断。
隔壁传来些许动静,他的听力异于常人,几乎感觉陆鸣就在他身旁动作··他听到陆鸣轻巧的脚步声,听见他将热水倒了满盆,将汗巾丢进水中·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陆鸣脱下了外面一层黑衣。
发簪轻轻的搁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他仿佛看见陆鸣那一头长发如瀑般倾泻下来··江其琛的喉头不自觉得上下滚动,有一簇小火苗在心上烧着··他听见陆鸣走到屏风后,脱去了鞋袜,那人赤足踏在地上,然后拿起那只铜盆,正往木桶中倒水。
·“砰——”·“哗啦——”·“咚——”·隔壁忽然传来一连串的声响惊的江其琛心头一跳,他根本没工夫细想发生了何事,人便已经先于脑子夺门而出。
他一把推开陆鸣的房门,在看见里面的景象之后,飞快的站了进来,仔细的掩好了门··作者有话要说:·听墙角可还行……·药王谷是我结合实际胡编乱造的……不要深究……·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得失(2)·江其琛心里那一小簇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吓的暗了下去的火苗,在看到陆鸣的那一瞬间顿时熊熊燃起。
只见眼前的陆鸣,侧身倒在地上·外衣褪下,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衣襟半开不开,露出他大片雪白的胸口,依稀还可从那里窥见里面几道纵横的伤疤··他一头秀发披散在身前,前襟沾满了水,那头发便和衣裳一起粘粘的贴在陆鸣身上,裹出了那人紧实的肌理。
陆鸣脸上沾了水,透明的水珠就顺着他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下颌缓缓滴下,那人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艳红的舌尖沾上水珠,又被他吸进嘴里··江其琛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觉得口干舌燥,他开了口,声音是他自己也感觉不到的暗哑:“你……这是干嘛……”·陆鸣见到突然闯入的江其琛有片刻的呆滞,然后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一手撑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有几分不悦的看着自己滴着水、沾了灰尘的衣袖·再环顾一圈满屋的狼藉,他赤着脚从一汪水里站起身,皱着眉道:“地上有水,滑了一跤。”
他疑惑的看向江其琛:“你干嘛来的”·“我……”江其琛张了张嘴,总不能说我一直在偷听你这边的动静吧,便欲盖弥彰道:“我睡的好好地,听到你这好大一声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陆鸣拧了拧滴着水的衣衫,白色的绸子被他大力拧出一道道褶痕,露出了衣衫下结实的小腹:“那现在没事了,你回去接着睡吧。”
陆鸣轻快的下了逐客令,然后他拾起掉在地上被砸扁了的铜盆,懊恼的看了眼被他撞得稀碎的屏风,不知该怎么收拾这片残局··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赤足踏在水上,长发飘落到脸前有些挡事,被一手拨到身后。
如此一来又露出他雪白的脖颈,微一动作,似乎还依稀可见那里跳动的青筋··江其琛对陆鸣的话恍若未闻,他两步走上前,揪住陆鸣的衣领把他丢上了床··陆鸣一声惊呼,整个人已经落在柔软的床榻上:“你干什么”·内衣本就单薄,被江其琛一揪便整个从中间撕拉开来。
陆鸣赤、裸的上身,便一览无余的被江其琛看在眼里··陆鸣身上皮肤因常年不曾见光显得格外白皙,前后数道纵横的伤疤,给那人平添一股硬朗的美感,丝毫都不突兀。
江其琛的呼吸陡然加重,他咬了咬牙,硬是撇开脸,拽过旁边的被子把陆鸣整个人裹在里面,沉声道:“你在这坐好了,我喊人来给你收拾·”·随后,也不等陆鸣回应,兀自出去喊了小二。
店小二一进门,先是见到满地的狼藉,又看到床上坐着个俏公子,那人被严严实实的裹在被子里,散在外面的头发- shi -漉漉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小二乐呵呵的忙活起来,江其琛见状,便坐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压压火。
等小二忙完,又给陆鸣新换了一桶热水,他凑到江其琛身边道:“公子,人家不愿与你修同好,你也别硬来啊,看这大半夜给我们折腾的·”·“噗——”江其琛一口水喷在小二脸上,冷声道:“出去”·陆鸣自然是听见了小二说了什么,也把江其琛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合了合眼,被子里的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刻进掌心,落下点点红痕··小二走后,江其琛踟蹰着走到陆鸣床边,见他面色冷然还有些苍白,关切道:“方才摔着哪里没有”·陆鸣倏地睁开眼,眼眶一圈微红,他摇了摇头:“没有。”
江其琛见陆鸣神色有异,心里突兀的一跳,刚探出两指想将陆鸣的脸抬起来看的更真切一些,却被那人冰凉的手扼住··陆鸣手中的力道大的惊人,几乎是想把江其琛的腕骨折断。
