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令+番外 by 兔八啃(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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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令+番外 by 兔八啃(上)(4)
·谁知,陆鸣还没走两步,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了··江其琛坐在四轮车上,一只手还搭在车轴上,看样子是自己一点一点转着车轴挪过来的·他看见陆鸣先是一愣,他那一手下了狠力,陆鸣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你怎么起来了”·陆鸣见了他心头一酸,赶忙跑上来把他推进了房里,明明江其琛才是病号,怎么自己更像是被照顾的那一个·陆鸣把江其琛推到床边,半跪在地,整个人伏在他膝前:“爷,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身子好点了吗”·江其琛看陆鸣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便勾了勾嘴角:“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对我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倒是你,睡了一觉脸色还是这么难看。
唉,把手伸出来·”·陆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下意识伸出了没受伤的那只手··“那只手·”·陆鸣顿了顿,又把受伤的手伸了出来,手掌摊开,掌心错落的几道伤痕便展现在眼前。
江其琛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瓷瓶,微凉的手指轻轻衔住陆鸣温热的指尖,小心的倒了些药粉上去·然后抬起眼,正对上陆鸣凝着他的眼睛,柔声道:“疼吗”·陆鸣摇了摇头,他素来能忍,这点小伤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江其琛把瓷瓶塞回袖子里,又从前襟里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仔细的绕在陆鸣掌间,包好之后才说:“小心了,这几日别碰水·”·陆鸣有些失神的看着这好生缠在手中的丝帕,手掌微合,指尖便触到了那片雪白的柔软滑腻。
他觉得自己过去十年从江其琛这里得到的爱护加在一起,还没有这些时日来的多·心头一丝苦涩悄无声息的划过,瞬间招来了铺天盖地的酸楚··若是江其琛知道自己对他的肖想,他还能如此这般的爱护自己么·陆鸣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矛盾的可笑。
从前得不到的时候,成天发了疯一般的想要·如今有了,却又不敢要了··毕竟“江其琛”这三个字就是他的毒、药·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从未得到过,而是得到了又失去。
江其琛见陆鸣神色有些奇怪,那眉眼间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于是,他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陆鸣回过神,摇了摇头,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没事,谢谢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继续发糖·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前尘(4)·陆鸣把手放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敛了起来:“爷,你方才上哪去了。”
江其琛虽然见陆鸣神色有些奇怪,倒也没往心里去,他指了指一边的桌子,示意陆鸣把自己推过去:“我正要同你说呢·”·陆鸣把江其琛推到桌边,给他斟了杯茶,正欲再蹲下听他说话,却被江其琛托住手,他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你坐着听我说。
眼下有两件事,第一,裴天啸已经在江湖上发了榜,这几日就要举行加试,填补十大高手的缺口·关于这个,基本上与我们之前的料想一致·裴天啸和他背后的人,很可能会借此机会把自己的势力安插进来。”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闻言脸色微沉,这的确与他们之前的设想一样,但是没料到裴天啸动作这么快··“最近这么多事几乎是同时发生,他此时如此心急,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江其琛端起桌上的杯子,轻抿了一口:“这就是我要同你说的第二件事·之前,你让景止查‘影子’内部是不是安插了裴天啸的人,现在已经有结果了。”
陆鸣眉梢微扬,似乎是突然有了兴致:“结果如何”·江其琛道:“你猜怎么着,这个内鬼竟然已经在‘影子’里埋伏五年了。”
“什么” 陆鸣的眉心倏地皱起,“影子”的选拔十分严苛,入门之前那身世也是要查个清清楚楚,非滴水不漏是不可能进来的。
陆鸣道:“影子成立也才五年,竟有人那个时候就……是什么人”·“人嘛,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不过景止动作很快,他还没来得及把容貌毁了就断气了。”
陆鸣疑惑的看着江其琛,心里隐隐有了一些想法:“他的样貌很特殊”·“嗯,猜猜看·”·“和地宫里那些女子一样,样貌不像中原人,是北域人”·江其琛点了点头:“这个人一直在西陈驻地,归清风管。
应该是一早就把自己的黑影发带给了裴天啸,让裴天啸拿着在江湖大会上指认‘影子’·他自己后来又去申请了一个,做的很小心,时间隔的也很长,所以一开始也没查到他身上,不过好在景止和清风还是把人给揪出来了。”
“这么说,地宫里的人一早就在‘影子’里埋下自己的人,他们不一定知道‘影子’背后真正的- cao -纵者是谁,但是早就准备把‘影子’当做自己计划的棋子或者说是替罪羊。
所以,躲在裴天啸背后的人就是他们”·江其琛道:“是不是他们,很快就能知道了·”·陆鸣了然,立刻就明白了江其琛的意思。
如果说,影子里的那个内鬼还不足以证明裴天啸和地宫中那些人的关系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江湖榜加试中,一定会有他们的人··可如果真的是他们的话,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练- yin -煞邪功,制造邪祟,同百年前金莲教所做之事如出一辙。
若是- yin -煞邪功练成了,他们根本不用和裴天啸合作就能在江湖上一手遮天,裴天啸在中间又扮演着什么角色难道都是为了请命符里的大乘功法么·还有那些北域人,他们又是怎么搅和在里面的·江其琛见陆鸣想的入神半天没有说话,轻轻在他腿上拍了拍:“想什么呢。
这些事错综复杂,个中秘辛不是你这个小脑子转一转就想通了的·”·陆鸣听了一愣,他怎么听都觉得江其琛话里话外的宠溺要把他淹没了··一定是昏了头了……·陆鸣定了定心神:“爷,若是裴天啸那边有要求,我替你去吧,好不好”·“不好。”
江其琛把头一偏,目光落在层层叠叠的纱帐上,他忽地忆起了沙桑看着陆鸣时那道明显惊喜又贪婪的眼神,那眼中的不餍足便像这些纱帐一圈一圈的缠在他的心口上。
沙桑如此直白的袒露出对陆鸣的渴望,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必须让陆鸣时时跟在身边,他才能放心:“我之前不是说了,我去哪,你就去哪·反过来也一样。”
说完江其琛又觉得这话有点怪,但具体怪在哪他也说不上来,于是又加了一句:“你这孩子,我一不跟着,你就把自己折腾的没个人样,总是不让人省心·”·原本陆鸣还停留在江其琛那一句“我去哪,你去哪。”
中,想着反过来是什么,还没颠倒个所以然来,又听江其琛加了一句·可他到底是没听出那言语里夹杂着的关心和些许掩饰,注意力全放在“不让人省心”上了。
受了伤的手倏地握紧,陆鸣刚刚缓过来的脸色又瞬间白了下去··爷这意思,可是嫌我累赘了·也是,江其琛要思要想的事本来就多,身体也不好。
自己还三天两头这磕一下那碰一下,没帮他分忧不说,反倒一直让他- cao -心,的确是在给他裹乱··陆鸣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跟在江其琛身边,学的东西通通都喂了狗去了。
半点长进没有不说,还退步到需要人照看的地步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江其琛终有一天会后悔从山边捡了个没用的东西,就此烦了他厌了他,然后呢……然后再丢了他是吗……·心神一震,腕上的齿痕又不合时宜的灼热起来,似乎是有一道无形的热浪直冲上陆鸣的胸肺,喉间登时冒起一抹腥甜。
陆鸣一骇,见江其琛眼睛盯着床上的纱帐并没有落在他身上,急忙背过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也不想就和着满口血腥一齐吞了下去··茶水微凉,陆鸣喝的又急,还没咽几口就被水呛住,伏在桌边捂着嘴咳了个撕心裂肺。
江其琛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一句话已经在那人纸糊的小心肝上掀起了惊涛骇浪,只听见身旁传来几声竭力克制却仍挡不住的剧烈咳嗽声··眉心一皱,手伸出去刚好够到陆鸣的后背,便替他拍了拍,嘴里还埋怨道:“怎的喝口水还呛着了,不能慢点吗”·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这一咳倒是很好的掩盖住了他原先苍白的脸色,整个人由脖子到脸俱是绯红。
他冲江其琛摆摆手,自己跑到一边坐着,手按着胸口,好半晌才平复下来··身后车辙转动,江其琛一点一点的挪到他身边:“好点了吗”他端详着陆鸣的面色,想起他这一天几乎都没吃东西:“饿不饿,随我去吃点东西。”
陆鸣眼下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心头被一股热气灼的难耐,那凉茶和着血咽下又在他胃里打着滚··“我不饿,爷若是饿了,让景行陪你去吧·”·江其琛见他这模样,好不容易睡了一觉恢复的血色被水呛了一口又打回了原型,不禁有些心疼,可说出的话又不自觉得强硬起来:“我吃过了,倒是你奔波了这么久也没好好吃饭,走,随我去膳房吃点东西。
吃完我还要去找师尊·”·陆鸣拗不过江其琛,又怕引起他的怀疑,便顺了他的意··他推着江其琛来到膳房,给自己端了碗白米粥,又想着江其琛犯着病身上难受,再拿了几个酸果·给他开开胃。
江其琛接过酸果,光是看着嘴里就直冒津液·又瞥见陆鸣抱着碗白米粥在喝,心道,这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食量该大的惊人才是,想他这个岁数的时候,那是一顿三碗大白饭不在话下的,怎么陆鸣顿顿就吃这么点。
再看看陆鸣的身子,除了个子在往上冒,其余的几乎没半点横向发展的趋势·光是看那张脸,下巴都尖的能戳洞了··于是江其琛四下环顾起来,瞅了半天发现天眼宗这破膳房除了清粥小菜就没别的花样了。
心里一阵气闷,想着等回江家了一定得大鱼大肉的给陆鸣好好补补,不长点肉怎么行·陆鸣坐立不安的喝完了一碗清粥,他放下碗,不拘小节的拿手背擦了擦嘴。
抬头就对上江其琛正深深凝着他的眼睛,他愣了愣,想起江其琛素来喜爱整洁,方才自己那随意的举动看在那人眼里大概会觉得他很不爱干净吧……·果不其然,他看见江其琛向他皱起了眉头,而后从前襟又掏出一条丝帕,拽过他那只手替他擦了擦,又叠好放了回去。
手背上被江其琛擦过的地方顿时火辣辣的疼痛,陆鸣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殊不知方才他那举动看在江其琛眼里只是为陆鸣再加上了一条“不会照顾自己”的证据。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沉默,一路天南地北的想着,到了玄御真人的练功房··“师尊·”·陆鸣替江其琛敲了门,听见江其琛的声音,里面的玄御真人应了一声,让他们进去。
甫一推开门,只见玄御真人负手立于窗前,身边还站着个修长的身影,二人见他们进来纷纷转过头来,那身量修长的人长了一张俊秀的脸,赫然就是兰息的模样··江其琛见兰息也在这,勾了勾嘴角:“兰息师兄也在,先前借了兰息师兄的脸,少安还未曾好好谢过。”
兰息闻言也迎上一张笑脸,声音清朗:“师弟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听闻师弟在不虚山·受了伤,眼下如何了”·江其琛淡然道:“陈年旧疾,无甚大碍。”
兰息微一拱手,行为举止拿捏的恰到好处,和着他清秀的面容,似是扑面而来一阵清风,直教人心头和煦·比之前江其琛扮作他时一举一动间和面容的不贴合,好看的不是一点半点。
“少安师弟来此,想来是与师尊有话要说,兰息不在此打扰了·”说着他转向玄御真人:“师尊,罗九昭等人的尸首等我查验过再来向您禀告,先告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我又在写虐了……偏爱下刀子怎么破……·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前尘(5)·兰息走了之后,陆鸣把江其琛推至窗前,附身在江其琛耳边低语道:“爷,我也先出去等你。”
江其琛按了按他几欲离开的手:“你就在这里·”·玄御真人微微侧过身,轻笑道:“你若走了,回头少安还是要如数对你复述一遍,耗神。”
陆鸣脸上没有波澜,只轻点了下头,恭敬的站在江其琛身边··“师尊·”江其琛唤着,神思郑重其事:“如今这里没有旁人,瞒着我的,便一并说了吧。”
江其琛这句话的口气,仿佛与他对话的不是他的师尊更不是那个受天下人敬仰的玄御真人,反倒是更像是在审问一个偷了东西的小贼··玄御真人并未觉得自己被江其琛冒犯了或是旁的什么,只是一甩月白色的宽大袖袍,坐在了窗前的小榻上,轻描淡写道:“你都猜到哪一步了,先与我说说。”
“师尊动辄让别人先交底的毛病倒是未曾变过·”江其琛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我倒也没猜出什么,左不过是看出了这些事是你一手安排的罢了。”
玄御真人不置可否:“确实,还有呢”·江其琛望着玄御真人那一头花白的头发,略一沉吟:“还有就是些百年前的旧事了,这些少安也不敢乱说,还请师尊挑明了吧。”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玄御真人目光悠长,似乎是在回忆着些什么·窗外风吹树影,打散了缠绵满地的浮云·玄御真人面容沉静,声音极淡,带着一点微不可闻的无奈:“少安,我知你聪颖,这些事情哪怕我不说你也会自己一点点的挖出来。
罢了,罢了·请命符中的大乘功法从何而来,你可知晓”·“天眼宗创派祖师伏伽真人所创·”·“呵呵·”玄御真人鼻间发出一声轻笑,半垂着头,脸却始终对着窗户,清净无尘的一双眼睛似乎透过这山顶的茫茫皑皑,瞥见了一树雪梨。
“世人只知他道号,却从不曾问他姓名·先祖一生到头,记住他名字的不过只有一人,那人又偏偏死在他手上,你们说闹心不闹心·”·江其琛不言,玄御真人接着说:“大乘功法,你们真当是凭空编出来的么那是先祖九死一生,以心爱之人的- xing -命换来的啊。”
“百年前,先祖于伏伽山上悟道,修炼道德心法,也就是后来的道德功·道德功中正精纯,不仅道法高深,还可以延缓衰老·先祖当年,就是凭着一身道德功在江湖行侠仗义,济世救人。
后来,他自创天眼宗,门下收了三个弟子·借着先祖的名号,天眼宗很快就成了武林至尊,江湖各门各派无不听从天眼宗的号令·”·“当时,江湖中有魔教作乱。
先祖身为武林之首,便带着门中最小的那个弟子前去除魔·谁知遭魔教中人暗算,吸入魔气·回了天眼宗后,先祖就闭关了·你们知道,道德功是天下最纯正的功法,而吸入魔气之后,先祖体内正邪两股力量就不断冲撞,一着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也就是这个时候,先祖那个小弟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魔气引到了自己身上·先祖当时显些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因而并不知晓此事·等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身舒畅,七筋六脉也更加通顺强劲,大乘功法就是那个时候练成的。”
“大乘功法,比之道德功更加纯正,修炼之人必须心无杂念,一心向道·大乘功法既成,先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竟然勘破了生死,走入道门的最高境界‘不灭’。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先祖出关·这才知道,他最喜爱的那个小弟子竟然偷袭邪术,背叛师门·先祖痛心之余,带着正道弟子一起去捉拿他·不料,那人一夜之间将那些正道子弟屠戮了个干净。
先祖同他大战三天三夜,一时心软让他逃走·再相见时,那人已成了魔教之首·”·“之后,江湖中人集结起来逼迫先祖伏魔·便是在这伏伽山上,先祖亲手将其斩于‘将离’剑下。
后来,先祖终于是知晓了弟子为他做的种种·便将掌门之位与大乘功法一并交给了大弟子,自己携着小弟子的尸体不知所踪了·”·说完这些,玄御真人终于收回了目光。
端起了桌案上的伏伽茶,仰头一饮而尽·而后看向江其琛和陆鸣,目光如炬:“如今你们知道,这大乘功法从何而来了知道传言大乘功法可以生死人骨,起死回生,又是从何而来了”·是啊,一个因为练了大乘功法走入道门“不灭”的伏伽真人,算的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老不死了。
他带着一身功法和一个徒弟的尸体消失于人世,在江湖传的多了,可不就成了伏伽真人偷偷藏起了那徒弟的尸身又用大乘功法将他复活了么·江其琛眸色一黯,低语道:“众口铄金,我们只当伏伽真人除魔卫道,却不知背后还有这么多牵扯,想必天眼宗也是无奈。”
“岂止是无奈”玄御真人嘴边挂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先祖将大乘功法传给了大弟子——就是我的授业恩师萧正清。
师尊秉承先祖未成之志,将门派发扬光大·门派兴盛之后,师尊就开始修炼大乘功法,可能因为师尊心志未达先祖的境界,始终未能修成不灭·便是这个时候,江湖中开始流传大乘功法那些谣言,师尊无暇顾及,只挑了几个亲传弟子,教授他们大乘功法。”
·“也许是我天眼宗命格不好,天生是师父与徒弟相克·当时,我的小师兄玄风便是在练大乘功法的过程中失了神智,迷了心- xing -,走火入魔了。
但即便这样,他仍旧痴迷大乘功法,最终师尊不得已把他逐出师门·后来,你们猜怎么着”·江其琛道:“后来,他走火入魔,从大乘功法中衍生出- yin -煞功,创立了金莲教,为祸武林。
