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剧本要凉[重生]+番外 by 月无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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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要凉[重生]+番外 by 月无弦(7)
·上官夏微微颔首:“臣这就去唤他·”·苏澈来了,脸上带着伤疤,走路一瘸一拐的进屋向我问安·我让他起来说话,与他相视了一瞬后突然同时落了泪。
“都有谁死了九皋府都死光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法抬手抹眼泪,只能任其挂在脸上丢人现眼。
苏澈低头把眼泪落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回禀道:“禀殿下·庆王叛国,挟持朝臣要求崇王退兵·兵部尚书与吏部尚书率三百禁卫军强行突围,保住了九皋府里大部分的人,死在了皇宫门前。
户部尚书在护送群臣离开途中中箭身亡...还有...”·“够了·”我闭上了灼痛不已的眼睛,缓了片刻后说道:“你好生休息吧...不要太难过了...”·在那份父皇所留下的名单里,所列出的十七位可托付社稷江山的大臣们,仅剩下徐长治与钟伯琛还活着,其余十五人全部殉难。
这些个老头儿在最后时刻把生的机会让给了朝中的年轻人,我将他们留在鸿濛城,本意是保住朝廷根基。哪曾想反而害了他们。·我终于拼光了父皇给我留下的全部本钱··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稍稍好转了一些,能挪动手脚了。
钟伯琛告诉我,三哥被大哥处死了,还有叛国的培国公等人也被大哥砍了·我没多说什么,只让他把我抱到躺椅上,坐在窗户边看外头光秃秃的大树··我在琼安已经呆了有一段时间了。
鸿濛城应当是回不去了,因为三哥临完犊子前放了把火,把皇宫给烧了。我想三哥他打一开始就恨毒了我,所以他临死前也不忘把能毁了的全毁了。大哥提议让我干脆把都城迁到琼安来。琼安富庶,皇宫没了可以先住在父皇生前留下的南行宫里。我回一切由他决定。·故国东来渭水流,绕过了我这身在家中却为游子之人,让我独自干涸着·我倚在躺椅上回忆自己这半辈子,满目苍茫,竟平生出“英雄垂暮”的感慨·只是我担不起“英雄”二字,毕竟我仅做好了微不足道的寥寥几桩对事,除此之外皆是瞎忙活。
钟伯琛恢复了些许气色,终于又帅回去了,但比以前更安静了一些·他蹲在地上给我捏腿,问我能不能抬抬腿试试,我微微摇头,伸手顺他的后脑勺:“我好累啊。
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累过...”·钟伯琛让我累就好好歇着,只是歇够了必须得醒过来·我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只是我刚睡了没一会儿,房门突然咣当开了,吓得我一窜高睡意全无。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 she -了进来,父皇那低沉的声音猝然响起:“小五,过来·”·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不我不去”我大惊失色,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不要不要,我好容易活下来的爹我给您烧纸给您烧飞机大炮坦克手榴弹,您自己个儿走吧您去统一全- yin -间儿不过去了”·父皇沉默了,我刚舒了一口气,就见老爹他提着砍马刀阔步走了进来,指着我的鼻子吼道:“赶紧的老子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废话”·我哇哇大哭着被拖走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儿打肉体里被揪了出来,而钟伯琛还在毫不知情地为只剩下一具躯壳的我捏着腿。
我从降调哭到升调,一路哭出了一曲“水调歌头”,又补了半首“黄土高坡”·最后父皇把我一扔,嘭地一砸桌子:“憋着”·我吱呀一声停了,哆哆嗦嗦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抓到了御书房里。
我茫然,皇宫不是被烧了吗我不是在琼安吗怎么又回到皇宫了·再一低头,我发现我面前是一棋桌,上头摆着一局残棋。
父皇坐在我对面,率先吧嗒一下落了枚黑色的棋子,然后敲了敲棋盘道:“到你了·”·我看着黑白分明的棋局,心中诧异·白棋已经被黑棋堵得水泄不通,好似成败已定。
我不知父皇是何用意,只得略微静下心来研究这个棋局·黑棋势如飞龙,龙头直捣敌人内腹,成绝无回旋余地的孤绝之势·白棋虽看似山穷水尽,却仍可置死地而后生。
我心生一计,任黑棋吃掉了我半壁江山,悄悄将棋子从困境中慢慢转移,耐心地一点点把白棋洒若遍地开花,让黑棋再不能围剿我··只是最后我与父皇也没分出个输赢。
我咂着嘴儿兴致勃勃地低头思考着,忽然感觉一只大手轻轻地揉了揉我的脑袋:·“小五,交给你了·”·我愕然抬头,只见父皇缓缓起身,一撩衣袍大步走向房门。
房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给推开了,外头影影绰绰地站满了人·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觉得他们的声音与轮廓皆十分眼熟·一身形高大的影子率先向前踏了半步,朗声道:“恭迎陛下”·是魏叔的声音。
紧接着,众人皆拱手高呼道:“臣等恭迎陛下”·父皇站在门口背着手看向他们·我听见有人在说:“陛下我们惩治了贪官污吏”;我又看见一人高举着手喊道:“陛下水患终于治好了臣等不辱使命”;我还发觉一个影子岣嵝着腰,缩在人群缝隙里小声嘀咕着:“陛...陛下...我们跟祁国通商了...嗯...谈得挺好的...”·风起,拂过父皇的龙袍广袖。
父皇微微转身向我看来,我在一阵恍惚中赫然发觉他已变成神采英拔的青年模样,嘴角勾着笑向我微微点头,继而走出大门,与等候他的众人们搭着肩膀昂首离去·所有人都没回头,只一齐高喊道:“殿下保重”·我如梦初醒,慌忙俯身跪在地上,叩首回应道:“恭送父皇,恭送诸位...”·光芒消失了,我登时陷入了短暂的眩晕,耳边则是钟伯琛一声比一声高的焦急的呼唤声。
待我睁开了眼睛,攸地看见窗外的大树落下了最后一片枯叶·再一仔细辨认,忽然发现了点点嫩芽藏在树枝间··钟伯琛趴在我胸口上,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我搂住了他的大脑袋,低笑道:“我不走...”·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最后的完结篇啦真真感谢大家能一路看到现在·_(:з」∠)_文笔渣,人设渣的作者本者依旧会继续努力哒·爱你们啵啵啵啵啵·第71章 【剧终】·我终于逃离了一整就嗝屁的脆弱状态,只是好像有点要半瘫痪的兆头,双腿使不上力,不得不有劳丞相大人抱来抱去。
钟大丞相倒也乐此不疲,每次抱起来都得亲一阵子才把我放下,趁我病弱揩我油,一点都不讲究··今日,我正被钟老哥抱在怀里一通狂吧唧,大哥突然来了·我打钟伯琛怀里看见提着刀迈过门槛的大哥,吓得嗷咾一嗓子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同时激发了人类潜能,稳稳站在地上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钟伯琛先惊后喜地大喊道:“殿下您会走路了”·据目击者我大哥称,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给婴儿期的我换尿布的场景。
大哥来找我倒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带我去看看“熊”·他跟阿兰桑在阿史那脑袋的归属权上依旧没有吵出个所以然来,徐长治也不退让,非要把阿史那脑袋做成酒盅孝敬我。
大哥说他们仨吵了这么些天,连口水都没喂给阿史那,快把阿史那给饿死了·趁着阿史那还没嗝屁,大哥让我去嘲讽他一通,过一下“胜利者”的瘾··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我说大哥你能不能成熟点,我是那种喜欢嘚瑟的人吗大哥与钟伯琛齐刷刷地点点头,诚恳地回答道:“是。”
啧,居然被你们发现了··我坐在软轿上去看熊·阿史那被关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小黑屋中,离老远我就听见他震天响的叫骂声,本以为他精神状态不错,谁知走进去后冷不丁一瞅,发觉他好像比我被吊城墙示众时的模样还惨点,也不知是不是缺了只耳朵的原因,整个人如同精神失常了似的,邋里邋遢,披头散发,挣着铁链子瞎嚷嚷。