江其琛眉心一紧,低喝一声:“陆鸣”·陆鸣周身不可抑制的轻颤着,在心里默念着净心诀·他恶狠狠地丢开江其琛的手,像是丢开一个烫手的山芋:“你走,别招我。”
见陆鸣邪毒发作,江其琛哪里还走的开·他恍若未闻的坐在床边,掀开陆鸣身上的被子,温热的手掌贴上那人赤、裸的后背,一股中正的内力缓缓流进陆鸣体内:“凝神,别乱想。”
净心诀配合江其琛的内力,很快就让陆鸣冷静下来··他眼眶的红色减退,人却似刚被水泡过一般,淌了一身虚汗··陆鸣瑟缩了下身子,从江其琛掌下躲开,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茫茫然的不知在看什么。
江其琛心里一酸,想拍拍他安慰一下,可那人半身未着寸缕,手伸了出去又不知该落在哪里·思来想去,终于落在那人的鬓发上··江其琛轻抚两下,放柔了声音:“去洗澡”·陆鸣轻轻“嗯”了一声,眼睛终于有了焦距,而后乖乖的从床上爬起来。
江其琛:“那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事,你……喊我·”·江其琛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是再也睡不着了·他在房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心头一阵烦躁气闷,陆鸣的脸无时无刻不飘在他面前,拂都拂不走。
此刻,江其琛非常惊喜的发现,方才看见陆鸣衣衫半- shi -歪倒在地的模样,他竟然很没出息的心动了……·江其琛口干舌燥的灌下一壶水,心里暗骂,江其琛你真是个禽兽那个人是谁,那是陆鸣啊你怎么能对他……对他有那种念头……·江其琛觉得自己活到这个岁数,头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坐立难安,好似心底里有个声音不停在对他说:“你分明是在意他的,你心里是有他的。”
但很快,他又自欺欺人的想:“我在意他,那是·因为他病了,我不放心他,所以我才……”·才……才了半天,也没想出下半句。
隔壁的动静渐渐小了,江其琛侧耳听到陆鸣掀被子上床的声音··想去找他”这四个字像是毒液一般飞快的在江其琛血脉中蔓延,将他整个人蹿腾的蠢蠢欲动起来,手脚似乎都不听使唤。
江其琛想,我就是去看看,单纯的看看陆鸣好不好·于是,他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推开了陆鸣的房门··陆鸣好似知道江其琛还会回来一般,开口也没问是谁,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怎么了”·江其琛二话不说推开房门,见房中只点着一支烛火,陆鸣已经和衣躺下了:“我不放心。”
陆鸣翻了个身,留给江其琛一尊后背:“我没事了·”·江其琛把门重新关上,三两步走到床边,凝着陆鸣的背影道:“嗯,你睡吧,我看你睡着了我就走。”
“唉·”陆鸣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往床里面挪了挪:“熄了烛火,上来吧·”·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江其琛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却还是依言熄灭了烛火,掀开一侧的被角,轻轻躺了进去。
黑暗中,静的只能听到对方轻浅的呼吸,江其琛一颗心七上八下跳个没完,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又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二人就这么一个平躺,一个背身的过了许久。
久到江其琛以为陆鸣已经睡着了,这个夜晚就要这么过去了··“江其琛·”陆鸣忽然低声唤了一句:“你觉得我可怕吗”·江其琛微微侧过了头,却只看见了那人如瀑的长发:“别胡说。”
陆鸣顿了片刻,又道:“你不嫌恶我么”·江其琛合上眼,暗自回味着这个问题·在知道陆鸣对自己的感情之后,他有震惊,有疑惑,甚至还有片刻的无法接受,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和不快。
他认真的想着,一时忘了回答,便又听见那人说:“既然如此,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还总是招我作什么你既对我无意,便不要总这般那般的不时给我些甜头。”
陆鸣语气淡淡,听到江其琛耳朵里却好似被霜打了的茄子,几分无力还有几分委屈·他转过身,不得不承认,他对这样的陆鸣毫无招架之力··或许是方才,或许是很久之前。
这个像刺猬一样的人,就已经深深的扎在了心底,时不时跳出来戳他一下,然后就在他心上落下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江其琛向来不是扭捏的人,在这么一瞬间,他对身边这个人忽然涌起了无边的渴望。
方才来之前的纠结,和在心里铺垫的那些自我催眠的话,恍若一层云雾骤然被风吹散,几个盘桓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江其琛伸手揽过陆鸣的腰身,将他带进怀里,沐浴后的清香一股脑的钻进鼻子里。
陆鸣的后背就严丝合缝的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那人的身子因他的动作倏地僵硬起来··江其琛凑近陆鸣小巧的耳朵,他忽然想起那次在不虚山的山洞里,他情之所至,情不自禁的在那里落下一吻,心里豁然开朗起来。
