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成姻 by 悦清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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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姻 by 悦清音(4)
·强强情有独钟·    他知道宫主已经醒了,但又如何,没有命令,绛云阁他是不能靠近的,真是一条鸿沟啊,他跨不过去...·    苍雀起身推开房门,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的渺小念头越发汹涌,他想去看看他...·第48章 希冀破灭·    琴音停止,连颂再无心思想其他事情,当初自己也想不到,仅仅两个月而已,会有一个人能让他这么念念不忘。
    耳边响起絮乱的呼吸声,连颂本就心烦意乱,此刻不由的更是火大,皱着眉头一脸- yin -沉,暗想现在的暗卫越发不守规矩,竟然私自跑到他的绛云阁来,还不知隐匿气息·    “滚出来”·    一道身影跪在绛云阁屋内,低头看着地面。
连颂也不曾抬头看地上跪着的人,直接冰冷的说一句:“到凌台领罚·”·    地上跪着的人猛然抬起脸,看着那一眼都没望过来的宫主,眼中的希冀也灭了下去应声:“是。”
    听此声音,连颂终于看向跪在他桌案前的人,苍雀神情木然,起身往外走去··    “站住·”连颂出声喊停。
    苍雀停下脚步站在门口背对连颂,问:“宫主还有什么吩咐·”·    连颂不曾想居然是苍雀,想到刚刚说出口的受罚,他心略堵,说:“回房呆着吧。”
    “是,属下领罚后便回去·”·    “不用了,直接回去吧·”然后又小声的嘱咐一句:“没事别乱跑。”
    “谢宫主·”苍雀平静的道谢,全程背对那尊贵的一宫之主,这本是大不敬,但一向遵规的他自百莲亭一夜后好像并不在意那么多了。
    贤王府本来张灯结彩喜庆的很,容贵妃果真说服了皇帝,让他允许贤王八抬大轿迎娶安巧儿这个庶女·但好景不长,自煜王遇刺后,贤王府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便全部撤了下来,婚礼就此拖延。
    对于这件事,贤王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反倒容贵妃埋怨的紧,好几次找到皇后,吐出自己的不满·说她儿子心善,知自己身子不好,不愿拖累他人便一直不曾婚娶,连个妾都没有,这好不容易有个中意的姑娘,自己这眼看着就能当祖母了,结果煜王这一茬硬是把她的祖母梦打个粉碎,让她如何不气。
    容贵妃与皇后的关系,后宫中的女人都知道,得罪容贵妃等于直接打皇后的脸,所以这后宫中皆随声附和说煜王的不是,但都是私下做个墙头草,因为宁贵妃再也不似从前沉默无声了。
    宁贵妃曾因一言,整整囚禁自己十九年,这是其他女人不会有的傲骨和执拗·然而,即使她不争不抢清者自清的过了这么多年,得到的却是自己儿子遇刺下落不明生死不详的结果。
    宁贵妃一身素衣独闯大殿面圣,势必要查明真相然而这三天已过,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颂儿,母妃多次劝你,你为何偏要沾染这血腥的皇权。”
宁贵妃掩面啜泣,再刚强,她也是个已成娘亲的妇人··    “娘娘,煜王府侧妃求见·”丫鬟向宁贵妃通报着,宁贵妃轻轻拭去眼泪便传唤让她进来。
    煜王无正妃,这苏絮作为侧妃自然有正当理由前往清宁宫,在外人看来,一个失了儿子一个失了丈夫,两个女子同病相怜期期哀哀实属正常··    清宁宫本就清静,宁贵妃屏退所有下人,苏絮端庄贤淑莲步轻移进入清宁宫中,先是行了个礼,待感觉不到周围有人时才开口说:“娘娘,苏絮有罪,没能护住王爷,让王爷遭贼人暗算。”
    宁贵妃没有责备,而是问:“絮儿,我待你如何”·    苏絮诚恳的表态:“娘娘是苏絮的再生父母。”
    宁贵妃又道:“那你告诉我,颂儿最近都做了些什么,可有什么异常你也不用担心,我教你武艺,把你安排到颂儿身边并不是监视他,只是想让你代替我多照顾照顾颂儿,我这个母妃,根本走不进他……”·    苏絮是宁贵妃刚来到天玄皇城时从人贩手中救下来的,那时苏絮只有两岁,宁贵妃也还是有着侠心义胆的江湖儿女,讨伐了人贩后就把这连路都走不稳的两岁女娃带在身边,宁贵妃对从小养大的苏絮也算得上亲近,自然不以本宫自称。
    苏絮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说:“娘娘,并非苏絮不愿相告,王爷待苏絮一切都很好,但也什么都瞒着苏絮,苏絮唯一知道的就只有一件事·”·    宁贵妃问:“什么事”·    苏絮有些难以说出口:“娘娘应该听说过这个谣言,说…王爷有断袖之癖。”
    宁贵妃脸色骤变:“谣言荒唐本宫的儿子怎能随他们乱嚼舌根”·    苏絮看宁贵妃如此反应,便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她多么不能接受,苏絮轻轻的说:“娘娘,这便是我要说的,寻音楼有个苍雀公子,生的容貌能与王爷不相上下,王爷频繁出入寻音楼才有了这样的传言。”
强强情有独钟·    “那也只是传言,信不得真·”·    “王爷把流音琴赠给了苍雀公子,他曾在王府居住过一日,安夕儿因招惹到他,便被王爷赶出王府,他武功在我之上甚至高上许多。
前几日王爷遇害后,寻音楼就寻不到那位苍雀公子了·”·    宁贵妃脸色发白,有些不想相信,但宫中怎么传的她都听过·摆手让苏絮退下,宁贵妃扶着额头有些晕眩,缓了片刻后起身唤来贴身丫鬟,入宫近二十年来第一次踏出这深宫高墙。
    宋辰溪与其父一同受命奉旨调差,实则暗地里查看其进程·今日刚回到将军府,门口的小厮就赶忙跑过来禀报:“少将军,宁贵妃已经等候多时了。”
    宋辰溪点头,心底却在惊讶,近二十载不曾出宫的宁贵妃竟然在将军府等候他多时大步走进府中,就看到那一身朴素的妇人,没点半分贵妃该有的华丽奢侈。
    宋辰溪身为少将军,除了跪皇帝跪父母外不会跪其他人,所以便抱拳鞠了一躬,说:“参见贵妃娘娘·“·    宁贵妃起身,她对这个自小追随颂儿的将军府嫡子很是信任 ,她今日来到将军府,就是想问下事情的近况以及解答一些心里的疑惑。
    “少将军无须多礼,本宫今日是来劳烦少将军的·”·    “娘娘有事直接吩咐便可·”·    “少将军一直与颂儿走的极近,本宫就是想来问问少将军,可知道一位名叫苍雀的人。”
    宋辰溪瞳孔猛然一缩,不动声色的说:“知道,不知娘娘想问什么·”·    宁贵妃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那他现在在哪里为何我儿遇刺后,他就没了身影。”
    宋辰溪脑中思附着:“娘娘,寻音楼我等还在调查,有情况臣会及时禀告·”·    宁贵妃谢道: “那就有劳将军府了。”
    宋辰溪提醒了一句:“这是将军府的分内之事,既然娘娘已出清宁宫,臣斗胆请娘娘多防范一下皇后和容贵妃·”·    宁贵妃理解,面露忧伤:“一直都是本宫错了,从他小时候就没能做一个好的娘亲。
少将军,本宫还有一事想问”·    “娘娘请说·”·    “颂儿与那位公子,是何关系”宁贵妃问出这句话,神情有些紧张。
    “我想这会是娘娘不太愿意听到的答案,王爷确实喜欢那位公子·”宋辰溪如实说着并没有隐瞒··    宁贵妃听到宋辰溪这么说,未答,点了点头便迈步走出将军府,宋辰溪望着那道身影,猜不出宁贵妃这沉默之下到底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深知写崩了的作者 想力挽狂澜 ·但能力不足·力挽狂澜失败·已卒......·断了三天  唯有双更才能勉强勉强勉强对得起小可爱·第49章 以假换真·    又两天转眼即逝,暗中- cao -控进展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命运开关。
    圣剑宗却在此时直挑玉狐宫,两大江湖门派正式碰撞在一起·降云阁内,连颂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但那紧抿的唇却显示出他此刻十分不高兴云亦站在一旁,同样脸色难看的紧。
