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剧本要凉[重生]+番外 by 月无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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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要凉[重生]+番外 by 月无弦(4)
·    我觉得这不是啥大事,起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依旧同意让四哥接裕太妃回来·毕竟估计她也上了岁数,罚个差不离就行了,没必要一辈子关在尼姑庵里。
    第二天蒙蒙亮,我坐在书案前心情沉重·我一向不以"恶"来揣测人心,然而这治水一案着实错综复杂,桩桩件件都表明里头大有文章·我左思右想,命人叫来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自从上次参了钟伯琛跟吏部尚书一本后,突然沉寂了·也不知是不是老胆吓破了·我估摸着得好好安慰一下这位兄弟,毕竟他的出发点是好的,虽然有点打击报复的嫌疑。
    大理寺卿忐忐忑忑地进了屋,弓着腰仿佛是只虾米·我发觉他满脸的"怂"字,连忙让陆久安给他赐座,顺便端了份早膳来一起吃··    大理寺卿受宠若惊,抱着碗白粥不敢喝。
我嘴里叼着包子,一边吃一边把治水案告诉了他,并表明打算查查此事·话音刚落,大理寺卿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扑了过来,扒着书案两眼放光:“殿下您还信任微臣”·    我看着满眼泪花的大理寺卿直撇嘴:“没罚你没关你,还不算信任这回你可给我争点气,别再冤枉人。
悄悄地做,不得声张”·    “是”大理寺卿扭头把粥仰头扒拉进肚,又抓了俩包子跑了·我望向他那被狗撵了似的背影,总觉得他跟几个月没吃着饭似的。
    我又将治水一案所涉及的官员列了出来·发觉栽在这上头的官员皆是当年的老臣·流放了六七人,还有一位现在还在牢里蹲着·我把名单给了徐长治,让他偷摸调查一下这群人的家庭背景,并把那位在牢里蹲的罪臣提出来,我有话要当面问他。
    蹲进去的那位曾是工部员外郎,修河塘的时候本顺顺利利的,谁知最后突然大面积坍塌,功亏一篑·被判了个抄家,他自己则在大狱里头呆了四五年。
我见他姓孟,推测他可能就是钟伯琛所说的那位孟大人,心里便多衡量了一下该如何与之攀谈··    见到孟大人后,第一印象则是个清爽的小老头·一身囚服还算干净,带着镣铐满目淡然地目视前方,不问安,不行礼,仿佛我是一团空气。
    我让徐长治给孟大人解了镣铐,赐座,上茶·孟大人微怔,终于把视线往我身上扫了半秒:“你是...”·    我笑道:“我是五皇子,黎王。”
    "哦·"然后孟大人又不说话了,端着茶杯发呆··    徐长治看不下去了,在他身后多嘴道:"这位是摄政王殿下。
"·    孟大人点点头,继续数茶杯里的茶叶··    我忽然觉得这老头有点意思,挥手让徐长治下去·我就这么盯着孟大人瞅了足足一刻钟,终于把他瞅毛了:"殿下,何事"·    我佯装若有所思:"听钟伯琛说,你俩相识"·    孟大人的眼底顿时闪过一阵慌乱:"一面之缘罢了。
"·    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孟大人把头埋得低低的不再开腔·我又问:"你饿不饿我这还剩了俩包子,热乎的,我没碰。
"·    孟大人眺眼看了看我,见我端着盘子递给他,皱起了眉头:"殿下...罪臣不知殿下何意·"·    于是我终于把要问的事儿说了出来。
我表明打算彻查此事,你若是配合,那咱就进程快点;不配合就算了,我再找别人··    孟大人的神情满是探究,似是在揣摩我究竟有没有逗他玩·我把盘子放在了他手上,俯身压低声音道:“父皇他把半辈子都奉献给了疆场,这些内部问题,他没时间去管。
本王不一样,本王文武都是个废材,只会认死理·本王觉得这里头有问题,就会查到底·”·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    孟大人侧首沉声道:“殿下。
当初为微臣说话的人,全闭了嘴·不是他们薄情寡义,而是自身难保·殿下当真打算继续查下去吗”·    我低笑:“能让本王闭嘴的,只有先帝爷。
他走了,本王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孟大人终于对视了我的眼睛·我在他的眼中看见了御风老竹般的沧桑与不屈,许久之后,他起身将手中的茶杯与盘子放在座椅上,跪地深叩首道:·    "殿下,臣冤枉..."·    我与孟大人秘密攀谈了数个时辰,直到日落西山,才命徐长治把他再偷偷放回牢里去,不要打草惊蛇。
我回忆着他所说的话,整颗心高悬着难以呼吸·我从没想过英明如父皇,也有失策的时候·寝食难安间,我觉得还是别让钟伯琛避嫌了,赶紧把他唤回来调查此事。
我脑仁疼,明显脑子不够用··    钟伯琛很快就来了,不但来,还穿着规规矩矩的官袍·我刚想说正事,他却直接打了岔:"殿下·今晚的除夕宫宴,您该准备一下了。
"·    这么快便除夕了我僵住,心情略微有些复杂·沉默片刻后,我让陆久安给我梳妆打扮了一下,穿好亲王服,换上新靴子,先去宗祠拜了拜祖宗,然后才慢吞吞地去寿和殿出席了宫宴。
    寿和殿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母后端坐在上方主位,众爱卿列坐两侧,皇子们扎堆坐在一起,最前头给我留了个空位置··    我刚入殿内,群臣们立刻起身高呼殿下千岁。
我点点头,皱着眉落座,满心都是治水一案·四哥向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他身侧则是一位垂首沉默,白发苍苍的妇人,想必就是裕太妃·我没多想,微微頜首示意,耳边却突然响起了母后的声音:·    "黎王。
你可知她是谁"·    我一怔·母后一向对我直呼其名,这还是头一次如此喊我·我把视线挪了过去:"儿臣知道,这位是裕太妃。
"·    母后冷笑,满头的金簪珠翠晃得我眼睛疼:"你可知她是有罪之身"·    我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又把视线放回空空如也的食案:"母后,可以开宴了。
"·    母后显然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将手中的佛珠啪地拍在了桌子上:"殿下刚接管朝政没多久,便打算改了先帝的规矩"·    我觉得母后给我戴的帽子有点大,只得回问道:"父皇可说过让裕太妃终身幽于庵寺"·    母后哑然,脸上瞬间堆满了愤怒。
四哥见状,慌忙起身向母后告罪:“是儿臣苦求的皇弟,还望母后恕罪·儿臣这就带母妃走·”说罢四哥搀起裕太妃匆匆离席··    “老四,宫宴之上,皇子不得随意离席。
你一向恪守皇家规矩,怎么今日也不懂事了”母后- yin -阳怪气地斥责道,眼睛却始终盯着我:“难道“不守规矩”便是摄政王殿下树的新规矩”·    规矩父皇他按规矩惩治了那么多官员,其中到底有多少是蒙冤的不得而知。
我今日只是想吃口饭然后赶紧去处理政务,结果母后忽然又开始拿捏我·她哪儿在针对裕太妃,分明就是给我找难堪··    满殿寂静,四哥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裕太妃颤颤巍巍地放开了他的胳膊,小声向母后告罪着,转身慢慢往外走·四哥回身望着裕太妃佝偻的背影,红了眼眶··    我看不下去了,把筷子扔在食案上,扭头对陆久安说:“备轿,送裕太妃和珉王去嘉明殿。
着御膳房撤几道菜送过去·”说罢起身就走··    母后愣了一下,旋即抬高声音喊道:"黎王这是何意"·    我没回头,一边走一边说道:“本王饿了,母后迟迟不开席,本王等不了了。”
    我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大殿,身后是众臣们惊愕的目光,以及母后把食盘砸了一地的巨响·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忤逆母后,既不惶恐也不兴奋,心里仅有个淡淡的想法----我好像早就该这么做了。
第36章 【清查】·    ·   我漠然地回了嘉明殿,裕太妃与四哥紧随在我身后·陆久安率宫人们飞速摆好一桌子菜,请他们二人入座。
裕太妃局促不安地推辞着,我率先倒了杯酒敬她:“让您受惊了,儿臣给您赔不是·”·    裕太妃怔然,怯懦地看向四哥·四哥则把我拉到一侧小声问道:“五弟,太后那边...”·    “无碍。”
我垂着眼皮回道:“四哥·咱抓紧吃饭吧·我好饿...”·    四哥不再推辞,带着裕太妃坐定·我坐下后客套了几句,端起白饭夹了几口菜就往嘴里扒拉,连吃两碗,揉了揉肚子,起身告辞。
    四哥在我起身的瞬间喊住了我:“五弟你...新年快乐...”·    我回头,冲他笑笑:“新年快乐·四哥,你多吃些。
你又瘦了·”··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    四哥本就儒雅,稍微一瘦便略显病弱,着实白瞎了他这凤眼桃腮的好皮··    四哥欲言又止,我也无心推敲,又向裕太妃行了礼,走出了屋子去往书房。
    我俯身书案写了数个时辰,将心中所想以及能安排好的事情一一安排完·徐长治为我四处传密令,在这祥和的除夕夜中悄无声息地促成一股涌动的暗流。
    停笔,已然深夜·远方隐约传来烟花燃放的声音,将窗柩映得忽暗忽明·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今年这场大雪倒是讨了个好兆头,只是不知边关地区会不会受冻难捱。
我这几度新春不在家的游人,如今终于归了家,却对这新年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正想着,窗户忽然被推开了一小道缝隙,一人将手探了进来,冲我勾了勾。
    我一眼便看出是谁,立刻走了过去,将脑袋递到他手底下:“你这手势唤狗呢要不要本王汪一声给你听”·    钟伯琛浅笑着立于窗前,一身紫色官袍宽袖翩翩,配仙鹤图、祥云暗纹。
虽不及白袍出尘,却更显雍容风流··    钟伯琛见我主动让他揉脑袋,没忍住轻轻按了按·我便毫不客气地真的“汪”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慌忙示意我噤声:“殿下,让旁人听见,不成体统。”
    我撑着窗台翻了出去:“你我之间,不谈体统·宫宴结束了”·    “您走后,群臣纷纷离席,宫宴不了了之。
太后震怒,试图封锁宫门,被瑾王劝回了·”钟伯琛压低声音道:“微臣趁乱偷跑了过来,想看看您·您一直在忙,微臣也不好打扰,只是...”·    “我到底有些过激了。”
我蹙眉拉过他的手搓了搓:“以后来了就进来,不必在外头挨冻·今日我如此忤逆母后,确实有损孝道·只是...”·    “殿下做得很好。”
钟伯琛环顾四周,周围没有盯梢的才继续说了下去:“殿下必须立威,不能任太后一直压着您·”·    我心里憋了许多话,却怎么都吐不出。
我其实没想那么多·母后她不管是我生母还是养母,终究是我的长辈,我理应敬重她·然而...·    我气·不气她处处为难我,而是气她身为太后却做不到仁爱,甚至连普通人家的“当家主母”的心胸都拿不出来。
当着文武百官,这么多外人的面,为难皇子以及先帝的妃嫔,看上去威严风光,实际上已然把自己的形象败坏了一干二净·她丢的是皇家的脸,父皇的脸,更是我六弟的脸。
    母后偏向六弟,人尽皆知·越是这样,六弟越不得民心·六弟是亲王,就算拿不出建树,起码得有个好名声吧四哥的诗画颇有名气,门客无数,青睐者也多,当个闲散王爷倒也不错。
反观六弟,文武双废,又没跟我一样混个好人缘,让大丞相和大将军一起宠着·我真怕哪天我一个恍惚没照顾到,我六弟再干了些天怒人怨的事儿,被千夫所指,到时候我想保都保不住他。
    钟伯琛见我不言语,捏了捏我的腮帮子让我回神:“殿下心情如此不佳,不如微臣陪您走走,散散心”·    “也好。
正好我要跟你说些事·”我让陆久安给我取来大氅,带好帽子,随钟伯琛出了嘉明殿··    我也不知该去哪儿转悠,好像每个犄角旮旯都有人。
宫人们端着糕点马不停蹄地往各个宫苑送,一道道烟花晃着眼,还有人放了孔明灯祈福·我看着那越飘越远的孔明灯,忽然莫名其妙地问道:“大宝贝啊,你说我是不是挺讨人厌的。
大过年,拉着个脸,让人倒胃口,还把自己的娘气到掀桌子·”·    钟伯琛似是依旧不太适应我这么喊他,反应了几秒后才压低声音回道:“殿下。
何必总是在意旁人”·    “你难道不在意吗”我借着夜色悄悄拉住了他的手:“你一直在喊我殿下。
只要不在你家炕头上,你只敢喊我殿下·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敢喊·”·    钟伯琛微怔,旋即低下头轻声唤我:“小五...我在意的不是旁人,而是你。”
    我明白·我其实都明白·只是我患得患失,愁绪无端不可寻·我听着飘入耳畔的欢声笑语,莫名觉得很刺耳·我忽然想去一个地方,转身命徐长治备轿。
    我去了帝陵··    我命徐长治把马车留下,他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徐长治怕我有危险,我说你还是去陪陪你家小太医吧,把他哄开心了,以后往我的药汤里少放点黄连。
    徐长治羞了个大红脸,梗着脖子想跟我辩解·我懒得听,牵着钟伯琛走了进去··    我坐在老爹的陵园子里发呆,钟伯琛点了篝火让我取暖。
我看了看周围,把可燃物都挪得远了些,免得我老爹的屋子再被烧穿一个角··    “小五怎么想到来这里”钟伯琛靠着我坐定,满是心疼地搂了搂我:“这本是小五归国后第一个除夕,哪成想让小五如此感伤。”
    “我不是感伤·”我盯着篝火发呆·跳动的火苗似是没有温度,让我心底发慌:“我始终想不明白·老爹为什么要把皇位传给我;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喜欢我;母后为什么讨厌我...还有...”·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    我扭头看向无言的石碑。
庄重肃穆的帝陵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我扣在底下拷问着··    钟伯琛沉默许久,忽然抬起手指去摸我的嘴角:“我喜欢小五笑·小五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间都明亮了。
我也喜欢看小五认真的样子,随- xing -的样子...我喜欢小五的一切·”·    我看着他灼热的目光,忍不住嗤笑出声:“你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哪儿有那么好·”·    “喜欢·就是喜欢·”钟伯琛的耳根开始泛红,笑容有些腼腆:“当初我还在吏部的时候,你的事情,都是从别人口中打听来的。
他们都说,五皇子黎王,为人亲和,可惜有些木讷,不知是不是先天不足·我却觉得,傻了点也不错,比功于心计之人强过百倍·接你回来后,本来,我已经跟魏将军商量好,将你养在宫中好好照看,别再让你吃苦了。
至于朝政之事,瑾王到底是可塑之才·只要不让太后过度干政,应当不成问题·谁知...”·    我急不可耐,连忙又往他身边凑了凑静候下文。
    “谁知,小五你...我也说不上来·”钟伯琛略带无奈:“小五你着实太让人惊喜·”·    惊喜我大惑不解:“你确定不是惊吓吗...”·    钟伯琛不说话了,就这么抿嘴看着我笑。
我被他笑得心波荡漾,忍不住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罢了·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跪地给老爹磕了仨响头:“爹,您跟您的爱卿们,都有点老眼昏花,看上我这么个玩意。
爹,多的我也不敢承诺,只望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钟伯琛也学着我的样子,一撩衣袍跪在我身边:“陛下·微臣承诺,此生只尊黎王殿下为君。
生死契阔,与...”·    “你就不怕我爹蹦出来骂你....”我嘴角抽搐着戳了戳他的腰眼子:“他刚入土为安,你就不尊他为君了;你还拐了他乖儿暖被窝。”
    钟伯琛瞬间有些慌张:“那我该怎么说”·    我深沉地叹息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改口喊爹吧。”
    这便是我归国后的第一个除夕夜·没有觥筹交错,没有助兴的歌舞,亦没有亲朋好友陪伴在身边·冷冷清清,稀里糊涂得就过去了。
却成为我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晚··    那夜,我跟钟伯琛以父皇的碑陵为证,立下了毕生的承诺·说来可笑·我呀,重活这一世,本只想着还他那半句残诗的债。
结果还来还去,发现我欠的不仅仅是他一人··    还有这黎民百姓··    新年,很快就过去了·四季更迭,早春已至·广淄治水一案,也有了眉目。
    御史台,大理寺,刑部尚书以及户部尚书联名密奏,广淄数位官员有贪污之嫌·更指出,芃城县令,名下宅院竟有十处之多·全州都尉私设暗庄赌场。
钱财来源,皆为侵吞灾银··    我所猜测的事情终于成了现实·这是一个恶循环·修河塘,被人为破坏,水患得不到控制,就能侵吞灾银。
说他做的滴水不漏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就能收集到这么多的罪证;说他狗胆包天偏偏又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    我将毛笔点在桌上画圈,一圈又一圈,一环绕一环,画到最后,我终于顿悟。
    ·    这朝廷,跟这环环圈圈没什么不同·我为最高当权者,站在最中间·四周是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清·最外侧是有条不紊的官员线,看上去方圆端正,实则全缠在了一起,扯出萝卜带着泥。
倘若将其完全拆开,那就陷入了山重水复,无边无际的僵局··    ·    这些个罪证,我估计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也查清楚了·但是一直压在手里不敢呈出来,为什么是因为没有“君”吗那么父皇在世时呢·    ·    我不信父皇是昏君,打死都不会信。