可惜,- yin -煞功虽然自大乘功法中所出,但由于修炼之人心志不坚,练成之后,功力虽强,也似乎是到了‘不灭’的境地,却也使修炼者遭到反噬,每月初一十五要吸食活人精血以抵减反噬之苦。
也是因为这样,江湖中便出现了邪祟·”·玄御真人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一点不错·师尊为人刚正,他觉得魔头自他手下而出,霍乱江湖,导致天下大乱,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他带着我们杀尽邪祟,破入金莲教,与小师兄一战,最终险胜,却终究没狠的下心杀了小师兄·”·“我伏伽山位于北域和陈国边境,师尊一念之仁,废了小师兄一身功力,断了他手筋脚筋,丢到北域境内,让他听天由命了。
而后,对外宣称魔头已死,邪功已毁·世人不疑有他,心头噩梦除去,人人称赞师尊乃是仙人·但师尊却因放了小师兄,深觉有愧天下人,夙夜难眠,心魔难消。
与小师兄那一战,他已伤了内里,恐命不久矣,却又担心他死后,小师兄再卷土重来·于是,师尊取来伏伽山顶千年寒冰铸成请命符,并以肉身作为禁制将大乘功法封印其中,并且设下禁令契约——请命符一出,江湖五大门派,十大高手必须无条件听令,否则将爆体而亡。
而后又怕有心之人觊觎,用可以破开千年寒冰的神剑——无极,将请命符一分为四·做完这一切后,师尊将四块请命符交到我手上,没几日便仙去了·”·说完这些,玄御真人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轻松许多,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多年的包袱。
他眉目间尽是浩然风骨,举手投足飘然尘逸··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自那日起,至今已有百年了·我们都以为,小师兄已经死了·”·听玄御真人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尘封百年的旧时,江其琛和陆鸣俱是神色凝重。
玄御真人倒也不急,兀自给自己又添了一杯伏伽茶,慢慢的等着他们把这些过往消化进去,仿佛那日说爱茶,不可贪杯的不是他一样··沉默良久,江其琛揉了揉眉角,正色道:“师尊,所以那地宫里的人,就是玄风……师伯的人”·玄御真人极缓极缓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地宫,我没到过那里。
我只是在不虚山发现了邪祟的踪迹,猜想应该是小师兄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找到他,伏伽山上就出了事,我就赶回来了·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陆公子是我故意支去不虚山的,发现邪祟,通知你,后面的一切都是情理之中,水到渠成。”
“那他想干什么呢为的大乘功法么”·玄御真人:“呵,谁知道呢也许是内疚自己害死了师尊,想效仿先祖也说不定。
痴人说梦·”·玄御真人这句话一出,江其琛和陆鸣都不由自主的微微睁大了眼睛·若是江湖中人不了解大乘功法,那玄风出自天眼宗,不可能不清楚大乘功法可以死而复生只是谣言。
他沉寂多年,在此时破出,难道他是发现了什么又或者是大乘功法真的还有另一层用处么·暂且将心头的疑虑压下,如果确定了那背后之人就是玄风的话,那之前的种种就可以说的通了。
比如,绿衣女子手中的穿骨针是金莲教之物,想必是玄风造的·不虚山突然出现的邪祟,是玄风等人在重炼- yin -煞邪功·地宫中那些北域女子,是玄风从北域带回来的。
还有沙桑口口声声的“不动天眼宗的人”,是玄风顾及着师门情谊··这样一想,几乎之前所有的疑问都可以解开了··背后之人已经浮出水面,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着手扳倒裴天啸了·江其琛沉吟片刻,对玄御真人报之一笑:“多谢师尊坦诚相告。”
玄御真人拂了拂手:“这些事,迟早要叫你们知道的·不过,此事我从未告知过他人,便是连福来也没有说过的·”·“师尊放心,若有一日瞒不住了,我替您告诉福来师兄。”
“如此甚好·那孩子看重师门情谊,知道此事,只怕会惊扰心神·余下的事情,就交由你去处理了·我知你心系家仇,但这件事也关乎到天下苍生。
你……自己斟酌吧·”·作者有话要说:·闹心的来了——先祖和他的小徒弟嗷嗷——详情见《不悔》哈哈哈·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惊变(1)·回岁寒居的路上。
陆鸣自从听了玄御真人说了那些往事之后,便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脸色尚未恢复过来,这个模样尤像是失了魂·江其琛几次回头看他,那人竟然都没有反应。
“鸣儿,在想什么”·江其琛轻声唤了一句,可等了半天也没见那人回答·他忍不住把手放到车辙上,硬生生截停了四轮车··感觉手下有一个力道再阻着自己前行,陆鸣这才回过神来,一低头就对上江其琛疑惑的目光:“爷,怎么了”·“我倒要问你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我喊你都听不见。”
陆鸣哑然,他方才仍在想天眼宗先祖和他那个小徒弟的事,饶是玄御真人说的隐晦,他也从中听懂了那两人之间别样的情愫·他不由得把自己和江其琛代入进去,他在想,若是那故事的主角换成他们,自己会怎样选择,会不会生出不一样的结局。
这一想,就想入了神··江其琛松了手,见陆鸣那个模样也大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可是在为先祖和他弟子的事情动容·”·陆鸣没想到江其琛这么直接的就说出来了,有些心惊,又隐隐有些期待。
他想知道,江其琛是如何看待这样一份惊世骇俗,有悖天理伦常的感情的·于是,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爷,你呢,你可会动容”·江其琛转过身去,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然后他说:“自然。”
陆鸣登时就觉得心里仿佛点燃了一把焰火,硬生生将他冰封了多年的心划开一个口子·他脚下有些不稳,却还是两步走到江其琛面前,半跪在地,以一种臣服的姿态看着他。
陆鸣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亮,仿佛黑夜中的浩瀚星辰,叫人止不住的沉迷··他就是用这样一双满含希冀的眼睛望着江其琛的,他好像在期待着些什么,却又小心翼翼。
·“爷不会觉得有违伦理道德么不会觉得肮脏龌龊吗”·陆鸣近乎是要把自己的心剖开了,有一双手正把那深藏在内心深处,最不敢为人知晓的东西,一点一点抽丝剥茧的拽了出来。
然后,他看见江其琛极其坚定的摇了摇头,正色道:“这世间上任何一种感情,只要是倾心相待的,就都值得赞颂·”·在这一刻,陆鸣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
为自己那多年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情,是的,他第一次正视这份感情·不是一次次的践踏、不是觉得它不堪入目,也不是为这份感情感到羞耻·甚至,他觉得自己配得上那个人了,因为,那是他倾心相待的人。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笑了,发自内心的·那笑容破开了他脸上十年如一日的寒冰,像一朵生来就浓烈的骄阳,深深地映在江其琛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
有多久没在这张脸上见过这样明媚又灿烂的笑容了,光是看在眼里就能被那脸上的温暖所感染··于是,江其琛也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那人开心成这样。
他只知道,瞧着陆鸣开心,他也止不住的开心··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不想报仇了,也不想再理这些江湖纷争·想着,干脆直接带着陆鸣找处山林,过一辈子安生的日子得了。
只要能把这笑容长长久久的凝在这张脸上就够了··然而,转瞬他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伸出手——像陆鸣小时候每回犯了傻事时一样,在他脑袋上爱怜的揉弄了两下,轻声道:“小傻子。”
陆鸣脸上的笑容,也是在那个瞬间,一点一点的凝固的··陆鸣心里排山倒海般的情意,顿时倾没·他怎么忘了,即便江其琛不反感这种感情,也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这份感情。
即便江其琛不讨厌这种感情,也不见得他就会喜欢自己··江其琛始终把他当个孩子··方才在心头绽开的焰火瞬间炸裂般四散飞去,没入陆鸣的七筋八脉,灼的他仿佛周身都陷在了火海之中,胃里也翻江倒海的难受起来。
陆鸣敛去了脸上的笑意,面上不动声色,站起身回到江其琛身后·他紧紧的握着四轮车的推手,仿佛不这样就扼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在江其琛看不到的地方,陆鸣眼眶一圈通红,苍白的脸上泛起了青黑之气。
陆鸣眼前不断有刀光闪过,尖利的叫喊声仿佛就充斥在耳边,他整个人置身于一片火海当中,嗅入鼻间的不再是江其琛身上那令人沉醉的沉水香,而是浓重的血腥味··陆鸣想提起内力稳住心神,像往常那样克制住身体里不断往上冒的邪气。
可他把内力都渡给了江其琛,还没有恢复过来的陆鸣就像是一个空壳子,只能由着那股邪气在身体里肆无忌惮的不停冲撞··陆鸣究竟有多能忍,眼下就能看出来了。
他一边克制着自己,一边还能若无其事的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江其琛的话茬子·在外人看来,他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除了那脸上的黑气和发红的眼眶,他的表现堪称是没有丝毫的破绽。
等陆鸣凭着极大地意志力把江其琛退回岁寒居,还没被他发现的时候,他身体里的邪气已经慢慢缓和了下来·脸上青黑之气消失,只剩眼圈微红,配上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竟有几分鬼魅般的可怕。
陆鸣身后已经被冷汗打- shi -,薄薄的一层衣料紧紧地黏在他的后背上·他的神志有些飘忽,脚步也有几分虚浮··刚一进门,他就差点没迈过门槛,脚步踉跄一下,狠狠地摔倒在地。
“咚——”的一声,几乎吓的江其琛魂飞魄散··“鸣儿”江其琛喊了一声,想去扶他,可他还犯着腿疾,根本帮不上忙。
陆鸣支着胳膊想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他不想再在江其琛面前这般无用,可邪气刚刚发作,他全身俱是酸软,这一下竟然没把自己撑起,反而再次倒地··江其琛冲着门外大喊:“景行景行快过来”·可景行也不知去了哪里,等了片刻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陆鸣躺在地上缓了一会,一脸虚弱的安慰着江其琛:“爷,我没事·就是……那口水呛着胃有点难受·”·江其琛何曾见过陆鸣这般模样,他恨极了自己的腿疾,明明那人就在眼前,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更别提护着他了。
江其琛心里是又急又气,偏偏这时候景行又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怒之下,江其琛右手一个运力,刚劲的掌风从门前呼啸而出,硬生生拍断了门口的一棵长松··这动静够大了,总得有人来了吧·果然,这次倒是没等多久,外面就有了动静。
“我的亲娘,江其琛老子跟你是有多大的仇我这还没进门呢,就这么迎接我差点把我给砸死了”·伴随着这道怒气冲天的声音,一记火红的身影跳着脚的接近岁寒居。
江其琛额角的青筋跳了一跳,一向涵养颇佳的人头一次对着门外扯着嗓子喊道:“花无道,赶紧给我滚进来”·花无道撸着袖子冲了进来,他好心过来探病,不料刚走到门口就差点被突然倒下的长松砸个正着,还没缓过一口气,就听到江其琛冲他大吼一声,登时火冒三丈。
谁知他一脚刚迈进岁寒居的大门,就看到江其琛沉着一张脸坐在四轮车上,地上还蜷着一个动弹不得的陆鸣··嚣张的气焰顿时就没了,然而那一口伶牙俐齿却不肯认输。
只见花无道挑起一边的眉毛,不疾不徐的走到江其琛旁边,探头朝地上望了一眼,揶揄道:“哟呵,这是怎么了见着我都五体投地了”·陆鸣浑身无力的伏在地上,已经够跌份的了,又听到花无道这句- yin -阳怪气的揶揄,顿时一把心火又“蹭蹭”的冒了起来,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的嘴给撕了。
他勉强支起一边的胳膊,因为脱力,小臂不停的颤抖着,但仍旧不忘给花无道一记“千刀万剐”的眼神··江其琛是又气又急,他扯着花无道的袖子,催促道:“你别废话了行吗快去看看鸣儿。”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花无道“啧”了一声,一甩宽大的袖袍,慢吞吞的走了两步,从地上捞起陆鸣,嘴里还不依不饶:“真不知道欠了你们谁的。”
花无道架着陆鸣,把人丢到了床上,顺手搭在他的腕上,这一按他的眉头倏地就皱了起来·回过身,他看着正一点一点挪动着四轮车过来的江其琛,没好气道:“我倒是看出来了,不是你有病,是他有病。”
随后他冲着眼下只能任人摆布的陆鸣吼道:“你是疯了吗先前看你脸色不好,我还当是你这一路太累,没想到你是把内力全给人家啦你当这是往肚子里塞饭啊拉了再吃就饱了”·    ·“……”陆鸣抽回手,这是什么恶心的比喻……·江其琛虽然对陆鸣给自己过内力的做法不敢苟同,但秉持着“自己的人只能自己训”的道理,狠狠地瞪了一眼花无道:“你瞎说什么呢他怎么样”·“怎么样你把内力都抽干了试试就这样他还能站起来,还能跑来跑去干那么多事,我真是佩服。
养着吧,没个十天半个月恢复不过来·”·江其琛眉心一紧,略带质疑的看着花无道:“你能不能行还是喊个药人过来看看·”·花无道:“呵,你还质疑我我花无道驰骋江湖这么多年,就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江其琛道:“嗯,是吧。
现在不是有了么”·花无道:“哈我看你是想打架了,但是你现在这个鬼样,我不欺负你·”·江其琛:“没事,你可以欺负。
我让你两条腿照样打的过你·”·“……”·缓了半天的陆鸣,终于有了点力气·他给自己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把头蒙了进去,闷闷的说:“你们要吵出去行吗,我头疼。”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惊变(2)·也许是内力亏空,又或者是这一次邪气发作的凶猛,人到底是招架不住·陆鸣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两夜··中途江其琛来看过几次,险些以为陆鸣是受了什么重伤昏迷不醒。
直到天眼宗的药人再三保证,他只是缺了内力又劳累过度,睡着了而已,他才渐渐放下心··邪气入体,除非是在发作的时候,否则寻常的药人根本无法察觉·正是因为这样,陆鸣才得以瞒过江其琛一次又一次。
陆鸣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好似许久没有好梦酣眠过一般的神清气爽··屋内没人,陆鸣坐在床边合目调息,感受到身体里的内力约莫恢复到三成,整个人不仅精神好了许多,连脸上的苍白也褪了下去。
陆鸣下了床,简单洗漱了一番,又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准备出门去找江其琛··刚一拉开房门,陆鸣就看到花无道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个冒热气的碗。
花无道瞅见陆鸣杵在那,先是一愣,又见他一脸的容光焕发,忍不住调侃道:“哟,祖宗,您可睡醒了嘿··把我当佣人似的,鞍前马后伺候了半天·”·说着,把手里的碗丢给陆鸣。
陆鸣见碗里一汪黑乎乎的东西,皱起了眉:“这什么东西”·花无道推着陆鸣的肩膀,把人赶回房里,自己一屁股歪倒在小榻上,懒懒散散的说:“药啊,给你补气的。”
陆鸣把碗凑近了些,一股苦味扑鼻而来,觉得自己终于能体会江其琛不愿意喝药的心情了·之前劝人的“良药苦口”早就忘在了脑后,反正他年纪轻,身体好,内力养一养就回来了。
于是,他把碗放在了一边··“喂,这是老子亲自去给你煎的我守了足足两个时辰你就这样”分明是一样的药,之前江其琛怎么就顺顺利利的给他灌进去了一定是因为他当时睡的人事不知,根本分不清苦药还是甜药,一定是这样·“你给我喝了。”
花无道举着碗凑到陆鸣面前,想了一下又加了句:“江其琛让我看着你一定要喝下去的·”·果然,江其琛就是陆鸣的软肋,是他的死- xue -·这边花无道刚把江其琛搬出来,那边陆鸣一脸不情不愿的拿起碗,捏着鼻子乖乖的一口吞了。
花无道的眉角情不自禁的跳了起来··陆鸣满口苦味,凝着眉倒了杯水漱了漱口,这才看向花无道:“你在这干什么,爷呢”·花无道又瘫在小榻上,支起一只胳膊看着他,挑起眉:“走了。”
“走走哪”·“江湖榜加试啊,下山去了·”·“什么”陆鸣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这么快爷怎么不等我就走了”·花无道无语的翻了个身,这次连腿也一起支起来了:“快你怕是睡的不知道今夕几何了吧两天你睡了整整两天叫都叫不醒,再等你这天下都要大乱了”·陆鸣简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无道,他竟然睡了两天两天能发生多少事,江其琛身上还犯着旧疾,若是裴天啸有什么- yin -谋,这可如何是好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越想越心惊,他一把揪住花无道的领子,看那样子是想要把人提溜起来:“爷什么时候走的,走了多久了”·“昨天就走了啊,有一天了……哎等等……”花无道反手按住陆鸣:“你不会是要去找他吧”·“放开。”
花无道按的更紧了,整个人都伏着陆鸣身上:“祖宗,我叫你祖宗行吗你身上就剩三成内力,追上去添什么乱啊江其琛是什么人,他用的着你- cao -心么”·陆鸣给他压的几乎喘不过气,从牙缝里艰难的蹦出几个字:“你……放开”·“不行。”
花无道斩钉截铁道:“江其琛临走前特地交代我,要把你给看好了,不能让你跑下山去了·我警告你啊,你别乱动,再动我就点你- xue -道”·“好,我不动了。
你快起来,我要被你压断气了……”·花无道狐疑的看着陆鸣,似乎不太敢相信这人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他试探- xing -的松了点力道,但手还扣在陆鸣身上,见他真的不挣扎了,也没要跑的欲望,这才撤了手。
“哎,果然还是江其琛有用,一说他你就听话了·”·“浮生你怎么来啦……”·浮生花无道听见陆鸣的声音,下意识的向门口望去,一个不妨腰间的麻筋被陆鸣狠狠地点了一下,登时半边身子软了下来,斜斜的倒在榻上。
“陆鸣我去你大爷”·向来无法无天的花无道,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被人暗算·他完全是搞错了,在涉及·到江其琛安全的问题上,就是把江其琛本人摆在这也挡不住陆鸣。