阿兰桑也在,看见我进来时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的夫君在她身后把嘴巴撅上了天,但依旧很给我面子地冲我点头示意·我坐在软椅上看向阿史那,阿史那跟我瞅了个对眼,顿时不敢置信地喊道:“你还活着”·“命大,没辙。”
我哼笑,正要把肚子里准备好的揶揄词儿吐出来,钟伯琛突然打我身侧飞身而出,一脚重踢,直直地踹在了阿史那的脑袋上·阿史那被踢得向后一仰,后脑勺咣当撞在了墙上,惨嚎起来。
钟伯琛不依不饶,抡起拳头砸在了他的眼眶上,当即迸出了一道血·在我们还在发呆之际,钟伯琛已经失控般地把阿史那给打没了出气·我率先回过神来,见钟伯琛抡起凳子就要照脸招呼,慌忙喊道:“大哥拦住他”·然而晚了,钟伯琛这一凳子下去,阿史那的脑壳顿时跟凳子一起阵亡,木屑带着血花飞了一墙。
我大哥被溅了一身的血,还被飞出来的一凳子腿儿拍到了脑门上·他赶忙抱着钟伯琛的后腰往回拖,钟伯琛也不说话,跟一头哑巴老虎似的面容狰狞着只想吃人,蹬着腿往前窜,愣是让大哥抓不住。
我急得一拍椅子扶手:“我让你住手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钟伯琛立马慢慢熄了火儿,但断了线的理智却不是这么好接上的。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钟大丞相把脸埋在我的腿上,跪着哭了起来·我扶额,冲阿兰桑尴尬一笑,慌忙指挥下人把我抬走,给丢人现眼的大丞相留点面子··阿史那显然没有主角光环,不如我扛打。
钟伯琛这么一套暴击下去后,当天夜里,这位枭雄便咽了气·我大哥对此极度不满,认为阿史那死得太痛快了,本来想五马分尸或者凌迟处死他的·我一听“五马分尸”四个字就直哆嗦,连忙让大哥优雅点。
又过了四五天,大哥与阿兰桑谈好了事宜,表示承认阿兰桑的部落为国家,双方达成了和平条约·阿兰桑如愿地拿到了阿史那的脑袋,说要带回去给族人们乐呵乐呵。
我留住了她,恳请她多住几日,因为有个人想要见她·阿兰桑依旧不知玉佩的事儿,只是母后那边应当是得到信了,因为上官夏成功地见到了六弟,并把此事告诉了他。
然而母后已经病到下不来地了,只能经由马车慢慢地送到此地,算来还得等上一阵子··阿兰桑不明就里,歪着脑袋问我有什么重要事吗·我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告诉她实话。
可是我该怎么说呢说你很可能是我皇姐,小的时候被突厥人偷走了·我觉得我说不出口··于是我们二人陷入了诡异的尴尬气氛中,惹得她家老爷们一个劲儿往她身边贴,拿牛眼瞪我。
这时我大哥再度闯了进来,成功地解了围·大哥先是拿过一件长袍往我身上一套,在我还没看清楚是个啥玩意时,又拿来一沉得要命的帽子强行戴在了我脑袋上,然后把我背起来就往外走。
我吓了一跳,慌忙问大哥要干啥,我这般乖巧可爱又没惹事,你不至于没五马分尸了阿史那就拿我当顶替吧大哥不说话,我在挣扎中一扭头,发现这帽子还带了个门帘,一串串珠子一甩叮当作响,我便又好奇地甩了甩帽子玩。
大哥被敲得脑壳疼,无奈地低声道:“老五,听话·”·大哥这句话让我忽然回忆起了幼年时的光景·大哥很早就被封王了,尚未成年便跟着父皇南征北战。
每每他好容易回一趟回皇宫,我便不管不顾地粘着他,硬要他陪我玩·大哥累得要命,又挣不开我这狗皮膏药,只得叹息一声拍着我脑袋说道:“听话·哥歇会儿就陪你。”
我鼻子一酸,趴在大哥后背上不动弹了,拿脑袋拱他的侧脸·这时我赫然发觉大哥的眼角好像亮晶晶的挂了滴水珠,惊得我慌忙问他怎么了·大哥把我往上掂了掂,一边走一边说道:“老五。
哥到最后都没能去救你·”·这怎么能怨你呢那种境地下,选择救我就等同于亡国·然而我大哥这人比较小心眼,对别人对自己都不宽容。
我正琢磨着怎么安抚一下大哥,大哥牌列车却到站了,把我停在了一个大殿中,然后将我放在正中央的一八仙椅上·我一低头,发现这八仙椅的扶手上带着龙,正想说这椅子怎么跟个山寨龙椅似的,结果再一看自己的外袍,居然是件黄澄澄的龙袍。
我顿感大事不妙,想站起来却被大哥按回了椅子上,大手往我头顶上一放,愣是如泰山压顶,让我缩着脖子动不了··紧接着,一队队大臣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分列两边,三行大礼,然后整齐划一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我茫然地看着他们,发现他们中有很多人有点眼熟,应当是九皋府里的人。
我看见了苏澈,他穿着户部尚书的官袍,是件旧的,袖子上还有补丁·我也看见了魏云朗,昂首挺胸地站在魏叔生前最喜欢站的右前方·钟伯琛不知何时换上了丞相的官袍,面带微笑地看向我。
还有安将军,徐长治,以及许多我叫不出名姓的人·我就这么静坐着听他们一遍遍喊“吾皇万岁”,眼前模模糊糊地闪现着当年那些个老臣得知要亡国了以后,硬要喊几声“万岁”过过嘴瘾的场景。
不知为何,竟觉得出离的相似··我这般想着,便迎着群臣的目光笑了笑;转瞬我又哭了出来,但干瘪着嘴没敢出声,只落了几行泪·南朝的群臣不知我在哭个啥,只有北朝廷中侥幸活下来的大臣们明白,跟着我一起抹了几串眼泪,甩进土里祭奠了忠魂。
沉舟病树,盛衰朝暮·一如四季的轮转更迭,“继承”二字也这般自然而然地延续了下来·王朝繁歌不过一局棋,就如我当初所说的那般,我为棋子,亦为执棋人。
我也是旁观者,还是记载者·我不知这局棋到底能不能称得上千秋霸业,但好在不算单调无味,足够击掌感叹一番··永兴二十九年·我在大哥与文武百官的胁迫下,稀里糊涂地登基为帝。
没拜天,也没走什么繁琐的过场,就跟列祖列宗的牌位们打了个招呼·时至今日,距我决定接了帝印的那天,已过去了整整十年··我没改国号,当了皇帝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没事儿批批折子,上个早朝,跟朝中大臣们打个招呼。
南北朝廷当然顺理成章地合并了,我立大哥为摄政王,把烂摊子往他身上撅,自己成了个吉祥物,揣着手四处凑热闹,调和一下互相看不顺眼的南北朝臣·九皋府也解散了,大家各司其职,各部尚书一日之内便定了人选,竟无人有异议。
后来苏澈告诉我,早在九皋府成立之初,老尚书们便私下里挑选好了接班人·我想,这些个老头大部分都是殿试前三出身,一个赛一个的聪明,想必早就料定我这倒霉皇帝够呛能找出几个人才来,便自己个儿动手带徒弟了。
一个礼拜后,母后终于被运来了,恹恹地靠在软椅上向我微微抬手·我也靠在软椅上,被人抬过去跟她来了场病号间的会晤·我们娘俩除了脑子都不太好使以外,终于又有了个共同点。
我问她看见孙子了没,母后点点头,又嗔怪我这么些年没让她见大哥的儿子,现在岑蛮都成大小伙子了,她才见上了一面·我慌忙告罪,见母后把手伸了过来,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看见她得意一笑,轻声道:“哀家厉害吧到底熬到看见你活着回来了...”·大哥张罗了一场宴席,主要是庆祝我登基,顺便欢迎远道而来的阿兰桑等人,再顺便祝贺我们终于打退了外敌,最后不忘提一句我六弟的娃。
一场宴会好几个主题,倒是省钱省力·母后强挺着出席了宴会,坐在我身侧,怀里抱着六弟的娃娃,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阿兰桑就坐在上位,抱着猪蹄子大啃特啃,全然不顾众人们诧异的目光。
她的夫君在一旁给她擦着嘴,然后警惕地来回瞅,把盯着阿兰桑看的人全部瞪了回去··我悄悄拽了拽母后的衣袖,指着阿兰桑道:“母后,您看那个姑娘...跟您年轻时一样,漂亮极了。”
母后抬眼望去,正赶上阿兰桑心有灵犀地看了过来,二人相视半瞬后皆愣了一下·我心生惶恐,不知母后会不会一激动再出了岔子·然而母后却只是淡淡地笑了,冲阿兰桑招手。
阿兰桑一瞬间变得有点紧张,连忙抢了条宫人的抹布擦了擦手,然后带着局促的笑容走了过来·俯身站在母后面前问道:“您在叫我吗”·母后凝视着阿兰桑清澈的双眸,伸出手细细地抚摸着她的面颊,顺着眼角摸到耳垂,低笑道:“真是个美丽的好姑娘...”·一向横冲直撞的阿兰桑突然羞红了脸,露出女孩独有的娇态回应道:“您也很美。”
母后颤巍巍地将手缩进袖子里,摘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往阿兰桑手上戴·阿兰桑慌忙推辞,我低声说了句:“你就收着吧...阿姐...”·阿兰桑愣住了,再收回视线看向母后时,眼里跳跃着一束火焰般的光芒,任母后将镯子戴到了她手上,咧出一抹甜滋滋的笑容道:“谢谢您。”
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母后病逝了,是在睡梦中走的,手里攥着一对儿玉佩,脸上带着笑·阿兰桑跟我一起送了母后一程后,便动身回了草原·临走前她问我,我的父皇是什么样的人。