我心中憋闷,急需大宝贝的开导··    ·    钟伯琛来后,仅轻声说道:“殿下·先帝爷在等一个好时机·他没能等到,如今,便留给了您。”
    ·    钟伯琛这话说得,基本上等同于打哑谜·时机啥时机等他家傻儿子归国收拾烂摊子·    ·    我不明就里,央求他速速解惑。
然而钟伯琛选择“灵魂出窍”,捂着耳朵表示不听不听·我没办法,只能死皮赖脸地说道:“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亲你一口,如何”·    ·    钟伯琛认真地思索了一秒钟:“不可。”
    ·    我跺跺脚,又给自己多贴了一层脸皮,成了二皮脸:“那...我跟你内个”·    ·    钟伯琛瞬间有些波动,纠结了一阵子,还是咬紧牙关道:“殿下,这些事情,必须您亲自想明白。”
    ·    我说大丞相,你是不是忘了,我本是个傻王爷来着我若想得明白,找你来作甚·    ·    可惜我的软磨硬泡收效颇为,一张老脸也不闭月羞花,诱惑不了丞相大人。
我只得把这一篇先翻过去,将治水的事儿正式提上章程··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    ·    钟伯琛问我此次属意谁负责修缮·我将一份名单递给了他。
钟伯琛细细一看,瞬间沉了脸:“殿下...此举,有点冒险吧”·    ·    我摊手:“不然呢你能在朝中找到愿意负责此事的大臣吗你可别想着自荐。
我不会让你去的·你有别的事情要做·”·    ·    钟伯琛顿时欲言又止,生生把话给憋了下去·我明白,我猜对了他的小心思。
我知道他敢揽这个活儿,就代表他有把握一举成功·但是我不能任他去做··    ·    我所任命的二十位负责人,全是前三次治水失败后被处罚的官员。
成,那便以功抵过,了却牢狱之灾;败,也不会让他们的处境更糟糕·若是能引出幕后黑手,那再好不过·引不出,又是一场劳民伤财,我自己担负这个骂名就好。
不可让大宝贝沾染是非··    ·    我密函一封,命工部协同这二十人,即刻开始绘制工程图,制定方案;魏云朗于十日后率兵驻扎广淄,工程完成前不得离开。
至于钟伯琛...·    ·    “你手头上有没有大臣们的黑料·就是那种能拿捏人的信息·”我压低声音道··    ·    钟伯琛打袖子里捞了一把,扯出一个小本本递给我:“放心。
五品以上的,全在这里,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    我默默地掂了掂那个砖头大小的本本,看着他那波澜不惊的眼神苦笑道:“我可算明白,怎么他们这么讨厌你了...”·作者有话要说:·嗨呀发现之前写的章节有虫要捉,还有个别章节莫名其妙锁了。
所以也会定时修改章节,不是伪更新哦每天都有新更新的章节·(挺着胸脯戳小红花)·第37章 【公主】·                钟伯琛这本“黑账本”一直压在我的枕头底下,没事我就翻一翻,跟读话本似的看个热闹,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父皇留给我的十七人名单中,无一人在账本上·我再度对老爹的圣明有了深刻认识·然而越是如此,我越想不通,老爹为什么不整治广淄一代的贪官污吏,让忠臣蒙受不白之冤。
这个问题深深地困扰着我,让我辗转反侧,茶饭不想·好在没过多久,有一人“横空出世”,把我从这道难题中暂时解救了出来,然后...·陷入了更惨烈的难关。
纯熙公主来了·踏着和煦的春风,带着浩浩荡荡的随从队伍,运来了三四十车嫁妆,堵住了皇宫宫门··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初我这渣男利用了公主的芳心,让其派兵压境骚扰大哥,转身我把这位公主殿下忘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可好了,公主来压我的境了··陆久安问我怎么办,徐长治问我怎么办,刚下了早朝的大臣们组成吃瓜大军也问我怎么办·我哪儿知道怎么办·我能想到的唯一脱身途径是——就地薨逝。
我问上官夏,能不能给我整点假死的药,让我入土为安,然后你们再把我刨出来·上官夏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入土是安不了的,瞅人家公主殿下这架势,保不齐得掘坟。
于是我哭丧着脸去会见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嫁妆呼呼啦啦运了进来,让人清点一下直接充国库·我那见钱眼开的户部尚书跟疯狗一样扑了过去,笑成了一朵老向日葵。
吏部尚书则表示,摄政王殿下果然有出息·以后这样大方的公主殿下再来个几个,百年内基本上国库充盈··宫女太监,乃至文武百官,皇兄皇弟们全跑来围观我。
我在众人骐骥的目光下跟公主殿下在兆和殿中洽谈·纯熙公主生得明艳动人,端庄大方,一身大红华服夭夭灼灼,仿佛是不惜胭脂色的海棠··公主殿下冲我莞尔一笑:“殿下。
您让本公主做的事,本公主已经做到了·您没有什么表示吗”·我的手在抖,咯咯啦啦地给她倒了杯茶,洒了半桌子:“公主殿下...内个...你这般倾国倾城,何必嫁给我这病秧子”·公主长袖半遮面,冲我飞了个媚眼,这道秋波跟股子台风似的,差点没把我掀个跟头:“有情不管别离久,情在相逢终有。
当年你我于凉亭结缘,殿下便是纯熙心中的少年郎...”·“等等等等...”我小腿肚子打哆嗦·我长这么大就没跟女孩子打过交道,更别提是这么好看的姑娘,漂亮到让我只想抽自己俩嘴巴清醒清醒:“你我何时相见过”·纯熙公主立马不乐意了,一撸袖子啪地拍在了茶几上:“好啊殿下果然把本公主给忘了三年前在晟宣国,本公主在池塘边捞鱼,殿下在凉亭中乘凉。
你我打了个照面,本公主从来没见过殿下这般清秀人儿,上前问殿下姓名,结果殿下因害羞落荒而逃·有没有这个事儿”·...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我老爹驾崩了·我惊闻此噩耗,在晟宣国皇宫的后花园里,蹲在凉亭中抹眼泪·一抬头,看见个男子在抓鱼,把李擎花高价买的红锦鲤给捞上来了,就地一砖头拍死就开始刮鳞。
我们俩瞅了个对眼,他忽然窜起来,左手拿着砖头右手提着死鱼向我冲来·我还以为“他”是要灭口,给我吓得慌不择路,一路嚎啕地往回跑··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公主那日女扮男装...本王...”我讪笑着往后退,生怕她下一秒抡起茶几给我扣地上。
纯熙公主不以为然,翘着兰花指斜视着我:“殿下·怎么,看您这意思,不打算要本公主”·我要得起吗这整个一“王炸”·我慌忙摆手,张嘴却开始结巴。
纯熙公主起身向我逼近:“那您什么意思本公主配不上您”·“不不不...”我汗流浃背,看向公主时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带着虚影。
“本公主不够美”纯熙公主撩了撩秀发,一瞪杏眼:“殿下好生挑剔”·             本着敌进我退,再进我跪的原则。
我咕咚坐在了地上,惨嚎道:“美您最美问题是我…已经许了别人了”·纯熙公主愣了一下,蹲下来饶有兴趣地回道:“那无所谓。
你是王爷,三房四妾是正常的·本公主要做大的,你收多少个妹妹,本公主都善待着·”·我差点没一翻白眼晕过去·我强撑着解释道:“不...我这辈子只“娶”他一个...”·纯熙公主立刻拉下了脸:“殿下什么意思逗本公主的吧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您已然有了这么个一往情深的王妃。”
“不...不是...”我是没王妃·问题是我有我家丞相了不久前我俩还在老爹的坟头前许诺“白头偕老”,转身我就把这祖宗给招来了。
我真怕我遭雷劈··公主把我从地上薅了起来,冷笑道:“殿下果然是在骗本公主吧本公主倒要看看殿下怎么变出个意中人来·把她喊来啊”·我流下了两行清泪:“您真要看吗”·“来啊本公主就是要看看,您这摄政王看上的人,能比本公主强多少”纯熙公主把我一扔,转身坐回椅子,翘着二郎腿向我示威。
我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兆和殿·一干围观群众看着我这肾虚的表情纷纷交头接耳·我冲徐长治一挥手:“去吧...把丞相叫来...”·钟伯琛一脸茫然地被我唤了过来,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我一巴掌推进了兆和殿。
我关门放丞相后,蹲在门口,抱着徐长治的胳膊直哆嗦·徐长治看我抖得实在可怜,小声安慰着:“殿下·丞相大人会武功,真打起来...不一定吃亏。”
我差点没哭出大鼻涕泡来:“这是重点吗我把一大男人放进去亮相了·纯熙公主不得气到吐血,然后回祁国让他爹派兵殴打我啊就算公主深明大义,丞相呢他黑心黑肺的,冷不丁跟我招惹来的“桃花”对薄公堂了。
我还活不活了我”·“殿下...”徐长治打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来,郑重地塞到了我手上:“这是上官夏祖传的跌打损伤药...您保重吧。”
我看着那瓶子,总觉得有点眼熟,哭哭唧唧地问他:“这是我当年被母后打完关广思楼里那次,你偷偷给我送来的吗”·徐长治揪着鼻子,眼眶微红,好像也想陪我哭一场:“嗯...”·于是我们哥俩抱头痛哭。
徐长治问我要不要收拾细软赶紧跑,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说我总得见钟伯琛一眼,说好的执子之手,一起逃跑呢·正嘀咕着,殿门忽然开了。
纯熙公主沉着脸,跟一朵移动乌云一样冲了出来·我慌忙爬起来去找钟伯琛,不知他是否安康·钟伯琛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背着手,挑眉看了我一眼,轻哼一声,慢悠悠地走了。
纯熙公主绕大殿跑了一圈,似是发泄着自己的一腔怒火,最后终于看向我,指着我鼻子大吼:“本公主丢人丢到家了整个祁国都知道本公主自请远嫁文武百官送了三天三夜,我父皇哭晕两场我告诉你本公主绝不能空手离开”·我慌忙求饶:“公主殿下我还有两个哥哥一弟弟,全送给您霍霍了不必客气”·公主殿下气到涨红的面颊瞬间消退,又恢复了那贤淑温婉的模样,冲我浅笑嫣然:“本公主喜欢白白净净,聪明可爱的...”·我命徐长治把六弟绑了过来。
六弟正翘脚看好戏,没回过神来便被我给卖了·果不其然,纯熙公主好的就是这口·见到我六弟,顿时两眼放出了绿光·我六弟跟被扔进老虎山里的小鸡仔一样,潸然泪下地等待着被公主生吞活剥。
我把他俩送入后花园交流感情,然后让徐长治备好马车,撒丫子就往宫外跑··要命了·宫里头这位祖宗算是伺候好了,宫外头那位佛爷可得罪了·钟伯琛肯定是吃醋了,不然怎么会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徐长治明白我心中的担忧,把马车赶得差点没飞起来,终于在半道上截住了刚出宫不久的钟伯琛·我把钟伯琛连哄带劝地拉上马车,沿着大街瞎逛游··钟伯琛始终侧着身,不给我瞅正脸。
我看着他那冷淡的半个后脑勺,心慌慌地开始认错,争取宽大处理:“丞相大人,本王知错了·我不该让你只身犯险,跟她周旋·”·钟伯琛哼了一声,表示回答错误。
我连忙继续坦白:“我跟她没什么的·就是一面之缘·”·钟伯琛将眼珠挪了个半分,用余光瞅着我:“微臣在意的不是这个·”·    我扯着他袖子可劲儿晃:“大丞相,本王愚钝,请您明示啊”·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钟伯琛终于把身子正了过来,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道:“小五。
你是摄政王,等同于一国之君·你怎么能告诉纯熙公主,你喜欢的是男人”·我呆住,手一寸寸地松开了他的袖子:“为什么不能说...”·钟伯琛带着老夫子一般苦口婆心的表情解释道:“小五。
纯熙公主毕竟是祁国人,若是将此事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你的清誉”·我默默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空落落的无所依托:“我喜欢的不是男人。”
钟伯琛微僵,大抵是看出我情绪不对,慌忙张开胳膊想给我个拥抱·我却打开了他的手,哼笑道:“我只是喜欢你罢了·”·我一掀帘子跳出了马车,落地差点拍在一包子摊上。
徐长治吓了一跳,连忙勒马停车:“您怎么没停车就跳下来了...”·钟伯琛这才反应过来,跑下马车来抓我·我挣着要跑,却被他直接扛回了马车·一群老百姓问是不是抢孩子了,徐长治左右替我遮羞:“不是不是,我们家公子跟他长兄闹别扭了...”·“长个屁的兄他是...”我刚喊了半句,就被钟伯琛给捂住了嘴。
徐长治窜上马车,甩着鞭子抽马就跑·我好容易把钟伯琛的手给抓了下来,扒着窗户又喊道:“老子都二十了我要吃包子白菜猪肉的来四个”·闹腾饿了,必须得吃点什么才有力气吵架。
·徐长治给我买了包子,然后把马车拉到了一家冷清的酒楼里,开了个包间让我俩掰扯清楚·我气呼呼地啃了完了包子,抹抹嘴开始瞪钟伯琛·钟伯琛却突然笑了出来:“殿下。
您怎么这么可爱呢...”·我瞬间觉得自己真成了低龄儿童,被这位老长辈以慈爱的目光关切着·我恼羞成怒,抓过他袖子开始擦嘴:“你若是觉得,喜欢男人很丢人的话,那咱俩分了得了以后我招上百十来个男倌,夜夜笙歌横竖他们都比你讨喜,不会气我。”
钟伯琛明显不信,腆着脸顺着我的话说道:“那微臣当您第一个男宠,给他们传授经验”·徐长治打了个哆嗦,再度往角落挪了挪,捂着耳朵装成一朵蘑菇。
我气到生不起气来,梗着脖子不去看他·钟伯琛轻叹,揽过了我的肩膀:“殿下,微臣只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尊敬您,爱戴您·微臣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给您带来不好听的名声。
人言可畏啊·”·我忽然觉得睿智的大丞相其实糊涂得要命,翻了个大白眼反问道:“自古贤圣,乐闻诽谤之言,听舆人之论·论帝王,哪个光光溜溜的没有丝毫的污点再者,你是我的污点吗能攀上你,别人保不齐怎么羡慕我呢。”
钟伯琛可能感受到了平生第一次的词穷,憋屈半天不知怎么接我这个话·我懒得继续扯皮,起身拍了拍角落处的徐长治,让他送我速速回宫,看看六弟还健在不。
回宫后,陆久安禀报道,六弟跟纯熙公主俩人聊得还挺好,正在乐羽阁共进午膳·我顿时觉得低估了我六弟,倘若他俩真成了,倒也省却了我不少麻烦··只是纯熙公主心悦于我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突然换成了六弟,不知会不会对公主殿下和六弟造成影响·我思前想后,回忆起钟伯琛今日的说辞就气打不了一处来·我挠了挠鼻子,忽然心生一计,叫来上官夏,给他派了个任务。
“你,想办法散播个信儿出去·就说本王在晟宣国遇刺后,重伤难愈,子嗣无望·”·上官夏当场掏出绷带往自己脖子上一绕:“殿下·慎言。
再说下去,您将失去忠心耿耿的微臣·”·我哼笑·他不敢去说,没关系·我会想办法把风声透给我母后·只要她听说了此事,基本上全国人民都得知道...·作者有话要说:·有朋友笑话我家小五脸皮厚。
嘛...小五脸皮就是厚·某些常人都在意的事情,他都是不在意的··小五在感情上有些偏执·他认定谁好,就会一门心思宠下去·至于什么清誉啦,都无所谓的。
所以他上辈子把国家浪没了·(被捂嘴)·泥泞里打滚长大的孩子,遇到深爱的人,总会奋不顾身·丞相跟小五都是如此吧··第38章 【弑母】·一晃数月过去了。
纯熙公主干脆住在了宫中,跟六弟明着培养感情·俩人算是王八瞅绿豆——对眼了,每天都聊得如火如荼··我是真没想到,我们这群皇子中,年龄最小的六弟居然能如此顺利地解决了人生大事。
私下里,我偷偷问六弟,那纯熙公主娇蛮跋扈,你受得住吗·六弟憨厚一笑:“哥,她哪儿有咱母后跋扈啊”·我觉得也是。
相比之下,纯熙公主简直就是淑女的典范·我们哥俩又唠了几句,六弟终于把话题岔开,问到了我身上:“五哥·我还没问你呢·最近那传的风言风语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子嗣无望了...”·我回他不打紧的,这样正好给纯熙公主和你一个台阶下。
不然你就成了“染指兄妻”的罪人了·再者你五哥我的名声本就没什么好听的,就是败坏能败坏到哪儿去·结果我显然低估了我母后这个人形扩音器的功率。
没过多久,祁国的使臣找上门来了·问我怎么个情况,他们家公主也不回去,我这摄政王还“子嗣无望”·是不是为难他们公主了·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我慌忙带着使臣去后花园,看正在院子里扑蝴蝶的公主殿下和在旁边给公主端茶倒水的六弟:“你看。
那是本王的六弟,瑾王·一表人才,俊秀可餐,最为难得的是,对公主殿下特别乖顺·公主殿下已然不再倾心于我,转而投向了我六弟的怀抱...”·祁国使臣当即流下了一行热泪,握着我的手说那这样他就好交差了。
为了赔偿我这“到手的公主飞了”的摄政王,他们还派了个神医来,说是能治隐疾...·我当然没敢去见那神医·他一搭手,我基本上就露馅了··我本以为此事就这么皆大欢喜地解决了,开始一门心思地去监管工部治水一事。
然而我那老娘不是个吃素的主·她沉寂这么久,终于抓到了能戳我肺管子的把柄,当然不能善罢甘休·于是“子嗣无望被公主退婚”,很快演变成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摄政王殿下不适合继承皇位。”
群臣们堵着我的书房,让我出面解释·我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只把岑蛮拉出来亮相堵住诸位忠臣的嘴:“我朝未来的希望在此,你们用不着惊慌·”·于是我坐实了“子嗣无望”的名声。
钟伯琛冷眼旁观至今,终于坐不住了·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丞相大人成功地爬上了我的榻··我是沉睡梦中惊坐起,被他掐着脖子按回去·我已经不想去问罪徐长治和陆久安怎么把这货给放进来的,眼下我“命悬一线”,当务之急则是把这位炸了毛的丞相给安抚住。