    “师兄,圣剑宗此次恐是有备而来·”云亦说着圣剑宗这几天来的情况·那围绕着泽澜山的圣剑宗弟子完全堵住了他们的出路,不是破不开,是觉得派人横扫就是多此一举,这半路横出的事端让他糟心的很。
    “他哪来那么多人手·”这点是连颂不明的,圣剑宗虽然与玉狐宫并排前三,但圣剑宗真正的势力并不如玉狐宫,不然也不会东奔西跑想与其他武林世家结盟,此时在这个关头,圣剑宗不在畏手畏脚打算守着玉狐宫而且人手剧增,这其中必有原由。
    “圣剑宗的人在泽澜山附近徘徊几日了,师兄,要不要清”·    “圣剑宗想引蛇出洞,也不看看谁才是那条蠢蛇,本尊就当一次诱饵。”
    因为圣剑宗的突然介入,连颂只能临时稍变计划,自己这个一宫之主出去引开一部分人手,只要云亦把苏问南活着送到宋辰溪手上,那圣剑宗此次的围攻将毫无意义。
    “师兄你伤还没好呢”云亦立马出声阻止··    “无碍,圣剑宗此次拦着对我们十分不利,云辰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皇帝下了最后旨令,五天已过两天,时机已成,本尊不宜出面,云亦,接下来交给你和云辰了。”
    云亦撇着嘴,被师兄突如其来的深情托付感动的要掉豆子··    “师兄…要不你带上暗刃吧,他武功高·”云亦担心的嘱咐着。
强强情有独钟·    连颂沉思一下后便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了,带上他...我会分心·”·    云亦又道:“那...那你带上暗一。”
    “不需要,一人便可·”·    “可是……”·    “师傅的轻功无人能及,我学了十成十,你这个学来五成的人还是想想自己能不能护送好苏问南吧,如果出差池,你会剥了你,反正师傅他老人家云游四海不知情。”
连颂知云亦担心他,但他不想带任何人,特别是苍雀··    云亦瞬间变了一张脸,眼泪全收了回去,嘟嘟囔囔出了绛云阁,但却拐着弯去了罗刹堂。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云亦站在门口等着里面人开门,说归说,他还是担心师兄一人会有危险,唯有出一人保护,他才稍能安心点,想来想与,暗一脑子不灵光,还是暗刃比较合适,于是他现在便敲响了苍雀的房门。
   房门拉开,云亦浅笑着看着屋里人,师兄做的那些事传染的他都有点惭愧,面对本人都有点没有底气··   “护法·”苍雀微微低头喊了一声。
    云亦连忙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我来有件事想说·”·    苍雀:“护法有什么吩咐·”·    云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道:“噢这样的,圣剑宗最近比较猖狂,宫主非要自己一个人去玩什么引蛇出洞你说这不是找罪吗是不是,就是..咳....我想让你暗中护着他,他不能有事。”
云亦最后一句话敛了笑意,说的极其认真··    “是,属下遵命·”苍雀一如往日接受吩咐下来的命令··    看苍雀应下,云亦又嘱咐道:“你暗中跟着他就行,别让他发现。”
    苍雀问:“护法,宫主会有危险吗”·    云亦回:“当然危险,不知师兄哪根筋没搭对,非要自己,让谁跟着都不愿意,我又管不住他 ,找你跟着我安心点,暗一那小子太蠢了,不靠谱记住不要轻易出手。”
    云亦走了,苍雀站在房门口手渐渐握紧,良久,促然一笑 ,心里也想开了··    “我,还有用·”·    苍雀心若止境信步悠闲的走在小道上,这里通往玉狐宫的膳房,他要去端碗汤,给他的宫主......·    “暗刃大人,您来这里想吃什么,小人这就给你做。”
膳房内的掌厨看到苍雀走来,笑呵呵的前去询问,最近宫内这位大人的名声可是响亮的很,宫主特意吩咐他多做些补品,专门为这位大人的··    “想吃什么...好像我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苍雀看了看膳房内,有一位丫鬟刚盛出来一碗汤放在食案上,苍雀走过去端起来。
    “大人,这是霖堂主要的百合莲藕羹,您...”那丫鬟出口想要阻止,这要是被端走了,霖堂主怪罪她怎么办··    苍雀停下,低头看这那碗卖相极好的羹,说:“你跟霖娘说,我端给宫主了。”
说罢,便端着食案平稳的往绛云阁走去··    连颂执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听到有脚步声接近他以为是云亦,因为绛云阁一般人不能进··    苍雀把食案轻轻放到桌案上,连颂闻到一阵甜腻的味道,睁眼看去,这一望却让连颂心里一颤,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彰显宫主威严。
    “你又擅闯绛云阁·”连颂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苍雀微微弯起嘴角,露出关切之意,说:“宫主事务繁忙,前些天暗刃又给宫主添了些麻烦,特此来请罪。”
    连颂看着食案上的碗,问:“这是什么”·    苍雀回:“这是属下去膳房端来的,不知宫主喜欢吃什么。”
    “特意为我端来的”连颂声音有一丝很浅的喜悦,端过来那碗闻上去就有些甜腻的羹,尝了一口险些直接吐出来。
太甜了这羹一定是霖娘的,只有她才喜欢这么甜的东西··    连颂把碗放下,苍雀说:“如若宫主不喜欢,属下去膳房再换一碗过来。”
    连颂道:“不必了,挺好·”然后当着苍雀的面闭着眼睛喝完了那碗甜到发齁的羹,但里面的莲藕全部留了下来,连颂放下碗后立马端了一杯茶喝了几口,说:“本尊喜欢莲子,但不喜欢莲藕。”
    “是,属下记下了·”·    “端下去吧·”连颂此刻只想狂灌一些茶水涮涮口,但碍于苍雀在,他硬是忍了,这满口的甜腻甜到他想吐。
    苍雀依旧站在那里,连颂问:“还有什么事”·    苍雀恭敬的道:“不知宫主能不能把殓华剑还给我,上次被护法拿走了。”
强强情有独钟·    连颂捂着嘴巴,又喝了一口茶,说:“云亦确实把剑放在这了·”起身越过苍雀,连颂直接往里室走去,苍雀亦步亦趋跟了过去。
    连颂对苍雀没有任何防范意识,就这么把后颈送了出来,在伸手拿剑时,苍雀不假思索的出手,直接一击把连颂劈晕了··第50章 围堵坠崖·    苍雀接住倒下去的连颂,把他轻轻放躺在旁边的床上,这里是绛云阁的里室,是宫主日常休息的地方,却十分的简陋,甚至常用的物品都很少有。
    床上的人儿黑袍倾斜凌乱,紧闭双眼失去意识·苍雀俯下身,仔仔细细的用视线描摹着那带着银质面具的脸,生怕吵醒那睡着的人似的,苍雀很轻很轻的说:“其实,你藏得一点都不深,是我太蠢。”
    手指覆上那精致的面具,缓缓拿开,露出一直隐藏着的容貌··    “呵呵...”苍雀有些嘲讽的轻笑起来,看着那张除去遮挡后的熟悉面容。
    “王爷...宫主...”苍雀把手中的面具放下,拉开黑袍,看到脖颈处那块已经快要消去了的牙齿印··    “你又何必这么辛苦的瞒我,我又...逃不了。”
    苍雀缓缓解开连颂腰间的束带,把连颂的衣服脱了个彻底,只给他剩了一身里衣·抚摸着连颂右手拇指上的踏雪红狐扳指,苍雀小心的把它摘下。
    “如果你的计划只是需要一个诱饵,那我去足矣·对不起,私自触摸宫主圣物,属下回来后自当请罪·”·    苍雀双眼含着温柔,低头吻在连颂的额头上。
再从里室出来,已经一身“宫主”打扮,看上去相差无几·苍雀把踏雪红狐扳指套在拇指上,摸了摸,然后走到桌案前,动手研磨,在那洁白的宣纸上留下七个字。
    踏出降云阁,苍雀学着宫主的气势,沉声对一个暗卫吩咐道:“喊云亦来降云阁·”待那暗卫领命下去后,苍雀便直接往宫外走去,不见一丝疑虑。
·    泽澜山脚,圣剑宗的弟子紧紧盯着周围的情况,宗主吩咐他们盯牢了,不要放走一只苍蝇他们自然不敢松懈一分··    “师兄,你说我们在这里观察了两三天了,也不见玉狐宫有一只苍蝇飞出来啊,我们怎么还在这里呆着。”
一名圣剑宗的弟子问着旁边的另一名坐在地上偷懒的弟子··    那坐在地上的人说:“宗主吩咐的,我们做门派弟子的自然得听·”·    “那我们与玉狐宫到底是什么恩怨啊,这么大仗势堵着玉狐宫的地盘...这个也太...”那第问话的弟子日夜轮着坚守,已是疲惫的很,不免对宗主这么不顾及门派下师兄弟的行为有些怨言。