陆鸣身上只有三成内力,这一下他全力点在花无道身上,也并不能制住他太久··他不敢耽搁,抬腿就朝外跑去·好在内力虽然不足,但脚下功夫还在··等到花无道身上的麻劲过了,陆鸣已经脚踏西风,下山去了。
陈国按照东西南北一分为四,在这四地交界的地方,有一座英雄台·无论是每五年一次的江湖榜换届比试亦或是中途加试,俱是在这里举行··先前江湖榜上折了五位高手,剩下那五位的名次便补位添上。
此次加试选出的五位,便接在他们后面,分列六到十位··加试规则很简单,前来参赛的高手,两两分为一组进行比试·在不伤及- xing -命的情况下,哪一方倒地不起超过十个数,则为败。
胜出的一方,再进入第二轮分组,以此类推··江湖榜没有门派限制,来参赛者无论有无所属门派,也不论正道、邪教,均可参加笔试··此时,第二轮比试刚刚开始,台上还剩十个人。
英雄台上,裴天啸坐在主位·江其琛坐在他左侧,身后跟着景行,还有几个从江家赶来的侍卫··江湖大会后,江其琛逐渐走入武林人的视野,他会出现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稀奇。
相比之下,坐在裴天啸右侧的那位似乎更叫人震惊一些·那位正是十二年未出现在人前的武林第一大门派——天眼宗现任宗主玄御真人··没人知道是什么风把这位大人物从伏伽山上给刮下来了,台下大多数人前几日才在伏伽山上见过玄御真人。
原本以为,他正为调查山上的凶案忙的焦头烂额,谁曾想,他今日就飘飘然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空山寺、昆仑派、罗生门和扶桑派的几位掌门,端坐在台下·他们带的随行弟子寥寥几人,大部分都安排出去,也么在外找“影子”杀手,要么跟着天眼宗的兰息上不虚山斩邪祟去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不出名的小门小派,还有一些江湖散客··而此次前来报名参加加时的人,大多是一些江湖散客,不属于任何门派·这些人里,有一位倒是让江其琛有点意外。
那人就是先前跟在裴天啸身边扮作老者——周叔的谢子非··谢子非今日自然是用的他原本的样貌,他武功过人,与他交手的人没几下就被他打趴下了·再者说,这次加试办的仓促着急,参赛者良莠不齐,可以说就找不到几个能与谢子非敌对的。
今日一战,谢子非可以说已经是稳拿江湖榜一位了··第二轮结束,台上还剩下谢子非、扶桑派的女弟子楚歌、江湖散客陈开越、叶生和吴飞·若是不出意外,江湖榜上空出的六到十位就在这五人中决出。
第三轮规则是五个人抽签,一人轮空,剩下四人两两对决·获胜的两位与之前轮空的那位分别较量,决出六、七、八位·另外战败的两人,再进行比赛,决出九、十位。
抽签过后,扶桑派的楚歌此轮轮空·谢子非对战叶生,陈开越对战吴飞··简单的稍事休息后,第三轮开始··江其琛自这轮开始后,就一直凝着眉盯着台上。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都第三轮了,快的话再过半个时辰加试就结束了··眼下台上除了谢子非,其余都不是裴天啸的人,也更不可能是玄风的人·若是裴天啸与玄风勾结,那玄风不可能到现在都不派人来搅局。
他们密谋杀了那么多江湖榜上的高手,为的不就是今天可以将自己的人安插进来么他们到现在都不动手,难道有什么新的变数·便是这一会功夫,第三轮比试也结束了谢子非和吴飞进入第四轮,同扶桑派楚歌决出前三位。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江其琛的手搭在四轮车一侧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常用动作·若不是想要将人安插进江湖榜,那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裴天啸在这里,江湖五大门派的掌门也破天荒的聚齐了,自己也在这里·可以说,放眼江湖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眼下都堆在这里了··随着加试结束那一声铜锣敲响,江其琛几乎是同时心头一惊。
若是他们临时改变了计划呢若是因为他们当天突然闯入地宫,导致他们有了别的想法呢·江其琛还没来得及深入的想下去,便感到四周风林一阵异动,他耳目过人,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一串整齐的铃铛响动的声音。
伴随着那阵铃声而来的,是数十道婀娜的紫色身影··来了……·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惊变(3)·江其琛按在四轮车上的手倏地收紧··只见那些人缓缓从英雄台前走来,身着紫衣的女子手提红色灯笼,列队两排。
最前面一左一右,一个黄杉一个青衣,正是洛婴和洛纱·她们俱是以轻纱覆面,叫人辨不清面容·风吹纱动,铃声阵阵,配上女子玲珑的身躯和小巧的碎步,好似九天仙女下凡。
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女人,还个个奇装异服,一时之间台下众人皆是一头雾水,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这些是什么人”·“她们从何而来怎么这身打扮”·“青天白日还点着灯笼,这是什么意思她们的兵器么”·一笑大师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极其不认同的摇了摇头:“阿弥陀佛,光天化日,衣不蔽体,成何体统”·北域民风开放,这些女子一派的异域打扮,上衣俱是短了一截,露出白皙的肚腹,足踝也展露在外。
这时,似乎是有人在那些女子提着的灯笼上发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惊叫道:“快看灯笼上是什么……”·众人的目光纷纷被男人一句话吸引过去,便是江其琛也侧目过去。
只见,那在白日依旧火红的灯笼上,赫然画着一朵金莲··“金莲……金莲……是金莲教……是金莲教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金莲教”,先前还端坐着的名门正派瞬间都站立起来,他们纷纷举起自己的兵器,聚在一起警惕的盯着这些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
金莲教,百年前横亘在江湖人中的噩梦,当真是他们吗可是……他们应该早就被灭了呀·“金莲既出,万主臣服——”·女子的声音如梦似幻,却又无比真切的告诉眼前这些正道中人——金莲教,又回来了。
女子腰肢轻动,银铃作响,风拂树影,一道暗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江其琛目光一凝,落在男人身上,那人正是沙桑··甫一落地,沙桑的嘴角便勾起一抹微笑,俊朗的面容上玩味有之,轻蔑有之,不羁有之,放荡有之。
他深邃的目光从面前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又望向远在高台上的裴天啸,最后在江其琛和玄御真人的脸上逡巡不去··沙桑自鼻间发出一声轻笑,似乎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抱歉,来迟了。”
一笑大师站在众人之间,狠狠地砸了一下手中的金禅杖:“你是何人”·禅杖落地,“噔”的一声犹如洪钟,场中内力不强的人顿时被震的胸口一痛。
沙桑若无其事的搔了搔耳朵,似乎是有些不耐:“这位大师,鄙人平生,最痛恨秃驴,你最好别说话·”·“你——”·一笑大师胡子被气的扬起,金禅杖在手中一摇,一道金色的佛法印直冲沙桑的胸口。
然而沙桑只是一甩身上暗紫色的长袍,轻易的就将那道重击挡住,法印结入袍中,竟连个洞都没打出来·随后他长臂一挥,将那道金光怎么来又怎么去的还给了它的主人。
一笑大师还在为沙桑如此容易就化解了自己的法印而震惊,下一瞬便看到那道打出去的法印原原本本的朝自己袭来·他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击中,忽而身前落下一道刚正的剑气,长虹剑划破长空,只一下就将那道法印击得粉碎。
一笑大师教训人不成还显些被自己的法印所伤,面上有些难看,却还是硬着头皮致谢:“多谢周掌门相助·”·周瑾瑜收剑回鞘,却只是对一笑大师点头致意。
他两步走到沙桑面前,进退有礼的道:“敢问阁下是何人,来此所谓何事”·沙桑颇有些赞许的看着周瑾瑜,脑中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你这样子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周瑾瑜不言··沙桑干脆利落的说:“在下金莲教执教长老,沙桑·今日来此,是来找人的·我不想多生事端,提了人我就走,无关的人,还请不要插手。”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沙桑此言一出,台下众人俱是一惊·第一惊他自报家门,坐实了金莲教卷土重来的事实·第二惊他如此狂妄,既是魔教还敢来正道找人。
一时之间,众人皆不知该如何回应··远在高台的裴天啸闻言,清了清嗓子:“不知阁下,要找何人啊”·沙桑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目光落在坐在高处绝然出尘的道人和温润如玉的公子身上,玩味道:“坐在你左右那两位,我都要。”
一笑大师似乎忘了方才的教训,脖子一横,怒喝一声:“狂妄”·台下众人也是糊涂了,先说江其琛与金莲教八竿子打不着,实在是想不通沙桑要这个腿不能行的半瘫做什么。
而天眼宗虽然与金莲教有些渊源,不过那也是百年前的事了,当时的宗主萧正清早就身入黄土,莫非是来寻仇的可玄御真人道法高深,如何是沙桑说提人就提人的·江其琛闻言也是一愣,他侧目向那边的玄御真人望去,却见他一脸淡然,似乎早已在意料之中。
身后的景行听了这话后心里一紧,不自觉把手搭在江其琛肩膀上:“爷·”·沙桑这次倒是不恼,他从鼻间发出一声嗤笑:“这么说,你们是打算插手了洛婴洛纱,陪他们玩玩。”
话音刚落,几位掌门登时被洛婴和洛纱缠住,数十位紫衣女子也即刻倾巢而出·方才胜出的五位高手,还没来得及完成请命符的血誓契约,也立时参与进来。
沙桑足尖轻点,飘然落于台上:“你们二位,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动手呢·”·裴天啸怒气勃发的站起身:“阁下莫要太狂妄了这里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啰嗦。”沙桑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广袖一挥,一道破空的掌风打在裴天啸胸口上,那人脖子一歪便倒地不醒了。
景行见状,立马带着身后几个侍卫招呼上去··江其琛的侍卫到底是经过严苛的训练,几人同心而上,剑起剑落,将沙桑团团围住··但沙桑并非俗类,他长袍一展,瞬间将他们手中的剑卷入袍中,再随手一挥,除了景行平地而起躲过了飞来的长剑,其余几人皆被自己的长剑自心口直入,登时没了生息。
玄御真人从椅子上站起,月白色的袖袍一展,拦下了沙桑挥向景行的一掌·他本就出尘,一头银丝随风而动,拂尘挂在臂上,站在那里就是一派仙风道骨··他一身道德功出神入化,若非自愿,没有任何人能带走他。
玄御真人几步走到沙桑面前:“我愿同你走,旁的人就勿要牵扯了·”·沙桑嘴角勾起:“尊主说了,见到金莲你定会随我归教·不过嘛,这个人……”说着他指了指自他上台就始终岿然不动,连表情都没有变过的江其琛:“出于我的私心,我也要带回去。”
“你做梦”景行咬牙切齿的啐了一声,提着剑就往沙桑身上刺去,却被江其琛一把拉住··江其琛神色清冷,淡然道:“景行,你不是他的对手。”
他望向沙桑,正对上那人打量的目光:“江某废人一个,不知阁下有何意图”·沙桑轻笑一声,随意的瞥了一眼江其琛垂下的双腿,一手撑在他的四轮车上,俯首凑到江其琛耳边说:“我认出你了,你看我的眼神同那天一样,想把我吃了呢。
怎么,今日不装天眼宗弟子,改装残废了与你一起那小子呢说实话,我对你没兴趣,我更喜欢他·”·江其琛伸出一只手抵在沙桑的胸膛上,一点一点的将人推开:“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哈,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将你带走了,还怕他不来找你么”说着,沙桑就欲去擒江其琛··可他还未碰到江其琛的衣角,一柄白色拂尘就横在他面前。
玄御真人道:“做你该做的事·”·“哦”沙桑一脸无畏:“若我非要他呢”·玄御真人手腕一转,拂尘又齐齐整整的搭在他的小臂上:“你打不过我。
便是你们尊主在这里,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沙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条白绫从他腕上蹿出,飞速的缠绕在玄御真人身上··玄御真人显然没想到沙桑还有这一手,一个不妨竟被他牢牢捆住。
是缚仙绫·此物看似就是一条普通的白绫模样,对不通内功心法,不会武功的人来说丝毫没有攻击- xing -·但若是那人身负功法,白绫一出就会将人绑住。
而且,功法越高,捆得越紧··沙桑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兀自感叹道:“还好没完全听尊主的·我本以为你不会那么轻易随我走,便带了这缚仙绫在身上。
现在算是歪打正着,也是用上了·”·玄御真人被缚仙绫从脚缠到嘴,整个人既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最大的阻碍没了,沙桑势在必得的盯着江其琛,随手把冲上来的景行给打晕了,对江其琛道:“给你个面子,我留他一命。
现在如何,你要同我打一架再走么”·“自然·”·江其琛弯下腰,从景行手里抽出他的佩剑,毫不犹豫的斩向沙桑··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他虽然腿不能行,但功法还在,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意直冲沙桑面门。
沙桑从腰间抽出佩剑“乌龙”,侧手挡住··两剑相接,在台上爆出大盛的银光··正在下面缠斗的众人皆是一惊,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向高台上望去。
只见端坐在四轮车上的江其琛,一身白衣,长剑在腕中流转,游刃有余又气势逼人的迎上沙桑那堪称霸道的剑气·一招一式,飘然肆意,宛若出尘仙人,竟是丝毫不落下风·“江其琛……他不是瘫子么他竟会武功”·台下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一下唤回众人的神智。
世人皆道南陈江家主是个不顶用的废人,故而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可眼下看他的身法,即便他不良于行,江湖中也鲜少有几人能与他敌对··几位掌门心头不禁大骇起来,他竟藏的这么深·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预警晚八点·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惊变(4)·初次交手,江其琛怕露出破绽,用的是天眼宗剑法。
可这一次,他用的是正宗的昆仑剑法··这是剑仙吕客的亲传剑法,便是如今的昆仑派掌门周瑾瑜也未必能有江其琛一半精通··深谙昆仑剑法的周瑾瑜几乎是瞪大了双眼。
江其琛的一招一式他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似是与他同出一脉,但剑锋流转间那势头又好像与他的剑法有略微不同,显然是更高深一些··江其琛会武功这已经足够让人惊骇了,他使的剑法还和昆仑剑法如此相像,这更是让人不可思议。
正与江其琛交手的沙桑似乎也有些惊讶,这个人上次明明不是他的对手,可现在他光是坐在那里就能与自己打个平手··倒不是说天眼宗剑法不如昆仑剑法,不过是江其琛上一次与沙桑打斗时急怒攻心,招招狠厉却很容易叫人找到破绽。
可今日,陆鸣不在身边,他没有那么多的杂念,挥剑之间便行云流水起来··可是很快,沙桑就发现江其琛的腿疾似乎不是装的·他虽然腕上功夫了得,挥剑也一直从容不迫。
却累于行动不便,出招时有所妨碍,无法将功夫发挥到极致··于是沙桑抓准时机,不再极力与他对打,而是剑剑朝江其琛双腿上刺去··江其琛不变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艰难的转移四轮车去躲避沙桑挥过来的剑锋。
很快,原本能与沙桑平分秋色的江其琛便因为腿疾落了下风··沙桑鼻间发出一声轻哼:“我还道你是装的,不成想你这腿是真有毛病·”·江其琛终于有了隐隐怒意,他冷声道:“少啰嗦。”·一剑刺出,又被沙桑一剑逼下。
只见沙桑挥剑轻挑,正对江其琛足下,后者拂剑去挡,不料沙桑临了一个反手,硬生生将江其琛手中的剑挑开了去··长剑插入英雄台上的木板中,入木三分··手中无剑,江其琛下意识的朝沙桑挥了一掌。
然而,眼下他犯着旧疾,内力受腿上半枯的筋脉而阻·一掌未出,倒是被体内无法破出的内力反噬·胸口莫的一痛,竟自口中落下一抹腥甜··沙桑收剑回鞘,眉间轻佻。
左手飞速的点了江其琛的- xue -道,揽过他,右手捞起玄御真人,足尖一点,便腾上半空··对身后留下一句:“事成了,走吧·”·紫袍一闪,立时不见了踪影。
见沙桑已经得手,洛婴和洛纱不再恋战,急匆匆也想抽身·可底下那些掌门又不是等闲之辈,怎能让她们如此随意来去·她们越是想走,这些人就越是不依不饶的纠缠上来。
陆鸣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通乱战··他落在英雄台上,一低头便看到了满地江家侍卫的尸体,还有脚边空空的四轮车·陆鸣脚下登时就是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腕间的齿痕又开始灼热起来·他顺着尸体往前看,便看见了倒在一边人事不醒的裴天啸和景行··陆鸣心头一跳,三步并两步跑到景行身边·颤抖着手探到景行的鼻下,感受到他绵长的鼻息骤然松了一口气。
陆鸣把景行扶起来,让他靠在后面的高台上,拍了拍景行的脸:“景行,景行……”·沙桑那一掌没下狠力,陆鸣没喊几声,景行就幽幽的转醒了。
景行刚一睁开眼,记忆还停留在要挥剑砍沙桑上面,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一掌劈了陆鸣,被陆鸣横空截住··陆鸣喝到:“景行”·景行被他一声喊回了魂,手上顿时脱了力道,他反手抓住陆鸣的衣袖:“陆鸣哥,快,爷……”他向一边看去,除了一地的尸体还有空了的四轮车,哪里能看到江其琛。
“糟了,爷被带走了”·陆鸣心里一沉,即便是看到停在一边的四轮后车,他已经在心里有了最坏的料想·此时听到景行这么说,他还是不受控制的慌了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握着吟霜的手倏地收紧,陆鸣的眼神瞬间- yin -冷起来·他看向台下仍打的不可开交的一群人,女子腰间挂着的铃铛随着她们的动作不停的响着,像是一道魔咒萦绕在陆鸣耳边。
陆鸣红了眼眶,眉间青黑之气不停的上涌·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沙、桑”·足下轻点,吟霜在手中化笛为剑··空中一道冷冽的银光划过,只有三分内力的陆鸣仍然把吟霜发挥到极致。