我回这我说不上来,只是父皇他很英俊,很勇敢,跟阿史那打了一辈子,把阿史那打得抱头鼠窜·另外别人都说父皇他铁血无情,但只有我知道,他其实很温柔··“你一定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说罢阿兰桑跳上高头大马,跟她的夫君一同策马扬鞭,迎着夕阳离去··夜里,钟大丞相帮我沐了个浴,然后拿毛毯一卷把我抱了起来·我俩久违地躺在了同一张榻上。
钟伯琛小心翼翼地亲吻着我,从额头到肩胛一点点向下·我搂着他的脖颈,一停顿,正对上他明朗的眼眸,突然觉得自己拥抱了一轮皎洁的月光,苦难与痛楚顺着十指相扣的缝隙,流沙般飞散了。
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我回想起了许多人,也想起了母后·她的“月光”正在宽广的草原上肆意奔跑,纯净的生灵翱翔于天际,大地之神终于又眷顾了这片土地。
而我的“月光”就在我的怀里,是我在这部剧中偏得的嘉奖·至此无论我流落至台前幕后,都会有一人立于我身侧,给予我拥抱,在我耳畔一遍遍重复着:·“小五,我爱你。”
=============·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感谢各位读者小天使的偏爱感谢砸的地雷发的评论若不是你们,我可能还是当年那个自言自语讲故事的小傻子。
正文完结啦还有两到三个甜饼番外明后天更新~主要是讲小五跟丞相主cp,以及太医和侍卫副cp~还有杂七杂八的各位角色的生活,一笔带过一下。
我不是职业写手,写文纯属爱好,文风偏泥石流,构架与剧情也不算精致·但这部文承载了我的许多美好回忆·从一开始被签约,到认识了许多与我志同道合的写手,混了个后宫佳丽三千()。
我真的非常幸福··小五同志可能是为数不多穿越后没有屁用的主角·没有金手指,没有厉害的技能,除了命硬之外一无是处·缺点一大堆,自卑冲动弱小但是能吃。
可就是这样的小五,才是个最现实的“人”·小五是个好孩子,所以做错了事后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去弥补过错·虽然付出了很多代价,但是终于救赎了自己,也救赎了别人。
丞相也有“罪”·爱而不得,便选择了同归于尽·纵容是大罪,所以他数次险些永失挚爱·因此,整部文的主旨就是“救赎”。
幸而我这个作者温柔善良又仁慈,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小五:“请问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不仅不会,还美滋滋的,而且我还要开新文呢·第72章 番外一 【忆与卿别年】·我这只吉祥物皇帝慢慢康复着,从先前的上炕需人抱逐渐进化为吃饭不用劝,今日久违地自己喝了碗米粥吃了俩包子,喜得上官夏仿佛看见了自己“扬名万世”的场景。
国之初立,新旧朝交替,加上连年战乱留下的贫困动荡,使得折子堆了一人多高·我大哥被朝政压得险些暴走,每天都在书房里咆哮,据徐长治称,昨日夜里,大哥喝醉了,冲着玉玺碰碰磕响头,嘴里念叨着:“父皇,您太英明了...没把皇位传给我真是太英明了...”·我听着惨得慌,为了防止把大哥再给愁出个好歹,我让徐长治叫大哥过来给他出谋划策。
大哥带着滔天怒气冲了进来,指着我鼻子就问:“你好点了没你跟钟伯琛总得有一个顶用的吧”·是的,钟大丞相已经明目张胆地开小差好几周了。
见我恢复得还算不错,钟大丞相终于不给我暖榻了,改为满国乱溜达给我寻好药·上回刚把什么千年天山雪莲给捯饬到手,昨天又听闻哪哪有了万年的山参,骑着马就跑了。我本不知他打哪儿来的这么些个钱霍霍,直到徐长治悄悄告诉我——母后临仙逝前偷偷给钟老哥留了一大笔银子。
所以说钟老哥这是在挥霍他的“聘礼”咯我忙让徐长治想办法把钟老哥给唤回来,别再把我母后的遗产给糟蹋光了··大哥气哼哼地灌了一整壶的茶才恢复了常态。
我贼兮兮地压低声音道:“大哥,您要是不想干了,完全可以把球踢给别人嘛...”·“别人”大哥咣当把茶壶一放,咬牙切齿地说道:“原先南朝廷里的人都是群莽夫,大字都不识几个,打仗还行,处理朝政时仿佛脑袋长在了屁股上。
你的人,哪个都不听我的,各干各的,好在还没出啥大问题·唯一能派上用场的钟伯琛,被你“金屋藏娇”了·你说我把球踢给谁”·我扯着大哥的耳朵让他探身过来:“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有个儿子来着。
儿子生出来当然是用来背锅的,不然生他干啥”·永兴三十年,大侄子岑蛮被立为太子·由他老爹押着,宣诏,加冠,读册,行三拜九叩之礼流程齐全,又鬼哭狼嚎地拜了祖宗,开启了不情不愿的储君生涯。
·大侄子坐在山一般的折子堆里,战战兢兢,生怕被塌方的折子埋里头·大哥把“摄政王”的帽子一扔,精神抖擞地扛着大刀骑马走边关了,跑去东部边境躲清闲,拦都拦不住。
岑蛮跟他老爹间短暂的亲子互动草草收场,我抱病在屋,钟大丞相不知所踪,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逼得他只得“不耻下问”,跑去跟大臣们请教··于是苏澈等人组织了一个勤学互助小组,跟训猴儿似的日夜教导着岑蛮。
幸而大侄子争气,聪明的脑瓜一点就透,又得了年轻力壮的好处,几天下来便学了个大差不离,处理朝政越发地得心应手·我这才觉得大侄子是真长大了,虽然我们爷俩在邺城狼狈相会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然而如今的大侄子已然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对世事有着自己独特的见地,让我隐隐看见了自己那逍遥快活的“退休生涯”。
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我正琢磨着能不能一步到位把皇位传给他,熬夜一个月的大侄子却猝不及防地累病了,上吐下泻小脸蜡黄,抓着我的手泪如雨下:“五叔,您就这一个成年了的侄子,使唤起来悠着点,成不成”·我心有愧疚,顺着大侄子的毛听他絮叨。
大侄子先是控诉了他那有跟没有都差不多的老爹,又控诉我这个病起来没个头的五叔,最后感叹人生艰难,生存不易,待他发现钟大丞相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顿时一挺腰指着钟伯琛呐喊道:“五叔您八年前承诺过,把丞相赏给我当师父的”·...这娃怎么记- xing -这么好。
钟大丞相便兼职了太子太傅,心平气和地手把手教着岑蛮·大侄子渐渐跟钟老哥学得举手投足自带仙人范儿,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跟他五叔躲在柴火垛里啃大饼子的铁头娃了。
我有些怅然若失,朝中大臣们却乐开了花·大臣们表示他们的太子殿下果然天生当储君的料,只是我应当再造些“备用”的娃娃,以防不备之需··我骂他们说话不吉利,大侄子一看就是能长命百岁的,用得着备用的吗大臣们却表示,我这个皇帝有责任丰盈子嗣,保万世之福。
我琢磨着好像确实是这个理,于是我叫来了四哥,现场逼婚··四哥带着自己家老娘当帮手,直面我的逼婚风暴·其实四哥在我病重期间便来看望过几次,只是那时我昏昏沉沉连句体己话都没说出口。
再后来我登基,母后病逝,四哥跑前跑后地帮助大哥主持大局,也没来得及跟我独处·哪曾想我这没良心的五弟缓过劲儿来,第一件事便是要给他娶媳妇,气得他连道“没大没小”·然而裕太妃却瞬间临阵倒戈,一巴掌呼在四哥的后腰上表示我是个皇帝,给他指婚天经地义。
再者,他都三十有五了,再不娶媳妇想气死她这个老母亲吗我便揶揄我四哥空有一腔才华,到头来连个姑娘都追不到·我跟裕太妃达成共识,一左一右地数落着四哥的不是,把四哥给整急眼了,跳起来辩解道:“谁说我追不到姑娘了我跟...跟...”突然吭哧了起来。
我与裕太妃对视一笑,觉得这里头有说法啊四哥涨红着脸直咽吐沫,愤愤不平地冲我一伸手:“镯子”·我这才想起手上还戴着他的金镯子。
这镯子确实有用,到底把我的小命给拴住了·我把镯子褪下来拍在了他手上:“小气样儿”·四哥冷哼,一撩衣袍,玉树临风地往外走,经过门槛时绊了一下,扶着门框努力站稳,然后逃之夭夭。
没出几日,我的狗腿子徐长治接到了“眼线”的回禀,说四哥连夜赶路跑去了韦州,灌了半坛子酒后单枪匹马地登门跟潘府四小姐提亲了,见面就往人姑娘手上套镯子,差点没被当成登徒子给打出去。
幸而潘小姐与珉王殿下是两情相悦,大大方方地当场答应了·我微怔,一时没想起这位四小姐是何人,徐长治解释道:“原礼部尚书,潘乐兴大人的小女儿·是有名的才女。
跟珉王殿下因诗词相识,二人应当私下里有书信来往许久了·”·四哥提亲事件被全国人民津津乐道了许久,很快便掀起了一波“提亲热潮”·朝中大臣们一改往日里的内敛稳重,冲心仪的姑娘们直白地表达着爱慕,倒是真结成了好几对儿。
我身边的红豆跟红枣也先后被大臣们家的公子给提走了,哭哭唧唧地舍不得离开,被我劝了许久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宫··魏云朗接手了魏叔生前所驻守的北方边关后,死缠烂打地开始追安以歌将军,俩人中间隔了山重水复,竟然还真接上头了。