原来,这就是喜欢··他了然的轻笑一声,热气呵进陆鸣的耳蜗里,惹的那人一阵轻颤··江其琛附在陆鸣耳边,如那次一般在他的耳廓上落下轻轻一吻,后知后觉地想:“原来那时候就开始了啊……”·“若我说没有呢”·陆鸣浑身僵硬的靠在江其琛身上,又云里雾里听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整个人都晕了。
没有没有什么没有厌恶他,还是没有招他在陆鸣看来,分明是两样都有··“好了,睡吧。”
江其琛柔声道:“别胡思乱想了,明天还要赶路·”·说着,江其琛又把被子往陆鸣身上拉了拉,手放在他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像是哄小孩睡觉一样。
陆鸣被他模棱两可的三言两语弄的困意全无,他想翻身,却被那人搭在腰上的铁掌按住·眉头微微皱起,陆鸣有几分不悦,他们这算什么·他手下用力,一掌将那只手挥了出去,兀自从床上坐起来:“江其琛,你什么意思”·江其琛有些懊恼,这叫他怎么开口他表达的还不直白吗·房内昏暗,陆鸣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显得愈发明亮,江其琛心下一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是,下一刻,江其琛用行动表达了,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揽过陆鸣的肩头,将人按在床上,而后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附身凑了上去·四唇相接,辗转反侧··这下够明白了吧……·的确明白了,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陆鸣茫然的感受着那不断在自己嘴边亲吻舔舐的温热,如遭五雷轰顶……·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得失(3)·陆鸣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几时睡去的,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江其琛那缠绵缱绻的轻吻上。
而后,他伴着熟悉的沉水香安然入睡,一夜无梦··陆鸣醒来的时候,天光大好,觉得自己许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过了··大梦之境过后,他夜夜噩梦缠身,仅有的两次酣眠,一次是在不虚山的山洞里,还有一次便是昨夜。
陆鸣从床上坐起身,身边已经空了,可被角却仔仔细细的盖在他的身上··他把被子拉到身前,有些迷恋的嗅着上面的味道,那被子被江其琛盖了一夜,沾上了他身上独有的沉水香。
江其琛昨夜那样对他,是不是说明,他并非对他无意,他也是欢喜他的·陆鸣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觉得这辈子没这么满足过,便是现在就要了他的命,他也心甘情愿。
陆鸣洗漱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触到腰间,那里空荡荡的,他不禁有些思念起吟霜来·江其琛上次什么都不说就把吟霜拿了回去,到现在都没有还给他,也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
送出手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道理·陆鸣在房里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江其琛回来,于是便去寻他··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他先是走到隔壁,推开门看了一眼。
床铺的好好地,一看就知道是被主人冷落了一夜··陆鸣踱着步子下了楼,在前庭看了一圈,仍旧没见到江其琛的身影··这是去哪儿了……·一时间,陆鸣脑子里飘过四个大字——始乱终弃。
像陆鸣和江其琛这种长相极佳的,走到哪都是夺人目光的存在,小二老早就看见他了,见他似乎是在找人,连忙凑上去说:“公子在找人吗”·陆鸣点了点头:“可曾见到昨日与我在一起的白衣公子”·“见着啦,我们这江油镇可再找不到第二个模样如此出尘的公子了。
他一早就出去了,怎么,没同你打招呼么”·“未曾·”陆鸣的脸骤然冷了下来:“可知他往何处去了”·“唔……好像是往那边走了……”·店小二给陆鸣指了个方向,陆鸣道了声谢,从前襟掏出银子,顺便把账给结了。
陆鸣寻着路找过去,没走多远就看见江其琛一袭白衣,朝他信步走来·那人的衣角被风吹的飘起,随意束在脑后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慵懒的很··视线相接,江其琛脸上的笑意立刻荡漾开,步伐也不觉加快。
“你去哪儿了”·“你怎么出来了”·江其琛甫一站在陆鸣面前,二人便异口同声道··“我找不到你,还以为你走了。”
陆鸣率先开口,他面色冷然,说出来的话却夹杂着淡淡的委屈··江其琛闻言轻笑一声,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喏,我去买早饭了·”·他把袋子打开,一股热气和着清香扑面而来。