森冷的寒气破空而落,台下众人俱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震的心头一痛,内功不济的立刻便倒地不起了··陆鸣整个人被杀意包围,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腥红,只有杀戮和鲜血才能让他平复。
下一瞬,他就这么做了··吟霜剑锋上盈上一层白霜,手起剑落,一个个紫衣女子倒在陆鸣剑下·他似是杀红了眼,毫不留情的生杀予夺··这时有人认出了陆鸣,这些正道中人又是一阵心惊。
他们方才与这些女子打了半天,也不过是略胜一筹·而陆鸣一剑便取了一人- xing -命··江其琛,还有陆鸣·这主仆二人的武功竟然高深至此,然而他们却一无所知若说他们没有图谋,谁信·原本举着刀剑的正道弟子纷纷停了下来,在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这是场属于陆鸣一个人的杀戮。
场上只剩傅青和周瑾瑜还在同洛纱和洛婴缠斗,而原先那些紫衣女子竟三两下便被陆鸣解决了个干净··吟霜沾着血,正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溅到陆鸣的黑衣上,立时没了进去,遍寻不到。
陆鸣额上的青黑之气渐渐褪去,他提着吟霜,一步跃到周瑾瑜和洛纱之间··老仇人见面,洛纱露在面纱之外的眼睛登时充满杀意··陆鸣冷着一张脸,犹如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寒冰。
他眼眶一圈血红犹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那模样太- yin -森可怖,竟瞧的洛纱生生打了一个冷颤··陆鸣侧过脸,声音冷的像是毫无生气:“周掌门,你歇会吧。”
·吟霜在手中闪着寒光,陆鸣凝足了剑意朝洛纱一跃而起,滔天的寒意瞬间将洛纱笼罩其中·陆鸣体内仅剩三成内力,但那已经足够·所有的真气全部结在剑端,一剑落下,势如破竹,无可阻挡。
女子的惨叫声划破长空,陆鸣半边脸上被飞溅的鲜血染上点点鲜红,衬的他冷峻的面容更加鬼魅··洛纱满脸痛苦的扶着肩头跪倒在地,只见她身下的黄土地上,赫然掉落了她一只手臂·那只手臂和着墨绿色的轻纱,掌间还握着铁扇。
“洛纱”洛婴心头大骇,一剑格开傅青的束缚··洛纱满眼恨意的瞪着陆鸣,恨不得把他生吞剖腹,那未被轻纱遮住的额上满是冷汗。
洛婴跑过去扶起已经瘫软的人,一张俏丽的脸上满是心疼,竟一眼也不敢看她的断臂··天边一道火红的身影闪过,花无道刚落地就看到这个场面··断了臂的洛纱,满地的尸体,滴血的吟霜还有杀红眼的陆鸣。
花无道铁青着脸看了一眼陆鸣,他想,死的好在是魔教中人……否则,陆鸣今天的行径与魔头何异便是如此,陆鸣当着无数正道面前,轻易取了这么多人的- xing -命,日后他们能不忌惮他么·花无道挡在陆鸣面前,替他面对这无数或惊讶或惶恐的目光。
他在人群中瞥见景行,招了招手把他喊过来,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景行简单把事情经过对花无道叙述了一遍,其实他现在也有些心惊·他不是没见过陆鸣杀人,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狠厉的模样……方才那一刻,他觉得陆鸣同“魔鬼”并无二异。
花无道听完,眉头也拧了起来··陆鸣手中的吟霜尚在滴血,他剑锋一指,凝在洛婴脸前:“带我去地宫·”·洛婴却是相当平静的看着陆鸣,娇俏的小脸看起来不谙世事。
没有洛纱那样滔天的恨意,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她看着陆鸣,像是看着自己的朋友·半晌,她道:“好·”·花无道对于洛婴的一口答应有些捉摸不透,他蹙着眉,转向一旁呆若木鸡的正道中人,看了半天发现自己只认识一笑大师,头一次无比正经而且客气的说:“大师,劳烦请人把她们绑起来吧。
唔……那个女子的伤,也找人看一看吧,还指望她们带我们去找人·”·说完,花无道劈手从陆鸣手里夺过吟霜··陆鸣手里一空,先前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从中间裂开,全身骤然似脱了力一般软了下去。
离他最近的景行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了,却听见那人尤不死心的喃道:“不行,我等不了·”·花无道对着大家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对景行比了个手势,示意景行把陆鸣交给他。
景行会意,刚把脱了力的陆鸣丢给花无道,就见花无道一记手刀重重的打在陆鸣的脖子上,那人瞬间倒在他身上··花无道两手一抄把人抱起来,对一笑大师说:“大师,就麻烦你了,务必看好这两个人。”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花无道是一点也不想知道只剩三分内力的陆鸣是如何在杀了那么多人以后再砍了洛纱一条手臂的·他只知道,对付陆鸣,软硬都不行,直接动手最有效。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为了脐橙和鹿鹿快点见面·and 鹿鹿掉码加载中……·PS:这里解释一下,鹿鹿只有三成功力其实没那么厉害的,是受邪气的影响魔化了·第51章 第五十章 惊变(5)·江其琛被沙桑带回了地宫。
他懒懒散散的靠在床沿上,手里握着一本诗经看的入神··若非看他脸色苍白,双腿无力的垂着,任谁也不会将这个温文尔雅的俏公子与一个腿不能行的废柴家主联系在一起。
沙桑倒是一点也没亏待他,一天一夜,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知道他腿脚不好,便叫人给他收拾了最软和的床垫让他靠着·又怕他无聊,搬来一堆诗书给他解闷。
此时已是江其琛犯腿疾的第六天,他的腿不再如前几日那般僵硬,也过了瘫软的时候,取而代之的是如万蚁啃噬般细细密密的酸楚·内力全无,整个人也无力起来。
好在他早已习惯这份苦楚,他面上不动声色,竟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那愈渐苍白的脸色昭示着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太好··前日,沙桑似乎也是看出了端倪,但他并不戳破,兀自的唤来通药理的紫卫,给他开了副药。
江其琛见着那药,也是十分给面子,二话不说就吞了··沙桑眉尖一挑,问道:“不怕这是毒、药么”·江其琛恍若未闻,只微扬了眼睑:“沙长老高义,定不屑此举。”
后来,沙桑大笑着离开··江其琛放下手里的诗经,伸手把自己的腿捞起来放到床上·没有四轮车,他这一日的活动场地便被局限在这张床上··他躺了下来,合上眼睛。
到了地宫之后,他就和玄御真人分开了·他独自一人被安置在这个房间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玄御真人那边他倒不是很担心·一来,正如玄御真人所说,即便是金莲教尊主在他面前也不一定就是他的对手;二来,既然金莲教有“不与天眼宗为敌”的教训在前,玄御真人同他们尊主玄风又有一层师兄弟的关系在后,他们应该不会拿玄御真人怎么样。
江其琛现在比较担心的是陆鸣,若是陆鸣醒来知道自己撇开他下山去了,肯定要追下来的,也不知道花无道能不能拦得住·被子下的手摸索到腿上,再有两天,他的腿就能恢复如初,到时候凭他的身手,想要离开这里应该不是难事。
沙桑把自己绑来这里,为的是陆鸣·他不去细想沙桑对陆鸣存了什么心思,但只要陆鸣不出现在这里,就不会有事·陆鸣身上只剩下三成功力,花无道要制住他应该容易的很。
这么一想,江其琛暗暗放下了心··就在江其琛以为陆鸣安安稳稳的待在天眼宗的时候,那个被花无道一掌劈晕的人正沉浸在无休无尽的噩梦中··陆鸣只觉得自己的世界里,一会一片漆黑,一会又是一汪血红。
他一会梦见小时候遇到江其琛的那个夜晚,一会又梦见持着刀没日没夜- cao -练的日子··一会梦见在执行任务时被人毫不留情的刺穿肩头,一会又梦见自己挥着吟霜将无数的紫衣女子斩于剑下。
身体里有两股力量不停的在纠缠,一道中正,一道- yin -毒··忽然那道中正的力量在身体里幻化成型,赫然就是白衣白衫的江其琛的模样··而另一股- yin -邪之气也渐渐从弥漫的黑雾中现出身影,却是一身黑衣,形若鬼魅的陆鸣。
江其琛手握一柄通体闪着青蓝色剑光的长剑,剑柄上挂着一条极细的银链,环环绕绕的缠在他的腕上··他执剑一挥,剑气如虹,不由分说的同陆鸣扭打起来。
陆鸣一把清月弯刀,在半空中截住了这凌人的剑气·刀剑相撞,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震的陆鸣五脏六腑皆是剧痛,登时动弹不得··便在此刻,江其琛一剑没入陆鸣的胸口,冷声道:“这一剑,刺你自甘堕落,放纵心魔。”
随后他抽出,很快又是一剑:“这一剑,刺你不自量力,擅自行动·”·再抽出,又刺入:“这一剑,刺你痴心妄想,痴人说梦·”·三剑俱是刺在同一个地方,等江其琛最后一次把剑拔、出来的时候,陆鸣的胸口一个血洞兀自狰狞着。
黑雾消散,陆鸣体内的邪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那股中正之力和着胸口处传来的剧痛,像是一记警钟不停的提醒着陆鸣——你不能倒下,不能被控制,还有人在等你……·陆鸣倏地睁开眼睛,从床上惊起。
额间青黑之气已失,眼眶鲜红之色已褪··“你醒了”·陆鸣坐在床边,似乎还被噩梦魇着,半刻没缓过来,连转头的动作也有些迟钝。
花无道倒了一杯水走到陆鸣面前,杯里的水纹随着他的脚步荡漾,落在陆鸣的眼睛里,那人登时就清醒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拿起床头的吟霜,掀了被子就往外跑,被花无道拽着胳膊拦下。
花无道脸上掺着薄怒,说话的声音也不禁扬了几分:“你又要干什么”·陆鸣挣了一下,推开花无道:“我要去地宫救他·”·花无道气极,他拦在陆鸣身前兀自挡着门:“救谁江其琛你拿什么救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好不容易补回了三分内力,给你这么一折腾,说你剩一成我都嫌多”·陆鸣现在的模样的确是有些凄惨,脸上的颜色已经不能是用苍白来形容了,更确切的说是灰白,像是被人从内里抽干了精血,整个人都透着死气。
花无道说的话,陆鸣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他伸手去拽花无道,嘴里不停的重复:“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花无道见陆鸣一副失了心的样子,终于忍无可忍。
他冷着脸,手一扬,一杯水一滴不漏的泼在陆鸣脸上··清水顺着陆鸣的前额缓缓流下,经过他漆黑如墨的眼睛,像是刚刚落下的眼泪,最后沿着他刀削般的下颌,一点一滴的没入衣襟。
陆鸣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泼过水,也不知是不是震惊过了头,·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竟半天没有作声··“清醒了么”·花无道把杯子狠狠地往桌上一落,清脆的一声,四分五裂。
他走到一边,从架子上抽出一条汗巾,精准的丢在陆鸣的肩膀上··陆鸣默不作声的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汗巾拭去脸上的水··他抬眼看着花无道,目光恳切,声音不复以往的肃清,竟带了几分请求:“我想去看看洛婴,可以吗”·鉴于陆鸣劣迹斑斑,让花无道吃了几次无名亏,他听了之后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头。
陆鸣见他神色有疑,立刻添了一句:“我不会乱来了,我保证·”·花无道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陆鸣这句话里有几分可信度·他沉吟片刻,状似有些为难的说:“行吧,但是有个条件——从现在开始,不管你要干什么,都得让我跟着,直到找到江其琛为止。”
陆鸣毫不犹豫道:“好·”·花无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就在此时,门上传来几道敲门声,随后也不等里面的人回应,景行端着药碗兀自推开了门。
景行看着桌边坐着两人,短暂的愣了一下,旋即道:“陆鸣哥,你醒了”·陆鸣应了一声,接过景行递上来的药碗,一闻那味道,他便分辨出这药和天眼宗上花无道给他端来的那个是同一副药。
花无道接收到陆鸣疑惑的眼神,没好气的说:“你能别搞的跟有人要害你似的行吗早说了是给你补气的,要没我这药,你那内力还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一成呢”·陆鸣一听这药竟能加速他内力恢复,再没上次那般不情不愿,二话不说,一仰头全干了,一滴不剩。
景行被花无道支使熬了半天药,早被那苦味熏的反胃,见陆鸣一口气把药全吞了,不禁咽了口吐·沫,忍不住道:“陆鸣哥,你当是喝水呢,咕咚咚的……”·陆鸣干脆的喝了药,就着手里的汗巾擦了嘴,这才想起来问:“这是哪”·景行也搬了凳子坐到陆鸣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英雄台附近的客栈,眼下空山寺、昆仑派、罗生门还有扶桑派,再加上一个裴天啸,都在这。”
陆鸣闻言点了点头,又道:“昨日闹成那样,加试那几位与请命符的血誓契约完成了吗”·景行道:“能不完吗,裴天啸醒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干这个,跟赶着投胎似的。”
陆鸣不说话了,倒是一边的花无道又忍不住插嘴:“我说您老人家还有心思关心这个,也不瞅瞅你自个儿,你现在是一战成名了哎,一人斩了金莲教四十八名紫卫,外加一个护法的胳膊。
哎对了,还有你们家那位,残着腿还能跟沙桑打个平手,啧啧啧……已经被那些江湖人添油加醋的传遍了·”·陆鸣一阵哑然,脸上忧虑顿生·他自己动手倒是没什么所谓,他也从来都无惧江湖的流言蜚语。
但是,江其琛竟然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起手来了么不过在那种情况下,江其琛若是不想受制于人,除了动手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然而,陆鸣是打死也想不到,江其琛当时同沙桑动手最主要的原因是——要一雪当日为沙桑所伤之耻……·景行眉间也现出与陆鸣同样的忧色:“这事已经瞒不住了,那些人旁的没有,传消息倒是快得很。
我们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快找到爷,再商量对策·”·“嗯·”陆鸣转向花无道:“我们先去找洛婴,我怕金莲教死了这么多人,沙桑知道了会对爷不利。”
陆鸣一语成谶··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踢开,惊醒了正在假寐的江其琛··江其琛双手撑在床边,将自己靠在床沿上,神色淡然的看着沙桑怒气冲冲的向他走来。
眉角一扬,江其琛视若无睹的淡声道:“沙长老这是怎么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沙桑恶狠狠地冲上来,一把揪住江其琛雪白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听说昨日在英雄台,有一个黑衣男子,以一人之力斩杀我教四十八个紫卫,还断了青衣护法的一只手臂。
你说,这个人是谁呢”·被人制住的江其琛脸上没有半分情绪的波动,他就像一捧棉花,软绵绵的迎上沙桑的怒意:“沙长老问我我被你抓来的时候,那些人还好好的,我如何知道”·沙桑一掌扼住江其琛雪白的脖颈,手上微一用力,江其琛苍白的脸上顿时涨红。
“你少给我装蒜就是你护着的那小子呵,我真是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你知道么,为什么我喜欢他因为他是我的同类,他身上的味道,是- yin -毒、是邪恶,他天生属于黑暗”·“呵。”
江其琛轻笑一声,似乎对在颈间收紧的手掌浑不在意,淡然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撕碎他,他笃定而坚决的说:“你们不一样·”·沙桑的手掌兀的一松,怒极反笑,他抓着江其琛的头发狠狠地砸向床沿。
额间一痛,鲜血瞬间沿着江其琛的脸滑落··“怎么,沙长老如今只能对付我一个残废么”·沙桑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他凑近到江其琛耳边,沉声道:“你尽管逞口舌之快,那小子杀了我那么多人,就由你来替他偿一偿债。”
随后,沙桑放开江其琛的头发,长袖一挥,走到门口喊道:“来人,把他给我丢到水牢去·”·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交换(1)·洛婴和洛纱被关在客栈后院的柴房里,门口站着两个布衣侍卫,听说是裴天啸派来看守的。
花无道带着陆鸣和景行一路下了楼,正是中午饭点,客栈前庭坐满了人,几乎都是正道弟子正在进膳·他们大多是昆仑、浮生一脉的弟子,吃饭行事有自己的一套礼仪。
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如此一来,虽然前庭内座无虚席,却是只能听见碗筷相碰的声音··陆鸣一下楼就看见乌泱泱一群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同样的,他们见了陆鸣也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纷纷对陆鸣投去打量的目光··这一日之间发生的事,实在是叫人不得不意外··从前人们提起陈国的四大世家,首先挂在嘴边的是西陈裴家,再之后是东陈辛家,最后想起来的是那已经覆灭十几多年的北陈霍家。
而这南陈的江家,竟是几乎被世人忘到了脑后··一个终日缩在府中病恹恹不见天日的废物家主,若非辛家出事把人招出来,恐怕到现在绝大多数江湖人连江其琛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藏的很深,近乎将自己所有的光芒遮掩到了极致,以致于让所有人都忽视了他的存在··然而就在昨日,这个一直被人遗忘的废物家主,- cao -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愣是把在场所有有幸目睹这一切的江湖人士吓了个够呛。
不光如此,他们甚至还没有从那场惊吓中缓过神来,就看到那个跟在江其琛身边的一个年轻侍从,凭一己之力怒斩金莲教四十八名紫卫··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对江家是无视、是疑惑、是好奇,那么,在这场血腥的屠杀之后,他们剩下的只有惶恐、忌惮和胆寒。
江家和霍家那些尘封在岁月中的陈年往事,在此刻一桩桩一件件的被人们想起··他们不由自主开始揣测一直被低估的南陈江家的实力究竟几何,在他们竭力隐藏的背后是不是还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