    “嘘别那么大声......过来.”那被称为师兄的弟子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其他弟子都在巡视没人注意到这边,他便让那名弟子过来。
    “怎么了师兄·”那弟子凑过去··    “唠唠嗑啊,你想不想听为啥”·    “当然啊,正无聊呢,师兄你快说”那弟子着急的小声催促着。
    那被喊为师兄的人眉毛一挑,嘴里衔着一个很细的小树枝,用下巴指了指离他们不远处的一群人说:“往那看·”·    那弟子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群他不熟悉的圣剑宗弟子,这炎热的天气他们依旧整齐划一的站着,不像其他师兄弟一样还有偷懒的,于是那弟子不理解的问:“师兄,他们怎么了”·    那师兄得意洋洋的小声说:“我以前跟着大师兄也混出了点名声,听别人说这些人是官兵。”
    “什么”那弟子不由的提高声音,惹得周边的其他圣剑宗弟子往这看来··    “你个小兔崽子小声点”那师兄被他这一嗓子嚎的魂都飞了,这事可是大机密,他也是听说。
    那弟子立马捂着嘴缩头看地,正在这时,东南方向一声巨响,上空炸出一团红色的烟雾久久不散··    “集结令速速赶往会合”有一人大声喊了起来,率先往红色烟雾方向跑去。
    云亦被暗卫通知后便来到绛云阁,推开紧闭的房门,他还在奇怪大白天的师兄关着房门干嘛·屋内空无一人,云亦喊了两声无人回应,立马脸色变了,正要出去召集暗卫,余光却瞟见了桌案上摆放很明显的宣纸。
    待看清内容后,云亦拿着那宣纸转身跑进里室,果然看到连颂在床上安好的躺着··    “师兄,师兄醒醒”云亦大声喊着连颂。
    连颂皱眉醒来,抬手揉着酸疼的脖颈,立马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他脸上的面具没了,黑袍没了,象征宫主身份的踏雪红狐扳指也没了他记得当时苍雀就在他身后......·    “苍雀呢”连颂着急的下床。
强强情有独钟·    云亦说:“应该是他让暗卫找我来绛云阁的,他扮成了你的样子,此刻应该已经出了玉狐宫...这是他给你留的·”云亦把写有字迹的纸张递给连颂。
    连颂接过来,看到那句倾诉心意的话,手指抓紧微微泛白,身子有些颤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找”·    苍雀故意显露踪迹,一步步引诱着圣剑宗远离玉狐宫。
右侧又传来动静,苍雀毫不犹豫的转头往左掠去,身后的圣剑宗越追越近,人也越来越多··    于正苍脸色- yin -沉的紧随其后,看着那仓皇转头的黑色身影,露出一抹- yin -森的笑容,果然上钩了。
    苍雀猛然停住脚步,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心也随之跌落谷底··    于正苍领着圣剑宗一众弟子从后方包抄过来,一点生路都不留·看到悬崖边进退不得的人,仰天大笑:“跑啊云鸣,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哈哈哈哈....”·    于正苍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他的目的只有云鸣和云亦,自从接到连铭的密信,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要愿意给他人手,只要能杀了云鸣云亦,便管不了什么江湖规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与连铭的目的不谋而合。
    苍雀转过身,视线透过面具扫视着此时的情景,越看心越寒,好像...真的没有生路了,他一路只顾躲避,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不想与任何圣剑宗弟子硬碰,没想到却被逼到这里。
    于正苍拿过旁边弟子递过来的弓,悠悠的搭上箭矢蓄满弓箭,箭头直指悬崖边站定不动的人··    “怎么,死心了不逃了杀子之恨,唯有你死才能化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于正苍松开拉着弓弦的手,破空声传来,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好躲开。
    苍雀抽出身侧的殓华剑快速挡住了这迅猛的一箭··    “还垂死挣扎,呵,我看你能躲得了几箭·”于正苍抬手往前摆了一下,立马两侧站出来四位圣剑宗弟子,各个手持弓箭,蓄势待发。
    被五支冰冷的箭头指着,苍雀紧绷着神经应对,又是一阵破空声传来,仅仅十步之遥,即使他动作再快也躲不过这同时- she -出的五支箭··    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最要命的是小腿处居然被- she -中一箭,苍雀用剑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屈膝。
    “果然好身手,不过,你今日插翅难逃·”于正苍又搭上一支弓箭,拉满,瞄准心脏··    苍雀哼笑:“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他人今日我云鸣若是不死,来日必定血洗圣剑宗”·    于正苍又是一阵大笑:“好大的口气,现在我才是刀俎,你是鱼肉还想活着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呵,可惜,你没那个机会。”
苍雀脚踩在悬崖边,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扯出脖颈间一直带着的玉坠抓在手中,生死已定,他现在最庆幸的就是:临死前写了那句话··    一步踏出,身子直接往后仰去,急速下坠......·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方......·第51章 彻夜寻觅·    于正苍放下弓箭立马跨步走到悬崖边,入目的是丛枝横生的石壁以及不见底的深渊。
    “宗主,可要下去找”身旁一个圣剑宗弟子开口询问,于正依旧苍脸色凝重的往下看去,另一名弟子说:“这断背崖深万丈,如何下去找,这么高摔下去,必死无疑了”·    于正苍收回视线,吩咐道:“撤。”
    第一个开口的那个弟子又道:“宗主,就这么不找了吗”·    于正苍:“不用浪费时间,还有个云亦要处理。”
    那弟子应下,便跟随宗主往回返去· ·    云亦召集了二十名暗卫,匆忙的追赶已经先离开的连颂·而连颂一路跟着蛛丝马迹直接寻到了断背崖。
    那里有一摊还没干涸的血迹,三支箭斜插在地面,但却已经无人了......·    连颂缓缓靠近,眺望着吞噬生命的深渊,一瞬间仿佛失去力量跌跪在那里。
    “来晚了...还是来晚了...”·    云亦追随着来到这里后,便看到这样无力跪坐在地上的连颂,了无生机,吓得他赶忙跑上去拉住连颂,说:“师兄你别想不开啊”·    “松手。”
连颂平静的说道··    “我不松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苍雀做到这个地步都是为了成全你啊”·    连颂苍凉的笑着:“也不知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居然陪我演到现在,你说,是他蠢还是我蠢。”
强强情有独钟·    云亦急的快哭了,拽着连颂不撒手:“师兄你别这样,你不能让他白牺牲啊·”·    连颂站起身望着深渊,梦呓般的说:“他拿命博来的成全,我怎么会辜负,你回去吧,一如往常,我在这里呆一会。”
    “我不敢走.,师兄,我怕你...”·    连颂打断他:“怕我会跳下去云亦,我没那么多情·”·    云亦摇头:“虽然你一直隐瞒着,但我从小跟着你,知道师兄心里其实是个至情至- xing -之人,你喜欢什么就会毫无保留。
小时候我把你养的八哥喂死了,你暗地里哭了好几天,这些我都知道......”·    连颂转身,看着哭哭啼啼拽着他的小师弟,说:“不会的,我还没找到他。”
    “师兄...”·    “这是命令·”·    “是...”·    “还有,遇到圣剑宗的人直接杀了。”