“子嗣无望”钟伯琛俩大眼珠子在黑夜里熠熠生辉,右手熟练地解了我的衣服扣子:“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无望法”·眼见着我要被“霸王硬上弓”,为了明日的早朝着想,我在这危急关头终于拾回了编剧之魂,瞬间戏精附体,稀溜溜地挤出两滴泪:“我害怕...”·于是钟大丞相跟被烫了爪子似的瞬间收回了胳膊,拉过被子胡乱把我一裹,慌里慌张搂着我的脑袋揉来揉去:“小五别怕,我跟你闹着玩的...”·                       ·我跟抽羊癫疯似的来回哆嗦,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你欺负我。
他们欺负我,你也欺负我·我不想活了...”·钟伯琛连忙从我身上爬了下来,跪在床上把我连人带被子卷拉到怀里:“小五别哭,我帮你解决他们...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
“你亲亲我·”我哽咽着仰起了头··钟伯琛小心翼翼地吻了我一下,把我的眼泪蹭干净·我把被子打开,往他身上一盖,然后拉着他一起躺下继续睡觉。
·我把头埋在他胸口上,跟得手的采花贼一样猥琐地窃笑着·没点灯,钟伯琛也看不见我的表情,误以为我还在哭,便一直顺着我的后背小声哄··“小五。
我错了,你别哭了,我会把谣言给压下去的·”·我亲了亲他的下巴,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顺着脖子一直摸到后背,最后在他后腰上轻轻画了个圈··钟伯琛顿时绷紧了身子,咕咚吞了口口水,小声说道:“小五...我...我想...”·“不,你不想。”
我将手放在他腰上,闭上眼睛准备再度去会周公··钟伯琛明显被我勾起了某种悸动,可怜巴巴地试探着揽我的后腰:“小五...我们已经好久没...”·“嘘,你听。
有狗在叫·”我打断了他的话··“红薯”钟伯琛对新来的花狗兄弟还挺了解:“我怎么没听到”·“不是红薯。
是我的狗在叫·”我舒舒服服地松弛下了筋骨,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还有别的狗吗”钟伯琛的手又开始不老实,探进了我的脖颈里。
我也没拦他,打了个哈欠回答道:·“你别说话·”·钟伯琛一僵,屏息凝神地侧耳听着·我轻笑:·“看,是不是不叫了”·我安稳地睡了一宿,醒来后看着钟伯琛那哀怨的眼神以及眼眶底下的黑眼圈女干笑。
钟伯琛无可奈何地长叹道:“我可拿你怎么办头一回见着你这般喜欢抹黑自己的人·”·“清者自清·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怎么白。”
我若无其事地起身穿衣,顺便拍了拍钟伯琛的脸蛋··钟伯琛起身为我系腰带,苦笑道:“本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谁知被你反将一军·你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名声,问题是太后一党已经开始拿此事大做文章。
太后的母家,顾氏一族中的老臣们极力主张立瑾王为帝,一来拉拢祁国,二来延续皇嗣·先前忠于先帝的半数重臣如今有了要倒戈的迹象·我费心费力为你铺的路,让你一句戏言给拆了半边。
你说说你...”·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但是也不是很慌:“那我现在立诏书·立岑蛮为太子”·钟伯琛低头给我提上了靴子:“问题是,你现在是摄政王,不是皇帝。
龙椅虽然天天坐,但是毕竟不算名正言顺·立太子是大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达成的·朝廷中,对我和魏将军看不顺眼的人比比皆是·我若在此事上帮衬着你,怕是会弄巧成拙,被指意图不轨。
再者,岑蛮是崇王的儿子·崇王在外人眼里又是“反贼”·虽然你我知道这里头的真实情况,但其他人都觉得岑蛮只是你抓回来的人质罢了·”·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得。
我的侄子成“质子”了,步了他五叔的后尘·我瞬间觉得有点对不住大侄子·然而被他亲爹拒收后,我也不能随意把大侄子强行给邮寄回去··   我有些泄气,钟伯琛说人言可畏,我本不在意。
可这国家跟个破船似的满是窟窿眼,那些个老家伙还忙着拿吐沫星子往里头灌水·我划船不用桨,全靠各种浪,如今终于浪到了风口浪尖上,不得不怂一波换大丞相来撑船:“那你说怎么办吧。
我都听你的·但是你不能让我去娶媳妇·你若敢逼我娶妻生子以证清白,我就真来一刀,跟陆久安做伴去·”·    钟伯琛抬头甩了我一个大白眼:“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也不怕传出去,让史官记下来”·    我把衣服穿好,戴上发冠,正了正玉禛,又转身帮钟伯琛理了理他皱巴巴的衣服襟:“这些话,记下来就记下来吧,不打紧的。
我最想让史官记的是——黎王岑越勤政为民·就这四个字就够了·至于其他的,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本就不想当“千古明君”。”
钟伯琛蹙眉摇头:“小五啊,你真像个修道之人,什么都看破,什么都不在乎·将那世事漫随流水·”·我抬头看了看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半缕阳光:“修道怕是‘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吧。
我跟个风筝似的,在这世间徘徊·风筝线在你手里,你且牵好了,别让我飘没了影儿·”·我将惹出来的闹剧交给钟伯琛全权打理,继续投身进广淄治水。
工部已经拿出了不少方案·我虽为在现代活过的人,但现代的科学知识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张白纸·我这不学无术的废材编剧是扼腕长叹,恨不得再到新世纪走一遭,学个一星半点的水利工程回来。
好在我也不是什么特长都没有·活到现在,我发觉我还是这剧本的执笔人,写了整段国家的历史走向·虽然千年之后,这段历史会沉淀进岁月荏苒中,能留个只言片语便算是侥幸。
然而我的眼界小,只能安排个百年的戏份·倘若能在百年内让百姓得到些实惠,这剧本便不算凉得彻底··我给工部定下的期限是后年六月之前完成全部工程。
工部觉得两年出头达成这么大的工程,有点难为人·我说各位还是努力一把,后年六月会有场洪灾·工部问我怎么知道,我便老神在在地回答道:“本王算出来的。”
于是我又被上官夏灌了安神的药汤··在工部加班加点地辛勤工作之际,我继续着手理着广淄一代的贪污案·理来理去,终于理到了皇宫里头,理到了我三哥的脑袋上。
我早就知道,三哥商人气质浓厚,哪儿有银子就往哪儿钻·然而我却怎么都想不到,身为皇子,他居然敢抬手去拿老百姓的保命钱··三哥发了国难财·每每广淄闹水患,他便伙同当地官员哄抬物价,搜刮民脂民膏。
一袋粮食涨价数倍,令无数贫农望粮兴叹,白白饿死在家中··真是可笑至极啊·农民跟粮食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最后却死在了缺粮上·父皇派出去的赈灾粮全进了三哥跟贪官们的私人粮仓里,从羊身上薅着羊毛,最后连条毛坎肩都不给羊穿。
我真替他们不耻··我当如何让三哥跟二哥一样身首异处,平息民愤我觉得我做不到·我传来了三哥,当面质问他,命他即刻把侵吞的粮食给交出来。
我本以为三哥会再狡辩挣扎一下,没曾想他却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声泪俱下地表示会痛改前非,表示愿意将所有财产充公,顺便到牢房里头蹲一蹲··我愕然。
三哥的认错态度倒是良好,我也不能太为难他·我便真把三哥下了大狱,只是将罪名往小了定,说他是私开赌场,败坏皇室风气·关个几个月就好··然而这厢三哥一入狱,立马炸出了一票麻烦。
翌日黎明·母后来了,带着熙熙攘攘的老臣们,以及一堆我得叫个“皇姑姑”“皇叔公”的人堵住了殿门·众人命我即刻去宗祠认错,并交出帝印。
·看来大丞相失手了,没把这群个老家伙给镇下去·我默默地站在大殿之中,徐长治率禁卫军围了大殿保护我的安全·人群最前方的母后冷笑道:“岑越,你难不成要以下犯上你的仁孝之道都白学了吗”·我看着母后,忽然觉得心里凉到令人发指:“母后。
您倒是说清楚,本王何错之有”·“你谋害瑾王,关押庆王·皇室岂能容你这般残害手足之人”母后语气咄咄,似是胜却在握。
我漠然地扫视了一圈这些个长辈:“母后·您身在佛堂,却对这朝廷之事甚是了解,儿臣佩服·只是您说我谋害瑾王,他可曾受到半点的伤害您说我关押庆王,他本就有罪在身,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三哥身为皇子,私设赌场,证据凿凿,他自己也供认不讳,为何关不得”·母后身后的几位老人立马垫脚冲我投来了探究的目光,一人小声嘀咕道:“怎么几年未见,黎王便与常人无异了...”·“诸位长辈还以为本王是傻子吗”我轻笑。
母后将这群人找出来,无非就是逼我交出执政权·她或许告诉了所有人,我是个傻的,受人蛊惑谋害皇兄皇弟··母后似是失了耐心,命几位老嬷嬷上前强行掳我去宗祠。
徐长治立马冲过来将我保护在身后,禁卫军拔刀相向,将一位老者吓得双腿哆嗦·母后尖声吼道:“黎王你要弑母吗”·“殿下自然不想弑母。
倒是太后娘娘曾弑母夺子·”·钟伯琛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身后尾随着数十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硬是将人群给分为两部分,把母后单独隔了出来··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      我看着钟伯琛身后一熟悉的人影,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乳娘”·第39章 【往事】·                我半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钟伯琛身后那位妇人,就算她已经鬓发皆银,满脸皱纹·她的容貌依旧刻在我的脑海里,越过漫长的岁月,始终保持着清晰的模样··我的乳娘·我那已经“去世”了十多年的乳娘,竟还活着吗·我的灵魂瞬间钻出了肉体,徒留一个光秃秃的躯壳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木然地看着这位唯一给过我关爱的长辈,用一首摇篮曲温暖了我整个幼年时光的人儿,真切又虚幻地向我走来·突然忘记了该如何呼吸··她死了,她明明死了我每年都在祭拜着她的牌位,烧一把把的纸钱,把她给我做的小鞋子和虎头帽子藏在箱子最底下。
在我当质子的五年里,我哼着她教给我的童谣入睡,把满腹哀愁带入梦境中,让梦里的乳娘再哄哄我,抱抱我··满殿寂静,只剩下我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乳娘唤我的声音。
我愣愣地盯着乳娘的眼睛,总觉得乳娘变得有些陌生·是她老了的缘故吗还是这一切都是我的梦境,人死怎么可能复生恍惚间,一位老嬷嬷认出了乳娘,错愕地低喊道:“玉容你不是死了吗”·“老奴没死,老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只能假死逃出宫去...”乳娘的眼神好像有些莫名得浑浊与飘忽:“老奴为了家眷的- xing -命,迫不得已……”·“你们刚才说弑母夺子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一位皇叔公双目圆瞪地问道。
钟伯琛向诸位皇室老者行了礼,又向人群后一拱手,招来几位年纪颇长的老先生·一身着蓝色布衫的老爷子说道:“草民乃淮安刘氏族人·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曦太妃”·我母后的身形顿时摇晃了一下,沉着脸蹙眉不语。
我看了看母后,又看向她身后那群面色复杂的老者们,整颗心正在一点点皲裂变形··“曦太妃老夫...有点印象·似是先帝身边的一位宠妃。”
皇叔公仔细回忆着:“只是曦太妃红颜薄命,早早的去了,且并未留下子嗣·曦太妃去后,先帝以贵妃之礼为其下葬·”·“曦太妃并非没有子嗣。”
刘氏老者目光如炬,望向我时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黎王殿下,就是曦太妃的亲生骨肉”·众人哗然,齐刷刷地看向我和母后,母后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昂首看向高耸的房梁不知在想什么。
我早就知道,曦太妃可能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我从没想过,母后她是弑母夺子·所以说,她其实是我的仇人·我六弟的生母,是跟我有血海深仇的人·我不想信,不敢信,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在地上。
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一个噩梦·我可以容忍母后她欺辱我,猜忌我,冷落我·但我无法接受养育我长大的人,有朝一日会跟我不共戴天·我该怎么面对我的六弟我该如何处置母后·“当年,先帝御驾亲征,曦太妃与太后娘娘共同随行。”
乳娘面向母后沉声道:“不想,先帝这场征战,足足历经了三年之久·期间,太后娘娘与曦太妃先后产子·太后娘娘先诞下一女,半月后,曦太妃诞下一子。
你们如若不信,老奴这里还有证据...”·“不必了”母后终于开了腔,满目嘲讽地环视四周,冷笑道:“对·哀家当年确实生了个女儿,而刘嫀儿生了皇子,也就是岑越。
只是她不是哀家杀的,她死于血崩”·“那,你的女儿呢为何黎王殿下会成了你的儿子”刘氏老者怒火冲天地质问道:“你莫不是玩了个“偷梁换柱”,抛弃了自己的幼女,将皇子据为己有,以稳固后位”·“你胡说”母后指着老者咆哮道,面目狰狞犹如恶鬼:“你有什么资格将这脏水往哀家身上泼是她刘嫀儿命薄哀家不曾害过人”·“太后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
钟伯琛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淡漠中透着冰霜般的寒意:“摄政王殿下回宫当日,太后娘娘大办“鸿门宴”,席间藏数十名死士;紧接着,殿下重伤不愈,在其衣物中查出了促使伤口恶化的药沫,而这套衣服则出自太后娘娘的亲信之手;太后娘娘伪造通敌信,嫁祸给殿下;传“子嗣无望”的谣言来毁殿下的清誉;今日,更是搬出了“残害手足”的欲加之罪。
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用心险恶,想要害了殿下的- xing -命”·母后向钟伯琛怒目而视,岔声吼道:“你个黄口小儿也敢教训哀家了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跟岑越的关系异常亲密,你莫不是他的“裙下之臣””·“够了”我的咽喉里瞬间涌起一口浓血,憋得我头皮发麻。
我大逆不道地用食指指着母后,几近疯癫地笑出了声:“二十年了,儿臣唤您母后二十年·我一直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您的心就算再硬,总有一天也会捂热。
是我太傻,当年你罚我二十廷杖,将我扔进广思楼里等死之际,我就该明白·你我的母子情谊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是我岑越,认贼作母”·“来人,将太后带下去。”
钟伯琛有些担忧地看向站立不稳的我,冲徐长治挥了挥手··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禁卫军立刻将母后团团围住·众皇室族人纷纷让开了路,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母后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扔下一句:“岑越,我当初就不该留你,你欠了我女儿一条命,我做鬼也要把这笔债讨回来”说罢被禁卫军押着出了大殿。
我终于捂着胸口蹲在了地上·徐长治努力顺我的后背,钟伯琛在一旁劝慰着·我双耳轰鸣,什么都听不清,只知道我的亲生母亲被人害了,被我喊了二十年“母后”的女人给害了。
“母后五哥五哥...”六弟突然从殿外跑了进来,慌里慌张地跪在我面前求我:“五哥,求你了,放过母后吧。
她知错了她以后再也不会...”·我木然地看着六弟,许久后终于将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口血给咽了下去:“老六...哥本来也有娘亲的...”·六弟怔住,呆若木鸡地看着我被人搀了出去。
我似是大病了一场,胸口沉闷到如同被千斤重物压迫着·我浑浑噩噩地被不同的人抱来抱去,喊来喊去·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坐着·最后我感觉到头顶上一阵刺痛,淤积在脑门里的浊气终于唰啦一下退了,浑浊的视线也恢复了清晰。
上官夏将三枚银针从我头顶上拔了下来,然后在我眼前晃了晃:“殿下,刚刚可太险了·”·我虚弱地点点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钟伯琛:“伯琛...你...不能杀了太后...将其关回慈康宫吧...”·“是。”
钟伯琛慢慢退下,临走前又回望了我一眼,见我冲他摆了摆手,才忧心忡忡地离去··上官夏又为我针灸了一阵子,见我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喂我服了些药汤。
我看向窗外,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深夜·这时徐长治走了进来,略带犹豫地禀报道:“殿下·瑾王殿下在屋外跪了半个时辰了,想见您一面...另外纯熙公主也陪着他呢。
您看...”·上官夏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殿下急火攻心,险些酿成大祸·眼下万不可再动怒·你就不能想办法把他们劝走吗”·我摇摇头,让上官夏把我搀着半坐起来:“无碍。
我不会再生气了...让他们进来吧·毕竟公主殿下是客人·”·六弟惶恐不安地走了进来,也不知是不是跪太久的缘故,双腿有些站不直·纯熙公主在一侧搀着他,二人在我榻旁坐下。