魏云朗趁着有空闲时间,跑到琼安来见我,让我想办法给他凑笔聘礼,毕竟他比小葱拌豆腐还一清二白··我觉得这可以有,便一边同魏云朗扯闲篇,一边命宫人去把北朝廷仅存的古董全拖到院子里来,让我好好挑挑。
一个清秀的小太监跑了过来,低声向我问安,转而熟稔地指挥着宫人搬东西·我见他眼生,问他的名姓·小太监回禀道:“禀陛下,奴才贱名“平安”,是原内务总管陆公公的徒弟。”
我僵住,攸地想起我的“长治久安”永远地缺了一半·原来陆久安这小子也学着前朝大臣们,留了个接班的徒弟吗·在我发愣期间,平安小同志已经把东西整理好了,一一打开让我过目。
三哥的那把火烧得有点厉害,北朝廷剩不下几个有用的物件了,除却一些金银首饰还算完好,瓷器被砸碎,不耐烧的书画被焚之一炬·然而我却在一个大箱子里看见了整整齐齐的一堆画卷,不由惊愕地问道:“这些个画怎么被保存下来的”·“回陛下。
陆公公生前嘱托奴才,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这口箱子,因为这是陛下点名要留下的肖像画·”平安回道:“所以奴才在出事儿前把箱子偷了出来,藏在自己个儿的屋里了。
幸好奴才不过一小小太监,没被人注意到·”·我蹙眉回忆了许久,终于想起很久前曾命陆久安把宫里所有的肖像画给留下,因为当年我梦见老爹用一肖像图给我来了个全垒打。
我一直觉得这是有用意的,却没时间深究··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我让平安把里头的画卷都展开给我看看,若是有出自名家之手的就送给魏云朗·里面的图画大多数画的是我们皇室的人,有画皇爷爷的,画母后的,还有画我认不出的妃子的,我也看见了一幅画父皇的。
一连看了半天,我都没发现值钱的,正扼腕叹息,就见平安拿起最后一幅画卷,慢慢地展开了··这副画卷有些古旧,边角处微微泛黄,还有些破损,但破损处都被小心地补好了。
画面上是一白裙及地的女子,发髻慵懒地偏侧在一旁,长发垂至腰间,坐在古檀色的椅子上,手持绢扇,面容姣好,神情娴静,眼睛若有若无地看向我,让我的心脏顿时停跳了一拍。
·是仙女姐姐·虽然她本人比这画上的模样要更美上几分,但这姿容与气质绝对与她相差无异·我慌忙看向落款,只见一行黑色的小字端端正正地标注着:淮安刘氏,年十九,名嫀儿。
刘嫀儿,我生母的闺名·我哑然,问平安这副画什么来历平安道,这幅画一直藏在御书房的里阁,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亦不是正规的皇室画像,应当是选秀用的画像。
但奇怪的是,这幅画被保存得十分隐蔽,装在盒子里还被书本挡着·若不是宫人们细心,可能就被遗忘在御书房里了··原是如此吗我茫然无措地笑了起来,惹得魏云朗心惊胆战地在后头搀扶着我,以为我要发病了。
是我太傻了,竟没发现仙女姐姐看我时的眼神,与母后看六弟时如此相似·若不是自家的孩子,她这位已然超脱凡尘的仙子何必一而再地帮衬着我这倒霉玩意儿·那句“儿啊,都结束了。”
竟是她在唤我··我至始至终,都被母亲与父亲所挂念着··我没心情挑东西了,接过仙女姐姐的画后,又拿起了父皇的肖像画,最后让魏云朗自己挑,看上啥就拿啥。
我回到屋里发呆,把父皇与母妃的画放在一块儿看来看去·他们二人好像不是很般配,一个过于刚硬,一个过于温和·但我一想起仙女姐姐那一脚起死回生飞踢,又觉得他俩不愧是两口子,十分默契地打人只打脸。
看着看着,我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幻境,我看见年轻气盛的父皇不耐烦地翻腾着秀女们的画像,随便扯了一幅出来,表情突然凝固住了,继而双眸微微散发出一抹光亮,有惊艳,也有期待。
画面一转,则变为已至中年的父皇,面无表情地背着手看向挂在墙上的画,伸出手一遍遍抚摸着,一不小心划破了一个角,登时略带心疼地蹙起了眉,然后笨拙地自行修补着。
修好后又最后看了一眼,便卷起来放入盒子里,藏了起来·连带着“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并掩藏了起来··流水未解意,行云与谁同·酒醒长恨锦屏空,相寻梦里路,故人重壤永隔幽。
我久违地醉了酒,趴在桌看挂在墙上的两幅画·钟伯琛完成了今日的“训孩子”大业后,一推门嗅见厚重的酒气,不由低呼出声:“小五你怎么能喝酒”·我任由他抱了起来,用汗巾擦干净我脸上的酒渍。
我伸手去搂他的脖子,轻声说道:“那个时候,多喝了那半坛子酒,真的是太好了...”·钟伯琛揉了揉我正在发烫的脸蛋,登时焦急无比:“小五,你太乱来了。
刚好转了一些就...”·我不等他说完,昂头亲了上去·钟伯琛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扰得情迷意乱,慌忙回应着我,一手覆在我的脑后,一手环在我的腰间·我们二人忘我了许久后,我敛回神志,蹭了蹭他的脑门道:“以后每天都要对我说情话,不得冷落我。”
时光,太仓促了·与其将情话留作追忆别年,不如好好讲给眼前人,趁活着··第73章 番外二 【种桃齐蛾眉】·今日,我在大侄子的苦苦哀求之下,免为其难地去上了个早朝。
群臣们自打我登基以来就没上过早朝,一直都是在书房里跟大侄子瞎唠,冷不丁突然恢复了早朝制度,不约而同地全都跟过年似的换了套新衣服·没新衣服的几位穷光蛋便打了个新补丁,也喜气洋洋翘着脚窜了过来。
可惜我们这“山寨皇宫”着实有点小,大家伙儿肩并肩地缩在一间屋子里怎么看怎么尴尬·尤其是前南朝廷和北朝廷的大臣们互相还不熟识,私下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服对方。
北朝廷的嫌弃南朝廷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南朝廷的嫌弃北朝廷的酸腐,一时间白眼漫天飞·幸而南朝廷的诸臣们还算给我这个皇帝面子,一口一“陛下”喊着,不然这朝廷够呛能维持得住。
我让诸臣们坐着说话,一人赐杯茶吸溜着·满满当当的屋子放下椅子后更挤了,众人拘谨地喝了口茶后,由新任礼部尚书开始切入了正题··“陛下,晟宣国国君又又又换人了。
表示愿意与我国重修于好,并将其嫡皇子送予我国当质子·”·我脑壳疼,不明觉厉地问道:“又换人了换谁了总不能是换回李擎了吧”·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吾皇圣明...”群臣拖着长腔回答道。
没错,李擎又做回皇帝了·李擎他八哥当皇帝期间统共就干了一件事——打我们·然而就这一件事他也没做好,更惨的是,这位身强体壮,野心勃勃的皇帝于三个月前突然暴毙。
李擎再度捡了漏,从冷宫里被解救了出来,重回了帝位··对于八皇子到底是怎么嗝屁的,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他罪孽太深让老天爷给收走了,还有人说是染了顽疾。
但我家大丞相自己个儿有个说出来会吓死人的答案——他是被他的皇后给毒杀的··钟伯琛表示,李擎那个娶媳妇附带来的儿子,是八皇子冒认的,为的是跟皇后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联手推翻李擎。
然而八皇子出尔反尔,在与我朝开战期间,将这位小皇子送给了祁国大皇子当质子·皇后本就是因为李擎想将她的儿子送给我朝当质子,才跟李擎翻的脸;哪曾想八皇子更加过分。
因此皇后一怒之下毒杀了八皇子,自己也落了个被其亲信所杀的下场··所以困扰了我一辈子的未解之谜一共有三个,一个是“我为什么这么命硬”,另一个是“李擎为什么这么命好”,最后一个则是“李擎的这个假儿子到底是谁的”·钟伯琛怀疑孩子是祁国的大皇子的,因此他才点名要这孩子,还跟八皇子背地里达成了联盟。
然而为何孩子的生母不愿意归还孩子,那咱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她已经死了,娃娃到底被当成质子送了过来·我对这位母亲莫名地心生敬佩,无论她行事几分对错,终究是敢爱敢恨地为了自己的孩子拼尽了一辈子,咱这些不知情的旁观者没资格指摘她。
一个月后,李擎亲自把孩子送了过来,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李擎对这个孩子痛深恶绝,然而现如今看来,他似是对这娃娃还有些不忍割舍,一路牵着手送到了我跟前,几经叮嘱后才离去。
临走前他红着眼眶看向我,仿佛有许多话要跟我说·然而我心里连丝涟漪都没有,甚至没有了厌恶,只淡淡地回了句“保重”,便打发了他··而小皇子显然很是胆怯,扭头看了看远去的宫车,又看了一眼我,一瘪嘴就想哭。
幸好我早有准备,拿出一块糕点往他手上一塞,成功地止住了马上要拉响的气笛儿··我征得小皇子的同意,拉住了他的小手一齐进了行宫·裕太妃住在偏殿,我也不会带孩子,只得把小皇子交给她。