陆鸣眉尖一挑,凑上去看了一眼,不以为意道:“是包子·”·“哎,这可不是普通的包子·”江其琛伸手掏了一个递给陆鸣,热腾腾刚出炉的包子还有些烫手,他却没什么感觉:“尝尝,这是江油镇的特产,辛夷花做馅包出来的,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陆鸣哑然,心道,难怪小二说他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才回来··陆鸣接过包子,很给面子的咬了一口,粉粉红红的辛夷花甜腻腻的塞了一嘴,陆鸣眉心一紧,太甜了……·他吃了十来年的苦,素来不喜这些甜的腻歪的东西。
江其琛看陆鸣忽然沉下去的一张脸,有些紧张的问:“怎么了,不好吃吗我看就他家门口人最多啊……”·“没有·”陆鸣艰难的把那口包子咽下去,很快又咬了一口:“好吃,很甜。”
包子甜,花甜,人甜,心里也甜··陆鸣见江其琛一言不发只盯着他看,昨晚的记忆忽然涌来,他觉得脸颊有些热辣,耳根逐渐冒出一点粉红·他欲盖弥彰的又拿了一个包子啃了一口,对江其琛道:“赶紧吃,吃完上路。”
就在这时,二人身后忽然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哎,你们听说没有现在陈国都要乱了套啦”·陆鸣和江其琛对视一眼,齐齐像身后看去。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家露天早点摊门口,身后坐了一桌四人,捧着碗馄饨,说的津津乐道··“乱套出什么事儿啦”·“唉,你们还不知道啊也是,我们江油镇在陈国边边上,向来消息闭塞。
这些啊,我也是听昨天从北陈回来的远方亲戚说的”·“听他说啊,这南陈不是有个江家主吗就年纪轻轻腿脚不好的那个,哎哟,你们可知道,那都是装出来的人这腿脚好着呢能走能跑能跳的,还使的一身绝佳的功夫,放眼天下,估计难找到敌手。”
“什么这人我倒是听说过,但他似乎不怎么出名啊”·“那是从前了,现在这人可是武林新贵,多少人盯着呢还有啊,外面还在传,说什么一百年前有个什么魔教,现在卷土重来了,搞得人心惶惶的。”
“亲娘啊,你这说的可真有点吓人了”·“不止呢现在他们都说江湖上有个‘影子杀手’,这些人都是那个南陈江家主的人,还有前段日子东陈辛家不是给人全杀了吗听说和这个江家主脱不了干系,你们想啊,这十几年前如日中天的四大世家,先是霍家没了,现在这辛家也没了,可不就剩裴家和江家了吗这个江家主藏着掖着这么多年,肯定是在憋大招这下一步啊,指不定就是裴家了,到时候,这武林之中唯他一家独大,他又年轻,肯定是想一统天下……”·陆鸣的脸色在这些人的话语间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与他相比,那传言的主角却显得云淡风轻许多。
江其琛有些好笑的看着陆鸣,拉着他的胳膊把人给拖走了,戏谑道:“让我看看这脸能结出朵冰花不·”·说着,他一只手捏住陆鸣一侧的脸颊,却被那人凶猛的拍下。
“你还有心思嬉皮笑脸”·江其琛揉了揉被打红的手背:“你现在是越发没大没小了,觉得我不敢还手是不是”·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冷眼瞥了一眼,背过身去。
江其琛将人扳过来:“得了,你同那些小老百姓计较什么,当笑话听听就是了·”·陆鸣闻言拔腿就走,沉声道:“赶紧走,早去早回·都是你非要去药王谷,正经事都不做了。”
江其琛连忙追上去,他倏地拉起陆鸣的手,温热的手掌裹住陆鸣微凉的指尖:“那个是正经事,这个也是正经事啊·”·而后足尖一点,当着江油镇一众早起的百姓面前,携着陆鸣飞天而去。
目睹这一幕的百姓纷纷驻足,点头叩拜,还以为是见到了天人……·江其琛拉着陆鸣一路疾行,终于不再有半点耽搁··不出两个时辰,二人便穿过一片紫色的辛夷林,抵达了隐在北川大山深处的药王谷。
甫一落地,陆鸣便觉得一阵阵的花香夹着药香扑面而来··药王谷人避世而居,每月仅有三天才打开谷门,放谷内的医者出去看诊,除此之外,不接外客··谷口设有迷雾阵法,非谷中之人无可解。
江其琛与陆鸣俱是这药王谷的老熟人了,尤其是江其琛,他的母亲便是出自这药王谷,乃是药王谷谷主段清深唯一一个女徒,按辈分来说,江其琛还要唤段清深一声师公。
江其琛轻易就破了药王谷的阵法,层层叠叠的雾障四散开去,逐渐露出里面世外桃源般的景色··谷口只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童看守,想来平时这药王谷只出不进,鲜少有人破阵而入,那个小童也是插科打诨,正在偷懒小憩,直到江其琛和陆鸣走的很近了,那两人才如梦初醒。
小童揉了揉睡的朦胧的眼睛,看清来人之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其琛哥哥”·江其琛笑着揉了揉小童扎在脑后的两个发髻:“一年未见,小双儿越发会偷懒了。”
“哪有”双儿一把抱住江其琛的胳膊,把人往谷内领:“昨夜谷主要我们把开春新采的药材归类,一直忙到很晚才歇下·你要是前一日来,我肯定老远就去迎你了。”
江其琛道:“听你这么说,那倒是师公的不是了我一会儿见着他,一定帮你好好反应一下情况”·双儿面露苦色:“啊别别别……其琛哥哥,千万别告诉谷主啊,他要是知道我这么抱怨,下次留给我的肯定不止是给药材归类这么轻松的活了”·“行了,这次先放过你。”
江其琛揪了揪双儿的发髻:“师公人在何处”·“谷主此时应该是在竹海著书·”双儿答道,目光落在一旁的陆鸣身上,觉得有几分眼熟又不敢认:“这……可是鸣哥哥”·陆鸣微微一顿,朝双儿点了点头:“嗯,双儿。”