    云亦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表面上一直都很平静的师兄,最终无奈先回了玉狐宫,把带来的二十名暗卫全部留下·连颂徘徊在悬崖边,仔仔细细的查看,不遗漏任何痕迹。
    瞳孔猛然一聚,他看到了悬崖峭壁上一棵手腕粗的崖树枝头挂着一个东西,一枚晶莹透亮的玉坠,掩于绿叶之下,如果不是那黑绳露了出来,他都不一定看的到。
    连颂翩然而下,脚踩在手腕粗的崖树干上,蹲下身,一手抓着峭壁上凸起的石壁,一手伸向那挂在分枝上的玉坠··    差一点连颂直接松开了抓住石壁的手,轻轻往前挪了一步。
崖边二十个暗卫各个吓得大气不敢喘,爬在崖边往下紧张的看着,生怕主子出个什么差池··    终于拿到了,连颂抓紧手中的玉坠,站起身稍一借力便跃了上来,二十名暗卫也跟着全部大松一口气。
    那玉坠静静的躺在连颂手中,玉髓完好无损,但精致编织的黑色系绳被树枝强硬的划断了·这本是系在苍雀脖子上的...·    连颂心更沉了几分,抓紧玉坠,吩咐道:“找到通往崖底的路,要最快”·    “是”二十名暗卫齐齐回应,接到命令后全部散开,训练有素。
.......·    “水儿清,鱼儿游......”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女童轻快的哼着曲调,手里拿着个竹篓站在河岸边的树荫下·  ·        ·    “叶子,过来给爹搭把手”·    “来了阿爹 ” 女童蹦蹦跳跳的跑到一个中年男人身边,等她看着那草篓子中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还有三条巴掌大的小鱼时,女童哇了一声:“哇,这么大的鱼阿娘和弟弟一定很高兴嘻嘻嘻......”  ·    那中年汉子也高兴的说:“是啊,你阿娘一定很高兴,今晚让你阿娘给我们顿鱼汤喝”·    “好耶好耶...”女童高兴的挥舞着双手原地转圈。
    “竹篓拿过来,把鱼倒进去,阿爹把草篓子放在河里,明天我们还有鱼吃·”·    两父女一身泥水却仍然高高兴兴的忙活着。
    河中央漂过来一个黑色的物体,正好进入了女童的视线··    “阿爹,那是什么”女童圆溜溜的双眼看着远处河面上飘来的黑色东西。
    中年男人抬头看去,这一看,吓得他半条魂都没了··    “死...死人”那男人扔掉草篓子,抱起女童就踏上河岸。
    “阿爹,那哥哥溺水了吗我们要不要救救他·”女童尚幼,小脸上满是淳朴··    中年男人放下女童,叮嘱道:“你站在这里别动,阿爹去看看。”
那中年男子慢慢游到河中央,等他看清了河中人的脸时,不由的有些呆了,他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虽然脸色惨白还有伤口但依旧掩盖不住惊艳之貌。
    中年男人把那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拖到岸边,看着被他救上来的人,叹着气:“这造了什么孽,一身没个好地方·”男人低头趴在胸口处倾听,片刻后大喜道:”居然还活着,叶子,赶紧的,咱们回家”·    中年男人把水中捞过来的“浮尸”背在背上,对女童说:“叶子,阿爹要背着这个大哥哥,你自己跟在阿爹的身后,别乱跑。”
    女童用力的点了点头,瘦小的身板背着竹篓跟在中年男人身后··    断背崖底,连颂看着暗卫从湖底搜出来的两件东西:一把敛华一张面具。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宫主,沿着这条河流两里寻遍皆没有其他发现·”一名暗卫浑身- shi -透,向连颂禀报着··强强情有独钟·    “继续找。”
连颂声音平静,听不出话里到底含着什么感情··    一连两天彻夜寻觅,派出去的暗卫搜了好远好远,连颂感觉他都要把河底的石子翻个遍了,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两天,每当暗卫汇报结果时,连颂除了只说一句“继续找”外,不再开口说过任何话。
    一声鹰啼在上空响起,黑鹰盘旋了两圈后俯冲下来,最后停在连颂肩头·连颂抽出捆绑在黑鹰身上的纸条,打开看了一眼··    只一眼,连颂手背青筋暴起,接着把纸条碾成齑粉,对着暗卫吩咐道:“继续搜,搜到为止”·    暗卫又增加几倍的人数,搜索范围已经扩至皇城外的两座城池。
    连颂终是离开崖底,返回到天玄皇城··    将军府内,连颂对宋辰溪说:“消息是真的”·    宋辰溪回道:“是真的,连铭确实与圣剑宗勾结在一起,圣剑宗突增人数全部是士兵冒充的,我想他的本意,是玉狐宫里那一份交易函吧,而于正苍的目标恰恰是你。”
    “真是小瞧了他的胆子·”·    “如今证据皆在,只差抛出去·”·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亲眼看着他死”连颂抬手覆在胸前,用力撕开已经结好痂的伤口。
    宋辰溪被连颂毫无征兆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立马把他手抓住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鲜血浸- shi -胸前朴素的衣服,疼痛使他面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甚是憔悴,不再有天玄第一公子的风光恣意。
     ·                      ·    连颂抽出手,动作轻松的整理了下染血的衣袍,看着浸透衣服的血渍说:“这,不失为一个百口莫辩的证据。”
第52章 陌上阡·    朝堂上,宋将军宋秉承向龙座上的皇帝禀报着这几日的搜查情况,称依旧没有发现刺客线索··    连铭站在最前面嘴角微微扬起,掩饰不住的讥讽,心里暗道:凭你们怎么查,都是白费力气·    宋辰溪斜视了下连铭,往外跨出一步道:“皇上,臣有发现。”
    皇帝目光如炬的看着宋辰溪,说:“你有何发现,快说说·”·    连铭打量了宋辰溪一眼,没再有其他动作,好像也在期待他能说出什么发现似的。
    宋辰溪朗声道:“臣已经找到了三王爷·”·    皇帝听到此话,龙颜大悦,忙让宋辰溪说出人在哪情况怎样·有人喜自然有人忧,宋辰溪的这句话可把连铭吓了一大跳,曹丞相眉头都拧成一团了。
    双目对视,连铭看着宋辰溪对着他笑,说出一句:“三王爷已经到了·”·    连颂依旧回城时那身打扮,朴素至极还带有血渍,一步一步平稳的踩在石阶上进入大殿,连铭呆滞的看着那由远而近的人,那步子就像一只手随着连颂与他距离的缩进,慢慢扼紧他的脖子。
    “儿臣参见父皇·”连颂一撩粗布衣袍跪了下去,对着龙座上的皇帝拜了一礼··    皇帝立马从龙座上起身,走到连颂身边伸手扶起,仔细打量一翻,高兴的说:“老三你真的回来了,可把你母妃急坏了,给朕大闹了好几次,这一身血是怎么回事”·    连颂歉疚的说:“儿臣有罪,让父皇母妃担忧了,这只是小伤并不碍事,好在儿臣躲过了致命伤。”
    皇帝脸色一沉,厉声问道:“老三,你跟朕说说到底是谁要杀你”·    连铭此刻在一旁彻底的吓傻了,半张着嘴惊恐的盯着连颂,摇着头没有意识的小声嘀咕:“怎么会...明明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啊...”·    曹丞相也是脸色煞白,他虽然不太相信连铭说的煜王已死,但他暗中派出很多人手都没有查到消息,而现在连颂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他们面前,猝不及防的给他们当头一击。
    皇帝转头看向身后的连铭,问:“铭王是想说什么吗·”·    连铭听到皇帝叫他的名字,立马下跪着急的说到:“儿臣没有儿臣没有”·    皇帝平淡的语气问:“什么没有”·    连铭摇了半天头,抬眼便看到皇帝探究的眼神,立马磕头道:“儿臣没有想说什么,儿臣只是看三弟回来了有些激动”·    连颂笑着说:“大皇兄是很激动,臣弟拜你所赐,还要感谢皇兄留了臣弟一条命。”
强强情有独钟·    连铭立马反扑道:“你血口喷人”·    连颂轻松的道:“是不是我胡说,自有证据证明。”
    “你有何证据证明”·    破空声传来,一把匕首“铮”的一声插入大殿的地面上,上面还穿着一封信。