裕太妃喜出望外,摸着小皇子的脸蛋直夸娃娃长得好看·小皇子对裕太妃也很有眼缘,没过多一会儿便笑了起来·我松了口气,打算回书房批折子,哪曾想我一转身,这孩子突然抓住了我的衣服襟儿,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帝叔叔...你还会把我送到别处吗”·我微怔,旋即赶紧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不会的。
叔这里虽然穷酸了点,但不缺你一口饭吃·你就跟着这位奶奶过,要听奶奶的话,好不好”·“那你会把我关起来吗”小皇子忽闪着眼睛又问道,旋即赶紧补了句:“我不乱跑...不回去找父皇...”·“哎哟,我又不是人贩子,我关你作甚。”
我有点心疼这小可怜,也不知他小小年纪到底经历了什么·我蹲下身,好声好气地说道:“叔叔我当年曾被送到了你的国家·那时你的父皇对叔不错,好吃好喝待着。
叔不是背信弃义之人,自然要善待你·”·小皇子放下心来留在了裕太妃的身边,倒是给老人家平添了不少乐趣·几日后,四哥大婚,我主持了典礼,裕太妃带着小皇子坐在席上笑得合不拢嘴,当初在尼姑庵里的孤寂的岁月成了终于全成了陈年往事,她的后福已经来了。
我望着当了新郎官的四哥心生羡慕·四哥他在席间来回奔波着敬酒,大红袍子大红花衬得他整个人年轻了许多,风流倜傥,不愧是我们老岑家的颜值担当··看着看着,我不由回忆起了当初在旌州跟钟伯琛拜天地的场景。
那时候的我俩可真是有点惨,别人是“礼成,送入洞房”,我俩是礼没成,我送了他一包蒙汗药·想来我是亏欠大丞相的,让他没娶成媳妇,在我这倒霉催的身上浪费了一辈子,甚至连个婚礼都没办明白。
我越想越不是个滋味,一抬眼,这才发现钟老哥已经悄悄打席间挪到了我身边,小拇指头伸出来暗搓搓地勾我的衣服袖子,一脸的欲言又止直眨巴眼·我慌忙扫视一圈,见大家都忙着喝酒祝贺,便贴着墙根带着钟老哥打后门溜了出去。
钟伯琛不知何时在后院藏了辆马车,而且徐长治带着满身酒气早早地在此地候着·我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个情况,就被钟伯琛直接扛上了马车·徐长治一路酒驾,把我们送出了行宫,沿着大街疾驰着。
没多时,我们直接出了琼安城,来到了郊外的一个小酒楼外·我跳下马车,见这酒楼着实寒酸,大惑不解地问道:“喝酒的话,怎不在婚宴上喝个够”·“小五,我有话同你讲。”
钟伯琛眼神灼灼,带着难以掩藏的期待·我被他瞅得有点激动,下意识地溜了嘴:“你是想娶媳妇了吗”·钟伯琛的笑容瞬间扩大,滕然变成了想要“弑君”的夸张假笑:“我就说陛下怎在席间如此沉默,原来是在想娶媳妇”·我不是,我没有·可惜我“人赃并获”,又大病初愈,一着急就头晕,连个翻供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钟伯琛拖进了酒楼雅间。
然而说是喝酒,钟伯琛却只给了我一杯茶,不允许我碰一丁点的酒··我无可奈何,乖巧地唑着茶等他发话·钟伯琛又点了几样小菜,似是看出我在席间光顾着忙活,没吃几口饭。
待我吃饱喝足,钟伯琛探身过来,轻声道:“小五,今日不单单是珉王殿下的大婚之日,还是你我的初次相遇之日·我趁乱把你带到此地,只是想跟你说几句体几话,毕竟平日里人多眼杂,小五能出趟宫不容易。”
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我愕然,慌忙把包子放下后琢磨了一下,不由抬高了声音问道:“四哥的大亲之日是你给算的日子,你别告诉我你是特意定在今天”·“我还以为小五早就知道了呢。”
钟伯琛一脸的落寞,抬手把我往他怀里扒拉,也不嫌弃我正举着鸡腿儿一手的油:“小五说好的每日都要我讲情话,我已经两天没同你讲情话了,你也不提一提。
小五,你比以前冷落我许多·”·        这台词咋有点耳熟·我看着眼前凄凄惨惨戚戚的钟伯琛,总觉得他被李擎给附体了·然而李擎是矫情,我家大宝贝是感- xing -,二者天壤之别,不得不让我心虚地低下头来先行认错:“有吗兴许是我最近太忙了。”
          “小五,是因为我老了,丑了吗”钟伯琛面带伤怀··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我颠三倒四,我赶忙把鸡腿一扔,我裤子上抹了抹油然后把头摇出了残影:“谁说的我家大丞相举世无双,全天下第一美男子。”
       “可是我确实老了·”钟伯琛苦笑着看向我:“然而小五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受了这么多的苦却依旧俊逸潇洒,仿佛你我之间差的不止是三岁。”
        完了事儿大了,钟大丞相不单对自己的美貌没了个数,还眼瞎了·我咽了口吐沫,对这位审美严重偏差的大丞相十分同情:“我说大宝贝啊你最近是不是很少逛街以后你没事往街上溜达溜达,看那这个小姑娘怎么对你暗送秋波的,就找回自信了。”
         “她们不作数的·”钟伯琛一口气把全国女子给否认了:“唯有得了小五的心才行·”·          我的心早就让你给吞肚子里了,你咋还管我要心呢我急得抓耳挠腮,不得不再退一步:“我稀罕着你呢这几日是我不好,忘了找你讨情话了。
今日我陪着你,你把落下的情话全补回来,行不”·        钟伯琛盯着我这诚恳的小眼神看了半天,突然脸一红笑出了声:“小五,我同你闹着玩的……你为何都不知生气呢你现在是皇帝,不应当任由我们这群做臣子的如此顶撞你。”
         “呵,你在榻上怎么顶的撞的我,是隔得太久远给忘了吗”我甚有深意地应着,当即把钟伯琛给羞得直往我身上埋脑袋:“小五怎什么话都往外说”·          “好啦好啦。”
我也有点羞臊,薅着钟伯琛的后脖领子把他的脑袋给抬了起来:“今日我在婚宴上一直在想,若之前咱俩拜天地的时候,能拜到最后就好了·我该在夫妻对拜之后把你给拍晕。”
       “小五还真是残忍·”钟伯琛浓眉一挑:“我宁愿跟你死在一块儿……不,不提这个字·小五若觉得拜堂没拜全是桩憾事,那不如我们补上”·       “成啊”我来了兴致,抱着钟伯琛的脑袋吧唧了一口:“走走走,去哪儿拜”·        “去个好地方。”
钟伯琛神神秘秘地笑了笑,抓着我的胳膊走出了酒楼,上马车前还补了一句:“就是道有点远·”·         事实上,道确实有点远,尼玛我们坐了一个多月的马车,从南方坐到北方,一路至长州渡口,上了船又坐了小半个月,终于到了地方。
         而此时的我因晕船吐了一百多里地,差点把命搭进去·钟伯琛又急又悔地问我:“小五咱再回去吧”·         我登时差点没把肠子肚子全吐出来:“回去……奶奶的,再坐半个月的船我看你真是想谋害亲夫……”·          我被钟伯琛背着下了船,眼冒金星地看向眼前的地方。
一开始,我只看见了粉粉红红,花里胡哨的一片影子,待视线聚焦成功,我赫然发觉自己正在一个无名的海岛上,而周围是一片桃花林··       我使劲儿眨了眨眼,小心脏扑通扑通地问道:“这是哪里这桃花真好看……”·         “这个海岛,是当初跟祁国修海路时发现的。
没有人居住,我便把它占为己有了·”钟伯琛背着我一点点往林子深处走去:“说来怕小五生气·许多年前,我偷看了小五写的手记·小五说,希望在天下太平以后,住在“桃花岛”躲清净。
可惜我查遍海志没能找到名为“桃花岛”的地方,只得寻了这个海岛,种上桃花·”·        我愣了许久·任钟伯琛把我背到一个小巧精致的庭院,指着几间屋子介绍道:“这些房子都是新修的。
陈设还欠缺着,但可以住人了·小五……”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轻笑着:“虽然我很想跟你永远厮守在这里,但太子殿下依旧需要你我的扶持。
此番我将你带出宫,是想让你多休息上一段时间,毕竟上官太医说,你的身体起码还得养个一年半载·宫里头我已经打点好了,就说你外出寻医了·苏澈他们会关照好太子殿下的,你且……”·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          钟伯琛话未说完,便被唰唰淌眼泪的我给吓住了,慌忙拿手擦我的脸:“小五你若不喜欢这里,我……”·         “我喜欢……”我也不知为什么,明明开心得要命,两只眼睛却跟水笼头似的淌“自来水”怎么都收不住,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道:“桃花岛……是我打书上看来的……本就没这个地方……”·         “小五是不喜欢桃花”钟伯琛听着我这含含糊糊、吭吭哧哧的回答有点焦急不安。
         “不……只要是你种的,参天大葱我都喜欢啊”我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搂着钟伯琛一通狂亲,直把他掀翻在地。
我不停地问他:“你对我这般好,我无以为报,这可怎么办啊”·        钟伯琛也不提个解决方案,只拿脑袋顶着我的额头笑我傻。