我冲公主勉强一笑:“让公主殿下见笑了·”·纯熙公主摇摇头,轻声问道:“摄政王殿下如何了若殿下着实不适,我这就带瑾王离开。”
我看向面色蜡黄的六弟,将手放在他正在痉挛的膝盖上捏了捏:“没事的·娘虽然不是亲的,你到底是我亲亲的弟弟·我不会杀她,也不会为难她。
只是,现在这朝廷乱成一团麻,五哥不想再让她平添是非了·五哥也没精力给她“斗智斗勇”了·就这么关着吧,好吃好喝伺候着,我与她,此生不再相见,免得相视两厌。”
“哥...”六弟哭出了声,攥着我的手抽泣:“哥,你骂我一顿,打我一顿吧·我替你难受得慌·”·我何尝不难受·我甚至不知我生母的容貌,更不知她到底是血崩还是被母后给杀害了。
若“弑母夺子”是真实存在的,我真的要放过母后吗我放过她,我那九泉之下的生母会安心吗·我想我一辈子不会原谅母后了。
我生平第一次狠毒地诅咒着她暴毙在佛堂里,最好是跟我一样急火攻心,然后没有第二个上官夏去救她,让她死于非命·这样我六弟不会埋怨我,我生母的仇也算报了。
六弟与纯熙公主离开后,我又去问我的乳娘,让她告诉我多一些有关曦太妃的事·乳娘只含糊地告诉我,曦太妃很漂亮,很温柔,父皇很爱她,将你的封号定为“黎”,便是为了纪念她。
是吗于是我强迫自己睡着,试图在梦中去会会我的父皇,让他告诉我真相·我要质问他,为什么将我生母的存在从我的世界里抹去,为什么把我交给杀母仇人抚养。
然而父皇不愿见我,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已经飞升为仙,再不必问却人间疾苦··又过了数月,盛夏来临·我将这心头的伤痛匆匆打上一层痂,含混过关地恢复了常态,继续做“勤政的摄政王”。
母后以及她族中的老臣们消寂了,我撤了慈康宫里半数的宫人,仅留了几位老嬷嬷伺候着·不是为了报复,只是想切断她的眼线··        乳娘住回了宫中,几次想来跟我单独聊聊,都被我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想她,深入骨髓地想她,然而当她真的回到了我身边时,我反而不想见她··还有更奇怪的·钟伯琛于夜间数次跑来私会我,想跟我温存一下,也被我回绝了。
他托徐长治问我是不是生他气了,我回不知道,可能只是想冷静一下·让他别伤心,过几日我会主动找他的··我把自己扔在奏折堆里,日复一日地批阅着,提线木偶般吃着一日三餐,喝着药汤。
我知道自己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具体怎么个不对劲法我也说不上来·直到有一日我听着窗外多嘴的麻雀叽喳不停发着呆,红豆为我端来了败火的银耳羹,轻声说了句:“殿下。
您许久不笑了...”·是吗我拿过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只发现我好像又瘦了·不,是我从来了这个世界就不停地消瘦着,仿佛饭都吃到了狗肚子里。
我跟个大眼泡金鱼似的双目空洞无神·我觉得这不是个事儿,我从头到脚就这对儿细眼睛像父皇,越长越圆了可不行···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正想着,六弟忽然求见。
我让他进来,本想着就为地唠唠家常,谁知六弟一句话把我震得一激灵:·“哥,我想好了·我要陪纯熙回祁国·”·作者有话要说:·小五累啦……揉揉殿下。
第40章 【仇恨】·                六弟跟纯熙公主修成了正果·俩人从一见钟情到托付终生,前后不足半年·当然,在感情进展速度上,我根本没资格讲究他,毕竟我自己是个一坛假酒交代了下半辈子的主儿。
六弟说,纯熙公主其实没有表面上那般娇蛮·她识大体,懂是非,是位难得的好姑娘·纯熙是祁国唯一的公主,自幼被她父皇宠在心尖上·如今祁国国君年岁已高,纯熙无法在其身边尽孝,思念之情与日俱增。
我问他,纯熙公主既然舍不得家人,为何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故土六弟嘟嘴:“五哥可能有所不知·纯熙跟晟宣国太子李擎曾有过婚约,毕竟祁国跟晟宣国是临国,来往也方便。
但纯熙觉得李擎此人非良善之辈,毅然决然地退了婚·李擎那混账到处造谣说纯熙的不是,闹得纯熙难以再择良婿·纯熙这才一怒之下决定远嫁·”·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纯熙公主时,是在晟宣国·李擎倒是瞒我瞒得挺紧··六弟说他主意已定,给纯熙准备的聘礼已然就位,过几日祁国使臣会亲自上门,让我赶紧准备一下把他这弟弟给“嫁出去”。
我急出一脑门汗:“你这决定也太突然了·你跟母后说了没”·六弟表示他不想去说·因为母后绝对不会同意他当“上门女婿”。
我说我也不同意·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怎么放心让你远走他乡··六弟笑笑,稚气的眉眼似是稍稍舒展开了,多了些许的棱角:“哥·我不走,母后这辈子不会消停。
只要她觉得,我还有可能继承皇位,她就会想方设法地害你·五哥你已经仁至义尽,若她再逼你,只恐怕...哥,六弟我没本事,净给你添麻烦·我还不如发挥点余热,当个“和亲”的亲王,远离是非之地。”
六弟离开后,我呆坐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我心里很矛盾·我既觉得六弟走了也好,毕竟祁国安定又富庶,他去了过着不担惊受怕的好日子,还有娇妻在侧,算是此生无忧了。
然而我又舍不得他·这些兄弟里,当属他跟我最亲,突然不在身边了,让我难以释怀··我想了想,总该去跟母后说一声·我得让她知道六弟的去向。
再者,六弟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儿,母后她毕竟是六弟的生母,六弟大婚之日,她理应出席·我不想让六弟有遗憾··我约莫着母后听闻此消息,第一件事则是蹦起来打爆我的狗头。
于是我带了护狗大队长...不是,是禁卫军统领徐长治同志一齐前往·让他在必要的时候扛着我就跑··陆久安问我既然如此,干嘛不派个宫人去说,何必亲自冒险我没回答。
我虽然说了此生不再相见,但有个事情我必须搞清楚·那就是我的生母到底是血崩,还是死在了她手里··我不能任这个疑问一辈子憋在我心里,我怕我会真的发疯。
慈康宫里冷冷清清,偌大的宫院只有零星几位宫人·我蹙眉,我记得我好像没撤走这么多人吧徐长治跟我咬耳朵,说宫人们都悄悄跑了,太后娘娘如今失了势,还不是墙倒众人推。
我没多说什么,既不幸灾乐祸,也不同情她·只是觉得她很快就用不着宫人们伺候了,不必过问此事·因为在我印象里,母后她去世得蛮早的·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可能没几年了吧。
我心里舒畅了一些,为生母报仇的念头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搁置下来··慈康宫里最中间的大殿则是佛堂·洒扫嬷嬷告知我母后在佛堂里诵经,而且已经一宿未眠。
我想母后她总算是开始担忧了·当年那个被她说打就打,说罚就罚的五皇子,终究羽翼丰满将她软禁于此,到底是风水轮流转··佛堂大门紧闭,推门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徐长治护在我身前,小声告诉我,太后娘娘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我倒不是怕,就是觉得怪怪的·从我懂事开始,母后她从没给过我好脸色看,我在她面前说话时一向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如今时过境迁,再面对她时,我当如何·徐长治率先把门推开了·随着吱呀一声的回响,我抬眼看向佛堂正中央的母后·她背对着我跪在蒲团上,掐着念珠,敲着木鱼,一言不发。
庄严肃穆的佛像在微薄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金光,让我感到说不出的压抑··我走了进去,站在角落处等母后回身·我听着木鱼的哒哒声,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忽然觉得自己抽空诵诵经也不错,将心态培养得更稳重一些,免得年纪轻轻得动不动就“急火攻心”。
我就这么静站着,站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徐长治诧异,以眼神询问我·我只是摇摇头,继续闭目听木鱼声·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木鱼声戛然而止,母后并未回头,淡淡地说道:“岑越。
你倒是好耐- xing -·”·“习惯了·”我回道:“往年给母后请安时,哪次不得在外头候个半个时辰”·“哀家那是不想见你。
偏偏你又不识好歹·”母后冲着佛像拜了拜,起身看向我·她起身的瞬间踉跄了一下,可能是腿麻了·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过去扶她,然而也只是那么一刹那便止住了脚步。
“怎么·来看哀家的笑话还是来送哀家上路”母后微眯着双眼看向我·神情竟与父皇有三分相似。
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我微微摇头:“我不似你这般狠毒·六弟尚在,我就不会动你·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六弟他决定陪纯熙公主回祁国成婚·”·母后手中的佛珠瞬间滑落,丝线断开,朱红木珠哗啦一声散落一地,犹如玉石砸冰盘,来回跳动,清脆作响。
我看向滚落至我脚边的一枚珠子,抬眉做好了被她谩骂的准备··“岑越...”母后却不像以往那般河东狮吼我,而是用一种沙哑且低沉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愤恨:“你竟然如此折辱你弟弟”·折辱我轻笑:“母后。
您是觉得是我算计的这一切吗”·“难道不是吗”母后戟指怒目,似是恨不得将我剥皮抽筋:“从纯熙公主刻意接近睿儿,到你找来那假乳娘来指证哀家,那个不是你算计好的”·我微怔。
六弟大名岑睿,因许久没被人叫过,我险些将其忘了·母后一向喊他:“乖儿”,或者“儿”,极少喊他的名字·一个“儿”字,足以。
毕竟她的世界里,只有六弟是她的儿··“母后,您倒是抬举我了·”我突然很想笑,便真的毫不避讳地露出了嘲讽的笑意:“母后·虽然我与您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但我倒有一点很像您·那就是脑子不好使·”·“你”从未被我如此冒犯过的母后瞬间恼羞成怒,竟弯腰拿起木鱼向我砸了过来。
徐长治手疾眼快,一把打落木鱼,并下意识地打算拔刀对峙·我按住了他的胳膊,向前一步道:“您觉得都是我在背后- cao -纵一切您未必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如若不是您主动招惹我,我宁可睡在折子堆里,与您老死不相往来·六弟与纯熙公主是真心相爱,他自请去祁国也并未受我挑唆·若真的要追究个原因,那您只能怪您自己。
六弟他是为了您才远走祁国·”·“哀家不信”母后恶狠狠地瞪着我,旋即- yin -阳怪气地干笑一声:“人人皆知,纯熙公主心悦于你,自请远嫁。
岑越,你费尽心思笼络祁国,为何会放着到手的公主不要难不成那“子嗣无望”的传言是真的还是你另有所图”·“子嗣无望的传言是真的假的。
母后您心里最清楚·”我有些倦了,积攒在心底里的全部愤恨终于爆发了出来·我到底不是圣人,无法做到面对仇敌还能言笑晏晏:“母后,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你一直逼着六弟继承皇位,殊不知他压根就无心于此;你迫害我至今,被群臣所不齿,连带着六弟也一起被人看不起·你自以为处处为六弟着想,其实是你亲手堵了他通往皇位的路。
如若不是你如此露骨地溺爱他,听不得忠言逆耳,不自量力地搅乱朝政·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应当是六弟而不是我”·母后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恍惚,满眼的不甘与悲切。
我狠着心继续说了下去,心中泛起一丝报复的快感:“我傻了二十年,本想着继续傻下去,当个快活的闲散王爷·倒是感谢母后你把六弟从皇位上给拉了下来,成就了今日的我。”
“岑越...你这个...你这个讨命的扫把星,你这个...”母后捂着心口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有些迟疑·母后她毕竟年岁大了,如若被我给气死了,那我不是白忍了这么久吗于是我将语气缓和了半分:“六弟去祁国当驸马,其实是件好事。
你也知道,如今咱国分两家,外敌犯边,稍有闪失就会变了天·祁国安宁,纯熙公主贤淑良德,又备受国君宠爱·六弟过去是享福而不是受罪·”·母后直愣愣地看着我,似是想洞穿的我的内心。
我便波澜不惊地任她看,横竖我问心无愧·许久后,母后终于颓然地垂下了头,喃喃道:“岑越...你恨极了我吧你是不是觉得,曦太妃是我杀的所以你要把睿儿从我身边夺走,让我孤老终生”·我气极反笑:“母后,我说的话难道不够清楚吗六弟不是我夺走的,他是自愿的。”
“曦太妃不是我杀的·她确实死于血崩·怀胎八个月时,赶上了突厥偷袭·曦太妃在奔波中动了胎气,你是不足月便被生出来的·”母后苦涩地勾了勾嘴角:“就算是饱受盛宠又如何生逢乱世,偏偏她又体弱。
我们都劝她喝避子汤,曦太妃却不听·她觉得,就她这具身子骨,撑不住几年了,若不能给先帝留下子嗣,她不得瞑目...”·我愕然·我没想到母后居然如此淡若平常地提起我的生母。
于是我屏住呼吸等她继续往下说··“岑越·你就不该活着·”母后突然抬起手,在空中虚无地比划着,神情古怪似是带着某种眷恋:“你的命太硬了。
你克死了你父皇,你生母,你还克死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才不足一个月·就这么没了·全是因为你...”·“你的女儿...怎么没的。”
我感到一股寒冷从脚指头一路蔓延向上,到我的指尖也跟着哆嗦·我是命硬,但我绝不信什么克死人一说·毕竟我也是在现代社会活过一遭的人··母后歪着头,双手画了个小小的椭圆,好像在举着一个婴儿一样露出满足又慈爱的笑容:“我的女儿...软软糯糯的,生下来就会对我笑。
我把她放在怀里,每天亲啊,看啊,怎么都看不够·她若还活着,也是皇族中唯一的公主·会跟纯熙公主一样极尽殊荣·然而...然而...”·母后的表情猝不及防变得- yin -冷无比,双目空洞地看向我,直接让我打了个寒颤:“然而突厥那群天杀的,正面打不过先帝,就派出女干细偷走了我的女儿和你。
试图要挟先帝退兵·先帝察觉后,亲自去追,却...却只追回了你...岑越,你知道为什么吗”·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我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惶恐无比地问道:“为什么”·母后突然张开手扑了过来,如同一匹饿狼。
我吓了一跳,藏在徐长治身后不敢露头·徐长治紧紧勒住母后的双臂,向外头喊道:“来人快来人”·几位嬷嬷跑了进来,拖着母后远离了我。
母后似是得了失心疯,疯癫地哭喊道:“就因为你是个男儿她是个女儿你父皇舍弃了她岑越你欠她一条命...”·母后被人拖走了。
我呆站在原地,头晕目眩·高大的佛像俯视着我,如同一座巨山带着厚重的- yin -影向我倾斜而来,要将我碾得支离破碎·我终于忍不住落荒而逃,满头的虚汗刺得我眼睛生痛...·第41章 【委屈】·                我慌不择路地跑着,徐长治一路追赶,终于在我差点拍到树上的一瞬间给我扯了回来。
“殿下,您冷静一下·您不能听太后娘娘的一面之词”徐长治抓着我的肩膀把我转了个个儿,捏着我的脸蛋左右扭··我这老脸本就瘦脱了相,他一爪子没提起来多少肉,险些捏碎了我的骨头。
见我的眼泪被他给扯出来了·徐长治慌了神,连忙左右开弓地给我抹脸·偏偏他一手的老茧,粗糙到跟搓萝卜丝的刨子似的,把我的脸皮给铲下来了一层··我握住他的手,终于冷静了下来:“阁下快收了铁砂掌吧。
我没事·”·我对母后的话半信半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父皇真的是这种重男轻女之徒他会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然而母后的表现又不像是在骗我,况且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思来想去,忽然想起了乳娘·既然乳娘知道母后曾经生过一个女儿,那么她极有可能也知道母后的女儿是怎么没的,是否真的如母后所说的那样,是被突厥人给偷走杀害了。
我忐忐忑忑地去见了乳娘·乳娘正在院中做针线活,见我走来,慌忙站起身来,手中的线团掉落在了地上··我默默地看了一眼线团,把它捡起来放在手中捏了捏:“乳娘。
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跟您叙旧,是本王的不对·”·“不不...殿下...还是公务要紧·”乳娘低着头,局促不安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我蹙眉,总觉得乳娘似是有些怕我。
这倒不奇怪,我长大了,再吊儿郎当,多少也有了些王侯的气质·我笑笑,像小时那般去拉乳娘的衣袖:“乳娘·我一直很想您·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乳娘一哆嗦,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好...还好。”
我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手顿在空中片刻后,努力迫使自己挤出一抹微笑:“乳娘,怎这般生分·您能不能抱抱我像小时候一样。”
乳娘迟疑了一下,略带紧张地抬起头看了我半眼,然后张开胳膊拥抱了我··我将脑袋搭在乳娘的肩膀上,小声问道:“乳娘·您还记得我的乳名吗”·“记...记得...小五...”乳娘的声音有些沙哑,苍老且生硬。
我看向乳娘的后勃颈,眼泪顺着眼角慢慢地滴落了下来,挂在脖子侧面,凉意沁进了肌肤··“你不是我乳娘...”·我的乳娘,不会唤我小五·小五是父皇叫的,是魏叔叫的,也是钟伯琛叫的。
我在乳娘心里有个独一无二的乳名,只有她跟父皇知道·她唤我“阿五”,像是小老虎所发出的“啊呜”·乳娘说,希望我能跟老虎一样强壮用力,成为真真正正的“王”。