不过,他们到底是大派弟子,少了那些碎嘴的闲人,饶是有满肚子的疑惑,他们也只敢放在眼睛里··陆鸣便是在他们各种奇异的眼神中,穿过前庭往后院去的··他们前脚刚迈进后院的门槛,就看到柴房门口除了那两个布衣守卫以外,还站着三个人。
裴天啸、周瑾瑜和傅青,原本聚在一起正说着什么,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便立即停了下来·等看清了来人后,也不由得怔了怔··花无道率先咧开了嘴角,朝那边三个人拱了拱手,招呼道:“裴家主、周掌门、傅掌门,你们好呀”·几人都是礼数周全的人,片刻的怔神之后,很快便反应过来,对花无道点了点头。
裴天啸捋了一把细长的胡子,先是同花无道回了个礼,而后转向陆鸣:“陆鸣,听闻你昨日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陆鸣闻言施了一礼,恭敬道:“多谢裴伯伯关心,陆鸣并无大碍。”
“没事就好,你们年轻人,总是仗着自己功夫好就胡来·”裴天啸这句话说的很是严肃,满脸的不认同,但很快又是一脸理解的神色:“我知道你是担心其琛,可总归我们都在这里,还犯得着你一个小辈去冒险吗”·陆鸣垂下脑袋,低声道:“裴伯伯教训的是。”
裴天啸“嗯”了一声,又将目光转向花无道,指了指他们三个人,问道:“你们这是……”·花无道:“奥,是这样的,陆鸣不是担心他主子吗,就想来找里面那俩丫头探探口风。”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裴天啸听了之后,面露几分难色:“这……”·陆鸣:“裴伯伯,可是有何不妥”·“倒也并无不妥。”
裴天啸摇了摇头:“其实,从昨晚开始,我与周掌门、傅掌门便轮番来询问了好几次,可那俩个女子,一个半死不活,另一个一言不发·这确实不知如何是好啊……”·陆鸣的眉心不禁皱了起来,他分明记得,昨日洛婴是答应了要带他去地宫的。
微一沉吟,陆鸣道:“我去问问·”·裴天啸略带审视的看了眼陆鸣,而后又转身同周瑾瑜和傅青耳语几句,再转过头时已经满脸堆笑:“也好,我们问了这么久也饿了,先去吃点东西,里面就交给你了。”
陆鸣点了点头,目送着裴天啸他们离开,这才与花无道对视一眼··花无道立马会意,嬉皮笑脸的走到两个布衣侍卫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两锭金子塞到他们手里:“哎,两位兄弟看人也辛苦了,去买点酒肉吃吃,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那俩个侍卫大约是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沉的金子,两眼冒光,点头哈腰就差跪下喊花无道一声“爹”了··布衣侍卫走后,陆鸣转向景行:“景行,你在这里守着。”
随后,他伸手推开了柴房的门··柴房里堆满了柴火,狭小幽暗的空间,连张像样的床也没有,陆鸣刚打开门就能看见四散在空中的尘灰,不由地挥手一拂。
柴房的角落里蜷着两个女子··被陆鸣砍了一只胳膊的洛纱倚在洛婴身上,她脸上的青纱未去,但从那露在外面的额头可以看出她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她的断臂已经被人处理过,绑着一块白布,上面还渗着血。
似乎是痛极了,她虽然沉沉睡着,眉心却一直皱的紧紧的··与她相比,洛婴就显得从容许多··她身上- xue -道被封,使不出内功·整个人靠坐在墙角,支起那只足绑着铃铛的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地,足踝的铃铛就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一张小脸雪□□嫩,娇俏可爱·虽然是被关在柴房里,但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纱裙却是连个边角也没破乱··洛婴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看着陆鸣,没有丝毫畏惧,仿佛眼下身陷囹圄的人与她无关似的。
柴房很小,陆鸣长腿没走两步就到了她们跟前··陆鸣先是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洛纱的情况·说实话,虽然洛纱几次三番想取他- xing -命,但好歹没有得手,并非可恶至极。
他昨日一时心神激荡致使邪气发作,生生斩断了人家一只手臂,对于很少同女子计较的陆鸣来说,到底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陆鸣有些尴尬的开了口,虽然听起来有些假惺惺:“她……还好吗”·洛婴瞥了一眼倚在她身上昏昏沉沉的洛纱,无所谓的怂了怂肩膀:“一时半会死不了,不过,要是再在这鬼地方待两天就说不准了。”
陆鸣的眉心不自觉得拧起,他下意识的看了花无道一眼,见那人只是环着手没骨头似的靠在门边上,也不知在想什么··他想起方才裴天啸说洛婴一直未有理睬他们,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昨日答应我,要带我去地宫,还作数吗”·“自然。”
洛婴一双眼睛很是水灵,此刻正忽闪着望着陆鸣:“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陆鸣得到洛婴肯定的答复,当下就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和花无道保证不再乱来,但只要牵扯到江其琛,别说是一个条件了,就是十个条件他也答应。
“什么条件,你说·”·洛婴:“唔……我只带你一个人去·”·陆鸣愕然,还未作声,就听到花无道斩钉截铁道:“不行。”
洛婴也不看花无道,只是瞥了瞥嘴,不说话了,那样子分明的一副“不答应就算了,大不了就玉石俱焚呗·”·花无道仔细看着陆鸣的神色,生怕他一口答应,然后又摆脱自己擅自行动。
他两步走上前,拽着陆鸣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我告诉你陆鸣,想都不要想·我们上次是运气好拿天眼宗把人唬住才出来的,你再去一准就被戳穿了·你身上就剩一成内力,到时候你怎么办别说救人了,你自身都难保。”
说着,他转向洛婴:“小妹妹,你不要胡闹了·你看看你旁边这个姐姐,再没有好生治疗她就没命了·况且,天眼宗已经有弟子去不虚山抓你们了,我们找到地宫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候,你们没有利用价值,随时都可能没命,懂么”·洛婴听了后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面不改色道:“第一,地宫的出入口每个时辰都在变化,而且遍布在陈国的各个地方,并不局限于不虚山,除了金莲教的人,没有任何人能找到。
第二,我们是死是活并不重要,哪怕你现在取了我们的- xing -命都无所谓·你们杀了我金莲教那么多紫卫,现在这个消息肯定已经传到长老耳朵里去了·我知道你们天眼宗法门多,你们是等得起,不过嘛,以我们长老那个睚眦必报的- xing -格,你们要找的那个人还有没有命等我就不知道了”·“你……”·陆鸣:“好,我答应你。”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你疯了吗”花无道一把火窜到脑门:“你忘了你跟我保证过什么”·陆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对洛婴说:“让他跟着去行吗他是天眼宗的人,他师父在你们手里,不会乱来的。
况且洛纱现在昏迷不醒,你肯定扛不动她,他可以帮忙·”·花无道:“……喂,我为什么要……”·陆鸣:“你别打岔。
洛婴,怎么样”·洛婴忽闪着大眼睛在花无道和陆鸣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半晌,妥协道:“好吧·但是,不能再多了”·午夜时分 ·守在英雄台客栈的正道弟子已经进入梦乡,陆鸣鬼魅的身影在后院一闪而过,柴房门口看守的两个布衣守卫倏地倒地不起。
花无道轻手轻脚的推开柴房的门,先是动手解了洛婴的- xue -道,然后一脸不情愿的从地上捞起人事不醒的洛纱,扛在肩头上··陆鸣看了看四周,对跟过来的景行交待道:“我们走了以后,你不要待在客栈,去天眼宗等着。
还有,通知景止调两支影子,一支隐在天眼宗待命,另一支让景止亲自带队去不虚山·如果我们三日还没有回来,就让景止把不虚山炸了·”·景行:“……陆鸣哥。”
陆鸣:“洛婴虽然说地宫的出入口在不停变化,但我若是没有猜错,他们的阵眼应该就设在不虚山,只要阵眼没了,地宫也就无所遁形了·三日之后,正是十五。
金莲教人定要吸食活人精血缓和邪功反噬,到时候一旦发现地宫踪迹,叫景止带人立刻把受困的山民解救出来,明白了吗”·景行郑重的点了点头:“陆鸣哥,你放心吧。”
陆鸣拍了拍景行的肩膀,转身就看到花无道臭着一张脸:“你说完了没有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秤砣,少只胳膊还那么沉”·“……你少说两句。”
陆鸣的目光越过花无道,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洛纱,对她点了点头:“走吧·”·英雄台外树影浮动,几道身影飞快的从夜空中闪过,即刻就不见了踪影。
景行目送着陆鸣离开,旋即也纵身离开了客栈··他们走后,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黑影,那人凝着空荡的夜空伫立良久,直到天边泛白才缓缓离开··作者有话要说:·听说你们想看鹿鹿掉码——今天二更怎么样·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交换(2)·地宫水牢·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山民被吊着双手困在这里,他们半身浸在水里,除此之外并无不妥之处。
但与他们相比,对面那个男人就要凄惨许多··他们战战兢兢的盯着那个毫无声息的男人,那人一身白袍被血染红了大半,两只铁钩从他的琵琶骨上穿过,硬生生把人吊在水中,正是江其琛。
江其琛正对面的几个山民似乎都有些目不忍视,但眼下他们已经自身难保,哪有余力关心别人··他们受困于此已过多日,先前被带走的那些人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人好久没动弹了,也不知是死是活·”·“就算现在不死,也活不久了·你看谁从这活着出去了”·“他跟我们不一样啊,你看他那身衣服,那个长相,一看就是富家公子,也不知是得罪了这里的谁,被关在这里了。”
“我说你还有心思- cao -心旁人的事自己都没几日活头了,少说点话吧”·“……”·江其琛低垂着头,眉头轻轻拧着,神思还算清明。
他腰腹以下泡在水里,脚虽能挨地,但腿上酸痛无力,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穿骨而过的铁钩上··他微合着眼,默默数着时辰··再有一个时辰,他的腿就能回力,受制的内力也可以恢复。
不过眼下他不敢乱动,那两根铁钩牵着他的肩背,稍一动作就是一阵钝痛··没想到沙桑竟把他与抓来的山民关在一处,这下倒是不必费力去寻找他们的踪迹了·只是一个时辰之后,即便功力恢复,他也勉强只能自保,若是想将这么多山民全带出去,还是难如登天的。
先前天眼宗已经派兰息亲自带队来不虚山寻人,若是他们能找到这里倒是好办许多,只是地宫入口定然不会那么好找··还有陆鸣那边,他和玄御真人被带走这么久,消息肯定已经落入陆鸣耳朵里了。
现在只能期盼花无道能把他看住,不能让他乱来才好啊··然而,江其琛想不到的是,花无道不光没看住陆鸣,而且还随他一起来了··洛婴手上捏着一串闪着光的金铃行在最前,陆鸣跟在她身侧。
他已经盯着那串铃铛许久,只是觉得那铃铛上的金光似乎比洛婴刚拿出来时要强盛许多··洛婴似乎是看出了陆鸣眼中的疑窦,轻瞥了他一眼,对他说:“金铃与地宫入口的阵眼相连,越接近入口,金光越盛。”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了然的点了下头,将视线转向前方··看来洛婴所说的确不假,若非是金莲教中之人,恐怕很难找到地宫入口··陆鸣掌间运气,临行前花无道又给他喝了一碗药,此刻真气在身体各处流通,这短短半日竟将内力提升了五成。
他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英雄台在陈国中心,他们脚程又快,眼下已经到了北陈地界··洛婴手中那只金铃上的光越来越亮,若此刻有人在底下看天,指不定会以为天边有流星划过。
“到了,就在这·”·洛婴手中的金光已经亮到极致,她把铃铛收进袖口:“下去吧·”·陆鸣顺着洛婴的视线往下面看了一眼,此处是一座宅院他立刻跟了下去,脚步不轻不重的落在了房檐之上。
“这里是……”陆鸣低喃一声,转过头去看花无道,却正对上他有些奇怪的脸色:“我们那日是不是从这出来的”·花无道扛着洛纱,目光竟有些躲闪:“是吧,天黑看不清。”
但陆鸣只当他扛了洛纱一路,心有不快,并没有细想·他点点头,从房檐上跳下,刚一落地就拂起一地尘埃··“这座宅子好像废弃很久了。”
陆鸣随手扇了扇扬起的灰尘,四下打量起来,入眼之处尽是一片荒芜··他忽然目光一窒,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一般·虽然经年已过,却依稀可见院墙、木门上那些深刻的刀痕,像是一刀一剑用力的划在他的心头。
陆鸣腕间的齿痕倏地灼热起来,带的他额角也在隐隐作痛··眼前这个包裹在夜色中的废宅,一点一点的同那个日夜纠缠他的噩梦重叠起来··他骤然想起当日从地宫出来落脚的那个书房,他当时只看一眼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曾经日日夜夜在那里摸爬滚打过。
北陈,废宅·这里是哪里,不言而喻··陆鸣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叫嚣着要从那里逃出来·他浅浅的呼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色如常:“这里是北陈霍家”·花无道“嗯嗯啊啊”的应了两声,显得有些焦急,他催促道:“管他霍家还是李家,赶快跟上那个姑奶奶,你不想找江其琛了啊”·陆鸣讳莫如深的看了花无道一眼,强压住心头的不适,目不斜视的跟上洛婴。
只见洛婴兀自走到一扇门前,她并没有推开门,只是伸出细嫩的手掌,掌间结印置于门上,木门登时泛起金光,虚虚晃晃的正是地宫入口的阵眼··花无道在心里啐了一句:“不是说地宫出入口到处变吗怎么来也在这去也在这,这是什么几率”·洛婴抬脚,半个身子没入金光之中,又转过脸看了眼面色不善的花无道和面无表情的陆鸣:“陆公子,洛婴好言提点一句——一会儿入了教,若是见到了沙桑哥哥,还望陆公子不要冲动行事。”
花无道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丝毫不给洛婴面子:“冲动个屁啊人都在你们手上,他有本事冲动么”·洛婴咂咂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对陆鸣轻点了下头,一转身,整个人消失在金光之中。
陆鸣和花无道紧随其后··光芒流转,陆鸣眼前一暗,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身处在幽暗的地宫之中··与上次出去时所经的地方不同,眼下这里显然是地宫的正门。
门前以墨色山石所掩,石上点着一排火红的长灯,隐约还能在那灯罩上看到金莲的图案··两排身着玄色铠甲,手持长戟的卫兵守在门口·他们一见到洛婴立刻左手抚肩,整齐又恭敬的唤道:“恭迎婴护法回教。”
洛婴轻轻应了一声,手指一勾,为首的两个卫兵立刻单膝跪在她面前,只听她道:“纱护法受了伤,带下去好好安顿·”·花无道如释重负般将肩头上半死不活的洛纱丢到卫兵身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嘴里还不忘揶揄:“等她醒了,一定要叫她少吃点。
大姑娘家这么沉,以后谁敢要”·卫兵听见声音略带惊疑地看着他,金莲教自从安顿在此,除了上次有人闯入之外,从未来过外教之人,更何况还是婴护法亲自带回来的。
卫兵把头一低:“婴护法,一早听闻您和纱护法在英雄台遇袭被俘,长老发了好大一通火,兵都点好了,正准备去要人呢还好您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属下这就去报告长老。”
“慢着·”洛婴喝住他:“我亲自去见长老,他人现在何处”·“长老刚点了兵,现在应该是在大殿呢。”
洛婴:“好,我知道了·”·陆鸣跟在洛婴身后,自从他听到卫兵说沙桑发了一通大火之后,眼皮就一直狂跳不止··江其琛已经失踪一天半了,他不敢想象那人落在沙桑手里会遭受怎样折磨。
他不知道沙桑出于什么目的,劫走玄御真人不够还要把江其琛一并带走·只是想着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叫那个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替他承了什么苦楚,那他该是万死也难以原谅自己的。
·陆鸣单单是这么一想,便觉得难以呼吸,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咙,连胸口那处的跳动也一下一下沉闷起来,伴着丝丝拉拉的疼痛,牵扯着他周身的筋络。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洛婴在大殿门前停下脚步,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衫,才对一旁的卫兵道:“去禀告长老,说我回来了·”·卫兵得了令,立马推门进去,不多时又小跑着出来:“婴护法,长老叫您进去呢。”
洛婴闻言,对身后的陆鸣和花无道点了点头,率先入了大殿··沙桑一身紫袍,正襟危坐在大殿之上·他容貌俊朗,面色同初次见面时相比要- yin -沉许多。
他乍一见到洛婴,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yin -沉的脸缓和了几分,可目光却在瞥见洛婴身后的陆鸣后瞬间炙热起来·他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先前笼罩在他身上的- yin -霾顿时一扫而空。
陆鸣冷眼看着他,感受到那人瞬间兴奋的目光,身上寒意更甚··洛婴单膝跪在沙桑面前,左手抚肩:“沙桑哥哥,洛婴回来晚了,未能完成任务,连累我教四十八名紫卫命丧英雄台,请您处罚。”
“嗯·”沙桑从喉咙深处应了一声,竟有几分慵懒的意味:“你能安然无恙便是最好·更何况,你还带了个宝贝回来,我如何舍得罚你呢”·说着,他把洛婴从地上拉起来。
又越过她,径直走向陆鸣··花无道一进门就感觉到沙桑看陆鸣的眼神不对劲,又听到他那毫不掩饰贪婪的口气,眉头一皱,挡在陆鸣身前··沙桑眼角微扬,打量着花无道:“唔……怎么总有天眼宗的人在这捣乱。”
花无道嘴巴一咧,朝沙桑眨了眨眼:“哎,沙长老怎么这么说呢,好歹我们也是有过一面之缘,你这样可就不给面子了·”·“嗯,说的是。”
沙桑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理了理袖口:“那你说,怎样才算给面子”·花无道摩挲着下巴,状似是在思考:“俗话说的好‘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我师父和师弟都借给你一天了,你要是再不把人还给我,那以后可别指着他们再来陪你玩了·”·“呵呵·”沙桑轻笑一声:“你师父玄御真人同我们尊主是旧识,他是自愿随我回来的。