双儿立马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点不带犹豫的甩开江其琛,转身抱住陆鸣的胳膊:“鸣哥哥,我差点都认不出你了你还记得双儿你上次教双儿的刀法,双儿还记着要练给你看呢,谁晓得你这一走几年都不来了。”
陆鸣道:“那……今日晚些时候,你再练给我看可好”·“好啊好啊,我可等着这一天了·今儿是刮了什么风啊,竟把你们俩一起吹来了。
还有吕前辈和刀前辈,这下我们药王谷可要热闹了·”·“什么”陆鸣和江其琛俱是一脸惊诧,他们异口同声道:“师父也在”·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得失(4)·双儿口中的吕前辈和刀前辈,正是剑仙吕客和怪侠刀凤吟。
江其琛:“那两位何时到的,来多久了”·双儿掰了掰手指,似乎是在算日子:“约莫……约莫有半个月了·”·江其琛闻言四下张望一番:“他们现在人呢”·双儿扶额,似有些无奈:“那两位前辈你还不知道吗,碰到一起就上房揭瓦,除了谷主没人制得住。
现在谷中这么安静,八成是随谷主一起待在竹海了·”·药王谷中遍地都是辛夷花,像是在地上铺就了一层粉色的薄毯,脚踏在上面软绵绵的,却不至于将花踩扁了。
双儿领着陆鸣和江其琛穿过一片辛夷花海,翻了座小山坡,终于在一片竹海前停下··“其琛哥哥,鸣哥哥——谷主他们就在里面了,竹海重地,我进不去,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双儿道:“我去叫几个人把梵院收拾一下,你们住的也舒服些·”·江其琛轻笑着拍了拍双儿的后脑:“如此要多谢小双儿了·”·一层又一层竹子交错着盘桓在山间,形成一片广阔的竹海。
春日里的阳光透过竹林,稀稀落落的打在竹林小道上·整个山坳里,嫩竹新叶,葱葱绿绿·偶有细风穿林而过,拂的竹叶沙沙作响··竹海幽静,一座孤岛环立其中。
孤岛中是一片开的红火的辛夷林,周围一圈是从北川大山上流下来的山泉,走近了些,依稀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上岛无路亦无船,想要过去,便只能用轻功飞过。
江其琛和陆鸣足下用力,踏着那清冽的泉水一跃而上·脚尖轻轻的点在水面上,溅起几点细小飞窜的水珠,又很快“哒哒”地归于沉寂··甫一上岛,陆鸣便听见一阵琴音。
琴声悠扬婉转,恰似那淙淙而来的山泉,不疾不徐的从幽谷中飘过·岛上花叶翻飞,似是在和着琴声翩翩起舞·忽而,那琴声如潮水般四散开来,漫天飞舞的花叶像是活过来一般,凌厉地向陆鸣和江其琛扫来。
琴声凄厉,一会儿犹如杜鹃泣血,一会儿又似猿猴哀鸣··陆鸣和江其琛,默契十足的一同纵身而起,掌间凝了极轻极柔的一道真气,将铺天而来的花叶聚在身前,而后微一拂手,万般姹紫嫣红陡然落下。
然,那琴声忽而又急切起来,在这岛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方才还沉静的泉水,倏地凝成一条水龙,随着琴声的变化,凶猛的向二人袭来··陆鸣和江其琛反应极快,掌间用力,那些刚刚落下的花叶平地而起。
二人长臂一挥,落花裹挟着浑厚的内力,犹如掺着罡风的力气,硬生生将那条水龙打散了,·落花变成了落水,劈头盖脸的朝二人砸下来··江其琛一把拽过陆鸣,抬起一只胳膊挡在他头上,将那人好生的护在身前,愣是一滴水也没溅到他身上。
再看江其琛,后背几乎被泉水浇了个遍,整个人犹如一个落汤鸡··他微微合目,全身真气飞速流转一通,一阵青烟从他身后幽幽飘起,先前还- shi -哒哒往下滴水的衣服瞬间就干了。
陆鸣轻轻推开江其琛,拦住他在自己衣服上摸的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纸糊的·”·江其琛有些好笑的站开两步,觉得陆鸣说的很有道理,倒是他自己现在是越发紧张陆鸣了。
他转过身朝着辛夷林深处朗声道:“师公,一年未见,您的身子是越发硬朗了·”·细密的花林间似有人影闪动,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一个黑衣人脚踏尘风飘飘然从万花丛中掠出,气韵十足的道:“哈哈哈,我道是谁来了。”
那人一眼看去便是上了年纪的人,头发黑白交错,但眉目间依稀可见丰神俊朗·他腰间悬着一柄墨色长刀,刀鞘上雕着一只火凤,举手投足间满是桀骜··陆鸣眼睛一亮,立马迎了上去,单膝跪在那人面前,俯首抱拳,恭敬道:“师父”·刀凤吟横眉一瞪,腰间长刀出鞘,毫不客气的指向陆鸣:“臭小子,让为师看看你的功夫搁下了没有。”
话音刚落,手中长刀一挥,一道极为豪放的刀锋朝陆鸣横扫而来··陆鸣反应极快,一掌落地,整个人当空弹起,那刀锋擦着他倒垂的长发而过,截断他几缕发丝。
“鸣儿·”江其琛不紧不慢的喊了一声,撩开衣袍,从腰间拽下自己的佩剑:“接着·”·陆鸣凌空一跃,斩痕剑落在手里,银链瞬间缠上他的手腕,闪着幽幽的银光。
斩痕冰蓝色的剑锋一转,陆鸣周身顿时排列出一圈剑影,他腕上肆意翻转几下,无数剑影合而为一,凝成一道青蓝色的剑光,朝刀凤吟呼啸而去··刀凤吟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随意扯了扯嘴角,长刀在他手中浸满橙色的光芒,而后那刀刃上的火凤雕文像是活过来一般,栩栩如生的从刀上飞出,径直朝青蓝色的剑光奔去。
刀剑相接,冰火相交··只见剑光穿火凤而过,而火凤展翅将剑光裹住·一时之间,岛上爆出一记巨大的声响,震的林中的鸟儿四散而飞·无数粉紫色的花瓣倾天而落,竟铺陈出一股艳丽的美色。