“乳娘”下意识地跪了下来,惊恐不安地磕巴着:“殿下...草民...”·我漠然地看着她,轻声道:“乳娘后勃颈处,有一道烫伤·我幼年时撞到了端着热汤的宫人,乳娘为了救我,将我揽进怀中,自己则被洒落的热汤浇了整个后背。
虽然治了很久,但终究留下了一处疤痕·”·这便是我跟乳娘的第二个“秘密”··“乳娘”说不出话来,匍匐在地上哆嗦得不能自已。
我蹲下身来,看向她花白的头发:“乳娘说,她有个孪生妹妹·叫玉婉·是您吗”·“是...是我...草民有罪,殿下恕罪...”玉婉嬷嬷汗泪并下:“草民之所以冒充家姐,是受丞相大人的吩咐,前来揭露太后娘娘...”·“弑母夺子。
是你亲眼所见的吗”我打断了她的话,强忍着眩晕感问道··玉婉嬷嬷不敢抬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道:“不...不是...我只是听家姐说,太后娘娘曾诞下一女...”·“太后的女儿是怎么没的。
你知道吗”我又问道··玉婉嬷嬷忙不迭地摇着头:“草民不知啊知道这些往事的宫人都被赐死了...”·“赐死了”我终于撑不住了,不得不半跪在了地上:“被谁赐死了”·“先...先帝他...赐死了当年随军伺候太后与曦太妃的全部宫人...”玉婉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让我不得不探着身子去听。
是吗父皇赐死了所有的知情人·这算是欲盖弥彰,不打自招吗·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风化的蚕茧,里头是毫无生机的干瘪的躯体,外头的蚕丝随着我每一次呼吸渐渐剥落。
我的父皇·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无论我曾如何怨恨他送我去当质子,他在我心中依旧是“明君”的标本·自我当上摄政王以来·我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更像父皇一点,不至丢了他老人家的颜面。
如今,父皇那光明到如同神像一般的身影,突然被泼上了一层污垢·里头混着我“皇姐”的血,以及无数宫人的冤魂·当然,还有广淄治水案中受牵连官员们的哭诉。
我久违地怀疑起这世界的真实- xing -·我是又醉了酒开始胡言乱语了吧我父皇他怎么可能会是这般不堪的人呢他虽然冷情冷肺但不至于滥杀无辜吧他虽然先国后家,但...不能够抛弃自己的幼女吧·还有...还有...·钟伯琛,你又骗了我。
我跪在地上沉默许久,待玉婉嬷嬷终于承受不住恐惧,哭出了声时,我扶着椅子站起身,慢慢说了句:“有劳您了·本王不会怪罪你·把此事烂在肚子里,择日便出宫回您的老家吧。”
我走出了院子,抬眼看向明晃晃的太阳·太阳外侧有一道晕圈,像是个巨大的问号映在苍穹之上看向我·守在院外的徐长治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殿下。
刚刚出了点事·太后娘娘撞壁寻短见,幸而被宫人们拦了下来,但仍旧人事不省·太医院已经派人去医治了·”·我又摇晃了一下,砸在徐长治身上,撞得自己哎哟了一声:“长治啊。
我腿麻了,你把我背回去吧...”·徐长治跟背面袋子似的把我一路送回了嘉明殿,引来无数宫人侧目·我的屁股刚落在榻上,六弟忽然冲了进来,把正打算给我端洗脸水的陆久安撞了个跟头。
“五哥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六弟愤怒地吼着,跌脚捶胸全然没有了皇子的仪态:“你明明说过跟母后再不相见,为何又跑去故意激怒她母后到现在都没醒...你...”·我怔怔地看着六弟,觉得他越发的陌生了起来。
六弟喊了一阵子,见我没有丝毫的回应,突然噗通跪在地上开始恳求我:“皇兄,我求您了,给母后留条活路吧...太医说,母后的身体很差了,可能...皇兄,我求您了。”
说罢开始磕头··六弟一连磕了七八个响头,直到额头上撞出了红印子·陆久安急得团团转,上前抱住六弟的后腰道:“瑾王殿下,您误会了。
摄政王殿下他只是想让太后娘娘能出席您的大婚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儿啊不是...再者了,您要是悄默声的走了,这能瞒住一时也瞒不住一世啊太后娘娘总会知道的。
到时候太后娘娘再急出个三长两短,而您又不在身边劝慰着,那不是更棘手吗...”·六弟僵住,怯怯地抬头看向我:“皇兄...”·我摆摆手,突然莫名地笑出了声:“继续啊。
你们都怨我,都恨我...都骗我·”·我绕过六弟跟陆久安,走出了房门·徐长治刚要说话,被我挥手打断了:“备轿·去帝陵·”·折腾了这么一小天,已然到了黄昏。
帝陵上空徘徊着几只乌鸦,在空中怪叫着,似是在嘲讽我·蒙蒙细雨像一层灰色的烟雾,让我看不清方向·新鬼烦冤旧鬼哭,天- yin -雨- shi -声啾啾·今日的帝陵前所未有的冰冷,冻得我寸步难行。
我命徐长治在外头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来·徐长治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殿下...您没事吧”·“怎么,你觉得我也会撞壁自尽吗”我哼笑:“别傻了。
我岑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还没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呢·不打紧的·”·徐长治只得站在原地目送我走向帝陵深处··我跪在父皇的陵碑前,一句话都不想问。
因为横竖我问什么他都不会回应我了·他去躲清净了,留下无数个难题,无数个谜团,以及无数个责任让我一人背负··我想,这就是我的报应·前世,我亡了国。
神仙们罚我历经百次转世之苦,在现代社会里孤冷懵懂地走了一遭,什么都没留下便悄悄地死过去又回到了原点·时乎时乎,去不可追,来不可逃·我的人生已经既定好了,只能顺着时间线出演,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过悲剧收场。
我可能还会混个一无所有·被亲人怨恨,被爱人欺骗,扛不起这国家,坐不住那皇位·依旧还是个废物··雨越下越大,雨点跟石头一样砸在我身上。
我将脑袋顶在父皇冰冷的陵碑上,终于忍不住说道:·“父皇,小五委屈·”·雨声嘈杂,盖住了向我走来的脚步声·就当我打算靠着陵碑小憩一会儿,得个风寒病死算完之际,一人跟抓小鸡崽儿一样把我给提了起来。
我刚要抬头,忽然被那人揣进了怀里,他用外袍裹住我,撒腿就跑·我大骇,探出头喊道:“救命啦有人抢孩子了...”·我的脑袋立刻被那人用下巴给抵住了:“殿下...您都二十了...”这台词倒是有点耳熟。
人贩子钟伯琛把我抱出了帝陵,塞进马车拿汗巾使劲儿擦我的脑袋·我连打了三个喷嚏,抬腿踹了他一脚就要跳马车·钟伯琛往前一倾,干脆把我压在了座位上,并极其不要脸地亲了我一口:“小五。
你再挣,我可扒你裤子了”·“你敢”我嚎叫着往外推他:“非礼了徐长治救....”钟伯琛捂住了我的嘴。
·我快要被气死了·你说他好好一个文臣,这一身腱子肉是怎么个情况我好歹也是跟徐长治练过拳脚功夫的,怎么在他身子底下只剩下了花容失色,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明明他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一点也不壮实这“实物”跟“包装”差得也太多了吧我这顾客体验极差,能不能退货啊·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马车赶得很急,把我颠得脑袋疼。
钟伯琛挪开手转而垫在我头底下,低声道:“小五,别不理我好不好”·我恶狠狠地吼道:“滚骗子”·钟伯琛却又“色心不改”地亲了我一口:“继续骂。
骂到开心为止”·“滚”我张牙舞爪地想咬他下巴,却被他给躲开了:“明日还得上朝,不太体面·小五咬里面吧。”
说罢开始解衣服扣子··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钟伯琛把衣领上的扣子全给解开,露出一片嫩肉压在我嘴上:“来一个·”·...我来个屁啊来你敬酒呢我的门牙被他硌得生疼,只能闷声闷气地说道:“滚开。
我上不来气了”·钟伯琛爬了起来,却贼得要命地顺带着把我也给拽了起来,依旧把我往他怀里按:“小五·我一松手你就跑没影了。
是你让我牵着你的,你忘了吗”·“我他妈没让你骗我吧”我扒拉开他的胳膊,张开巴掌打算招呼他。
然而我这手在离他的俊脸只剩下不足半寸的时候,终究很没出息地变为虚晃一招,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他的脸:“你真是个恶鬼你明知道我对乳娘的感情有多深,你居然找个假乳娘来逗我”·这混蛋让我在短短几天之内经历了“失而复得”与“空欢喜一场”。
人生之大起大落真特娘的精彩万分,令我恨不得甩他两个大嘴巴子泄愤·可惜我着实舍不得破坏他这精雕玉琢的容颜,只能气到内伤··“小五·太后来势汹汹,我没办法,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本想着事后赶紧跟你解释,谁知...你也不见我...你看...”钟伯琛露出尴尬而不失装无辜的笑容,然后一噘嘴又要“轻薄”我:“小五·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我任打任罚,但你再让我亲亲...”·马车停了一下,紧接着又跑了起来·我哀嚎着让徐长治赶紧把这着了魔的大丞相给拉出去,然而徐长治好像聋了,愣是一声不吭地赶车。
我最终被钟伯琛亲得满脖子都是印子,一口气没吊上来,嘎巴昏了过去··醒来后我听上官夏说,我是一天没吃饭给饿的·陆久安则埋怨徐长治,大雨天的赶着车带着殿下绕皇宫三周来回乱窜,也不知在玩些什么,居然把殿下给饿晕了。
我老泪纵横·“长治久安”是不可能长治久安的,徐长治这货到了地方却不让我下车,任我被钟伯琛占便宜;而我朝栋梁钟大丞相,几日没见就成了登徒子,恨不得将我给囫囵吞肚子里去。
我拿得果然还是个烂剧本,每天都在凉凉的道路上越挫越勇,越走越完犊子...·第42章 【休息】·              ·          红枣喂我喝了三碗稀粥加一个包子,终于稳住了我这条老命。
大侄子岑蛮听闻他家五叔饿晕了,慌忙跑来问候,顺便把已经舔了一口的糖球塞进我嘴里·我搂着侄子,心情好了许多·我朝未来的希望让晋升成长辈的我体会了一下被孝顺的感觉,对这人世间忽然又有了些许的期待。
我决定再多活一阵子,最好能活到七老八十的·让一群侄子、侄女围着我,到时候大侄子也有了儿子,我就成了皇爷爷,守着一群奶娃娃,享天伦之乐··重拾动力的我拍着床榻要看折子。
陆久安却好生相劝道:“殿下,您还是歇歇吧·丞相大人在御书房帮您看折子呢,耽误不了朝政·”·“大胆放肆”我差点把侄子当成皮球给扔了出去:“没有本王的同意,他怎敢擅自批阅奏折”·陆久安诧异:“殿下。
您不是经常跟丞相大人一起...”·“那是以前”钟伯琛把我气成这样,我怎可能轻易放过他:“把他给我叉过来”·我把岑蛮放出屋去玩,盘坐在床榻上趾高气扬地等徐长治叉钟伯琛过来。
等了没几分钟,钟伯琛倒是来了,不过不是被叉过来的,而是徐长治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给请进来的,瞅徐长治那谄媚的德行,似是巴不得给他跪地擦擦鞋··我顿感脸上无光,我的御用狗腿子突然对别人狗腿了这可怎么是好于是我冲徐长治一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徐长治抬头,撇撇嘴,小声嘀咕了句:“殿下,注意身体...”·徐长治退下后,我继续摆我的官架子,坐在床上翻着白眼不说话·钟伯琛半俯身站在三尺开外,不抬头不做声。
我们二人僵持了半天,钟伯琛率先发言:·“小五,我好累啊...”·说完他一倾身子就要栽倒在地·我吓了一跳,一个健步飞过去抱住了他的腰:“你怎么了你快坐下。”
钟伯琛整个身子压在我身上,待我把他扶到床榻上坐定后,低笑道:“小五最疼我了...”·“你...”我恼火不已地推搡了钟伯琛一把。
他顺势后仰躺在了床上,可怜巴巴地说道:“小五·我去请淮安刘氏一族出面,接着又去调襄平营的兵马回都城,防止太后及其母族逼宫·前后奔波了十多天没合眼...小五,你让我打个盹儿,等会儿再罚我,成不成”·我心软了。
连忙动手脱了他的鞋袜,然后把他的腰带解开让他松快一些:“躺正了好好睡吧·”·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小五也继续休息会儿·折子该批的已经批了。
朝中没什么大事·一群老家伙罗里吧嗦的,营中死了匹马都要报一报...”钟伯琛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马上要睡着了··我将他的腿抬了上去,把他推到床榻里边,解开他的衣服扣子,盖好了被子,又拿过汗巾沾着温水轻轻擦了擦他的鬓角。
钟伯琛突然咳嗽了几声,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抬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像有点微微发烫,正想起身给他倒点热水,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拉进了被窝里··       “小五,抱会儿……”钟伯琛紧贴着我的耳朵往里吐气。
我恍惚了一瞬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闷闷不乐地说道:“我可还没原谅你呢·只是看你身体不适,不想跟你一般计较罢了·”·       “我知道……是我不对。
总是惹小五生气……”钟伯琛把胳膊垫在了我的身子底下,双手与我十指交叉:“小五·你别不要我·我勤快着呢……”·      “我宁可你笨一点,懒一点,没有这么多心机,不敢如此铤而走险。”
我心情复杂,唯有叹息一声:“母后知道乳娘是假的,倘若她稍微再辩解一会儿,怕是会漏了馅·但我估摸着,那群长辈发觉我不是个傻子后,心里也动摇了许多。
毕竟跟跋扈嚣张的母后比起来,我这个摄政王还算安稳·”·       “小五最好了……”钟伯琛跟说梦话一样,哼哼唧唧地夸了我一句。
        我却没感觉出自己哪里好了·家事国事跟一团乱麻似的掺和在了一起,我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哪边都没管明白。
        “小五别担心,我会帮你处理好……”钟伯琛说完这句后,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我有些惊讶,他一向不打呼噜的,睡着跟醒着时一样,沉静寡言。
每每看见他那恬淡宁和的睡颜,便觉得人间繁华如尘土,只想与其相拥入梦·梦里一树幽花世外姿,依依水浅月斜时··        看来他是真的累了。
我将他的手攥紧了一些,用极轻声音说道:“你不要总是想着为我解决一切·你应该与我“共同解决一切”·伯琛,我对你,可能有些苛刻了。
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欺我,弃我,唯独你不可以·你懂吗我上辈子欠你的,用这条命还你吧……”·        “小五。
我们好好活着,别说还命这种话·我害怕·”钟伯琛这货可能是在装睡,又或许是被我这么一句话给吓精神了·他用整个身子把我团得紧紧的,仿佛是抱着松子的松鼠:“小五。
你太虚弱了……不,是我没照顾好你·每次你受伤,昏迷,生病的时候,我都怕得要命·我不止一次地想,把你推上皇位,真的是对的吗我好想看见你君临天下,又怕你太辛苦。
通往皇位的路充满了割舍,孤寂,明争暗斗以及穷凶极恶·小五过于重情和单纯,怕是会心力交瘁·”·       “皇位什么的,顺其自然就好。”
我故作轻松地勾起嘴角:“我可以一辈子做个摄政王·等时机成熟就把皇位扔给岑蛮·与其君临天下,不如找个海岛种田养花,天天跟你腻歪着舒服。”
        “……小五,你越这么想,我越觉得自己很残忍……”钟伯琛揉了揉我的脑门:“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逼着你去接管这国家。
有的时候,我真想跟你私奔到没人知道的地方……”·        钟伯琛这句话,到底戳中了我的软肋·我也想就这么临阵脱逃,然而我做不到。
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舍弃这个朝廷·我这条命是白得的,我活过来是为了弥补过错,而不是跟他隐居山林的·所以说,能跟他在一起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怜悯。
我这罪人没有资格挑三拣四,有什么委屈都得憋着,谁让我曾经是个叛国的混账·         我转身面向他,心里忽然敞亮了许多:“你知道我委屈就好。
不过这世上,又有谁是轻松的呢高位者忧思权势,贫苦者哀叹饥寒·不管我是不是皇子,我都不想看见秋送新鸿哀破国,昼行饥虎齧空林·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坐在皇位上,而为了当你我老去时,可以平和安宁地厮守在一起,无人打扰,问心无愧。
”·        钟伯琛直愣愣地看着我,突然呲溜一下流了两行眼泪出来·我差点又抽过去,急头白脸地训他:“你什么毛病跟我说几句话就哭你都哭三回了你原来是这般多愁善感的大丞相吗”·       钟伯琛把脸往我脑门上一蹭,吸着鼻子道:“小五在我面前还动不动就昏过去呢……我被小五吓得变脆弱了。”
        哎哟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喜欢甩锅的人你以为我乐意晕吗我这在刀光剑影下各种苟命,能苟住就是体格好的,身体不好早入土为安了·       “行了行了。
以后我注意些·按照老年人的标准调理自己,白饭上头放颗枣,茶壶里面加枸杞·出门能坐轿子绝对不拿脚走·”我把钟伯琛嘟着的嘴给按了回去:“我六弟要去祁国当驸马,母后应当也消停了。
至于我的身世问题……算了,忙过这一阵子再说吧·你休息吧,我陪你躺会儿·”·    我这一句话刚说完,钟伯琛顿时浑身一软,压在我身上睡着了。
速度之快让我误以为他还是装的·然而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老哥确实睡熟了,我趁机吧唧了他一下,他都没反应··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    我悄悄地从钟伯琛怀里缩了出来,坐起身看着他。