至于你口中的师弟,我若没有看错,他应该是南陈的家主江其琛,并不是天眼宗的人·”·“哎,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花无道自来熟般的攀上沙桑的肩头,将他整个人扳过去背对着陆鸣:“他啊,自小就入了我们天眼宗,不过嘛,你应该也看到了,腿脚不好,所以就让他回家了。
但是不还有一句话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再怎么样他也得喊我师父一声‘师尊’,喊我一声‘师兄’的·如何能不算天眼宗的人,你说是不”·沙桑略一沉吟:“你这么一说,似乎是有几分道理。
罢了罢了,我本意也不在他身上,便不为难他了·不过嘛……”·花无道:“怎么了”·沙桑轻轻推开花无道,目光如炬,声若- yin -鬼:“你们杀了我那么多紫卫,这账又该怎么算呢”·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见面——·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交换(3)·“人是我杀的。”
陆鸣迎上沙桑掺着火星子的眼睛·他看清楚了,所谓的“四十八个紫卫”沙桑压根没放在心上,他眼中炽热的来源——是自己··花无道转过身,一步跨到陆鸣面前,把他往身后一扯,低喝一声:“陆鸣”·陆鸣也不看他,手掌贴着花无道的胸膛推开他:“你放了他,我留下。
你想怎样都可以·”·花无道一簇火苗窜到头顶,他就知道陆鸣不会乖乖听话,他就知道不该让他来:“你疯了吗”·沙桑莞尔:“好,成交。”
“成交个屁”花无道再一次拦在陆鸣身前:“我不同意·”·陆鸣拽住花无道,微微仰首凑到他耳边:“你听着,这里不光有沙桑,还有他们那个尊主。
我身上只有五成内力,若是硬抢,即便我们俩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把人带走·我把爷换下来,你带他走·三日后,景止会带人炸了这里,我会伺机逃走·”·“可是……”·“没有可是沙桑的态度你看不出来吗他要的是我,虽然我不知道他为的是什么,但短时间内,他不会伤害我。
爷身上腿疾未愈,这是唯一的方法·”·说完陆鸣也不待花无道再回应,兀自在他胳膊上按了一下,似是安抚,但他那样子更像是请求··花无道无奈的一甩红袖,站到一边不愿再同他争辩。
陆鸣转向沙桑:“我就一个要求,我要亲眼看到他安好·”·沙桑倒也爽快,丝毫不怕陆鸣是在诈他·他对洛婴招了招手:“洛婴,带他去水牢。”
水牢·江其琛半个身子浸在水里,他已经许久没有动过·腿上酸痛一点一点的褪去,内力也再慢慢回复,他双脚轻点在地,稍稍分散一些身体的重量,好让被铁钩穿过的琵琶骨可以好受一些。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他脚下一软,几乎就要踉跄倒地··洛婴眼疾手快的虚扶住他,白嫩的手刚好搭在陆鸣那只带有齿痕的腕上,她登时就觉得手下的身体瞬间灼热起来。
她惊疑不定的看向陆鸣,只见他方才还毫无表情的面上已经为寒霜覆盖··陆鸣眼眶一圈血红,一股戾气顺着他的手腕肆无忌惮的流遍全身·他的呼吸陡然加重,额间青黑之气若隐若现。
他用力拂开洛婴,似乎用尽全力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发出一声怒吼··他的手颤抖着,只能握紧了拳头才能止住一二··他眼中的江其琛从来都是一身白衣,容貌出尘的温润君子。
哪怕是他犯了腿疾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在他身上看到半点慌乱·他一直都是一副从容不乱的样子,以致于陆鸣几乎要忘了,那人也会狼狈、也会受伤··面前这个人,低垂着头,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因为他这个姿势,尽数散在脸上,遮住了那人的面容。
他半截身子沉在水里,暴露在空气中的白衣,已经叫人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两只可怖的铁钩从梁上垂下,硬生生的从他的肩背穿过,将他整个人吊在那里,让他显得无力又可怜。
那该有多疼啊……·江其琛听到脚步声,但却没有抬头,任何细小的动作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在他恢复全力之前,他还要好好想想一会儿该怎么把这两只磨人的铁钩子从身上拿开。
·受困于此的山民听到动静纷纷朝陆鸣看去,却只看到那人整个目光都钉在了对面那人身上,心里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此人恐怕是要去见阎罗王了。”
从门前到江其琛面前不过二十来米,陆鸣却觉得此生从未走过这么长的路··江其琛被吊在水中,要想过去只能从水里淌过去··陆鸣轻颤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在慌乱的神智中保存一分理智,但思绪却不受控制的责怪自己:“还是连累他了……是我害了他……”·他毫不犹豫的下了水,水牢里的水冰冷刺骨,瞬间没过他的腰际。
只有五分内力的陆鸣都被这水刺的打了一个寒颤,那人一身内力为半枯的筋脉所封,如何承受的住·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一动不动的江其琛,甚至都觉得他已经死了,直到他看到江其琛微薄的胸口上轻轻的起伏着。
一想到这,他就恨不得立刻把他捞进怀里好好看看,可目光落在他肩上那两个可怕的血洞上,他又怕自己的鲁莽会伤了他··于是,他只能一边压制着体内横冲直撞的戾气,一边克制住将那人抱在怀里的冲动,艰难的走到他身后。
江其琛合着目,感觉有人自上面下来水里,又兀自转到他身后,心里升起疑问:“是沙桑派人来放他出去了正好发愁这铁钩怎么解决就有人送上门来了,他虚握着手感觉内力已经基本恢复。
那么一会儿,待铁钩拿下他就先将这人宰了,再杀出地宫·”·陆鸣长这么大,受过的刀伤剑伤不计其数,见过的死人更是不胜累举,便是再血腥再可怖的死法他也见过。
可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光是看着那两只从江其琛身上穿过的铁钩和他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衫,就叫他整个人像是被从中撕裂了一般痛苦··陆鸣站在江其琛身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一只铁钩上。
他凝着眉,手上微一用力,飞快的将那只铁钩从江其琛肩头拔出··刚拔出一只,江其琛一侧身体很快无力的垂下,陆鸣轻柔的揽住他,以免另一只铁钩承受不住他的重量造成二次伤害。
江其琛身上的沉水香几乎要被血腥味掩盖,身上也早被这水泡的冰凉··陆鸣咬了咬牙,空出的一只手再一用力,另一只铁钩也被他拔了出来·他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他揽着江其琛,刚想拨开那人挡在脸上的头发,忽然感觉手中的身体倏地紧绷起来,下一刻一道掌风便朝着他的胸口袭来。
在第一只铁钩被拿出之后,江其琛的右手就暗地里凝足了内力,索- xing -那人一心扑在那两只铁钩·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等另一只铁钩刚离开身体,江其琛立刻就抓住了机会,趁那人不备——就是现在。
凌厉的掌风丝毫没有犹豫的打向陆鸣的胸口,江其琛双脚落地,终于抬起垂了许久的头·可下一瞬,惊鸿一瞥,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容,脸上瞬间被惊慌取代··掌风挥出已来不及收回,江其琛的手掌愣是在贴到陆鸣胸口的前一瞬硬生生偏离了方向。
一掌挥进水里,爆裂的内力像是在水中丢下一枚□□,池中的水瞬间四散炸开,落在水牢的各个角落,打- shi -了陆鸣的一身黑衣··陆鸣还没从江其琛那一掌中回过神来,便感觉自己被人大力的揪住了衣领,往池子边一丢。
他的后背挨到坚硬的地板,脑袋也狠狠地撞在地上,原本盘桓在身体里的暴虐之气眨眼间烟消云散··他想,爷还有力气打人……看来是没有大碍了……·江其琛差点没吓的心脏停跳,刚刚那一掌他用了十足的力道,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这一掌落在陆鸣身上,他还有没有命活。
他恶狠狠地将陆鸣按在地上,脸上的怒气简直是要滔了天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陆鸣:“爷……”·江其琛:“谁准你来的”·陆鸣:“我……”·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江其琛:“花无道呢我让他把你给看好了,他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陆鸣:“没……”·江其琛:“你给我住嘴”·陆鸣:“……”·一旁的山民几乎是心惊胆战的看着突然发生的变故。
这人……不是要死了吗……怎么忽然这么有劲了……·江其琛拽着陆鸣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要被陆鸣气疯了,气炸了。
这个人,从来就不懂什么叫听话·陆鸣站起身,小心翼翼的瞅着江其琛的脸色,目光在触及他肩上的伤口时又充满了负疚·他开口,低声道:“爷,你的伤……”·江其琛面色不善,怒意无法平复,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没事。”
“那你的腿……”·江其琛:“腿什么腿我不是站在这了么”·陆鸣闻言松了一口气,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巨石,倏地落了下来。
“你等等·”江其琛沉着脸,眼神- yin -鹜的凝着陆鸣:“沙桑怎么会让你进来的你答应他什么了”·陆鸣心里“咯噔”一下,他来之前完全没想过江其琛会这么清醒的站在这同他说话,方才那一阵心神激荡也让他忘了自己和沙桑的交易。
他一时间有些哑然,不知该如何应答,目光躲闪着看向别处··江其琛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刚刚才平复几分的怒气瞬间卷土重来·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严肃,一字一句道:“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来救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么若非是你,我现在已经脱困走了。
现在好了,不光我得陷在这里,还要想法子把你捞出去是不是”·人在盛怒之下,就是容易口不择言·往往越是想着什么,越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来说。
于是,他这冷酷无情的话甫一出口,陆鸣便觉得自己被剜了心··他脸上被花无道两碗药补回来的红润,就在江其琛三言两语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的……爷,不是这样的……”陆鸣手足无措的抓住江其琛沾了血的衣袖,那布料极好,因为落了水,冰冰凉凉的触感顺着他的手指爬上他的心头:“爷,花无道在大殿里等着,你们是天眼宗的人,沙桑不会为难你们的。
我……我已经通知了景止,三日后,他会带人炸了这里,我到时候会伺机离开·对了,你看这里还有这么多山民,到时候,我把他们一并放了……”·“呵。”
江其琛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自己的衣袖从陆鸣手里抽出来:“你倒是安排的面面俱到·”·陆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爷,我没有……”·那人没有温度的话语还在继续:“下一步呢,你要做什么是想凌驾在我头上今后是不是我都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要对你马首是瞻啊”·作者有话要说:·鹿鹿:“我不是,我没有,我……”·脐橙:“你给我闭嘴”·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交换(4)·陆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其琛,而后他发现,那人面色生冷,竟是连一个眼神也吝于落在他身上。
他所有的解释顷刻间变的徒劳,他的心猛地一沉,他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江其琛都不会再听了··他是不自量力,他明明知道江其琛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聪慧过人,即便此刻身陷囹圄也不会让自己处于下风。
他虽患腿疾,但只要挨过七日便可恢复如初·他救人心切,竟忘了计算时间,眼下可不就是七日已过了么··江其琛说的对,他巴巴的跑来,非但没有帮上忙,反而把自己送入了虎口。
以江其琛的- xing -格,那人是断断不会放着自己在此地不管的·如此一来,还要劳他费心解救自己··先前所有自以为天衣无缝、完美无瑕的计划,在这一刻脆弱的不堪一击。
陆鸣跪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其琛雪白的长靴还有- shi -透的衣角·然后,他听见自己颤着声说:“陆鸣从未有此想法·从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爷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此次若得以脱困,日后……爷若是不想见到我,陆鸣愿意……离开江家·”·“你……”·江其琛觉得自己一腔怒火是发作到一块棉花上了,他此刻几乎忘了自己盛怒之下都口不择言了些什么。
他脑子里,来来回回重复的就只有陆鸣那一句话“离开江家”··他被陆鸣气的说不出话来,而他的沉默,看在陆鸣眼里,竟是默许··陆鸣心里原本还抱着的一点点希冀,此刻也荡然无存。
他微微合了合眼睛,挡住了满目的绝望,再睁开时那双眼里所有情绪都凝成了无边的寒霜··得不到江其琛的回应,陆鸣兀自从地上站起来,他半弓着身体,恭敬又疏离的对江其琛施了一礼,正色道:“爷,请先离开这里。”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江其琛一股气顶到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他着实想把陆鸣的心口剖开,看看那里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都什么时候了他竟还跟他摆起脸子来了。
千言万语挤上心头,江其琛拂袖背过身去,七窍生烟道:“陆鸣,你当真要气死我·”·陆鸣弓下去的身子有那么片刻的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他的头垂的更低,作揖的手也没有放下:“爷,走吧。”
被吊在一边目睹了全程的山民们此时也是大眼瞪小眼,以他们的理解能力大概是不太能明白这主仆二人唱的是哪一出戏··于是,对话产生了——·山民甲:“你听明白了吗,他俩在说啥子”·山民乙:“这你都没看出来”·山民甲摇头:“要不你说说看”·山民乙:“呐,我道给你听:很显然这个黑衣服的,是来救这个白衣服的。
不过呢,这个白衣服的好像不大领情,可能觉得自己比黑衣服的厉害,给人家救了没面子,这不,俩人吵起来了·”·山民甲:“好像是那么回事……那黑衣服的跪他干啥”·山民乙:“唔……可能是想给白衣服的找个台阶下哎,你等等,他们好像要走了”·“两位大侠留步”·江其琛闻声先是回眸看了一眼陆鸣,见那人的眼睛只放在那么山民身上,又没好气的抹开脸去。
“大侠,能不能救我们出去”·陆鸣看着数十个被困在这里的山民,眉心一紧,眼下他们势单力薄,若是没有帮手根本不可能将这么多没有战斗力的山民从这带出去。
他沉吟片刻,刚想开口又看见江其琛铁青的脸色,忆起方才江其琛说的话,自己擅自行动,不听安排已是逾矩,如今主子在这里,哪里轮到他说话可是,看江其琛那个样子,又似是并不打算开口。
思来想去,陆鸣上前一步,唤道:“爷,他们该如何”·江其琛别着脸也不看他,冷声揶揄道:“你不是都安排好了么还问我作甚”·陆鸣哑然,一颗心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他有些难耐的吸了一口气,退后半步,转身对山民们正色道:“诸位放心,这位是天眼宗高徒,待他脱困,定会派人前来救你们出去·”·多好的说辞这世上怕是没有什么能比天眼宗更能安抚人心的了。
山民们一听这白衣服的竟然是天眼宗的,不禁心生佩服·难怪这人被铁钩子吊了那么久,还能那么有劲的跟人吵架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连忙点头道谢,安分的缩在水里做“吊死鬼”了。
江其琛心中有气,连门也不推了,他伸出右手,对着水牢那扇千斤石做的门便是一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地宫,一整块千斤石瞬间变成一个个细小的石块四散飞去。
门口的玄甲卫兵防不胜防,被落石击中,登时口吐鲜血没了声息··江其琛一卷长袖,当空拂过,那些向他们飞来的落石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的粉碎,在半空中就化·为齑粉。
“咳咳……咳咳……这是干嘛,想砸死我……”·烟尘中隐隐约约现出一个火红的身影,那人边拂灰边朝里面走来,正是花无道。
花无道被这些石头灰呛得够呛,咳嗽不止,嘴里还不忘吐槽,等他终于穿过层层尘霭走到江其琛面前的时候,下巴都快惊掉了:“嗬,你这是偷我衣服穿了”·看到花无道,江其琛顿时觉得自己所有的火气都有了宣泄口,他毫不犹豫的挥掌向前,与花无道赤手空拳的扭打起来。
花无道反应极快,他小臂挡在前面截住江其琛的手,大叫起来:“喂你有没有良心的,刚见面就打我”·江其琛侧身,一胳膊肘顶在花无道肚子上。
又趁他捂着肚子哀嚎的时候,抓着他的手,一个背摔把人死死按在地上··花无道哪里着过这道,挣扎着就要推开江其琛打回来,就看到那人红着眼眶,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真气上涌,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我让你看住陆鸣,你就是这么看的直接把人看我脸上来了”·江其琛一句话噎的花无道无言以对,咂咂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他自知理亏,没把陆鸣看好这的确是他的锅。
·于是,花无道泄气般的放弃了挣扎:“行吧,这事怪我·你有气你打我,但是先说好,不许揍脸·”·江其琛听完这话,跟着就一拳挥过去,似乎真的没打算放过他。
可手挥到半空,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拦住··江其琛侧首,就看到陆鸣抱着他一只胳膊,冷峻的脸上掺着几抹不易察觉的无措:“爷,是我一意孤行,怨不得别人。”