刀凤吟还欲再上,长刀刚提起却被一道柔和的内力牵住·漫天花雨后渐渐走出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左面那个一脸无畏,而右边那个却满脸- yin -雨··“怎么,刀兄今日是想将我这药王谷给一锅端了不成”·说话的正是药王谷谷主段清深,他一身青衣缓步走来,有些肉疼的看着这不停落下的辛夷花,还有脚下刚刚炸出的焦黑。
·刀凤吟罢了手,收刀回鞘,似乎是没打的尽兴仍有些不悦·他劈手将陆鸣手里的斩痕夺了过来,拿在手里掂量几下,揶揄道:“不稀罕使刀,当初怎不拜吕老头为师看见这斩痕剑我就碍眼”·说着信手一挥,将剑丢给了江其琛。
“吕老头”吕客在一旁抱胸看戏,闻言眉尖一挑,不甘示弱道:“当初也不知是谁死缠烂打要收人家做徒弟,如今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呵,我管教我自己的徒弟,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嘴碎的说话了。”
江其琛和陆鸣在一边无奈的抚额,这两位一说话就掐的毛病,还真是三十年如一日……·江其琛把斩痕重新收回腰间,笑吟吟的上前劝架:“刀公这就是错怪鸣儿了,鸣儿出门在外怎可随意露出清月弯刀被人瞧见岂不是惹人非议,你二人切磋,我一时情急借了剑,若是刀公要怪罪,还是怪罪其琛吧。”
而后他转向吕客和段清深,恭敬的施了一礼:“师父,师公·”·刀凤吟鼻子一横,气- xing -消了大半,大手一揽在陆鸣脑袋上狠狠地蹂|躏了一番:“臭小子,索- xing -身手还利索,不然看我不给你皮剥下来一层。”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脖子一缩,将头上那只作恶的手拿下,温吞吞的喊了一声:“师父·”·陆鸣这声对刀凤吟来说很是受用,他轻哼了一声表示满意,然后指了指那边的两个人:“去打个招呼。”
陆鸣点了点头,依言走到段清深和吕客面前,正色道:“段爷爷,吕公·”·“小鸣儿,几年不见,越发俊俏了·”吕客胡子一吹,显然是心情颇佳,他一只手爱怜的拍了拍陆鸣的肩头,而后转向江其琛:“怎么,江湖上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们竟还有空来这儿”·吕客这话一出,江其琛立时皱起了眉,思及来此的原由,整个人忽而紧张起来,正欲开口,却见段清深挥袖将吕客落在陆鸣肩头的手拂下,随后他五指呈爪,顺着陆鸣的肩颈按下。
有力的指尖从肩头一直按到陆鸣的手腕,惹得那人吃痛的闷哼一声··江其琛:“师公……”·段清深神色一凛,指尖在陆鸣腕间加重了几分力道,那里迅速灼热起来。
身体里的血液飞快的流窜,像是张牙舞爪的藤蔓顷刻间缠绕在陆鸣的每一寸血脉上··陆鸣的眼眶愈渐发红,但他神志还算清明,正咬着牙竭力克制··刀凤吟见状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他嘴上说的再难听,可心里却是实打实的疼惜这个小徒弟:“这是怎么了”·说着,刀凤吟想上前一步看看情况,却被吕客一把拦住,他看向吕客,后者却凝着眉对他摇了摇头。
段清深的脸色愈发- yin -沉,他抬眼看向江其琛,冷声道:“你是准备把人折腾没了,带来让我收尸么”·手上力道微微一松,一股清冷的内息顺着陆鸣的手腕流进四肢百骸,他瞬间脱了力般的倒下,被江其琛眼疾手快的揽进怀里。
“鸣儿·”江其琛紧张的看了一眼陆鸣,那人额上已经浮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师公,鸣儿如何”·“邪气入体,已经融入血脉了。”
段清深青色的水袖一甩,整个人背过身去,极为不悦的从鼻间发出一声重哼:“我早知他跟着你迟早会有这一天,当初留在我药王谷学医有何不好非要帮你打打杀杀,如今可好,命都快没了”·刀凤吟、吕客:“你说什么”·“师公,是我没护好鸣儿。”
段清深那句“命都快没了”说的江其琛心肺也跟着颤了颤,他低头看了一眼陆鸣,面露苦色:“师公,天眼宗已经没办法了,您……您可有解……”·段清深:“我不过是个大夫,又不是神仙。
邪气入体,药石无医·我如何有解你不是神通广大的很么怎么,现在没法子了”·陆鸣瘫软了片刻,渐渐有了几分力气,他靠在江其琛身上,颤着手扯了扯段清深的衣角:“段爷爷,是我自己不小心,与其琛无关……”·他这一声“其琛”甫一脱口,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一阵心惊。
江其琛倒也罢了,陆鸣这几日经常直呼名讳的叫他·段清深他们几个倒是没少吓得够呛,陆鸣在江其琛面前是如何肝脑涂地的俯首陈臣,他们俱是有目共睹,这小子现在胆子肥了,竟然敢直接叫江其琛名字了·不过吃惊归吃惊,这几位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
段清深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微一沉吟,面色不善的丢下一句话:“带去药炉·”·而后他兀自转身,脚踏山泉而过,很快便隐没于竹海中··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得失(5)·陆鸣随段清深进药炉已经有一个时辰了,江其琛便一直在门口的石桌上坐着,他面色微沉,偶尔给自己添杯茶水,整个人看起来犹自泰然,可那心里有多焦躁不安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身后是一片姹紫嫣红,唯独他一抹雪白,恍若遗世独立··最初的震惊过后,刀凤吟和吕客也很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从江其琛嘴里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大约是此时的气氛颇有些凝重,二人倒也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未置一词的各自想着心事。