看来看去,我忽然在他的鬓角处发现一根白头发·看来丞相大人着实用脑过度,把头发都熬掉色了·我又亲了亲他的侧脸,小声道:“辛苦了·”·不管是- yin -谋阳谋,君子小人,只要是还爱着我,就是我的好丞相。
我托着腮帮子想象着他年老的样子——发须皆白,跟得道成仙的世外高人一样,闭着眼神叨叨地掐指一算,就得有人当场倒霉··我被自己的想象给逗笑了,捂着嘴憋了好一阵子才咽回去。
我沿着床尾下了榻,坐在书案前起草着六弟的婚礼章程·给纯熙公主的聘礼可不能少,然而我这穷人也着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好东西·怎么给六弟兜住颜面又不至于倾家荡产呢我愁得把毛笔给按劈了叉。
这时窗户忽然被推开了一小条缝,陆久安的大胖脸在缝隙中面前露出一嘟噜肉,打嗓子眼里呼出一句话来:“殿下...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母后无碍了”我搁下笔,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她精神如何恢复正常了吗”·“殿下。
不许去·”钟伯琛突然闷声说道,把我吓得一窜高:“你不是睡着了吗”·钟伯琛躺在床上伸了伸胳膊:“睡醒了。”
陆久安探究的小眼神打窗户缝使劲往里飘:“怎么丞相大人大白天的睡着了...”·我把窗户推开,敲了他一个脑瓜崩:“丞相累迷糊了” ·钟伯琛坐起身,对母后要见我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太后娘娘意图谋害殿下,现又行为疯癫,殿下还是不要见她的好,免得再受了冲撞。”
·“太后娘娘说...是有关瑾王殿下大婚的事·”陆久安有些纠结:“另外瑾王殿下也在太后那里·”·“那就没事了。
我可以过去一趟·”我松了口气·既然六弟也在,那么母后的情绪应该还算稳定··钟伯琛直接打床上跳下来,提好了鞋子冲过来训我:“殿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顾忌母子情”·“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讪笑着看向他裸在外头白皙的胸脯,以及上头羞答答的两粒小粉红:“内个啥,你把衣服系好了成吗...”·陆久安低头窃笑:“丞相大人...休息得挺好啊...”凑热闹的红豆和红枣则在陆久安身后红着脸捂住了眼睛。
一切尽在不言中··钟伯琛默默低头,慌忙抿紧了衣服:“殿下...微臣的腰带呢...”·钟伯琛穿好了衣服,正好发冠,又成了严肃尊贵的大丞相·仗不住我的软磨硬泡,钟伯琛同意我去见母后,不过必须带着徐长治,而徐长治又必须带一队禁卫军守在殿外。
我觉得好笑·母后虽然疯了点,但是不至于能手撕我吧我好歹也是个大小伙子,怕她一个妇人作甚·然而钟伯琛不退让,我只得让我的大狗腿子带着小狗腿子们一起去。
慈康宫大敞四开,宫人也多了一些,我看见了许多熟面孔,好像是皇弟宫里的下人·看来皇弟心疼他老娘,把自己的宫人调了过来·我让徐长治跟我进去,其余人在外头守着,不要兴师动众地跟要逼宫似的。
    徐长治瞪着他的牛眼护在我身前,似是随时要跟人干一架·我捏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抓到我一旁:“挡路了你”·      “黎王殿下,来了就坐吧。”
母后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抬眼望去,只见她半躺在摇椅上,大热天盖着个毯子,一旁还放着暖炉·六弟站在她身后,给她捏着肩,热出一脑门汗来。
我蹙眉,搬过一旁的小马扎,找了个- yin -凉的地方坐好:“母后您不热吗”·“黎王殿下管得真宽·”母后依旧没鼻子满脸地挤兑我。
我也懒得跟她一般计较,揣着手问道:“何事”·“关于睿儿的大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母后难得地跟我有了些许的“默契”,把这让我头痛了好久的难题又端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我依旧是一枚数据惨淡,我心光明的佛系写手...·日更是必须要日更的,正在考虑要不要写几个番外小甜饼·比如“耿直侍卫俏太医”之类...·岑越:“我呢不写我的吗”·嘛...殿下保重腰子啦...·第43章 【身死】·        ·        我如实回答:“儿臣无能。
只能想出倾尽宫中仅剩的全部宝物送予六弟·”·“先帝爷那些个东西,不都让你卖了一遍了吗”母后冷哼一声:“祁国富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这不是寒碜睿儿吗”·我微微叹息:“请母后明示。”
母后似是正中下怀般坐正了身子:“钱物之类的,祁国也不稀罕·不如送些人过去·纯熙公主来时,带了三千“公主军”·黎王殿下应当拿出五千人马送予睿儿,这才算得上体面。”
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徐长治顿时向前踏了一步:“这...”·我瞪向他:“没规矩·回去”·徐长治只能强忍不甘退了回去。
母后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另外·睿儿可是亲王,而且是嫡皇子·应当有块自己的封地·哀家觉得,长洲就不错·”·“长洲包括五城三村外加两处渡口。
有些太大了吧”我看着低头不语的六弟,面带笑意:“二哥三哥以及四哥的封地,加起来不过七座城镇大小·单给六弟这么大一块地盘,不妥吧”·“睿儿为皇家牺牲这么大,给块好封地怎么了”母后啪地一拍椅子扶手,嗔怒道:“黎王殿下这般吝啬,也不怕被外人笑话”·“五千兵马。
如何安置”我问道··母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指甲,扯了扯嘴角:“自然给睿儿带走·”·您可真行·我被气笑了。
母后要是说把这五千号人留封地里,我约莫着可以捏着鼻子忍了·全当让这些兵守渡口·然而把这五千兵马放祁国祁国国君该怎么看六弟这不明摆着跟他较劲吗好好一门亲事闹得跟图谋不轨似的,也不知母后这脑子里都装了些啥·我算是明白了。
临海一片巨大号封地,外加五千兵马·活脱脱就是个“小朝廷”·母后这是不甘六弟彻底绝缘了皇位,想给他另谋出路·眼下我朝腹背受敌。
突厥明着打,李擎暗着坑·单说这五千兵马,我就够呛掏得出来·更别提那封地里头有刚修好的渡口,准备着跟祁国通海路·万一出了点幺蛾子,这跨国贸易就完蛋了。
“怎么,黎王连这点东西都不愿意拿出来”母后语气咄咄,抓过六弟的手,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说道:“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黎王这是全然不顾母子与手足之情了吗”·我打了个激灵,搬着马扎又往门口坐了坐。
咱俩真的还有母子情吗幸亏我是个皇子,在这皇宫里头吃喝不愁,不然我打小就得被你饿死在襁褓里··我正要说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继而一位侍卫模样的青年匆匆跑来,跪地向我请安:“殿下...出...出事了·”·我看了一眼徐长治,他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于是我起身问向那位侍卫:“何事如此惊慌”·“大...大理寺卿遇害了。
不仅如此,其府中四十余口全部被杀,听闻是乱刀砍死的·”小侍卫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此事轰动全城,现在文武百官正在华光殿跪等您出面...”·我的脑壳瞬间炸开,一阵眩晕让我险些栽过去。
徐长治在身后搀住了我,六弟也止不住惊喊出声:“何人如此大胆,敢残害我朝三品大员”·“快...快带我去华光殿。”
我勉强发出声音,让徐长治架着我赶紧走·我刚踏出屋子,母后突然又喊了一声:“黎王殿下·忙完别忘了好好想想哀家所提出的条件·”·母后这句话如同一枚火星,直接燎着了我心中的滔天怒意。
我一个急转身指着母后的鼻子咆哮道:·“你给我记住了倘若此事与你有半点的关系,我绝不饶了你和你的族人”·我也不怕什么天不天打雷劈了。
横竖她不是我亲娘·况且她面对这灭门惨案居然还如此淡定,不得不让我怀疑··母后被吓了一跳,向后缩了缩身子满脸惊恐·六弟慌忙连连摆手:“皇兄。
母后她怎么会...”·“还有你”我指着六弟,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老子没钱没人你爱娶不娶现在去把亲事退了就说我们穷,配不上祁国的公主”·我几乎喊到缺氧,幸而徐长治聪明,赶在我当场吐血前把我给扛了出去。
我坐在软轿上,被宫人抬着一路狂奔到华光殿·殿内满满当当跪了一片大臣,钟伯琛也在,率先跑出来迎我:“殿下·您别动怒·此事微臣定当彻查清楚。”
用得着查吗还不是因为广淄贪污案是我让他负责的,是我让他亲自去找证据的。
结果呢什么都没查出来,人先没了·还连累了府中四十多人·我走向龙椅,却着实头晕,迈不上那玉阶,只能就地坐在台阶上看向满殿重臣。
大家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吱声,跪在地上用余光交换着眼神··“你们怎么想”我深吸一口气问道··一位大臣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跪在正中央答道:“殿下。
微臣以为,大理寺卿是被寻仇报复·大理寺卿为人耿直,得罪朝中同僚无数·遭此横祸,不得不让人怀疑...”·“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们”另一名大臣不满地喊道:“敢在都城闹事,还做得不为人知,想必不是突厥人,就是崇王的人吧”·“说到跟大理寺卿有仇的...”又一人嘀嘀咕咕地说道:“微臣记得,之前大理寺卿参了丞相和吏部尚书...”·吏部尚书慌忙跑出来解释道:“请殿下明察...微臣...”·“听闻丞相大人失踪了几日早朝都不上了,也不知去了哪里”角落里各种窃窃私语。
“够了”我再度对这朝廷大失所望·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群人还在争吃“血馒头”,把祸水往钟伯琛头上引·待众人们都安静了下来,户部尚书小步搓到我身侧:“现在满城人心惶惶,微臣以为,应当先压下悠悠众口...”·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不,不压。”
我冷冷地环视了一周:“你们心里那些个小算盘,本王都知道·不仅如此,很多你们想藏一辈子的事情,本王也都知道·本王甚至知道,大理寺卿是因何而死。
是本王无能,让贼人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我扶着栏杆站了起来:“昭告天下,追封大理寺卿为和敬候,着仵作查明其死因·”·“殿下英明...”群臣干巴巴地回应道。
我让钟伯琛去御书房等我,然后扔下各怀心事的群臣们走出了华光殿·一出殿门,我便看见躲在柱子后头露出半个脑袋的六弟冲我欲言又止,我没停下脚步,径直离开。
他也没敢叫我,估计是看出我在气头上··书房里,我刚关好门窗,一扭头就被钟伯琛给紧紧抱住了:“小五,你脸色特别差,先冷静一下·”·我努力喘了几口粗气道:“是我害死的大理寺卿...孟大人明明提醒过我,那群人不好惹,我...”·“殿下。
您不能这么想·”钟伯琛低头捋平了我的眉头:“臣子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我等的本分·在其位,谋其职,大理寺卿是被女干人所害,您何错之有”·道理我都懂,可那是四十多条人命我心中愤恨与愧疚交织着刺痛,让我止不住想去见大理寺卿的尸身一面,好送他一程。
然而钟伯琛却不同意:“殿下·臣听闻,大理寺卿是惨死·殿下还是不要见的好,免得再受惊吓·”·“不,我得去·”我站直了身子,双手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我必须亲眼看见这一切。
把这仇恨嚼碎了,长在骨头里·本王要记一辈子·”·钟伯琛默默地拱手行礼:“是,殿下·”·当日下午,钟伯琛和徐长治陪同我一起去了大理寺卿的府邸。
四十多具尸体,盖着白布,齐刷刷地躺在正厅里·仵作的结论是,全部都是死于刀伤,且多处致命伤·眼下天气日渐炎热,还是早些下葬得好··我挥退仵作,让徐长治在院外守着。
我看着满满当当一整厅的尸首发呆·正中间便是大理寺卿的尸体,白布上隐约全是血痕·我没敢全掀开,仅揭开一角,握住了他的右手·再一抬眼,忽然发现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我连忙绕向另一边,低头查看··“殿下·好像是颗李子·”钟伯琛仔细辨认了一下后,试图打开大理寺卿的手把东西拿出来·然而大理寺卿攥得紧紧的,无论怎么掰都掰不开。
我们只能再度确认了一下,证实了钟伯琛的确没有看错·大理寺卿手里攥着一颗红黑相间的李子,不知是否在刻意留下什么线索··钟伯琛沉思道:“莫不是暗示此事与“李”姓人士相关然而与广淄治水案所牵扯的官员,无一姓“李”。
倒是朝中有几位李姓官员,但又不能因此去...”·钟伯琛的话还没说完,我便呼啦掀开了白布单,看向大理寺卿的头部·钟伯琛下意识地抬手想遮我的眼,却被我躲开了。
我与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的大理寺卿相视了许久后,默默退后鞠了一躬,然后冲徐长治道:·“去,把上官夏请来·”·钟伯琛微怔,旋即似是明白了什么,默默地站在我身后道:“殿下英明...”·上官夏来了,看着满屋的尸体面色不改。
我直白了当地问他,跟死尸打过交道没·上官夏表示:“殿下尽管吩咐·”·“刨开大理寺卿的胸膛,看看其腑中有什么东西·”我转身看向远方。
上官夏领命前去,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托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回殿下,大理寺卿的腑腔内有一块布帛·”·“整理好,回宫·”我又看了看厅中的尸首们,视线停留在角落处一具矮小的尸体上,微微眨了眨眼。
那应该是个年岁不大的孩子··李子·大理寺卿是在提醒我,“里”面有东西·他不是在暗示李姓官员,因为这未免太过明显·贼人看见这颗李子,不可能任它停在大理寺卿的手中。
上官夏把布帛清洗干净后呈了上来·我看了一眼,手书密诏一封交给了钟伯琛·他心下了然,细细收好了离去了··是夜,我命人将母后和六弟全部接到嘉明殿里来,母后本不愿意,被宫人给强行抬了过来。
我坐在大殿正中央,大敞殿门,看徐长治率上千禁军手持火把,将嘉明殿保护得水泄不通·一封又一封的密报接踵而至,整个鸿濛城里风云暗涌,武威营里两千将士连夜秘密入城,查抄数座府邸�
逑吹叵掳底Γ⒉榛癜倜朗浚锨Ы锉饕约扒福な盗嗽诔奈晃迤芬陨瞎僭惫唇峁阕吞肮僖馔寄蹦娣干希渲邪ê铦鞒堑母改腹伲┱滓!�  据闻鸿濛城一夜血流成河,伏尸数百。两千将士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所有顽愚抵抗的死士。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兵器交织声以及尸体拖拽和清洗地面的泼水声经久不息。我始终一言不发,将从大理寺卿腑中取出的那块布帛紧紧握在手中。寒殿烛影微,我看向自己映在地面上的狭长的影子,发觉它好像要融入殿柱的- yin -影里。
母后与六弟在我身后出奇地安静·我本以为一群胆敢在都城闹出灭门惨案的狂徒肯定有什么后手,比如狗急跳墙的逼宫·然而没有·这场大清洗出乎意料地顺利。
直到我终于收到了最后一封密报:·“常德将军以及靖忠候携兵东逃,已被截获·目前正与尧州守军交战·兵部尚书亲率三万人马绕后包夹,城中军心大振,叛军尽皆溃逃,弃营幕。
眼下战况渐稳,还请殿下宽心·”··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这是钟伯琛亲手写的··  自古盛衰同转烛,六朝兴废同棋局·原来我所等的“后手”不过一场弃卒保车以及声东击西。
只是这布局人虽狠毒至极,却明显没有钟大丞相精明··五更鸣,我于天光乍破中看见一模糊身影,向我三行大礼后悠然消散了·我不知大理寺卿死得究竟值不值,但我明白,他到底是仰不愧天,怀着一个“忠”字,铁骨铮铮地走了这么一遭。
·第44章 【找人】·          ·          兵部尚书不日班师回朝·此战大获全胜·大理寺卿风光大葬,算是可以瞑目了。
朝中忙着歌颂我抓出了这么些个“蛀虫”,然而我却轻松不起来··  我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整个朝廷从根里腐朽了,我仅仅拔掉几根歪树杈,并不能彻底改变什么。
更何况广淄那边依旧是个烂摊子,也不知工部治水治得如何··  我坐在御书房里,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我拿过纸笔,慢慢地写起了剧本·我久违地找回了当编剧的感觉,将所经历的人、事、物一一书写着。
我的笔似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再不受我这烂编剧所控制·冥冥之中,好像真的有一双手在翻云覆雨,摆弄着芸芸众生,写尽悲欢离合·不是我,不是神,亦不是漫漫游魂。
而是这世间百态自成一体,俗世沧桑,荣枯冷暖,任花开花谢,草青草黄,一切因果兀自轮转·直到红茶在外头打了三声早鸣,声音尖锐还有点破音·我把纸张敛了敛,唤来陆久安,让他去订成册子。
    我转身推开窗户,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了,浑沌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还似曾经的那位傻皇子一样,傻笑一声面对一切的不如意。
然而我笑不出来,脸皮扯着生疼·眼睛一闭便满是大理寺卿鲜血淋漓的模样··    我叹息,正准备吟首诗抒发一下内心忧愁,忽然一个黑影砸了过来。
我大骇:“有刺客”然后伸手一挡··    我抓了一手的毛,低头一看,原来是红茶·我正对这“坠鸡”匪夷所思,又一个黑影冲了过来。
只见红薯甩着舌头,龇牙咧嘴地扑向红茶·红茶慌忙起飞,踩着我的脑袋飞进了屋子··     红茶绕着御书房的房梁来回盘旋,好好一只公鸡,硬生生逼出了鸟类的天- xing -。