满岛的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        我们笑够了,起身拍了拍尘土向屋里走去·这时我用余光扫到大树底下站着个徐长治,眼神涣散面如死灰地看向飞舞的花瓣:·         “我要完了。
我跟上官夏承诺一礼拜就能回去……”·       ·   ·第74章 番外三 【世间安得双全法】·(徐长治 x 上官夏篇一)·御前带刀侍卫,徐长治同志,这辈子最敬佩的人有两位,一位是魏承将军,另一位则是当朝丞相大人。
魏承将军在他心里是全天下最英勇的人,丞相大人则是全天下最聪慧的人·然而今日的徐长治平生第一次对他的某位偶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事情要从半个时辰前讲起。
自从丞相大人把皇帝陛下给拐到了荒岛上后,日夜亲亲我我·先不说有没有考虑到他这位“同谋”的感受,且应该想想回去后如何跟朝臣们交差·可惜我们的丞相大人与皇帝陛下显然没有心思琢磨这些事情,乐不思蜀地过了一个礼拜,然后终于发觉了一个大问题。
怎么回去·徐长治本以为,以丞相大人的足智多谋,他敢拐了陛下就肯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然而今夜徐长治起夜去树林子里嘘嘘时,发现丞相大人正在砍树。
上好的桃树已经被砍了两棵,看得他心疼得慌··徐长治的心里登时闪过一个猜测:莫非陛下与丞相大人吵架了丞相一怒之下拿树撒气只这么一想,徐长治便自然而然地开始为陛下打抱不平。
陛下为人亲和,一直十分迁就丞相大人,怎拌几句嘴就惹出这么大动静··徐长治决定去跟丞相大人讲讲理·而丞相听见了脚步声后,先是慌乱了一瞬,待他发觉来者是徐长治时,连忙将身侧的另一把斧子递给了他:“快,再砍几棵,万不可告诉陛下。”
徐长治心生诧异,忙问为何·钟大丞相沉默了一瞬后,突然略带扭捏地回答道:“...嗯,做船·”·徐长治这才知道,我们号称全国第一睿智的钟大丞相,并没有准备好回程的船舶。
对此情景,徐长治只想学一句皇帝陛下的说话腔调:·“哟嚯,完蛋·”·徐长治同志从没想过,皇上他熬过了外敌入侵,扛过了严刑拷打,甚至在城门楼上挂了那么些天都没嗝屁,如今却要凉太平日子里。
不,应当说,是整个国家都要凉了·皇帝加丞相一并困在了荒岛上,而全国第一睿智,丞相大人,唯一能想出来的解决方案则是现做船··好在徐长治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心里慌得一匹,但依旧要保持着波澜不惊问丞相大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丞相大人绽出一抹“我也慌得一匹”的扭曲笑容:“那日我在婚宴上喝多了,本应当在来时就告诉船家一个月后接我们回去,然而我...是不是忘了”·徐长治沉默,仔细回忆了一下后,又想学着他家太医的腔调说一句:嘿哟,没救了。
但等死是不能等死的,国家陷入了生死攸关的境地,徐长治同志当然要挺身而出地...砍树··徐长治一边砍着树,一边在心里冒出一个淡淡的念头:“上官夏一直说“近墨者黑”,难不成丞相大人跟陛下呆久了,变傻了”·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正想着,钟大丞相突然把斧子一放,仰头看向明月星稀的天空,叹了口气。
一身萧瑟惆怅,两袖清风白雪,雅如望岚之仙,只是口中说出的话可一点都不美好:·“看这星象...怕不是要来暴风雨·呵,完蛋·”·看来确实近墨者黑了。
徐长治跟钟伯琛努力了许久,终于勉强做成了个独木舟,然而钟大丞相算得倒是挺准,暴风雨确实来了,连续下了四五天,刚做好的小破船被吹了个稀巴烂·风雨呼号,飞沙走石,海浪击打着小岛,屋里断水断炊又漏雨,好在不知愁的皇帝陛下见天儿地缩在被窝里睡大觉,两天就吃了一条烤鱼,开启了节能减排模式。
而徐长治和钟伯琛这两位大老爷们显然有点饿得坐不住,趁着雨小了一些,钟大丞相跑出屋去刨后院里种的地瓜和土豆了··钟伯琛前脚刚跑出去,后脚被窝里的皇帝陛下呲溜钻了出来,冲徐长治咧嘴一笑:“咱是不是困在这儿了”·徐长治沉默了一下,想起欺君乃是大罪,只得应道:“应当是的...”·皇帝陛下又撅着屁股钻了回去,小声嘀咕道:“唉...告诉丞相不用急,总会有办法的...咱们跟祁国的商队每四个月往来一次,你算好日子,在海边点燃篝火引他们过来...别说是我说的,免得他尴尬。”
徐长治瞬间又觉得不是“近墨者黑”,而是陛下把丞相的聪明才智给吸走了,不然幼年时那位“傻皇子”去哪里了·想到此处,徐长治忽然有些迷茫。
陛下好像不一样了,但又好像没什么变化·倒不是说现如今的陛下不好,陛下至始至终都是最好的...·最好的··徐长治在遇到那个傻乎乎的黎王殿下以前,一直坚定地认为,这世间所有人生来便被分成了三六九等,而他则是比最低等还要低微的那一类,三岁成了孤儿,自此无亲无朋无友无师亦无徒,一人顶起了九族。
不用养家,也没人需要他,沿街乞讨,吃一顿少一顿··七岁那年,徐长治在要饭时偶然间捡到了一个荷包,便送到了巡逻的官兵手上,然后继续蹲街边要饭·几个小叫花子骂他傻,捡了钱不用活该受穷,徐长治却觉得拿别人的钱财终归是不好的,再者若这笔钱是用来治病的呢当年他的爹娘就是没有治病钱才死的,他不能害了别人。
没曾想徐长治刚要到一个铜板,就被官兵带走了·荷包的失主找到了衙门,拿回荷包之后声称少了银子,官兵们便疑心是徐长治这小要饭的给偷了··徐长治被官兵们暴打了一顿然后拖走了,一路招摇过市,引得无数人侧目。
尽管七岁的孩童不懂多少大道理,但起码的是非对错还是懂的·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没做错事却要受罚·正委委屈屈地吸溜着鼻子,突然一奶声奶气的声音喝止了官兵:“住手”·徐长治灰头土脸地抬头一看,发觉一跟他年纪相仿的小公子正叉着腰站在官兵面前,拿脚踹他们的腿肚子:“大人打小孩,羞羞”·官兵恼怒,抬手就要打,却眨眼间便被一虎背熊腰的男子给扔了出去,还啐了他们一口:“奶奶的,五皇子殿下你也敢动”·官兵们认出这位男子是魏将军,慌忙跪地认错,头如捣蒜地啪啪直磕。
这是徐长治第一次见到皇家的人,不由瞪大眼睛愣愣地瞅了半天,直到这位皇子殿下走过来用袖子擦了擦他满是泥土的脸蛋,憨笑着道:“不怕不怕·他们是坏人” ·而魏将军则捏了捏他的肩膀,略带欣喜地说道:“哟,根骨不错啊”·徐长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入宫当了差,跟魏大将军学了一年的刀法,又拜了个师父学拳脚功夫,然后陪在五皇子身边当侍读。
徐长治曾问过魏大将军,为何让他这般低贱的人当皇子侍读,魏将军义正言辞地回答道:“因为你扛揍·”·徐长治便提心吊胆地等着五皇子打他玩··那时,先帝仍在世,太后娘娘还是皇后娘娘。
一日五皇子去给皇后娘娘问安,回来后捂着屁股步履蹒跚,一问才知是被皇后娘娘罚了·徐长治后悔不已,这才明白大将军的用意,忙说道:“下次请殿下带着奴才,好替您罚过。”
皇子殿下却嬉笑道:“那怎么行·我是皇子,所以嬷嬷不会使劲打我,但你是小侍读,她们保不齐得下狠手·”·“奴才的命不值钱,死了便死了……”徐长治话音未落却被五皇子捂住了嘴,一板一眼地说道:“呸呸呸,不许说死,命怎么能用钱来算呢多少钱都买不到命啊”·打那天起,徐长治发觉宫人背后偷偷喊五皇子为“傻皇子”,是有道理的。
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五皇子傻,人尽皆知·皇后娘娘不待见他,皇子们揶揄他,五皇子依旧往他们身边凑热闹;皇上征战不利,在御书房里大发雷霆,所有人避而远之,唯独五皇子跑过去给皇上请安,然后成功地讨一顿骂,再乐滋滋地回来。
徐长治无奈,旁敲侧击地让五皇子学会看眼色,谁知五皇子回答道:“母后跟皇兄们不喜欢我,但是我们还是一家人,怎能故意疏远他们;父皇生气,骂我一顿出出气后,神色好多了。
我做的事情是对的,所以我不怕别人骂我傻·”·徐长治突然回忆起了那个荷包,那些把他按在土里当土豆的官兵们,以及围观百姓们冷漠的眼神·一时间真的很想劝五皇子一句:“没人会领情的。”
可是他忍住了··徐长治曾不止一次地后悔过,那时他若是好好劝一劝五皇子,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那件事了·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许多年后的一天,五皇子再次惹怒了皇后娘娘,这一次,嬷嬷没有顾及他是皇子,狠狠地打了他二十大板,然后把他丢去了广思楼··徐长治本来想替五皇子受罚,却被拒绝了,五皇子笑着告诉他,母后是不会下狠手的,我是她的儿呀。
然后徐长治被宫人们按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五皇子被打得血肉模糊,昏死了过去··徐长治跑去太医院求太医们救救五皇子·众太医却一阵踟蹰,只道皇后娘娘会找人去看的。