“其琛哥哥”·双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江其琛隐去眸中忧色向他看去,只见双儿手中抱着一只苍鹰正朝他跑过来··“其琛哥哥,这苍鹰在谷口盘桓好久,我瞅着眼熟,好像见你养过,便截下来了。”
江其琛双手捧过苍鹰,伸出两指在它头顶的软毛上怜爱的抚了两下,而后指尖变换探到鹰脚上,抽出小小的一个纸团··“多谢小双儿·”江其琛轻笑着将苍鹰放回双儿手上:“还要麻烦双儿将它给我放出去。”
江其琛捏开纸团,将它缓缓展开,小小的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信是景止让苍鹰传过来的,上面简单的叙述了两件事——其一,不虚山地宫中通往金莲教总坛的阵眼已经找到,但是显然沙桑留了一手,他们刚离开便将阵眼毁去了,所以那阵眼已经失效。
这一点,倒是在江其琛的意料之中,他让景止去寻阵眼,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但凡有脑子的,脱身之后第一件事定是要将阵眼毁掉,以免被他们寻着阵眼追过去。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其二,裴天啸那边有了异动·江其琛并非不良于行且身负武功之事,在江湖上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各种传言愈演愈烈·尤其是他上了天眼宗之后便不知所踪,更是闹的人心惶惶。
人们已经不自觉得把江其琛归为异心异类,裴天啸便恰好抓住这个机会,趁乱煽动人心,鼓动武林中人站在他那边,还放出谣言说江其琛和辛家出事脱不了干系··江其琛看到最后不怒反笑——这个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
吕客:“其琛,可是出了什么事”·江其琛将纸条捏成一团,随后指尖用力,纸团登时化为飞烟,在江其琛面前袅袅升起··“并非是什么难解之事,就是有人盯了我太久,原先大概以为我是只病猫,现在忌惮我是只猛虎,有些坐不住了。”
吕客似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面上极为淡然,一派与世无争的样子:“其琛,世事皆有命数,忧思过重,总不会是什么好事·也切莫要得不偿失,人总会为眼下的仇恨蒙蔽,万万不可失了本心才好啊。”
江其琛垂下了头,先前还闪着厉色的眸光顿时平和下来:“师父教训的是,其琛万不敢忘·”·吕客:“小鸣儿那边,你就打算一直瞒着他虽然一直对你唯命是从,可若是将来有一天,被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世,难保不会与你生出嫌隙。”
江其琛顿了顿,不自觉的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他静默片刻,搭在石桌上的指尖染上了几分凉意:“他会明白我的苦心的·”·吕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目光悠远,似乎是在回忆往事:“其实,清深说的不错,当年若是将小鸣儿留在药王谷就好了。”
“哼”始终未曾出声的刀凤吟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道:“一个二个都觊觎我的小徒弟,怎么,跟着我还比不上当个药童鸣儿本就是习武的好材料,你们就别整天马后炮了,听着膈应人。”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药炉的门终于打开了··江其琛是第一个冲上去的,药炉内充斥着浓浓的药香仔细分辨,还能从其中闻到一股极轻极淡的血腥味·陆鸣静悄悄的躺在床上,身上只搭着一条薄毯,脑袋上插满了银针还没有拆下来,俊俏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江其琛心里蓦地一揪,他几步走上前坐到床边,仔细端详起陆鸣的神色,余光一瞥就看见,陆鸣放在一边的左手腕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上面还渗着血丝,想来房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就是从这儿来的。
江其琛轻柔的拾起陆鸣的手腕,放进被子里,这才沉声问道:“师公,鸣儿怎么样”·段清深拿起木架上的- shi -巾仔仔细细的擦净了手,脸色并没有比之前好看几分:“鸣儿近日- xing -情可有变化”·江其琛闻言周身一怔,他想起这几日陆鸣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人的确比前些日子放开许多,他还以为是陆鸣表露心迹之后的放纵。
“确实和前段时间有些不同,可是不妥”·段清深看了一眼跟进来的吕客和刀凤吟,微一沉吟,沉声道:“你们俩先出去,我有话要问其琛。”
刀凤吟:“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段清深水袖一拂,背身而立,正色道:“刀兄,不想你的爱徒断命在此,最好就听我一言。”