红薯也不知怎的了,跟吃了枪药似的,谁劝都不好使,非要跟红茶拼命·红茶被红薯追得屎尿齐下,羽毛飘飞,红薯撞倒两个瓷花瓶,一通狂吠·我左右拉架,奈何这俩全听不懂人话。
    红茶终于飞累了,直愣愣地掉了下来·就在它马上要命丧红薯之口时,我一手一只把他俩给提住了,好生相劝道:“你们这是怎的了你们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吗作为全皇宫唯一有名字的狗,和全皇宫唯一活过春节的鸡,你们要对自己的行为举止负责。
来,握手言和吧...”·    然而狗爪子跟鸡爪子相接的一瞬间,立马又是一场血雨腥风·我慌忙又把他俩给分开了,细细一看,只见红薯的脑袋上破了个豁。
我说嘛,我们花狗红薯一向老实沉稳,看来是红茶挑衅在先··    于是本着公平公正,我把红茶按在地上,让红薯咬他一口泄愤·然而红薯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把鸡脑袋直接给叼下来。
我连忙扒拉开红薯·红薯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唧,眼泪汪汪地蹭我的裤腿,让我给他做主··    作为曾经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我无法,大脑一抽抓起红茶放在嘴边:“你看着,我咬他,我给你报仇了昂...”·    就在这时,大侄子突然跑了进来:“五呼。
红酥跟红嚓打起来惹...”·    然后便看见我咬了下鸡脖子,还吐了口鸡毛··    当天下午,嘉明殿里又来了道士·宫里皆传我被黄皮子附身了...·    所以当钟伯琛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我被众人捆在树上惨嚎着,脑门上贴了张符纸,一老道士拿着木剑比比划划,“呔”地一声...·  被钟伯琛一脚给踹了出去。
    老道士差点去见了之前那位被罚了一百归西棍的前辈·我被成功地解救了下来,第一件事则是把满宫乱吵吵的大侄子逮过来打屁股,罚他一礼拜不许吃点心。
岑蛮“认罪服法”,并把红茶和红薯赶紧藏了起来,防止我这“黄皮子”半夜偷鸡吃··    我是有口说不清,气得直哼哼·钟伯琛当然得替他家殿下讨回公道。
于是我裹在被窝里听钟大丞相这么教训的宫人:·    “你们也知道,殿下他时不时地会神志不清·关屋里安抚一阵子便好,怎么能如此兴师动众,有损皇家颜面”·    ...呵。
    钟伯琛进屋慰问我·我给了他一个圆咕隆咚的后脑勺表达自己的不满·钟伯琛顺着我的脑袋瓜子小声说道:“殿下·您如何了”·    我扭头:“你说...嗯”·    钟伯琛在我扭头的一瞬间,伸直胳膊捏住了我的腮帮子,并把我往后推了推。
僵持了几分钟,在他确认我不会突然咬人后才将手放开,小心翼翼地给了我一个拥抱:“殿下乖...”·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    我急得吱哇乱叫:“我没中邪我就是替红薯出出气”·    “好好好...”钟伯琛依旧跟撸狗一样揉着我的脑袋。
    我估摸着这事儿越描越黑,干脆就别解释了·我跟钟伯琛唠了几句,大致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朝廷局势,最后聊到了广淄治水··    “小五,时机到了,可以动手了。”
钟伯琛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这是魏校尉的手书·广淄那边的“蛀虫”们坐不住了,终于露出了马脚·眼下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拔掉这些个家伙,只是...”·    “只是这其中不乏有一些老臣。
并且军功颇硕·”我低头翻阅着魏云朗的密函:“我若杀了他们,怕是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前朝那些个老家伙又得跳出来说我是“卸磨杀驴”,怕他们功高盖主才痛下杀手。
然而不杀他们又不足以平民愤·我这摄政王依旧得受夹板气·”·    “小五...”钟伯琛面露惊喜,再度抬起爪子来揉我的脑袋:“真聪明”·    “你能别把我当狗吗”我抓过钟伯琛的手挠他手心玩:“我倒是有个主意。
不知合不合适”·    “殿下但说无妨·”钟伯琛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凑过来要跟我座同一个八仙椅,把我挤得险些从椅子扶手下方的空隙里呲溜出去。
我只能忍辱负重地揽着他脖子坐在椅子扶手上:“广淄那些个该死的玩意,想办法抓活的·前朝老臣中,谁对此事有异议,你把名记下来,列个“黑名单”给我。
我要请这些个家伙吃顿饭·”·    “小五·你是打算布场鸿门宴吗”钟伯琛一个劲儿地把我往他怀里抓:“一下子死这么些人,太明显了。
小五,我们慢慢地...”·    “你可拉倒吧·那群老家伙到底是有本事的·我怎可能把跟父皇出生入死过的老臣们全给咔嚓了·”我翻了个大白眼,把他那不安分的爪子给拍了下去:“我琢磨着。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给他们“喂饱了”,他们自然就顾不上瞎哔哔了·”·    钟伯琛不说话了,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若有所思。
我等了大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小五,我觉得你是有所指,可能跟我所想的大差不离...但是我又闹不清你能不能想到这一点·你不会是真的只想喂他们一顿饭了事吧...虽然觉得你好像没这么傻,但是你今儿还打算生吃活鸡...”·    我如沐春风地和煦一笑:“这个月别想爬上本王的榻。”
    广淄那边很快便打了起来,魏云朗与三位将军联合出万人大军镇压叛乱·钟伯琛嘱托众人看好我,把我按在嘉明殿里不要去凑热闹,生怕我跟之前那几次一样,偷摸地“走马闯敌营”,溜出去搞事情。
    其实我压根就没想去凑热闹,毕竟我跑过去就是个添乱的,屁用没有·这一仗一打便是数月,我恢复成了当初那位与世无争,满脸写着怂字的摄政王,守着树上的鸡,门前的狗,角落处跟徐长治学扎马步的大侄子,如同退休老干部一般,端着金银花枸杞薄荷山参茶,唑一口,哈一口。
    我看着院里的梧桐树陷入沉思·在我前世的记忆里·我朝有几位年轻一代的栋梁之才·有能打仗的魏云朗,能治国也能打仗的钟伯琛,还有能治国并且很擅长理财的某位苏姓大臣。
只是这位大臣到底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前世的我没有正面掺和过朝政,都是背地里瞎鼓捣,朝中谁有能耐全是听六弟跟我白话的·如今纵观全朝,我也没找到这位小哥。
莫不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让本王错失了这位人才·    我急得直搓手·朝廷急需新鲜血液,把养尊处优的老臣们往边上挤一挤,一是分散他们的朝权,二是激发这群老臣们的动力。
毕竟谁也不想被后辈拍在沙滩上·这位未曾谋面的苏大人凭借着他的“招财猫”能力,很适合当我们这个穷光蛋朝廷的吉祥物··    可是他能在哪里呢我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古高手都是大隐隐于市。
苏大人可能正在胡同小巷某个犄角旮旯里喝豆花·于是我带上了我的狗腿子,秘密出宫寻找我朝良臣··    徐长治几乎把脑袋要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
丞相大人再三嘱咐,不能让您踏出这皇宫半步·他若是知道您又悄悄跑出去了,微臣不就倒霉了吗”·    我叉腰:“你是我的狗腿子还是他的狗腿子有本王罩着你你怕个球”·    徐长治依旧宁死不屈。
我便只能使出撒手锏,打衣柜里拿出一条青色布帛腰带来:“这是上次打你哪儿偷...顺衣服时发现的·这腰带上头可绣着字呢...”·    徐长治瞬间老脸煞白,伸手要抢。
我站在桌上戳着上头的那个“夏”字:“哎哟·你说是谁给你绣的呢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不是...殿下您怎么能...”我如逗猫一样挑着腰带来回绕,急得徐长治直踮脚:“不是别人给我绣的...我自己绣的...不是...买来就有...不...您怎么能拿别人的东西呢”·    “你带我出宫,我就把它还给你,在四六街里转悠转悠就行,我又不走远。”
我把腰带藏在了身后,按住他的脑袋威胁道:“不然我就给你指婚我把红豆加红枣打包成一对儿送给你”·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    红豆和红枣听闻此“噩耗”吓得抱在一起直叫唤,徐长治到底被我的不要脸给镇住了,咬牙切齿地去备了马车,借由公务之名,把我夹带着出了宫。
我嬉皮笑脸地扒着车窗冲正在赶车的徐长治吼话:“你说你长得挺不错的,怎么那俩丫头看不上你啊这可不行,你得学学怎么怜香惜玉·”·    “早知道不把药里的黄连给您挑出来了...”徐长治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我的药一直那么苦是有问题的·    我跟徐长治绕着大街来回转·吃了糖火烧,给大侄子买了小风车,又包了些点心回去。
一直到晌午,我也没邂逅上“苏大人”··        我们寻了个包子铺解决午饭·徐长治连吃两笼小笼包,打了个饱嗝对我说:“殿...少爷。
您今儿出来到底想干啥啊”·    我伤感眺望:“等一个等不来的人...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哎哟卧槽我的头”·    我的后脑勺被一人的胳膊肘怼出一个包来。
我转身怒目而视,与一彪形刀疤脸大汉打了个对眼·我慌忙把脖子缩了回来,讪笑道:“抱歉抱歉·打扰您的胳膊发挥了...”·    ·    大汉哼了一声,没再鸟我。
我凑到徐长治身边寻求庇佑·徐长治附在我耳边道:“殿下·您之前私会崇王的勇气都哪儿去了”·    ·    “就着饭吃了。”
我端着小米粥吸噜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王一向爱好和平·”·    ·    徐长治吃饱喝足,打算带我离开此地。
谁知刚要起身,我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影,一个斗大的包子呼在了我脸上·就我脸上的残留物来看,应当是个胡萝卜鸡蛋馅儿的··    ·    徐长治拿过抹布给我擦了擦脸,紧接着,铺子里头忽然一阵躁动,叫骂与打斗声震耳欲聋。
食客们纷纷夺门而出,徐长治揪着我飞速撤离·我瞠目结舌地自言自语道:“我这剧本拿错了吧拿的某位知名柯姓人士的剧本怎么我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    “奶奶的敢抢老子的生意”刚刚那位大汉揪着个精巴干瘦小青年就要打。
那位小青年被薅得里倒歪斜,却不忘顶嘴:“我凭本事挣钱吃饭,你凭什么打人”·    ·    徐长治扯了扯我:“赶紧走吧。
市井无赖闹事罢了·”·    ·    我不依,指着那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瘦子说道:“你难道不路见不平一声吼吗”·    ·    徐长治无奈地拔出刀刚要吼,我忽然看清了那在地上来回翻滚的瘦子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一巴掌把徐长治给推了出去:·    ·    “快快快,快救人他是吏部尚书的干儿子翰林院的苏学士”·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我们小五确实有主角光环啊·小五:“你是说走到哪儿倒霉到哪儿的光环吗”·第45章 【认栽】·                我们在苏学士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成功地把他给救了下来。
苏学士左眼一个乌眼青,右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看了我半天终于认出我是何人:“殿...”·“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胆敢聚众闹事”我捂住了要剧透的苏学士的嘴,正义凛然地吼道。
大汉躺在地上哀嚎:“你们还他妈直接拿刀砍呢有没有王法了”·“老子就...”我本想说“老子就是王法”,然而这台词怎么听怎么像是反派。
徐长治举着鲜血淋漓的大刀回道:“放心,出不了人命·”,然后一甩大刀,飞了围观群众一身血点子··“杀人啦快报官啊”围观群众顿时被吓得抱头乱窜。
紧接着,一队官兵匆匆赶来·苏学士抓着我袖子让我赶紧跑·我面不改色地把他拉了回来:“本王为什么要跑本王乃摄政王这群人在鸿濛城中寻衅滋事,本王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王法!”·我怕个球啊北朝廷我是老大这都城是本王的“前院”。
殴打朝廷命官本就是大罪,本王不过仗义相救罢了··我跟徐长治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原地·待那群官兵走到了跟前,我高视阔步指着带队的喊道:“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说话”·然后我们哥仨就被抓走了。
我们被一路扭送进了大牢里·我抓着牢门撕心裂肺地喊道:“我是摄政王黎王岑越你们胆敢关我”·狱卒啐了我一口:“你是摄政王那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呢闹市之中耍大刀,我看你们几个真是活腻了。”
“耍刀的又不是我”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我把徐长治拉到身前:“这位可是御前带刀侍卫,皇宫里头横着走·他耍耍大刀怎的了”·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狱卒翻了个大白眼,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一边走还一边骂:“瞅着挺有钱的,结果是个傻子·”·“你才傻呢叫你们京兆尹来见本王”我气急败坏地蹦跶着。
徐长治揽着我的肩膀沉声道:“殿下·如果微臣没记错的话·京兆尹被您给关天牢里了,眼下正等着秋后问斩呢·新任京兆尹尚未选定,微臣估摸着,皇宫外头算是没人认识您了。”
“你咋不早说”我差点没哭出来·这可完了,我这位摄政王在自己的地盘里栽了·传出去怎么见人文武百官怎么看我尤其是那几个史官,每天都憋着往小册子上记我的坏话,我那些个黑料早就够他出个单本了,再加上这么一出戏,我算是给他创造了一个写电视连续剧的机会。
我吼破喉咙也没人鸟我,只能悻悻地蹲在墙角里跟徐长治和苏学士抱团取暖·苏学士问我有没有带能证明身份的腰牌·我倒也想有那玩意·问题是,“摄政王”的腰牌,在之前溜出宫找钟伯琛的时候,忘在他家里了;“黎王”的腰牌,在会大哥的时候送给药铺老板了。
我现在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剩下了玉玺,可惜玉玺大兄弟躺在宫里的书案上睡得正开心,并没有带出来··我又问苏学士为何会被打,又为何会出现在包子铺里·苏学士回道:“殿下。
那铺子是微臣...不,应当说草民开的·打我的那个就是街口卖烧饼的董麻子他大哥·我的包子抢了他烧饼铺的买卖,导致他积怨于心,伙同地痞无赖砸我的铺子。”
“你不是在翰林院里就职吗,怎么出来卖包子了·”我看着脸肿得不像样的苏学士满腹诧异··“草民辞官了·”苏学士回得很是轻巧。
我目瞪口呆·他辞官倒是容易,毕竟吏部尚书是他干爹,盖个戳滚蛋就成·问题是好好的官不当了,跑出去卖包子,这是怎么个骚- cao -作·苏小哥揉着红肿的腮帮子道:“草民家中贫寒,翰林院俸禄低微。
吏部尚书大人对草民照顾有加,时常赠予草民钱物解燃眉之急·然草民毕竟是三尺男儿,怎可一辈子仰仗恩人救济·前年家母重疾,吏部尚书倾囊相助,草民决心报答恩人,所以...”·“也就是说你嫌弃翰林院里油水太少,所以出来卖包子了”我对这位有志之士直咧嘴:“你卖包子又能挣几个钱”·“攒出一套宅院了...”苏小哥得意不已地挺了挺胸脯,文邹邹的官腔瞬间没了影儿:“这可比在翰林院里呆着舒服多了。
自打出了之前那一档子事,草民在翰林院里脑袋都抬不起来,走到哪儿被指点到哪儿·还是卖包子自在,好歹老百姓对草民一视同仁,不管是买粥还是买包子,喊的时候都喊“店家”。”
·我傻了眼,忽然有种想跟他一起卖包子的冲动,毕竟我这摄政王打上任以后就没见过回头钱·好在徐长治适时地打断了我的念想:“殿下。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脱身·倘若被拖走打板子可就糟了·微臣倒是没事,就是殿下您...”·“我打小被揍得次数还少吗”我依在墙上生无可恋地望天:“不过苏小哥你已经这幅德行了,若是再挨个几十大板,估计得含笑九泉。”
“草民觉得,打板子倒是不至于·就是得掏银子·”苏小哥正了正嘴里有点松动的门牙:“看殿下这副模样,应当是秘密出的宫,身上也没带多少钱。
草民就帮殿下把这“打点小鬼”的钱给付了...”·“好人啊”我感激涕零地握住了他的手·苏小哥从他那带了十八个褶儿的包子脸上挤出一抹微笑:“殿下回宫后记得还钱...还有,加还一百两。”
这怎么还得多给你一百两我对等趁火打劫的行为表示不满·苏小哥则表示,今天被关牢里全是因为我,把他这位“受害人”硬生生变成了“嫌疑人”。
再者了,一百两罢了,摄政王难不成还能缺钱·苏小哥算是掉钱眼里了,又是前翰林院学士出身,口才极好,擅长给人洗脑·我跟他掰扯了大半天,一百两被掰扯成了二百两,我还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一时半会脑子转不过弯来,直给他鼓掌。
徐长治看不下去了,怕我再唠一会儿把国库给搭进去,慌忙打断我们二人的攀谈,让我们攒点精神准备饿肚子,因为按照目前形势来看,我们怕是要被晾到第二天才能过堂。