可事实上,五皇子已经在那栋孤楼里头躺了一下午,无人问津··这是徐长治第一次想给五皇子殉葬··就在徐长治走投无路时,一个白白净净的尖下巴小学徒走了过来,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瓶药:“拿去给你主子……这是我用师父的方子配的,上好的金疮药。”
徐长治就这么认识了上官夏·那瓶药虽好,可惜五皇子伤得太重,活了下来却成了真正的傻子·徐长治便又想着殉葬,上官夏再一次制止了他,跟他里应外合偷偷出了宫,把神奇的老师父给带进了宫。
临走前,上官夏说:“你可千万不要随意给殿下殉葬,会好起来的·”·这句话,上官夏在之后的岁月里又说了许多次··上官夏的师父妙手回春,五皇子被治好了,但是他很快就被送去邻国当了质子。
徐长治跪求一宿想要陪同他前去,最后还是被拒绝了·五皇子这一次突然不傻了,沉默了一宿后问道:“长治,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这般待我”·徐长治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了许多年了·只是五皇子好像比他还要惨一些·世间有无数个人,谁都可能会成为欺负你的那个“坏人”·然而五皇子偏偏遇到了名为“父母”的那个“坏人”。
终究意难平··徐长治突然觉得,倒不如不让上官夏请师父来·五皇子若真成了傻子,就不会这般难过了··五皇子走后,徐长治一肚子无名火无处可发,便跑去找上官夏的麻烦。
徐长治缩在太医院里喝酒,指责上官夏信口雌黄·说什么“会好起来的”,殿下到底越过越命苦·上官夏任他发了一通邪火,淡然而笑,不恼不怒地说道:“急火淤积于心是大忌。
你以后有什么不顺心的,且讲给我听,万不能一个人憋着·”·徐长治突然想起了殿下跑去挨皇上骂的场景,忍不住嚎啕哭了起来·上官夏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他,僵了一会儿后叹息着坐在了他身侧:“你再信我一次,会好起来的。”
再后来,五皇子回来了·当上了摄政王,接管朝政,抵御外敌,九死一生·时光荏苒,徐长治在这些个蹉跎岁月中,又无数次想过殉葬,而上官夏也无数次帮他把五皇子的- xing -命给捞回来,压住了他要殉葬的念头。
不知不觉的,上官夏好像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上官夏在太医院的地位很高,谁人都看不上眼,唯独会为他缝补衣服,不厌其烦地治着大大小小的外伤·徐长治本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应当属于超越挚友,近乎知己的存在。
直到五皇子跟丞相大人相爱了,徐长治看在眼里,再一琢磨,顿时发觉这么些年他拿上官夏当兄弟,然而这兄弟好像是拿他当恋人……·不然那条腰带是怎么回事喝醉了酒对他上下其手是怎么回事见他伤得重,偷偷抹眼泪又是怎么回事·徐长治又惊又喜,赶忙跑去一问究竟。
行至太医院却顿住了脚步,惶恐不已地怕是自作多情·正在左右徘徊,一转身却直接撞上了上官夏,登时大脑一片空白··上官夏依旧是漫不经心同他打了招呼,然后随口道:“进去坐坐我忽然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儿……有关你家殿下的。”
徐长治忙点点头,迈着僵硬的步子跟在上官夏身侧往里走,余光一暼,竟在这位一向面无表情的太医脸上看见了浓浓的落寞。·徐长治茫然,很想像以往上官夏安慰他那样,说一句“会好起来的”。
然而上官夏进了屋,一关门,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脸道:“我发现丞相大人好像对殿下……非同寻常·你可没机会了哟”·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徐长治顿时条件反- she -般地,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第二件事。
上官夏话音未落,徐长治一手掐住了上官夏的脖子,怒目而视,狠狠地警告道:“你若敢说出去,我定然……定然……”·“如何”上官夏的笑容依旧不变,抬手拍了拍徐长治的佩刀柄,挑衅般眯着眼道:“真不知他哪里好了,让你这般惦记着。”
“哪儿都好”徐长治下意识地吼了回去,紧接着便愣住了,心虚不已地淌着冷汗松开了手·上官夏却似是云淡风轻,揉了揉带着指印的脖子,指着房门道:“那请你滚出去吧。”
徐长治的情商可能是在这一瞬间才被吓出来的·他知道,今天若是迈出这个屋子,那就彻底完犊子了·徐长治同志慌忙在大脑里回忆了一下殿下是如何处理这种难题的,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于是徐长治开始解腰带……·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徐长治对小五到底是怎么个感情·无关爱情,只是守护··通俗点,·就是我爱豆这么可爱这么优秀,你可以不喜欢但是不许说他坏话·就算你是我媳妇……我……我……·我想办法也让你粉上我爱豆……·第75章 番外四 【不负君来不负卿】·徐长治解腰带自然不是想做些不可言状的事情,而是单纯地想让上官夏看一眼他的新伤。
上官夏这人有点职业病,看见别人受伤了就忍不住嘘寒问暖,天大的怒火能压下去一半··徐长治自感这回的伤不是很严重,不过前几天在宫里抓刺客时肚皮上中了一飞镖,拔出去后留了个豁。
然而上官夏本正盯着徐长治那突出的胸肌看,视线往下一游离,冷不丁对上了一个已然有些泛黑的伤口,瞬间沉下了脸,怒不可遏地呵斥道:“你是想死吗”·徐长治愣住,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一招起了反作用,未等他辩解,上官夏已把他薅到了里屋,往榻上一推,拿起帕子沾了酒给徐长治擦拭伤口。
徐长治本没觉得疼,但那帕子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当即把他疼得脸皮抽了一下,发出一声急促的闷哼··上官夏的面色更沉了几分,一言不发地处理着徐长治的伤口,眸子里萦绕着氤氲的雾气。
徐长治也不敢说话,静候被上官夏臭骂一顿·然而没有,上官夏为他缠好绷带后,仅漠然道:“你做这些事,殿下知道吗”·“你是说抓刺客”徐长治满头雾水地问道:“这种事情为何要告诉殿下”·“你不告诉他,他永远不知道。”
上官夏冷笑:“所以你在他身边这么久,却仍不及丞相大人·”·徐长治愕然,总觉得上官夏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慌忙解释道:“我是侍卫,保护殿下的安危是我的份内工作,怎可以向殿下讨赏。
丞相大人那般聪颖的人,是我一辈子无法企及的·你干嘛拿我同丞相大人比较”·上官夏紧皱眉头盯着徐长治看,看得徐长治浑身冒汗,刚缓和了一些的疼痛好像又剧烈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上官夏终于- yin -阳不明地说了句:“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真是个狗脑子·”·徐长治搞不清上官夏这是在骂他还是夸他忠诚,只得讪笑道:“我笨,你不要生我的气,刚刚是我不好...你可千万别不理我...”·上官夏登时噎了一句话在嗓子眼里也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
这时的上官夏是怕的,怕的理由则跟徐长治如出一辙——我可别是自作多情·但是上官夏是谁太医院扛把子,行医十多年,胸有浩然正气,心怀济世救民。
于是上官夏同志给徐长治处理好了伤口后,亲手倒了杯茶给他:“无碍·是我太多嘴了,喝杯茶冷静一下吧·”·徐长治喝了茶后,望着上官夏单纯又无辜的眼眸,似笑非笑的嘴角,本以为他们二人已化干戈为玉帛。
哪曾想,这茶里被下了药...·于是徐长治跟他家主子,一个醉酒失身,一个喝茶失身,倒真是对儿好兄弟·然而徐长治毕竟是御前带刀侍卫出身,功夫底子硬·而上官夏同志见徐长治喝下茶后便开始面色绯红,大汗淋漓,不受控制地开始解衣服,正咽着口水看来看去,打算挑个好下手的位置。
谁知下一秒他就被徐长治一把给扯到了榻上,哀嚎一声自食其果...·所以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里,每每徐长治不听话,上官夏便又有了个撒手锏,哀哀怨怨地说一句:“当初是你对不起我先。”
并配合着一张天生的厌世脸··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徐长治立马就会诚惶诚恐地跪搓衣板认错,正直善良的心被煎熬得不轻··徐长治想到此处,不由再度羞红了脸。
他不是不知那杯茶有问题,之后的事情他也都知道·然而在那个境地下,徐长治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一句“不吃白不吃”,真真不够君子··“烤好了,徐侍卫吃否”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突然递到了徐长治的鼻子底下。