陆鸣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寒霜褪去,像是化开了的水波,一如浩瀚的星辰··只这一眼,江其琛的心立时就软了··“额……我能打扰你们一下么炸了我的水牢,这账又该怎么算”·沙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此刻正好整以暇的盯着他们,他望着竖着拳头的江其琛,眉梢一挑:“腿好了”·江其琛放下手,从地上站起来,还很好心的拉了花无道一把。
两人俱是在看到沙桑的那一刻握手言和,剑拔弩张的一致对外··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这几日累江家主在我这受苦了,招呼不周的地方,请见谅。”
沙桑满脸抱歉的看着江其琛肩上那两个血窟窿,边说边对跟在身后的洛婴招招手:“洛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江家主好生送回去·”·“不必了。”
江其琛冷眼看着沙桑,拽过身旁陆鸣的胳膊:“我们认得路·”·“等等·”沙桑抬手拦住江其琛:“你走可以,他留下,这是他答应我的。
用自己,换你·”·沙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江其琛耳朵说的,他的声音暗哑低沉,满是藏不住的渴望··“这样啊·”江其琛兀的把拉着陆鸣的手一松,他的目光落在陆鸣脸上,端详片刻忽而笑了起来:“也好。”
花无道简直不可思议的看着江其琛,他原以为江其琛腿已经好了,他们三个人一同杀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他扯了扯江其琛的衣袖,低声道:“你说什么呢”·“没什么。”
江其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愿意待在这,就让他待着好了·”·说完,他毫无留恋的收回目光,再不看陆鸣,拽着花无道的衣领拖着他就走了。
沙桑终于满意的笑了笑,他面色深沉的凝着江其琛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是对洛婴说:“去送客·”·而后,他转向身旁的陆鸣··他摩挲着下巴凑到陆鸣脸旁,仔细的看着他的神色,似乎是想从上面找到什么来佐证自己的想法,但饶是他看了个底朝天,也没能从那张冷峭的俊颜上找到一星半点情绪。
他忍不住道:“没瞧见么你主子丢下你自己跑了·你为了他留在我这,他好像半点情也不愿领你的,后悔么”·陆鸣漠然的看了沙桑一眼,冷声道:“你不必说一些怪话来讨我伤心,我本就无心又岂会如你所愿”·“哈哈哈,好个无心之人。”
沙桑乐的开怀,看向陆鸣的眼光愈发灼热起来:“你可知我为何独独青眼与你”·陆鸣的沉默似乎在沙桑意料之中,他接着说:“因为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和我们,注定是同一类人。”
说着,沙桑的手轻轻抚上陆鸣的指尖,又顺着那微凉的指尖缓缓向上,最终在他左腕上的齿痕处逡巡留连··他毫不意外的感觉到手下的身体蓦的一僵,他轻笑一声,缱绻的攀上陆鸣的肩头,在他耳后轻嗅着,神往道:“承载邪恶最完美的容器,我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鹿鹿把脐橙气跑了ing……·发现有个小可爱取消收藏了……·很难看吗……·心痛……·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交换(5)·陆鸣眉心一紧,抓起沙桑搭在他肩头的胳膊,反手一拧,将沙桑按在墙上。
沙桑浑不在意的笑着,深邃的五官几乎要被这大力压的变了形:“怎么,不肯承认你说,若是江其琛看到你腕上的齿痕,会有什么反应我想,一定很有趣。”
陆鸣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感觉手腕上的齿痕忽的灼热起来:“闭嘴”·“这就恼了你这么在意他,他知道么啊,想必是不知道的。
若是他知晓你的心意,还把你独自一人扔在我这,那也太没良心了是不是”·沙桑的话像是一把火,轻易就将陆鸣全身的血液点燃·他眼眶血红,额间青黑之气肆意的翻涌。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邪气入体,药石无医·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血腥和杀戮的怪物·江其琛若是看见了,他会不会后悔把你留在身边呢他会不会对你拔刀相向啊也许会杀了你也不一定。”
“我叫你闭嘴”·陆鸣身上的戾气分毫毕现,暴虐的杀意在血液里翻滚·他大力的扼住沙桑的后颈,五指嵌入皮肉,似乎想就这样将他掐死。
沙桑毫不畏惧,脸上的笑意也没有消减半分:“知道么,只有- yin -煞邪功才能压住你身体里的邪气·不如你加入我们吧,你想要什么尊主都能给你·荣华富贵、名誉地位,还是江其琛只要你开口,我绑也把他绑来,就拴在你的床上,如何”·“住嘴住嘴住嘴”·陆鸣提着沙桑的后颈,狠狠地将他的脸砸在墙上,每说一句便砸一下,沙桑半边脸顿时血肉模糊。
而后他贴近沙桑血流如注的脸,似乎极尽克制的咬牙切齿道:“你以为天下所有人都如你们这般肮脏么我求仁得仁,有何下场也由我一人承受,我便是死也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便是死也不会做你们的傀儡”·说完,他倏地放开沙桑,抽出腰间的吟霜,化笛为剑。
一剑落在自己的小臂上,没有半分犹豫··疼痛终于让陆鸣的神智清醒起来,他额间的青黑之气若隐若现,真气还在暴动··于是,再落下一剑··沙桑伸出舌尖舔了舔流到嘴边的鲜血,面带嗤笑的看着陆鸣自残的举动:“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一只被狼群困在悬崖的小鹿,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是狼口。”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他抬手将陆鸣手中的吟霜击落,吟霜失了内力,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沙桑一手将陆鸣箍在怀里,余下一只手沾了点脸上的血,怜惜般的滴在陆鸣的唇齿之间。
陆鸣挣扎不成,感觉唇间没入一点血腥··鲜红沾上陆鸣的唇瓣,给他整个人平添一股邪魅的色彩·腥红之气入体,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陆鸣周身的邪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到了么这就是- yin -煞之血的力量,只有我们,才是你的归宿·”·暴虐的邪气平复下来,陆鸣顿时脱了力般的倒下。
沙桑扬声唤了两个玄甲卫兵,把手中的陆鸣丢给他们,陆鸣的后背撞在卫兵坚硬的盔甲上,一阵钝痛,但他却好似没有知觉似的,整个人仿佛丢了魂··“带他去非烟阁,好生照料。”
地宫昏暗,非烟阁亦是如此··从石头里凿出来的房间,四处挂满了暗红色的纱幔,摇摇晃晃的烛火,还有印着金莲的灯罩··非烟阁不大,除了陆鸣以外,就只有两个紫卫在这伺候。
陆鸣浑身提不起一分力气,和上次在天眼宗时的情况相差无几··紫卫轻手轻脚的在房里走动着,可饶是她们动静再小,脚上挂着的银铃也依旧“叮叮当当”的响着。
陆鸣合目躺在床上,那阵阵铃声犹如魔音盘绕在他心头·他凝神听了半晌,一会儿是添烛火、一会儿是收拾桌案,要么是跑上来给他盖被子··金莲教的人真是- yin -魂不散……想睡觉都不得安稳。
陆鸣皱了皱眉,眼睛都没睁开,沉声道:“你们出去·”·两个紫卫相视一眼,低低的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可房间骤然安静下来,他的神思却更加清明了。
手脚无力的时候,心脏跳动的幅度就越发明显··陆鸣足足躺了有半个时辰才感觉身上的无力感渐渐的消失··刚一有力气,他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脚刚一落地他就踉跄了一下,撑着床沿才勉强站稳。
又缓了片刻,他歪歪斜斜的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放在嘴里漱了半天才吐掉··这么重复几次,直到他把一壶水都漱完,才感觉嘴里属于沙桑的血腥味冲淡了一点。
陆鸣在桌边坐下,凝神运转体内的真气,调息片刻,感觉身上的内力至少已经恢复了七成·他想着方才与沙桑的对话,觉得有些荒谬··他从未听说过被邪气入体之后,只需饮下- yin -煞之血就可以平复的说法。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江湖上传的一直都是,只要被邪祟咬了一口,便会邪气入体,久而久之人会疯魔,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的··可是今天,他又是切真的体会到了- yin -煞之血的作用。
他身体里的邪气,几乎是在饮下沙桑的血的同时,迅速的平复下来·这又是怎么回事·陆鸣解开束的紧紧的袖口,他腕上的咬伤已经痊愈,只留下一圈暗红的伤痕。
数次发作,他已经摸清楚邪气的诱因——每次只要他心神不定,或是情绪大起大落之时这股邪气就会借机袭来··即便江湖盛传影子杀手绝情绝- xing -,可毕竟人非草木,孰又能做到真正的心若铁石。
江其琛——·陆鸣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知道自己让江其琛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不过也没什么所谓了,他自己都要变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了,与其到秘密被戳穿那天自己疯魔的样子被他看到,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就此离开。
他绝不会做伤害江其琛的事情,从前不会,往后更不会··他与景止约定的是三日后炸了不虚山,不过眼下,想必是不用等那么久了·凭他对江其琛的了解,那人嘴上再怎么说,也绝不会丢他一个人在这里不管不问的。
他那么干脆的就走了,一定是准备找景止提前行动了··陆鸣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冷峻的面上显出几分柔情·也不知道他肩上的伤好好处理了没有,若非受他所累,江其琛也不会被人伤成那样。
自己破坏了他的计划不说,还总是给他添堵··陆鸣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什么事只要何那人沾了边,总能轻易就叫他失了分寸,丢了理智·江其琛怪他、怨他都是应该的,自己的确从未好好听过他的命令。
其实,他替江其琛留在地宫,不光是因为他已经计划好了要救出江其琛,他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自从他看到金莲教地宫的入口与霍家相连开始,不,准确的说是自从他看到霍家的全貌开始,他就隐隐有种感觉。
霍家的一院一墙、一砖一瓦,无一不和那个困住他的梦境相同·可就他有限的记忆来说,他敢肯定的是,自己从未来过这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熟悉感叫陆鸣心惊,他无法不把自己和霍家联系在一起,若非关系密切,他为何会在恐惧之境里看到霍家那个梦里的刀光剑影,他几乎可以断定就是霍家灭门当天的情景。
若非亲身经历,又怎会惊惧入骨·八岁前的记忆,他全然不记得·他是谁、他还有没有家人、他与霍家又有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像是一团乱麻,尽数堆在陆鸣的脑子里,惹得他止不住的头疼。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按了按胀痛的额角,直觉告诉他,金莲教和霍家可能也有一些不可为外人道的牵扯·否则,若依洛婴所言,地宫入口变化多端,他们这一来一回就从霍家走了两次。
这其中,定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陆鸣在桌边一坐就是两个时辰,直到桌上的烛火快要燃尽,本就幽暗的房间几乎陷入完全的黑暗··陆鸣打开非烟阁的石门,把守在门口的紫卫唤进来换了烛火。
石门敞着,烛火就摇摇晃晃的映着一个暗紫色的身影,那人一袭紫袍,走路带风,脸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看起来不再那么可怖··沙桑手上提着个酒坛,面上含笑的望着站在门口的陆鸣,眉梢微扬,看起来心情很好:“有劲了一起喝酒。”
他扬了扬手中的酒坛,上面用红纸贴着三个字——金莲酿··陆鸣侧过身让他进来,兀自在桌前坐下,冷眼看着沙桑献殷勤似的给他斟了满杯。
沙桑朝紫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金莲酿——是尊主要招待玄御真人才拿出来的,我趁机偷了一坛·”·沙桑将酒杯举到陆鸣面前,似乎是在等着和他碰杯。
陆鸣端起酒杯看了一眼,他常年在外奔走甚少饮酒,偶尔几次也只是逢年过节时和江其琛小酌几杯··陆鸣也不看沙桑,一仰头便把满满一杯金莲酿全干了··入口清冽,鼻盈暗香,犹如清河,确是佳酿。
沙桑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却也不恼,嘴角一勾也饮下一杯,喝完献宝似地问:“如何”·陆鸣放下酒杯,唇齿间清香四溢,淡声道:“玄御真人现下如何”·“唔……”沙桑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颚:“和尊主畅饮了一番,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见陆鸣不说话,沙桑接着说:“哎,我先前与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陆鸣抬眼,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想都别想。”
“噗嗤——”沙桑一下笑开了:“无妨,你总有求我的一天·”·说完他又给陆鸣倒了一杯酒,盯着他坚定道:“我确信。”
作者有话要说:·鹿鹿掉码疯狂加载中·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真心(1)·陆鸣仰头吞下,他觉得沙桑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无比刺眼:“你不怕他们回来救我么”·“地宫入口一个时辰变换一次,陈国这么大,他们不可能找到的。”
陆鸣听了之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轻笑出声,沙桑一定想不到,他们正计划着要把不虚山炸了·阵眼一破,谁还管什么入口不入口··“入口不停变化,可出口却只有一个。”
陆鸣的目光落在摇动的烛火上,那一簇火苗映的他漆黑的眸子滚烫起来:“为何将出口的阵眼设在霍家”·沙桑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了一口,答非所问道:“你喝的太快了,容易醉。”
嘴上说着,手却没有停,又给陆鸣将酒杯斟满··陆鸣见他如此,便知他是有心不想回答,如此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金莲教和霍家肯定有关系·陆鸣眸色一暗,不再追问,轻巧的转换了话题:“话说回来,为何这地宫里只有你一人露面,你们尊主不理事么”·沙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教两位执教长老,四位座下护法,尊主只管练功,寻常琐事叨扰不得。
此处也不过是我们在中原的落脚之地,并非总坛·”·“什么”陆鸣一惊,微微瞪大了眼睛,兀自消化沙桑话间隐含的信息:“你们尊主不在此处”·沙桑莞尔:“自然。
尊主神功一日未成,便一日不会踏足中原·”·陆鸣忆及当日玄御真人所言,他的师父萧正清当日一时心软未能斩草除根,只是将玄风逐出中原,弃于北域·再结合沙桑所说,恐怕金莲教总坛多半设在北域。
沙桑请去玄御真人,瞬息之间即可将人送到玄风面前,看来地宫内还有可以连通金莲教总坛的阵眼··陆鸣放冷了神色,沉声道:“分明是邪功,还自以为盖世,荒谬。”
沙桑一口饮尽杯中酒,又拿着空了的酒杯在手里把玩·有力的手指细细的摩挲着杯身上的雕纹,本就深邃的五官被烛火晃得更加神秘·他的目色被火光点燃,方才还与陆鸣有说有笑的人,现在浑身爬满了浅薄的怒意。
而后,他似是生气又像是嘲讽般的问了一句:“什么是正,什么是邪”·陆鸣凝着跳动的烛火,正色道:“顺世为正,悖世为邪·”·   ·“自古成王败寇,要我说——成者为正,败者为邪。”
沙桑将杯子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相接,发出“咚”的一声··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强词夺理·”陆鸣负手从椅子上站起,踱了两步背对着沙桑:“金莲祸世,练邪功、养邪祟,寻常百姓何其无辜”·沙桑冷笑一声:“世人凄苦,活着要终日为生计而忧,病了又苦于求医问药,死了还要担心无处安葬。
将他们变为邪祟有何不好,至少他们不痛不痒,无情无爱,不必执着于生死苦痛·”·“你问过他们么”陆鸣转过身,一双星目凝满了寒霜:“你怎知他们不耽于柴米油盐,你怎知他们畏惧生死苦痛他们活着尚且有血有肉,死后还要化作行尸走肉,为尔等身先士卒沙长老好大的口气”·沙桑倏地一拂衣袖,还剩半坛的金莲酿,一声脆响,躺在地上四分五裂,非烟阁内顿时酒香四溢。
“你我不过是立场不同,才叫你说出这么多皇皇大道·可你身负邪灵之气,终有一日,你也会变成那些正道之人弃之如履、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怪物,到那时……”·“没有那一天。”
陆鸣打断沙桑,斩钉截铁道:“我会在那天来临之前,了结自己·”·沙桑怒极反笑,他两步走到陆鸣面前,对上他浸满霜华的眼睛:“果然是在青天白日底下待久了,连自己的里子都快忘了。”
“你什么意思”·“意思是……”沙桑沉着嗓子,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微笑:“江其琛把你给宠坏了。”
说完,沙桑意料之中的迎住陆鸣挥过来的拳头··陆鸣的面色降至冰点,他一边拆招与沙桑交起手来,一边冷声道:“是你们在‘影子’中埋了探子”·沙桑挡住陆鸣迎面一击:“是。”
陆鸣侧身绕到沙桑身后,一记砍刀砸在他肩头:“是你们杀了江湖榜上五位高手”·沙桑拽住陆鸣的手,一个背摔:“是。”
陆鸣反手钳住沙桑,当空而起,避免与大地的亲密接触:“是你们与裴天啸里应外合,灭了辛家满门”·沙桑一腿从陆鸣身下扫过,将他弹起:“是。”
陆鸣足尖轻点,踏着沙桑的腿,一脚踢向他的胸口:“为的请命符”·沙桑嘴角噙着笑意,一手握住陆鸣即将踏在胸前的足踝:“为了请命符……和你。”