    “有刺客”朝臣立马骚动了起来,云亦这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看着大殿内的阵势笑嘻嘻的说:“不好意思各位,惊扰了,在下只是来送东西的,不是来打架的。”
    皇帝拨开挡在他前面的几名武将,弯腰拔起那把匕首,抽出穿在匕首上的信函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 yin -寒,待他看到那最下角的铭王大印后,怒不可遏的把手中的信扔向连铭。
    自从云亦出现后,连铭就已经心如死灰,他已经知道那封信是什么了··    “混账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皇帝指着连铭骂道。
    连铭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父皇,是儿臣鬼迷心窍求父皇开恩,求父皇开恩啊”·    “开恩你派人刺杀自己兄弟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过要开恩”·    “儿臣愿意把所有都上缴给朝廷,只求父皇免了儿臣的死罪,儿臣可以什么都不要,父皇,儿臣也是你的儿子啊”·    皇帝有些犹豫了,盛怒之下也不免有些心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这几个子嗣里面,就数铭王和煜王最为上进,将来皇位必由他们其中之一继承,但现在连铭犯下这种罪,他虽然不忍心杀,但也不能不罚,于是说:“朕念你改过自新,愿意主动放弃权势,就饶你一条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稍后定下旨发落你”·    连铭感恩涕零磕头道:“谢父皇不杀谢父皇不杀”·    连颂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冷,现在想退,迟了。
    一声略带抱怨的声音响起:“你们当我不存在啊,给我点反应好不好还有啊,我今天来不是看这个戏码的,我是来要说法的·”·    云亦又拿出几封信封扔给皇帝,皇帝接住扔过来的信件,还没打开就说:“玉狐宫身为江湖大门派,难道也不懂大泽的规矩朕的皇儿有错朕自会严惩,那玉狐宫的错又该如何交代”·    “玉狐宫自是知道江湖势力不能与朝廷勾结,玉狐宫接了大王爷的托付确实违了规矩,所以在最后关头我们毁约了啊,这不是三王爷没死嘛,至于大王爷送给玉狐宫的那一大笔黄金,玉狐宫自当奉还的,不赖帐。”
云亦说的好像真的跟做买卖一样··    “荒谬岂有这等说辞”·    “欸,皇帝先看看手上的信再说下面的话,我想你看过之后会改变主意的。”
    皇帝打开信一封封读下去,脸色比刚开始更难看了,这些全部都是连铭与圣剑宗勾结的证据··    “混账…混账连铭你是想气死朕吗”·    连铭看到那摔在他面前的几封信,刚燃起的希望全部破灭了,为什么…他知道的结果都不是这样的…·    “我玉狐宫的宫主现在下落不明,皇帝可要给玉狐宫一个交代啊。”
云亦咄咄逼人··    皇帝这次真的气急,下旨:“来人把连铭押进天牢”·    连铭这才回了魂一样。
挥开要来压制他的官兵:“父皇…父皇母后…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混账还敢抗旨,压下去”·  ·    “不要…连颂我死也要拉着你陪葬”连铭面目狰狞的扑向连颂,却被皇帝一脚踢开摔倒在地。
    “逆子”·    曹丞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是铭王一派,如果连铭落马了他也会被铲草除根,连颂绝对容不得他曹丞相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像皇上哭求着:“皇上啊,老臣愿以官帽求皇上饶了铭王一条命吧,他可是皇后和您的亲骨肉啊”·    连颂听此,不合时宜的轻哼出生,缓缓道:“皇后的亲骨肉丞相此话可得斟酌啊。”
    朝廷上一片哗然,皇帝不明其意,但曹丞相却如遭雷劈··    “不知丞相是否还记得二十年前的苏问南苏太医”·    “苏爱卿…”皇帝好像忆起来点什么。
    曹丞相说话带有一丝颤音:“老臣…糊涂,不记得那么久的事…”·    “也是,我本是已死之人,丞相又怎么会记得,可苏某永远都忘不了你与曹贵妃毁了我的全部”苏问南时隔二十年再次踏入这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强强情有独钟    一切,在苏问南的叙述中定下结局··    连铭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打击的疯疯癫癫,摇摇晃晃仰天大笑:“容贵妃的儿子哈哈哈哈…”皇帝也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好好一个朝堂乱成一锅粥。
    云亦看了一出大戏,在一旁拍掌叫好··    丞相府被抄,皇后被废,连铭被关进天牢,铭王一派瞬间没落··......·    陌上阡,一个很美丽的隐世桃园,这里水稻梯田,溪流与小道交错形成一幅自然界的唯美画卷,正值七月末,各家栽养的莲藕已经开了荷花,摇摇曳曳美不胜收。
    一座茅草屋内走出来个十岁左右的女童,她打开篱笆门让一位老者进来,那老者轻车熟路的进了屋内,把行医箱放在地上,伸手给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睁开过双眼的人把脉。
    “怎么样啊老李头,这村里就你一个懂这些伤啊病啊的,这小兄弟都晕了两三天了,再这样晕下去,就算没死也活不久啊·”开口说话的就是那天背苍雀回来的中年男人,女童的父亲石铁。
    老李头松开把脉的手,摇了摇头说:“我说老铁,你这从哪捞回来的人,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没死是他命大,现在能不能醒全看他造化了,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你让叶子去镇上再抓点药回来给他先喂着。”
    石铁连忙应好,从破烂的衣服里摸出两块铜板塞给老李头,说:“辛苦了老李头,咱们这也没什么钱,收着吧·”·    老李头笑呵呵的把那两枚铜板收了过来塞进口袋,说:“明天再不醒啊,就到镇上请个大夫吧,我先走了啊。”
    “你慢走慢走·”石铁看老李头走出门后,一张憨实黝黑的脸也垮了下来,摸着口袋里所剩不多的铜板,喊来叶子说:“你去镇上买两服药回来,这是买药的钱,别蹦丢了。”
    叶子乖巧的点了点头,都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叶子仅仅十岁已经可以帮父母做好多事了,一起随阿爹打渔,帮阿娘点火烧饭,与六岁的弟弟嬉戏打闹。
    苍雀费力的想要睁开双眼,却怎么都无济于事,眼前一片漆黑,像极了绝望的深渊,苍雀在深渊那头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一身白衣风度翩翩,手中拿着曾被他砍断的羽扇,他不自觉的往前垮了一步,却突然急速下坠,再次清晰的感受到树枝划破他的皮肤,冰冷的水冲进他的耳朵,窒息感随之而来将他淹没......·    “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石铁和叶子看向床上的人,高兴的过来。
    “小兄弟,小兄弟”·    苍雀终于慢慢睁开眼睛,缓了好久才把摇晃的场景重叠起来,两张脸进入他的视线,苍雀本能的想避开,却感觉不到身上有一丝力量而且到处都疼。
·    “你们...是谁”苍雀吃力的说出一句话,嗓子干砺沙哑,不由得又是一阵咳嗽··    叶子跑到木桌旁倒了半杯温水,端过来说:“哥哥你都睡了三天了,我和阿爹阿娘都很担心你,你先喝点水。”
    苍雀扫视了下四周,一间普通到甚至算得上贫穷的农舍,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坠崖晕过去之前,本以为必死无疑,但现在他却醒了过来·苍雀看向一老一少两个人问:“是你们救了我”·    石铁憨憨笑了起来说:“我在河里把你捞上来的,本以为你死了,结果看你还有一口气就背回来了。”