徐长治打了个激灵,终于从冗长的回忆里逃了出来·一抬眼,正对上皇上那关切的眼神:“长治,你发呆许久了,在想什么”·徐长治顿时有了种办坏事被发现的感觉,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想什么”·皇上立马露出一副探究的小表情,贼溜溜地笑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想你家太医了吧”·“不……我……”徐长治结结巴巴说不成句,忙低头接过烤地瓜,皮都没扒地就往嘴里塞。
皇上挑眉,正要扒开烤地瓜的皮,一旁的丞相却很是自然地把自己手里只啃了一小口的地瓜塞到了他的手里:“小五,这个很甜·”·皇上也不嫌弃,立马咬了一大口,笑道:“确实大丞相连挑地瓜都这般厉害”·丞相的眼睛微微眯起,似是心情愉悦地扒拉着炭火盆,又抬手为皇上擦了擦沾了黑灰的嘴角。
徐长治这个御用电灯泡已不是第一次看见丞相与陛下这般亲昵了,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感慨:“到底是般配·”·徐长治觉得他的皇帝主子真的挺厉害的。
身为一国之君,敢明目张胆地声称一辈子不娶妻生子,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地告诉所有人——我有丞相就够了·而他却不敢,至今偷摸地跟上官夏在一起。
他自己倒不怕被人指摘,而是不想让上官夏为流言蜚语所累·徐长治怕别人看上官夏时,带着嘲讽与不屑,就像最初他因被当成小偷,被官兵拖走时一样·若真有这么一天,徐长治觉得自己得大开杀戒。
毕竟他也想像丞相宠陛下这般,宠着他家太医··暴雨好像小了一些·丞相戴好了斗笠打算出去看看·徐长治有些坐不住,也站起身来与丞相一同前去。
他们二人来至海边,徐长治忍不住告诉丞相:“祁国的商队四个月往来一次,我们可以等他们的船·”·然而丞相却苦笑一声摇摇头:“这小岛在海图上连个标注都没有,不要指望商队来接我们了……不过你可以去跟陛下这么说,让他放下心来,免得动了气伤身体。”
徐长治无奈·陛下和丞相都让他不说实话·他这样耿直的人,憋着话不敢说,很难受的··徐长治便跟着丞相沿海岸溜达,看看能不能趁退潮捡点海带啥的回去熬汤。
高浪蹴天浮,不遗余力地击打着沙滩·徐长治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里泛起一丝凄凉——他们莫不是真要困死在这里了·说道“死”这个不吉利的字眼,徐长治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与陛下一起守城的事儿。
那时他执意与陛下一起去往旌州,本就抱着视死如归的心·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上官夏居然会跟他一起来·陛下跟上官夏,一个说着“多少钱都买不到命”,另一个日夜劝他惜命,这两个人好像都把命看得挺重的,最后却一并选择了赌命。
直到丞相也来了,来陪着陛下殉国,徐长治才懂了上官夏的心··他是来殉情的··然而陛下设计诓走了上官夏后,又诓走了他跟丞相·最后陪陛下站在城门楼上的,竟是一向以圆滑著称的陆久安。
徐长治觉得自己到底没尽了侍卫的责任,陛下年少时没能替他挨板子,陛下守城时没能替他挡刀子·那时徐长治带着昏迷不醒的丞相,一路跑在去往槟城的路上,打半道截住了上官夏,将丞相丢给他,转身往回赶。
然而他刚赶了几步路,便遇上了逃城出来的百姓,说突厥破城了··而上官夏看着不省人事的丞相,终于恍然大悟,慌忙追上疯狂往回跑的徐长治:“现在回去没用了”·“我去给殿下殉葬”徐长治扭头吼道。
“我陪你”上官夏吼了回去··徐长治听着这句话,突然觉得,不能就这么凭白殉葬了,起码得给陛下报仇雪恨·毕竟他的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好在陛下活了下来·上官夏把陛下的命暂时救了回来后,坐在他身旁低声说道:“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想殉葬了·陛下这回如果挺不过来,咱俩一起死吧。”
“你又不是他的侍卫,何必·”徐长治问道··那时上官夏的眼神里,真真切切地连一丝鲜活劲儿都没了,麻木又孤寂地回道:“我不是他的侍卫……但我是他的太医啊。
我们就在这件事上,难得地有了共同点,你不能再抹掉它吧……你总是想抛下我·”·甜文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可惜徐长治只顾着忧心忡忡于陛下的安危,并没有告诉上官夏:“我不是这样想的。”
“徐侍卫,你看那里”丞相大人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带着浓浓兴奋,惹得徐长治不得不抬起头看了过去·只见雾蒙蒙的大海上,隐约飘来了一个小黑点。
待那黑点又近了几分后,徐长治登时乐了出来·那黑点居然是艘船·而惊喜还在后头·徐长治回忆了这么久与上官夏相识到相伴的日子,现如今真是说曹- cao -曹- cao -到,带船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官夏。
上官夏下船后第一件事便是甩了他一个大白眼:“幸亏你跟我提过一句这个海岛,不然你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甩了我了”·至此,皇帝陛下跟丞相大人的“私奔”之旅戛然而止。
被暴风雨一刮,桃花岛上没了桃花,光秃秃一片树看着有点像鬼岛·而皇帝陛下上了船之后,第一件事则是嚷嚷着要吃肉,泪流满面地表示他果然不适合什么“侠骨情长”,而是更喜欢“退休老干部”的生活,这折腾来折腾去,还不如蹲皇宫里啃烤鸡。
·  虽然不知啥叫“退休老干部”,机智的丞相大人还是推测出了个大差不离,心疼不已地迎合着:“微臣回去就告老还乡……”·徐长治似是已经能预见太子殿下嚎哭不止的场景了。
徐长治正想着去给皇上加个碳火盆,一转身,发现船舱外上官夏正站在雨中背对着他·徐长治心里一揪,慌忙将道歉的话准备好了,推门出去··然而当他站在上官夏的身后,看着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的他,突然把台词忘了个一干二净,张口说道:“我不是想抛下你,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了。
我攒了一些银子,回去后都给你,咱俩搭伙过日子吧,我疼你·谁敢欺负你,我砍了他·”·上官夏顿时咳嗽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扭过头来,惊恐无比地问道:“你……你……你是徐长治吗你的脑子里进海水了”·徐长治这才发现,上官夏手里正举着根鸡腿儿。
刚刚那个所谓的伤怀背影原来只是虚惊一场,他只是想偷吃鸡腿不让陛下发现,因为陛下碰不得油腻的东西……·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徐长治干脆就不要脸到底了,心一横问道:“成不成吧”·上官夏纠结了许久后,先是探头瞅了瞅里头的皇帝陛下,又小声问道:“那我问你。
你以后是陪着陛下还是陪着我我与陛下的话你听谁的”·徐长治沉思片刻,继而十分诚恳地回道:“国事听陛下,私事听你;白天给陛下站岗,夜里陪你。
如何”·“成交·”上官夏倒挺知足,旋即又补了句:“不过以后咱们打牌九的时候,你不许给陛下偷牌……总得给我留几个钱儿做零用。
你跟丞相一起坑我,再这般,我就不打了·”·徐长治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嗯,私事全听你的……”·再之后啊,又是许多许多年过去了。
徐长治于一日突然又想起了那个荷包,心里很是释然地说道:“幸亏还回去了……” 而他身侧的太医则在牌桌底下悄悄踹他的小腿,嗔怪他没有给自己牌吃。
这世间有些事情,是没有答案的·就像有的人会莫名地喜欢上你,有的人会执着地守你一辈子·当然咯,也会有些好死不死的家伙坏了你的兴致,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人间有数不清的人,记不过来的阿猫阿狗,总不能奢望每个人都稀罕着你吧不公,是因为公平是人制定的;不幸,是因为还没遇到幸福。
再等等,总会等到一个把你搂在怀里,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给贪了去的人儿,让你忘却了所有的自卑与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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