我对本朝衙门的办事效率十分鄙夷,又不得不揣着手贴墙上认怂·我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难的摄政王不如鸡·一想到宫里的鸡兄和狗弟吃着香喷喷的米糠拌饭,而我得在这牢里喝西北风,我就想高哭一曲,哀叹世事无常。
没曾想,当天夜里,在我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之际,有一人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把我们几个从牢里给捞了出来··当时我正在梦中跟红薯抢鸡腿吃,忽然听见这么一段对话打牢房外头传来。
先前那位狱卒辩解道:“丞相大人,您别开玩笑了,这牢里只关了几位泼皮无赖,和一个傻子,哪儿会有您说的什么“贵人”·”·钟大丞相沉默了片刻:“...找的就是那个傻子...”·“伯琛啊”我垂死梦中惊坐起,扒着牢门抹鼻涕:“我在这儿呢”·钟伯琛站在牢房外,看着灰头土脸的我,面颊抽搐着:“...微臣来迟了,还请殿下恕罪。”
我们几个在狱卒脑袋怼大地的求饶声中出了狱·我抓着钟伯琛的袖子声泪俱下地告着状:“就是他,他骂我是傻子”·钟丞相温柔和蔼地笑着:“殿下一向心胸宽广,无需对此等有眼不识泰山之人动怒...”紧接着,他低头趴在我耳边,用近乎狰狞的语气说道:“小五,闭嘴”·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我被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乖巧地跟在大丞相身后上了马车。
我们把苏小哥送回了家,并留了银子和汤药钱·苏小哥依旧心心念我许诺的那二百两银子,抱着我的小腿不下车,于是我只得表示明日一早给他送来,然后一脚给他跺进了宅院。
随后,钟伯琛跟着我一起进了皇宫,入了嘉明殿,我感受着他浑身可怖的寒意以及一脑门的低气压,不由心惊胆战·没等我跪地求饶,钟伯琛挥退全部宫人,门窗一锁,扭头把我按在了榻上。
“小五”钟伯琛俩大眼珠子几乎蹦了出来,仿佛要跟榴弹炮似的将我炸上天:“你怎么这么爱往宫外跑你知不知道,好多人憋着要你的- xing -命”·我瑟瑟发抖,上牙打下牙地回道:“我本就想找个人...偶遇苏澈被人当街殴打...”·“你出宫是为了找苏澈”钟伯琛的脸色瞬间又- yin -沉了一个色号,直接从灰黑变成了高光黑。
我慌忙摆手:“你咋把两句话合成一句了我不是找他...哎...哎不对”·我大惊失色,打床上跳起来一脑门怼在了钟伯琛的鼻子上。
钟伯琛捂着鼻子弯腰痛哼,我则抑制不住地嚎叫着:·“他不就是我要找的姓苏大人吗”·我苦寻一整天的“招财猫”苏大人,保不齐就是苏澈啊我怎么忽略了他姓苏,擅经商,口才极佳且最喜敛财这几个特点了前后这么一打岔,我愣是把今日出宫的目的给忘了。
我本以为我这主角光环打一开始便碎得满地掉渣,没曾想我是出手就有收获,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开心地跳回榻上打滚·钟伯琛面色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扭头打开窗户唤徐长治进来。
徐长治被钟伯琛壁咚在了墙上,心惊胆战地回着话··“殿下今日出去,到底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如实说来·”钟伯琛的声音- yin -冷到仿佛是要吃小孩的大灰狼。
·徐长治汗如雨下:“殿下今日...就跟微臣沿街乱逛,吃了包子和糖饼...”徐长治刚说了一半,钟伯琛忽然抬高声音又问道:“见到苏澈前后呢”·“殿下吃包子的时候好像说了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徐长治一边说着一边沿墙往下呲溜,最后终于逃出生天,拔腿跑出了屋子。
我正在床上继续快乐地前滚翻后滚翻·徐长治说的话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又好像没什么错·然而待我一扭头看见钟伯琛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时,顿时嘎吱扭了老腰。
“殿下·您出去寻苏澈,寻得很辛苦啊”钟伯琛笑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然而我却分明从他这夸张的笑容里感受到了滔天的杀意,让我差点尿了裤子:“寻千百度累不累啊”·我这才发觉徐长治刚刚那通话,直接把我推向了“劈腿现场”。
我瞬间觉得自己的小命怕是要交代,慌忙抢天呼地地解释道:“不是这么回事我不是特意去见他我...我...”·“殿下。
是嫌弃微臣“人老珠黄”了吗”钟伯琛满目伤感地看向房梁:“毕竟殿下当初就觉得微臣的样貌与年龄不符·”·“不不不不...”我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要了亲命了,这位大丞相怎么这么记仇啊如此久远的事情他居然还记得一清二楚·钟伯琛却如同冷宫中失宠的妃嫔一般哀叹道:“难不成微臣只能,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别,别断啊”大事不妙丞相大人一旦开始冷笑,就有人要倒霉;一旦开始吟诗,那就有人要嗝屁。
我的大脑前所未有地飞速运转,最后只搜索出一个解决方案··我把发冠一扔,外袍一扯,拍着大胸脯子闭眼喊道:“来吧大宝贝不要因为我大病初愈而怜惜我...”·事实证明,钟大丞相一向了悉君意。
我说不怜惜,他便真的下了狠手··翌日,我趴在床榻上只有出气没了进气,斜眼看向不远处的钟伯琛·他正坐在书案旁帮我批折子·我虚弱地抬手说道:“把苏澈叫回来...送到户部...”·“殿下还是不满足吗”钟伯琛抬眼冲我微微一笑:“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长足。
恕微臣有心无力·”·我看着这位如同吃了唐僧肉,被滋润到脸蛋泛光的钟大丞相,在心里痛哭流涕了一场:“他是个人才·送户部才有用武之地...以后你就明白了。”
钟伯琛微微叹息,极度不情愿地应了下来,转而又问道:“瑾王殿下的大婚之日将至·不知殿下您...”·我没来得及回应,又睡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QAQ更新后就掉收是怎么个情况啊……再掉掉光了……·(勤奋的日更小能手受到了严重打击……)·第46章 【吃醋】·我并非对六弟的大婚不上心,只是最近杂七五八的事情太多了,导致我根本无法顾忌他。
再加上母后她死咬着条件不松口,我又不能退步,只得就这么僵持着··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耗来耗去,眼瞅着离六弟的大婚之日只剩下不足半月,六弟终于坐不住了,主动跑来跟我“和谈”。
要我说,我六弟是我这群兄弟中,跟我- xing -子最像的那个,只是这熊孩子跟他五哥没学到好的,单把一个“蠢”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当时我正站在窗前做运动,扭着我的小蛮腰欣赏窗外的景色。
绿树- yin -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暑气正盛,知了聒噪,蛐蛐儿应声·我闭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芳草气息,一睁眼,只见六弟呼啦从窗台底下钻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大束乱七八糟,不知从哪个花坛里现拔下来的花塞到了我鼻子底下:“五哥别来无恙啊”·我再一次闪了老腰。
陆久安扶着我趴在床榻上,六弟讨好地给我捶着腰,笑得如同一朵灿烂的向日葵,就差满地掉瓜子了:“五哥·好几个月没见着你了,甚是想念”·我抱着枕头哼了一声:“别拐弯抹角了。
我把话撂这儿了,你五哥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就这条烂命也不能给你·”·“瞅你说的·多生份啊”六弟吧唧一掌拍在了我屁股上:“我不是来跟你要东西的。
我就是想问问,我这大婚还办不办了啊纯熙跟我急眼好几回了,我再不来找你,纯熙就要收拾包裹回娘家了·”·“办,当然要办了。”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戳了戳六弟那日渐圆润的肚皮:“具体事项已经交给礼部去办了·封地可以给,只是不能把渡口给你,毕竟那渡口是整个朝廷的心血。
既然母后看上了长洲,那就把长洲一分为二,给你划三座城;五千人马,我是真掏不出来,倒是可以给你三百随从壮壮门面·”·“不不不,你别听母后瞎说,她老糊涂了,掂不清轻重。”
六弟的话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封地和人马我拿了也没用·我就想着送纯熙点什么东西·不必太贵重,只要能表达我的心意·”·六弟算是把我给难住了。
我又没追过女孩子,我上哪儿知道该如何讨女孩欢心·我环视全殿,红枣和红豆是一对儿还没张开的小丫头片子,徐长治是被小丫头片子嫌弃的闷子,陆久安...我们就不要提他了。
然而六弟大方地提出了退让,我当然得好好替他出谋划策·我正绞尽脑汁,徐长治忽然跑来跟我禀报道,丞相大人亲自去请苏澈复职,可是苏澈却拒绝了,依旧想守着他的包子摊。
所以丞相大人表示爱莫能助··我就不信钟伯琛的字典里有“爱莫能助”这四个字他那张能把酱鸭说飞的嘴,怎可能劝不动一个“见钱眼开”的苏澈钟伯琛估计压根就没怎么表示诚意,巴不得苏澈这辈子跟包子一起过。
我翻身下榻决定亲自跑一趟,拿袋银子把苏澈给诱惑回来··     徐长治听闻我又要出宫,是百般的不情愿·他表示出去可以,但必须得了丞相大人的同意。
我这朝廷算是颠了个个儿,摄政王得听丞相的·然而我一想起钟伯琛那吃人的眼神,只得厚着脸皮让徐长治去跟他汇报··       钟伯琛倒是同意了,不但同意,还决定跟我共同前往。
我觉得好像有点怪怪的:“摄政王加丞相一起劝个包子铺老板回心转意……阵场是不是有点大了”·     钟伯琛幽幽地说道:“殿下您不是要诚意吗,这样多有诚意啊……殿下您别想着独自去见他……”·     我在钟伯琛那一丝不苟的表情下,嗅到一股老陈醋味。
为了我的腰子着想,我只能带着他一起上了马车·六弟跟在我屁股后头,表示自己许久没出过宫了,想跟我一起上街市上转转,瞧瞧老百姓们是怎么哄自家夫人的,好取取经。
     于是我们一起踏上了去往包子铺的征程·六弟兴奋不已地扒着窗户往外瞅,见到有新奇的物件就让停车·没多时,六弟买了一大堆吃的玩的,举着糖人,啃着糖葫芦傻乐。
     我看他这么高兴,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心情好了起来·只是我又有些心酸·六弟好像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从小被母后宠在手上宝贝着,如今突然要娶妻生子,还得远走异国他乡,不知他能不能适应得了。
我忍不住对六弟说:“老弟啊·你到底是不是自愿去祁国的如若不是,咱就不去了·跟纯熙说说好话,让她隔三差五回祁国探亲就好。”
     “我当然是自愿的”六弟匆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皱着眉认真地说道:“五哥,你别多想·我是真喜欢纯熙,只要她开心,我就开心。
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怎可以突然反悔纯熙是女子,去往祁国的路途遥远,她怎受得住来回奔波·倒是我年轻力壮,若是想母后和你了,随时回来看看就好了。
只是……”·    我见六弟有些发愁,连忙让他但说无妨·六弟很是忐忑地支支吾吾着:“五哥·我走后,能不能求你不要为难母后我知道她跟你……,但是……母后她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你……”他说到最后开始低头看自己的鞋子尖儿。
·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     我探身抓住了六弟的手:“六儿,你听着·五哥跟母后没什么深仇大恨,之前那个事儿是误会。
虽然我俩终究不可能论母子情,但我毕竟是她养大的,自然得尽孝·你且宽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六弟顿时欢欣若狂,笑得虎牙都呲了出来:“我就说嘛母后胆子小着呢有时候鸟叫一声都能把她吓得一激灵,怎会去害人呢”·      钟伯琛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嘀咕道:“没少害……”·     我慌忙踩了他一脚,让他别没事扫兴。
于是钟伯琛抬眼看向窗外装作若无其事:“瑾王殿下对纯熙公主一往情深,着实难得·如若天下男儿皆如您这般痴情,那倒是少了许多的麻烦·”·     “然而你们这群文人墨客不就喜欢吟个“爱恨情仇”。
如果没有爱别离,哪儿来的欲说还休”我冷冰冰地怼了回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句里行间都在指摘我·不就是来见个苏澈吗,至于这么大怨念我这好肾好腰伺候着,您老人家吃干抹净之后不认人·     我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钟伯琛暗搓搓地伸出小指头去勾我的掌心,我把手挪开坐到了他对面,跟六弟挤在一起·六弟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俩,又啃了口糖葫芦:“五哥·我一会儿想去一趟胡家庄。
母后喜欢胡家庄的青梅酒,正巧宫里的都喝完了·我去给她多买些备着·”·胡家庄离鸿濛城驾车不过一个时辰左右,横竖我得在苏澈那里费些功夫,不如让徐长治陪同六弟去买酒,比傻等着强。·于是我跟钟伯琛一起去了苏澈的包子铺,又嘱托徐长治务必看好六弟,别让这孩子跑没了影儿,记得早去早回·他俩走后,钟伯琛又想偷偷拉我的手,被我给甩开了,还补了个白眼··苏澈的包子铺一如既往的生意红火,客人络绎不绝·之前被砸得稀巴烂的锅碗瓢盆也换了新的,缺胳膊少腿的凳子桌子绑了个柴火棍将就着使,似是一切无事发生。
我让店小二唤他们掌柜的出来,可苏澈这蹬鼻子上脸的家伙却回道自己正在忙着蒸包子,让我俩先找个地方歇歇·我这摄政王和丞相被齐刷刷地晾在了外头,瞅了一圈连个空椅子都没找到,只能借了个马扎蹲在铺子外头等候。
我架不住包子的香味,买了四个包子,分给钟伯琛俩,然后坐在马扎上啃了起来·钟大丞相显然对包子不感兴趣,就这么攥着包子瞅我吃得满嘴流油,眉头越皱越深地问道:“殿下好吃吗”·“还行。
不过没什么稀奇的·”我实话实说,同时又很是诧异地问道:“也不知这包子铺怎么这么多人·”·“苏澈·倒是个人才·”钟伯琛的这句话,虽是句夸奖,却又似乎包含了些许的嘲讽:“苏澈从翰林院离任前,白讨了些大学士们的字画。
翰林院的大学士,任谁都是名声在外,字画价格不菲·苏澈每天都会在某个包子里放一枚铜钱,凡是吃到铜钱者,可获得大学士的字画一幅·是以,这些客人都是为了撞运气才来吃包子的。”
我不禁哑然失笑:“他倒是主意多·我就说他是个人才·”·“殿下有些抬举他了吧”钟伯琛毫不避讳地漏出了不满之情。
就在这时,铺子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一人大声喊道:“我吃到了我吃到了”·紧接着,店小二朗声祝贺道:“恭喜恭喜正巧我们掌柜的最近新得了当朝大丞相的亲笔手书当今世上仅此一份这就送给您了”·钟伯琛噗嗤一声攥碎了包子,倒是便宜了路过的一只大黄狗。
“哇丞相大人的墨宝”朴实的老百姓们纷纷围了过去,惊羡不已地说道:“快读一读,上头写着什么啊”·那位“幸运儿”清了清嗓子,激动不已,抑扬顿挫地朗读道:“爱来不来”·我顿时踹了钟伯琛一脚:“你就是这么请的人”·钟伯琛的老脸拉得越来越长,抿着嘴咬着牙嘀咕道:“耍些小聪明罢了,殿下何必...”·我看着钟伯琛那委屈得仿佛要哭出来的表情,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往裤腿上蹭了蹭手,抓过他的袖子,把他扯到了小巷子里。
“你怎么回事啊小老哥”我哭笑不得地瞅着他那撅上了天的嘴:“你是丞相,应当求贤若渴·我看中了他的才华罢了,又不是要移情别恋,你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吗徐长治说的都是玩笑话,本就是个误会。
你别老惦记着了·”·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钟伯琛扭过头,满眼的不甘心:“小五·我与苏澈,谁更具才华更得你心” ·怎么跟问“我与徐公谁美”似的我耸耸肩,趁四下无人,踮脚亲了他一口:“这天底下,哪儿有能与你相提并论之人你于我是独一无二的。”
钟伯琛的表情瞬间- yin -转晴,笑容温煦怡人满是幸福·直让这盛夏又热了几分,灼得我的心都化了·我慌忙又说道:“再者·我的心只给你。
与你的才华无关,只是因为是你·你懂吗”·我毕生的骚话都奉献给这位老哥了,若是这都哄不好,那我就真没辙了·我又不能当街脱衣服。
好在钟大丞相还算好哄,这老谋深算的- xing -子里头居然包着个小姑娘的心- xing -,很是喜欢甜言蜜语·最终,钟大丞相如愿以偿地牵到了本王的手,开开心心地坐回了马扎上。
结果苏澈这家伙着实恼人·我俩等到日落西山都没等出他半个人影·钟伯琛再度被磨没了耐- xing -,愤懑地低声说道:“殿下,他未免太狂妄了”·我看了看逐渐冷清下来的铺子,往里大吼一声:“苏澈你那二百两银子再不出来拿,就不给了”·里屋伙房里头顿时钻出一个人影。
苏澈一脸一手的面粉,如狼似虎地扑了出来:“来了来了!”·我踮脚举着钱袋子,冷哼道:“你倒是架子大得很喊大哥就给你”·“大哥大舅大人”苏澈满身飘着白烟绕着我转来转去:“叫爹都成把钱给我吧”·我把钱袋子一扔,他当空接住,就地一磕头:“谢您赏赐了”·钟伯琛瞪着眼直往后躲:“你的傲骨呢怎么几日不见就成这幅德行了...”·苏澈把银子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呛得我直咳嗽:“别人跪不得,你们二人还是跪得的。
一位于我有知遇之恩,一位于我有救命之恩·两位恩人稍等,小的去嘱托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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