    石铁上前扶着苍雀起身,让他依靠在墙壁上又掖好破旧的被褥,端过叶子手中的水递给苍雀,苍雀收起怀疑抬起沉重的手臂接过杯子,把杯中水喝下去后才觉得嗓子舒服了点,略带歉意的说:“承蒙阁下救命之恩,在下名为苍雀,他日必将报答。”
    石铁听到苍雀这一句话说下来后,表情有点尴尬,说:“我们这个村都是粗人,小兄弟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只要小兄弟不嫌弃,就先住我们这。”
然后又想起老李头说的话,对叶子说:“叶子,你赶紧喊你阿娘回来,还有啊,一会去镇上把药买回来·”·第53章 被诊残废·    叶子答应后便跑着出去找她的阿娘,石铁伸手去拿苍雀手中喝完的水杯,看到那个玉扳指后顺道多说了一句:“这个是小兄弟特别贵重的东西吧。”
    苍雀摸了摸踏雪红狐扳指,说:“他比我的命都重要·”那浑然天成的红狐纹融在洁白的玉身上,是玉狐宫宫主的身份象征··    “难怪你都不省人事了还抓那么紧,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怎么都拿不下来,虽然看着贵重,但小兄弟年纪轻轻还是命重要啊。”
    “实在劳烦了,不知先生是否还见过一张面具”苍雀离宫时一身宫主打扮,黑袍、扳指、面具,而殓华剑在他入水的那一刹那就被冲击的离了手,定是落入水底了。
    石铁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说:“没有,我记得当时你脸上好些伤口,脖子那一处更深,我都以为你死了·”·强强情有独钟·    苍雀全身疼痛的快无知觉了,听说脸上有伤口他伸手摸了下,都是些小伤口想必应该是被树枝刮的,等摸到脖子时苍雀瞬间慌了,忙问:“我的玉坠呢我戴的玉坠呢”·    “这这...这...小兄弟我 ...没见啊。”
石铁被苍雀询问的慌了神,吞吞吐吐说着不知道··    一瞬间疼痛覆盖心头,苍雀难过的掩面轻喃:“都丢了...我与他的牵绊都丢了·”他赠的殓华,他赠的玉坠全不复存在。
    石铁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不知要不要安慰,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良久,苍雀才撤下手,眼眶微红的说:“让你见笑了·”·    石铁连忙摆手:“不会不会,谁没点伤心事,小兄弟别太难过了,好好养伤。”
    屋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位妇人进了屋内,石铁说道:“孩儿他娘,你去弄点吃的来·”·    那妇人笑着对苍雀道:“饿坏了吧,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煮点清淡的垫垫肚子。”
    苍雀看着这一家老实忠厚的人,难过的心情也缓和了一些,道谢:“多谢夫人,苍雀承蒙你们照顾,实在感激不尽·”·    “说哪里的话,我虽是村妇,但也知道有一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小兄弟不用叫我夫人,看你年纪也不大,就喊我一声桂嫂吧。”
    苍雀答应道:“桂嫂·”·    “欸~”桂嫂脸上笑开了花··    石铁在一旁也是高兴的很,接过话说:“那小兄弟也得喊我一声铁哥才是,总不能喊我婆娘嫂嫂,喊我先生不是,哈哈哈...”·    桂嫂锤了石铁一下,道:“死相真会占便宜。”
    苍雀倒是被这一闹,心底的- yin -霾散去了大半,喊道:“铁哥,桂嫂,以后你们也喊我苍雀就行·”·    “好好,这白捡了个这么俊俏的兄弟,真是福气。”
桂嫂说笑着就进了灶房煮了一碗清淡的粥··    第二天,老李头又被叶子喊去给她的大哥哥看病··    看到床上醒来的人,那一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这一身伤口没有给他带来丁点疼痛。
老李头啧啧称奇:“这都能醒,命大啊”·    苍雀看着那给他把脉的人,没做动作·石铁先沉不住气问:“老李头,我兄弟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好啊。”
    老李头闭着眼神神在在的摇头晃脑说:“醒是醒了,但是...”·    “但是什么啊”石铁着急的问。
    “但是吧,这位兄弟以后怕是下不了床了·”·    “什么意思”石铁和桂嫂心都提了起来。
    “残废了呗·”·    苍雀听到此话轻笑一声,老李头立马不高兴了,拉着长脸说:“都残废了你还笑得出来怎么,还是不信我的诊断”·    苍雀可以说是师承毒老,虽然医术没有毒术好,但总比这个信口开河的半吊子大夫好太多太多,昨晚叶子给他端过来一碗药后,他就给自己诊了次脉,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有数,于是便说:“大夫又怎么断定我残废了”·    老李头吹胡子瞪眼说:“那你倒是试试腿有没有知觉再跟我犟嘴。”
    苍雀试过,他虽然全身疼痛但好歹可以挪动,但右腿从他醒来后就一直没有知觉,道:“- shi -寒过重筋脉受堵也并不是无可医·”·    老李头面子挂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拿起地上的行医箱就要走,石铁连忙赔不是,拿出几个铜板就往老李头的手里塞:“别啊老李头...我兄弟嘴快了点,你再帮忙看看。”
    老李头接过钱哼了一声,说:“他行让他自己治,我可不管·”·    石铁深知老李头的脾气,他是陌上阡唯一一个懂得医术的人,村里生个病都得找他,久而久之被捧得有些高傲心气儿。
    石铁:“他是病人你是大夫,就当行行好帮帮我·”·    老李头这才斜视了一眼苍雀,然后对石铁说:“老铁啊,也不是我不帮你,我这都到你家多少回了,问诊费什么的我可都没问你要吧。”
    石铁:“是是,你老李头行医问药,是整个村的善人·”·    老李头被一顿吹捧很是受用,仿佛施舍一般的说:“这样吧,只要他愿意把手上的那块玉给我,以后他的问诊费和服用的药我都包了。”
他自从第一次诊脉就盯上了那块玉,那东西一看就是上等货,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但之前那半死不活的人五指攥的奇紧,任他怎么都掰不开··    苍雀听他居然打踏雪红狐的注意,脸色立马- yin -沉的吓人,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把床头的竹竿徒手撇断,朝着老李头就掷了过去。
强强情有独钟·    “咔嚓”一声,竹竿贴着老李头的头顶飞出,撞在院内劈柴的木桩上,碎的彻底··    “打它的主意,你会死。”
    屋内的几人都被那索命阎罗的眼神吓傻了,老李头更是脸色惨白冷汗直冒,叶子躲在桂嫂的身后,唯有那个五六岁的男童兴奋的哇哇大叫:“好厉害大哥哥好厉害这是武功吗,我跟村里的二狗子最喜欢武功了,是不是这样,吼”男童挥着短胳膊短腿一拳一脚比划着,桂嫂连忙把他拉过来吼着他:“闭嘴石头,别惹你大哥哥不高兴。”
    石头听话的闭了嘴,最开始他对这个家里突然多出来的大哥哥一点都不亲近,但现在望着苍雀的眼睛里全是崇拜··    苍雀敛去暴躁的气息,说:“铁哥,桂嫂,你们不用怕我,我不会伤你们。”
    石铁和桂嫂这才小心的笑道:“没有没有,哥和你嫂子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感情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玉发那么大火·”·    老李头一步一步往后退想偷偷的离开,刚踏到门槛便听到一声轻呵:“站住”老李头脚步顿住,惊恐的看着苍雀问:“何...何事”·    “把收的钱还回来。”
    老李头手哆哆嗦嗦的掏出刚才收的几个铜板还给石铁,说:“还...还了,我可以走了吗”·    “全部。”
    老李头肉疼的把这几天从石铁那得到的铜钱全部还了回去,这才说:“真的这次真的都给了·”·    石铁也说:“真的都给了。”
    老李头这次气焰被灭了个彻底,灰溜溜的从石铁家离开··    这几天的天玄皇城已经变了天··    皇后被废丞相府被抄已成事实,贤王的存在本是皇帝最大的污点,但皇帝并没有杀他而是把他贬为庶民,不再是尊贵的大泽二皇子,容贵妃受此打击,疯狂的砸了皇后的寝宫,就此决裂恨之入骨,而她的亲儿子已经进了天牢,自己养大的儿子也成了庶民不得进皇城。