三人是多年至交好友,段清深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实属少见,一时间刀凤吟也不禁心里犯怵,饶是心里仍旧不甘不愿,却还是半推半就的被吕客拉出门外··木门合上,房内登时安静下来。
段清深背对着江其琛,二人两相静默·任段清深活了这么大岁数,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接下来的话他仍是几番张嘴也问不出口··江其琛的目光终于从陆鸣脸上挪开,他凝着段清深的背影,淡然道:“师公可是有话要问我”·段清深思忖片刻,话到嘴边还是觉得难以启齿,于是便从侧面说道:“鸣儿身上的无量法印松动了……”·江其琛身子一晃,不可置信道:“什么”·段清深:“鸣儿身负无量法印,正好与邪气相克。
原本他即便为邪气侵体也可以很快化解,但是……但是无量法印附体者不得心生杂念,尤忌动情……他……”·江其琛微微瞪大了眼睛:“动情……师公,你是说……”·“你可明白我的意思我听见鸣儿唤你‘其琛’,你们……你们可是……”·江其琛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陆鸣- xing -情变化似乎是在他对自己表露心迹之后。
难不成,这一切的缘由是因为动情·“鸣儿与我,的确有情·”·“糊涂”段清深一掌拍在木桌上,桌上的瓶瓶罐罐顿时碎了一地:“你们皆为男子,怎可……我方才探查鸣儿身上的无量法印,竟松动已久,这么说,他对你早就……”·江其琛眉目间有些苦色,他撇开脸去:“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
“唉”段清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原本法印松动并非大事,可鸣儿竟在这时候被邪祟咬了,虽然法印能替他抵挡部分邪气,但就是那零星一点流窜进体内也能要了他的命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江其琛:“所以,他前几日与我通了心意,情绪波动导致法印松动的更狠了,才会让- xing -情也变了”·段清深:“约束久了的人,忽然松了束缚,能不让邪气有机可趁么”·江其琛的心头好似被人捏在手心里,那手一会松一会紧,生生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双手攥的铁紧,连指甲嵌入掌心也毫不自知:“师公,那现在怎么办”·“若非无量法印,鸣儿早已药石无医了……我已经用银针将他体内的邪气暂时压制住了,但若是想要长久的根除邪毒,唯有……”段清深顿了顿,转身深深的望进江其琛眼睛里:“废去他一身武功,断其七经八脉,彻底……脱胎换骨。”
江其琛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清深,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遍寻不见半分桃色,他动了动嘴唇,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若是如此……同废人有何区别师公,你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江其琛转过身,颤着手抚上陆鸣微凉的侧脸,心里的苦楚翻江倒海的快要将他淹没··“或者,我以针封住他半成内力,再将毒血放出,而后我与吕兄、刀兄合力巩固无量法印,阻止邪气进一步侵蚀心脉。
但他今后不可再心生杂念,不可再动情,如此也许能抵挡一二·”·江其琛放在陆鸣脸上的手一震,而后渐渐在他脸侧收紧··不可动情……江其琛忽然觉得有些滑稽,但这滑稽中又飘出零星几点庆幸。
·他想,还好,还好··还好没来得及对陆鸣许诺太多,还好没开口对他说一句喜欢,还好刚刚开始,一切……都还能挽回……·他垂下头,肩膀不停耸动起来,竟是在笑。
他笑的开怀,犹如春风拂面,宛若桃花盛开·他本就生的出尘,此时一笑更是令人动容··江其琛站起身,雪白的袖袍毫不留情的从陆鸣身前拂过,带的那人的眼睫也跟着颤了颤。
他向前两步,双膝跪在段清深面前,脸上笑意半分未减:“如此,有劳师公施针,其琛保证,绝不再与陆鸣生出半分情意·定叫他……死了这条心。”
说完,江其琛再不看陆鸣一眼,兀自推门而出··刚走出药炉,他脚下就是一个踉跄,而后他胸口一痛,一抹腥甜涌了上来··江其琛推开上来扶他的吕客,对他们的询问充耳不闻。
他将喉间的腥甜硬生生的吞下,踏着满地粉紫色的辛夷花而去·谷中清风掠过,一朵辛夷花不偏不倚的落在江其琛肩头上,他目色冷然,甚至有些迷茫·他伸手将花从肩上拿了下来,举到面前细看起来,不由得想起江油镇上遇到的那个少年。
那少年说,在我们这里,若是喜欢一个人就送那人一朵辛夷花··江其琛勾了勾嘴角,方才那肆意又放纵的笑意被一抹凄然所取代,他指尖用力,那朵花便在他手中化作一抹粉紫色的尘烟,随着风便消散在这充满药香的山谷中。
只有零星一缕幽香,似乎还萦绕在指尖,久久逡巡不去··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在开学前,把文撸完了……后面还有一半的章节,慢慢贴出来……大家可以放心食用,我叫不坑不断更——·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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