陆鸣眸中冰霜俱现,他低喝一声,在沙桑手中用力一挣,凌空旋身,一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地上··他凝着眉望向沙桑,却见后者随意的掸了掸身上的灰,若无其事道:“一切尽在尊主掌握之中,请命符中的大乘功法可以化解- yin -煞邪功的反噬,而你是承载邪灵之气最好的容器,我们都唾手可得。”
“做梦”·陆鸣抽出吟霜,挥剑而上,却被沙桑一只铁臂硬生生卡住,动弹不得··“你内力不足,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有这功夫,不如多休息休息·尽早恢复内力,也好尽快为我们效力·”·陆鸣与花无道相识多日,平时耳濡目染的听那人说些荤话骂人话也听惯了·此刻一听沙桑这自信满腹的话语,几乎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效你娘的力”·此时,如果花无道在身边一定会大笑着拍手叫好:“孺子可教也。”
陆鸣这一句话冒出来,显得与他冷峭的气质特别的格格不入·沙桑一时倒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陆鸣还会骂人··便就是在他发愣这个当口,陆鸣忽觉脚下一阵异动,随后整个地宫都剧烈的晃动起来。
来了——·只见非烟阁的石壁上,随着剧烈的震颤不停的往下落着石灰·陆鸣扶着床柱,堪堪稳住身形··沙桑显然也没料到有这一出,他脸色一暗,靠在桌边,就见有个紫卫歪歪斜斜的跑进来:“长老,不好了……”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显些被顶上掉落的石块砸中。
沙桑一掌将石块拍的粉碎,紫袍一卷将人带到身前:“出什么事了”·“长老,不虚山的阵眼被人炸毁了,地宫的位置要暴露了”·“炸了”沙桑咬牙切齿的重复一句,随后满眼- yin -鹜的转向陆鸣:“好啊,我倒没料到,你们还有这一手。”
说完,他紫袍一挥,看样子像是想把陆鸣给卷过来··可陆鸣吟霜在手,岂能如他所愿·摇晃的石洞中寒光一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彻非烟阁,只见陆鸣一剑便将沙桑暗紫色的长袍斩落在地,旋即脚步变幻,竟似鬼魅般夺门而出,登时没了踪影。
沙桑眼底里掀起惊涛骇浪,唇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冷声道:“既然都找上门来了,岂有不战的道理”·陆鸣一路疾行到了水牢··门前两列玄甲卫兵,陆鸣眸色一暗,执起吟霜便与他们缠斗起来。
眼下,他身上的内力已经恢复至七成,即便是沙桑追来,他也可以勉力一战·陆鸣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这些卫兵,先前被江其琛一掌拍落的石门,现在被一扇木门替代。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他一脚将门踹开,行至受困的山民面前,执剑一挥,吊住他们的铁链“叮叮当当”的落入水中··“听着,你们先待在此处不要动,自有人前来接应。”
陆鸣话音刚落,便感到门口刮来一阵轻风,随后数十个身着黑衣,脸带黑甲面具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现在眼前··为首的那人身长玉立,发上束着金色发带。
在“影子杀手”中,有资格佩戴金色发带的只有两人,陆鸣和景止··陆鸣此时未带面具,不可暴露身份·他不动声色的对景止点了点头,转身对看到突然出现的“影子”而瑟瑟发抖的山民说:“跟他们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陆鸣眉心皱起,目光越过数十道黑影,落在门口的沙桑身上··清脆的铃声传来,沙桑身后瞬间聚集了几十个紫衣侍卫。
她们脸上蒙着面纱,手持短剑,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深邃又- yin -沉··而后,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提着一柄金色长剑,也出现在门口·洛婴的腰上围了一圈金色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叮”作响。
陆鸣凝着一脸- yin -鹜的沙桑,对身后的山民严厉道:“想活着出去的,就自己找个地方躲好·”·景止当空伸出一根手指往前轻点,数十名“影子”瞬间移动到紫卫中间,动作之快,让人心惊。
景止隔着面具与陆鸣对视一眼,沉声道:“爷说你内力不足,那两个,你对哪个有把握”·陆鸣紧了紧手中的吟霜,晃了一圈脖子,似是在做战前热身。
吟霜盈满了内力,在剑身上浮了一层白霜,冷意瞬间蔓延至整个水牢,仔细一看那池中的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陆鸣歪了歪头,对景止道:“我不擅长对付女人。”
言毕,他踏着满地的霜华执着剑向沙桑掠去··沙桑“乌龙”出鞘,玄色的剑身迎上莹白的吟霜·两剑相碰,凝结于剑上的剑意爆起,发出“砰”的一声。
陆鸣与沙桑俱是虎口一震,同时后退一步··陆鸣面色一凛,重新在剑锋上凝满内力,脚步微错,欺身上前··水牢中寒光大现,陆鸣手中的剑式,招招透着一个“怪”字。
沙桑眉宇紧皱,他竟至今没有分辨出陆鸣手中剑招是出自何门何派·乌龙架起,挡住陆鸣瞬间挥至面门的剑锋,他轻叱一声,“乌龙”登时凝了一层黑雾。
嗖然一剑刺向陆鸣胸前,那剑上的黑雾如破竹之势,伴着一声刺耳的鹤唳,卷起池中的浮冰,一同向陆鸣袭去··陆鸣吟霜上的寒气到达顶峰,剑光大盛,照亮了这幽暗的石洞。
吟霜上的白霜已经结成一层冰凌,陆鸣将剑横在胸前,黑雾击在剑身之上,瞬间将冰凌碎成冰渣·陆鸣右手聚气,当空一掌,那掺着寒意向他袭来的无数浮冰,在半空中化作冰沙。
沙桑见状,当即就跟了一掌·原本往下落得冰沙立刻调转势头,像是无数粒细小的沙石,被打磨出了棱角,齐齐向陆鸣身上散去··陆鸣身形微动,周身真气运转至极,他手下用力,狠狠地顶开挡在身前的黑雾,然后手腕一转,铺天盖地向来袭来的冰沙随着剑光凝成一朵冰花。
陆鸣探出两指,接住了那已经成型的冰花,随即指尖用力,冰花立刻散成七片冰结的花瓣,像是暗器一般,全力向沙桑- she -去··沙桑- yin -沉着脸凝着陆鸣,伸出右手挡在身前,接住那凝着陆鸣七成内力的冰花瓣。
花瓣一头撞进沙桑的手掌,瞬间化成冰凉凉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却并未在沙桑手上留下半点伤痕··而后,沙桑右掌一震,带着刺骨寒意的掌风不遗余力的打向陆鸣。
陆鸣立刻抬手去接,可毕竟他内力有损,刚才那一下又已经使出了全力,一击之下竟被沙桑浑厚的内力震伤了胸肺,他捂着胸口后退两步,吟霜在青石铺就得地面上落下一道又长又深的划痕。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章掉马·我不会告诉你们掉完马就要告白了,不如来猜猜谁先戳破的呀~·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真心(2)·陆鸣一手撑着吟霜站起,满眼狠厉的看着沙桑,额间的青黑之气若隐若现。
沙桑将“乌龙”竖在身后,环顾一眼战局·紫卫被影子鬼魅般的身形缠住,给耍的团团转·洛婴与景止相对,也略见颓势··沙桑眼角轻轻挑起,目光- yin -狠:“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剑放下跟我走,我可以既往不咎。”
嘴角落下一抹腥甜,陆鸣浑不在意的以手背拭去·吟霜举至身前,他竭力将额间的青黑之气压制下去,而后薄唇轻启,冰冰冷冷的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好,很好·”沙桑合了合眼睛,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怒气,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的抓住陆鸣的前襟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他右手飞快的扼住陆鸣的手腕,掌间用力,吟霜脱了力的掉在地上。
沙桑的眸子里泛起嗜血的金光:“忍得很辛苦吧·”·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他捏住陆鸣的后颈将他转向打斗中的人群,无数紫卫与影子刀剑相交,女子的尖叫、滴落的鲜血,这些无一不在牵扯着陆鸣紧绷的神经:“何必这么为难自己你的身体分明已经兴奋起来了,为这场血腥的屠戮。”
·眼前身影交叠变换,陆鸣的眼眶愈渐发红··景止察觉到不对,立刻向陆鸣望去,只见他像是嗷嗷待宰的羔羊一般被沙桑扣在手里··沙桑身后一波玄甲卫兵赶到,迅速的投入战斗,景止刚想拂开洛婴上前搭救陆鸣,便又被人缠住。
陆鸣的喘息声逐渐加重,他双手紧握成拳,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你属于我们,哪怕你再不肯承认,可你的身体已经向我们投诚了。”
陆鸣周身血液俱在流窜沸腾,他重重的在下唇上咬了一下,疼痛与血液让他清醒不少·他胳膊一抬,一肘用力的击在沙桑的小腹上··沙桑一个不慎被陆鸣击中,吃痛的放开陆鸣。
陆鸣在地上滚了一遭,拾起吟霜,寒气凝在剑上劈头盖脸毫不迟疑的落下··“负隅顽抗·”沙桑自鼻间发出一声嗤笑,乌龙在身前肆意舞动,黑雾瞬间结成一朵黑色莲花,手一挥,便直往陆鸣身上拢去。
陆鸣剑锋一转,银光流转挡在身前,可他内力不济,身上又有邪气肆虐,一时之间竟然难以为继,只得咬牙硬撑··黑莲上的- yin -鹜之气将陆鸣团团围住,凌冽的气势在他身上落下大小不一的裂口。
“我早先就说过,你如今不是我的对手·你偏要逆其道而行,与我为敌·不过倒也无妨,我今日一样可以将你带走·”·“呵·”·沙桑话音刚落,一声冷笑自身后传来。
黑莲之中的陆鸣闻声顿时周身一震,然后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用清冷至极、不屑至极的语气说了一句:“痴人说梦·”·青蓝色的剑光流转,气势夺人的剑意透过黑莲细细密密的朝陆鸣落下。
他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刺目的华光之后,萦绕在身上的黑雾顿时烟消云散··江其琛一袭雪白的长衫携着耀眼的剑光朝他飞来,身形一闪,陆鸣已经被那人揽入怀中,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随后,江其琛忽而将鼻尖凑近到陆鸣的唇边,他轻轻嗅了一嗅,丝毫没注意到怀里那人因他突然的靠近瞬间僵硬的身子··他眉尖轻挑,似有些不满的看着陆鸣,淡声道:“喝酒了”·陆鸣低着头退开半步,他不知道现在要如何面对江其琛。
他们分开不过几个时辰,之前那些言辞激烈的话语依稀还回荡在耳边··那一声声、一句句,字字诛心··沙桑在看到江其琛的瞬间,怒气攀上了顶峰··若说一开始他对陆鸣还半是迁就,半是忍让。
那么眼下,他恨不得当着陆鸣的面在江其琛身上戳几个洞,好逼迫陆鸣同他回总坛··沙桑眼中的狠厉之色尽现:“江家主,去而复返,毁我地宫,果真是好手段。”
江其琛手中长剑一挥,青蓝色的剑光一闪而过,陆鸣这才注意到江其琛手上握着的竟是江湖兵器榜上排名第一位的神剑——斩痕··斩痕剑通体冰蓝色,剑柄上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此刻正盘盘绕绕着环于江其琛的手腕上。
银链发出淡淡的幽光,衬的那人腕上的肌肤若美玉凝脂··陆鸣心下一惊——江其琛从不会将斩痕带出来,此番为何这么敞亮的将它公之于众·只见江其琛冷然的看着沙桑,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笑:“沙长老霸着我的人,我岂有不来的道理”·陆鸣被猝不及防的“我的人”三个字差点惊的脚底一个踉跄,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江其琛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就见到沙桑轻蔑的笑出声,随后将目光落在陆鸣身上。
只那一眼,陆鸣便觉得脊背发凉·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然后他就听到沙桑用近乎灭绝人- xing -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说:“你的人你可知,这是什么人”·几乎是在同时,陆鸣身体里的邪气顿时暴涨,他握紧了吟霜就要冲上去,却被江其琛一手拦住。
江其琛扶着陆鸣的腰把他推到景止那边:“去帮景止·”·随后,斩痕剑身一落,青蓝色的剑光流转,“唰、唰、唰”三道如虹的剑势携着罡风向沙桑袭去。
江其琛在用剑上天赋极高,幼时在天眼宗打了个浑厚的底子,后来又得剑仙吕客真传·他一招一式间,挥洒自如··剑法中的最高境界——手中无剑,胜似有剑。
江其琛常年不佩剑出门,这一招练的炉火纯青,眼下他手中的斩痕剑就犹如一记清风,招式变换间只见剑光,不见剑身··沙桑根本寻不到他出剑的路数,便是连剑身也瞧不见。
就这么过了百八十招,江其琛犹自潇洒,衣袂翩跹,宛若谪仙,便是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有乱··而沙桑就稍显狼狈·他身后的紫袍被陆鸣砍下一半,此刻还有一半尴尬的飘在天上。
他手中乌龙剑泛着黑雾,却每每行至一半就被一股青蓝色的浩然剑气凌空化解···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他不禁有些心惊,眼前的江其琛,与他们第一次交手之时的实力全然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只见江其琛将斩痕剑竖在身前,他周身立刻被一圈青蓝色的剑影环绕·真气在手中凝结,江其琛悠然自得的将十指横于剑上·随后双臂一震,无数锋芒裹挟着恢弘的剑意铺天盖地的向沙桑袭去。
沙桑躲闪不及,当空旋身,凶猛的剑气擦着身体而过,在他周身落下无数细小却深刻的伤口·沙桑只觉得胸腔一阵剧痛,登时吐出一口鲜血··他单膝落在地上,以乌龙撑地才不至于倒下。
不过片刻,处于下风的人就由陆鸣变成了沙桑··学着陆鸣的模样,沙桑用手背将嘴边的鲜血抹掉·他的眼眶逐渐变红,萦绕在乌龙上的黑雾一点点的被吸在沙桑身上,他- yin -狠的盯着江其琛:“我倒是一直小瞧你了。”
黑雾拢着沙桑,再散去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见踪影··陆鸣一边和玄甲卫兵纠缠着,一边还关注着江其琛那边的情况·他看见江其琛毫发无损的打伤了沙桑,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江其琛本就武功超绝,加上斩痕剑更是如虎添翼··可不等他放松多久,下一刻,他看见沙桑的目光越过江其琛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神情。
然后,沙桑把手伸进前襟,掏出了一个金色的铃铛·他举着铃铛放到沾着血的唇边,轻轻一吻,邪魅狂狷··江其琛几乎是在看到沙桑掏出铃铛的一瞬间就凝眉挥剑而上,沙桑一个纵身,脚踏斩痕而上,凌空一摇手中的金铃,地宫中清脆的一声铃响,几乎盖住了打斗的声音。
陆鸣只觉得耳膜钝痛,随即周身的血液疯狂的涌动起来,他眼眶红如泣血,额上青黑之气浮起,眉目间俱是戾气··幽暗的地宫中,随着这一声铃响,现出一双又一双血红的眼睛,竟是邪祟应声而出·江其琛眉心皱起,看着突然出现在黑暗中的邪祟,粗略的数了一下,竟有二十多只。
水牢里尚有被困于此的山民,若是叫邪祟跑进去,那些人恐怕是凶多吉少··江其琛将内力凝于剑上,青蓝色剑光横空破出,击的那些邪祟后退几步,硬生生陷进石壁之中。
陆鸣一剑斩死一个玄甲卫兵,此刻,他心中眼中只有杀戮,只有血腥才能平复他全身暴虐的邪气··沙桑趁江其琛不备跃到陆鸣身边,满意的看着陆鸣浑身翻涌的杀意。
陆鸣此时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看到人就怼上去砍,结果被沙桑大力的钳住··沙桑凑到陆鸣耳边,蛊惑般的说:“他都看到了,他厌恶你,要除了你·但我不会舍弃你,我等着你来找我。”
说完,他一掌拍向陆鸣的胸口·这一掌他只用了一分力,根本伤不到陆鸣,却足以将他击到江其琛身边··江其琛刚暂时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邪祟,便看到沙桑一掌把陆鸣拍了过来,他心头一惊,立马接住陆鸣,然后就听到沙桑略带嘲讽的说:“送你一件大礼。”
随后,沙桑一剑挡住景止的攻击,揪起洛婴的衣领,二人身形一闪,飞速的消失在原地··景止还想去追,又被玄甲卫兵和紫卫缠住,不得不停住脚步··江其琛刚一揽过陆鸣,还没来得及消化沙桑最后那句话里的意思,便感觉怀里的人浑身滚烫。
他将陆鸣翻过来一看,只见那人眼眶一圈红的吓人,原本光洁白净的额头上盈着一层青黑之气··江其琛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宝贝的东西他一手没拿稳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掉码啦,普天同庆~·感谢沙长老的助攻·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真心(3)·陆鸣已经神志不清,他暴虐的一掌推开江其琛,吟霜在手中泛起滔天寒意,想也不想的就朝江其琛头顶挥下。
江其琛将手中的斩痕收回剑鞘,以免陆鸣被那凌冽的剑意伤到··吟霜一剑砍在斩痕冰蓝色的剑鞘上,发出一声脆响··江其琛一手执剑,飞快的在陆鸣肩腹几处大- xue -上点了几下,然而那人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无边的寒霜铺面而来,原本还在挣扎着要从石壁中出来的邪祟顿时被冰封住··江其琛面色- yin -沉,顶住吟霜的剑气,扼住陆鸣的手腕,低喝一声:“鸣儿,停下”·此时的陆鸣哪里听的到他用力一挣,脱开江其琛的束缚,不依不饶的在腕间舞出一朵朵冰花。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江其琛一边迎着陆鸣的攻击,一边往后看··不虚山阵眼被炸破,地宫现形,原本带着天眼宗弟子在此除邪祟的兰息终于赶到,与他同往的还有书臣和浮生。
江其琛抬手挡住陆鸣挥至身前的一剑,朝兰息喊道:“兰息师兄,这边有邪祟·”·众人寻声望去,除了兰息以外,无一不为江其琛那一身姣好的身手所惊叹。
兰息朝江其琛轻点了下头,带着人往石壁那边去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浮生呆呆的愣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对书臣说:“那个是江家主吗他会武功不是……他不是腿脚不便么”·书臣眸色一沉:“世家之中本就藏龙卧虎,我们除邪祟要紧,旁的别管那么多。”
说完,书臣一纵身跑到兰息身边··浮生却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心惊胆战道:“天呐,夭寿啦陆大哥疯球了,他竟然和江家主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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