    一间不大的小屋里,连清抓着安巧儿的手说:“对不起,没能给你一个隆重的婚宴·”·    安巧儿笑中带着哭腔:“我不需要那些,只要你在就行。”
    “我这身子没了药吊着,又能撑几天·”·    安巧儿不同意的摇头,从包裹中拿出银两说:“煜王爷给了我一大笔盘缠,这些都用来给你买药。”
    贤王一生被这身子磨得没有任何欲望,皇子身份没了也好,他不在意,如今在这远离皇城的小地方活着也不错··    而天玄皇城内最近又发生一件重大的事,那便是煜王被册封为太子,居东宫分君政,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煜王竟然拒了圣旨,不住东宫只住煜王府,皇帝居然还没怪罪,只是下令把煜王府改成太子府。
作者有话要说:·就此还差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就元旦啦,我要和小可爱们一起跨年啊·祝小可爱们:元旦快乐·第54章 死于天牢·    - yin -冷的天牢里,连颂一身紫金蟒袍站在一间牢房外,狱卒低着腰打开牢门后退到一边,连铭蓬头垢面手戴镣铐,看到连颂后神情狰狞的就要扑上去,那狱卒上去一脚把他踢翻在地,连铭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那紫金蟒袍。
    连颂抬起手往后摆了一下,那狱卒识相的退了下去··    崭新的布靴踏入脏乱的牢房,连颂道:“大皇兄,过的可好”·    连铭啐了一口:“呸你来就是看我有多狼狈的吧”·    “呵呵...对,也不对。”
    “你为什么没死你明明没了脉象,那具尸体是你找来的”连铭一直想不明白,那天晚上自己亲自检查的那具没了脉搏的尸体到底是不是连颂。
    连颂把那张银质面具拿出盖在脸上,声音低沉道:“我是说你天真呢,还是蠢呢,或者说见识太少”·    连铭像是见了鬼般往后退去,看着那张面具不可置信的说:“你装的于正苍说云鸣已经掉下悬崖死了连颂,你不用骗我”·    连颂对这件事一直讳莫至深,他不愿相信那人死了,苍雀只要一日没找到,他就会一直找下去现在被连铭触及心底隐藏的痛处,连颂伸手成爪扣住他的脖子,硬生生的把连铭提了起来,面具下的眼睛睁得极大。
    “我来,就是让你付出代价”·    连铭双脚直蹬,手被镣铐铐住挥舞不开,只能抓住掐住自己脖子上的手,拼命的想掰开·    “杀我...你会被...治罪的...咳...”临死的恐惧笼罩了连铭整个心脏。
强强情有独钟·    “砰”连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到石壁上,剧烈的撞击使他吐出一口血来·连颂撩起衣袍蹲在一脸血的连铭面前,说:“治罪铭王一派已经灭了,皇帝更不会因为一个阶下囚而治太子的罪,你死了也没人会记得你,因为没人会记得失败者。”
·    窒息感夹带着无尽的黑暗蔓延了整个牢房··    铭王死了,朝堂上以往追随铭王的官员全部缄默无声,没有一个人出声为连铭声明追查死因,龙座上的皇帝隐晦的看了眼旁侧听政的连颂,心底默叹一口:“隐藏了那么久,一击必杀,让他都措手不及,这个老三他已经掌控不了了啊。”
    下朝后,宋辰溪与连颂并走出宫,路上问了这件事:“连铭是你杀的”·    连颂嗯了一声,宋辰溪没在继续这个话题,眼前的连颂已成大泽太子,心- xing -也跟着变了不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少有欢声笑语了。
    相对无声的走了一会,连颂问:“可有线索”·    宋辰溪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回道:“没有·”这些天,玉狐宫已经加了好多人手搜索,又额外调出一部分暗卫监视着圣剑宗的动向,如果不是着急寻人,恐怕玉狐宫已经直攻圣剑宗了,而圣剑宗自从铭王落马后,徒增的人手也直线减少至原本的弟子数目。
    连颂:“再加人手,继续搜,仔细搜·”·    “太子”宋辰溪停下脚步,连颂也停了下来看向他,宋辰溪又说道:“玉狐宫的暗卫已经八‘九成都在搜寻,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调动了。”
    连颂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就把监视圣剑宗的暗卫召回来·”·    宋辰溪看到这样的连颂,打心底开始生气,不由得责怪道:“这都多少天了,就算全部去搜又能怎么样”·    “活要见人,死....我也要见尸。”
    “为何到这个地步你才去执迷不悟”·    “可是...我挽不回来了...”连颂越过来时的马车,一步一步朝着太子府的方向走去。
    太子府内,宁贵妃端坐在客厅内惶惶不安,她有点不敢面对现在陌生的儿子,自得知煜王寻到之后,自己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但接下来发生的那些变故,让不善争抢的宁贵妃从内心里发寒,而那些都是出自她儿子之手。
    “母妃·”连颂徒步走回府中后,就看到坐着的宁贵妃··    宁贵妃浅笑着从座椅上起身,有些紧张的说:“颂儿,母妃...母妃就来看看你。”
    连颂略显疲态,无力的说:“母妃请便,儿臣有些乏了,就不陪母妃了·”·    宁贵妃忙关切说:“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唤个太医瞧瞧”·    “我这是心病,瞧不好。”
    “母妃曾经劝你阻你,如今你得偿所愿,为何还不高兴母妃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九死一生后过成这样子·”·    连颂这才抬头直视宁贵妃,回想道:“也许母妃你曾经说的是对的,只是我醒悟的太晚,我丢了那个用生命护我的人,我找不到他了。”
    宁贵妃叹了一口气,问道:“是那个苍雀吗颂儿,虽然母妃有些遗憾,但母妃希望你能放下·”在宁贵妃心里,她知道的只是从别人口中得到的传闻,她只是以为那个名叫苍雀的人刺伤她儿子后远离了他,颂儿才会如此神伤。
    ·    连颂气息乱了,一场场无果的搜寻让他心越来越沉,他给自己最后一点念想坚持着寻下去,无论找不找的到他都要找,他怕自己停止寻找后就只有绝望。
    “放不下,母妃,你不是一直告诫我,找个两情相悦的人过一生比什么都好吗我找到了,又如何放的了·”·    宁贵妃慢慢往前靠近,伸出手轻轻抱住连颂,她一直觉得自己还算了解这个执拗的儿子,她以为他一心装的都是皇权,而如今一席话,她才知道自己的儿子也是个用情至深的人,跟她一样。
......·    苍雀已经醒来五天了,外伤无碍,但右腿的问题让石铁和桂嫂愁坏了,不是治不好,而是没钱治,治疗右腿的配药中有两位药材很是贵重,一副药下来就要一二两银子,他们是真的买不起,虽然陌上阡内家家都不算贫穷,但都是自给自足钱财甚少,这里水土肥沃,各家种的有莲藕,还有外出打鱼维持,一年下来倒很是安逸不愁吃喝的。
    “雀兄弟,你别急哥多打些鱼去卖,凑够了就给你买药·”石铁是个忠厚老实的,自从认了这个兄弟,做到这份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苍雀道:“不用了,我已经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他放弃了··    石铁不赞同的道:“说哪里的话,铁哥可是把你当自家兄弟。”
    苍雀:“铁哥,我既然喊你一声哥,就说明你让我敬佩,药真的不用了,如果可以,我想用这钱买点纸笔·”·强强情有独钟·    石铁:“行我今天去镇上给你买回来,我们这都是粗人,肚子里没什么水墨。”
    “那就多谢铁哥了,桂嫂,我想喝莲子汤,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煮一碗啊·”苍雀冲着桂嫂笑着,这是他自醒来后第一次这么展露笑颜。
    桂嫂被这笑晃了眼,嗔道:“你才来几天,我们这整个村的姑娘都惦记你呢,嫂子出个门都被堵,嚷着雀公子有没有婚娶啊,雀公子喜欢什么啊,可把我愁坏了,嫂子都不敢出门了。”
    苍雀报之一笑,眼中露出一抹柔情说:“我有心上人,只是再也见不到了·”·    “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等着哈,嫂子去给你煮莲子汤。”
    石铁去了镇上,桂嫂去了灶房,屋内剩叶子和石头两个,石头顽劣,没了桂嫂在他蹦跶到苍雀床边奶声奶气的说:“大哥哥,你能不能教我武功,就这样,吼”·    苍雀看那都没半人高的小儿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竟然忍不住调笑:“你这是给别人挠痒痒吗”·    石头憋着嘴抱怨道:“那大哥哥你又不教我,我不会。”
    “你真想学”·    “恩”石头肯定的用力点头。
    苍雀伸手摸了摸石头光溜溜的小脑袋,吓唬道:“学武功很苦的,会流血·”·    石头皱着小脸想了想,然后说:“我不怕我要学会武功打败村里的小二狗让他认我当大哥”·    苍雀被石头的话逗得忍俊不禁,说:“那好,你可是说过不怕苦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到时候可不许哭鼻子。”
    石头脑袋一扬,气势十足的说:“我才不会哭鼻子,我是男子汉”·    半刻钟后......·    “哇呜呜呜呜.....哇——”石头扯着嗓子哭喊着。
    “不许放下·”苍雀坐在床上抱手看着双手平伸的石头,平伸的手臂上放有一根小树枝,那树枝越来越往下滑,已经滑到了石头肥嘟嘟的手腕处。
    “抬起来·”·    “呜呜呜呜...”·    “这都举不好,你怎么打败...小二狗...”苍雀停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个名字。
    叶子在一旁捂着嘴笑,还说了一句:“不许哭鼻子哦~”然后蹦跶到灶房找她阿娘去了·桂嫂听到叶子这么说,也没责怪苍雀,反倒笑着对叶子说:“石头就是太顽劣,整天想着学武学武,这算是遇到能治他的了,就让他吃些苦头看还嚷着学武不,叶子,帮阿娘加把火。”
    “好的阿娘·”·第55章 新帝登基·    笔尖的墨汁滴下,把白纸晕染了一片,苍雀执笔停留半晌未落一字,双眼失焦的看着那墨渍渐渐扩散。
他把笔放下了,把脏掉的白纸折起放在一侧··    石铁不明:“雀兄弟不是要给家人写信吗”·    苍雀微微摇头:“我没有家人。”
    石铁一愣,忙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对不起雀兄弟,铁哥不知道,你要不嫌弃,以后啊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苍雀浅笑说:“我认你这个大哥。”
    石铁也跟着憨笑,又想起苍雀刚刚执笔未下犹豫不决的样子,问:“那你刚刚是不是要写给你心上人的啊”·    苍雀笑容一滞,心上人...他的心上人会在意他吗,残了一条腿的利刃还有用吗,拿了踏雪红狐的他就算回去了也会被责怪吧。
自我厌恶的想了许多逃避的念头,他抓紧拇指上的扳指不自觉的又红了眼眶··    石铁急了:“怎么了这是我这是又说错什么话了这是...”连连说了两个这是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苍雀声音有些沙哑,想了好一会说出这句话:“铁哥,我能住在这里吗以后,永远·”·    石铁连忙应道:“当然可以,多你一个铁哥养得起这陌上阡啊水好景好,生活滋润着呢,你要是无聊,回头让叶子给你讲讲陌上阡的故事。”
    叶子在一旁点头笑的灿烂,她很愿意跟这个长得好看的大哥哥亲近··    苍雀心里安定下来,自他醒来以后石铁桂嫂都没问过他一句过往,他也不愿提起,这陌上阡真是个躲避的好地方,他想在这里拖着残废的身子苟延残喘直到死去。
......·    一日复一日,如白骥过隙,一晃三月已过,而那两人认识也仅有两月罢了··强强情有独钟·    太子府内,一群暗卫跪在连颂的面前战战兢兢,三日汇报一次结果,却次次都是无果,这些个领头的暗卫每次来汇报都感觉比入刑场还煎熬。
    连颂气势威严的站在一群暗卫面前,一一听过汇报后,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突然发怒:“废物本尊给你们多久的时间了,你们一直都是这个结果本尊让你们一座座城搜一块块瓦搜你们搜了吗”·    一向铁血的暗卫们个个如小虾米一样佝偻着身子使劲蜷缩,宋辰溪在一旁开口:“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一个暗卫答道:“回辰公子,一点都没有,暗卫已经分成了二十三队分别顺着河水流向往周边城池挨个搜寻,不曾查到暗刃大人的任何消息。”
    宋辰溪让他们退下,这样的对话三日一次,已有三月之久了··    连颂沉着脸:“还有多少未用的人手,一并派了·”·    宋辰溪:“玉狐宫都已经空了,你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这里。”
    连颂看向宋辰溪,起了别的心思:“将军府有多少兵马·”·    宋辰溪睁大眼睛:“你要调兵”·    “我需要人手。”
    “你太鲁莽了如果调用兵马必定会让皇帝起疑,直属将军府的亲信并不多,再何况调用兵马这种还需要皇帝下旨·”·    连颂深沉的看了宋辰溪一眼,双眸里包含着无尽思绪,越过他就跨出凌霄苑。
    “你要去哪”宋辰溪问道,这样有失沉着的连颂让他有些焦虑··    “别跟过来·”连颂径直走出太子府,未乘坐马车,只身快速的掠向皇宫。
    当天下午,一道圣旨从皇宫内传出,昭告天下··    则日起皇帝退位,三日后新帝登基··    昭告已下,天玄皇城已经炸开了锅,都在讨论新帝的事。
到底那日发生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三日后,登基大典上,本是隆重激动的时刻,但新帝整场登基大典下来不苟言笑,不重要的环节便减去,照以往能举行一整日的盛典愣是缩短至大半天。
    而新帝连颂登基握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动兵马帮他寻找一人··    秋已凉,荷花早已经谢了,连那碧绿的荷叶都枯萎了大半,陌上阡内没了花叶遮眼的美景,却别有一番秋的意境。
    苍雀跛着一条腿走进灶房想帮桂嫂生火,却被桂嫂赶了出来:“去去去,嫂子一个人就行·”·    苍雀无奈:“桂嫂,我只是瘸了一条腿,又不是瘫痪了,总不能让我天天呆在床上吧。”
    桂嫂还是不让他进来,堵着门口道:“那也不成,哪能让你一个公子哥进灶房,你要是无事,帮嫂子管管那顽劣的小子,天天跑的没影·”·    苍雀争执不过,只好说:“那我喊他回来,辛苦桂嫂了。”
    桂嫂笑道:“不辛苦,也就你能制住那小子了,你铁哥应该等等就回来了,把石头喊回来一会我们就吃饭·”·    苍雀跛着腿就出去了,这陌上阡都是小道,一眼看去错乱的很,苍雀在这呆了三个月也熟悉了些,特别是那条通往小二狗家的路。
    稻田内还在忙活的老伯看苍雀一颠一颠的过来,友好的喊道:“是不是要找石头啊,他在老刘家呢·”·    苍雀停下来道谢到:“谢谢羊伯,我正要去找他,这个钟头了你也该回去吃午饭了,别累着。”
    羊伯笑呵呵的道:“有你在这陌上阡,我们有个小毛病都不发愁了,你可比那滑溜的老李头强太多了·”·    苍雀委婉的谢道:“羊伯过奖了,我也只是会点医术。”
    苍雀在陌上阡的这三个月,名声越来越响,现在整个村里有个头疼不舒服的都找他,还有许多姑娘家在这渐凉的夜里故意冻上一冻,然后拖着病怏怏软绵绵的身子去看病,顺道还带点吃食送过去。
    走到老刘家,苍雀站在门口敲了敲篱笆门,往里喊着石头··    这一声没把石头喊出来,倒是把邻家的黄花大姑娘喊了出来··    旁边的一家窗口,一个圆脸还算得上秀气的姑娘伸出头往声音的地方看来,一眼就看见老刘家门口挺拔站立的俊俏人儿,苍雀虽然跛了一条腿,但不行走时站立的姿势还是俊逸的很。
    苍雀皱眉看着朝他走来的那位姑娘,心里有些慌,不由的加大声音喊着石头的名字··    “小哥是不是找石头,他刚跟二狗出去了,我帮你去喊喊吧。”
那个圆脸的姑娘名叫英子,住在老刘家旁边·这个村内许多姑娘家的名字都是一个起名法,就比如叶子,英子,还有村边上的桃子...·强强情有独钟·    苍雀回绝:“不劳烦姑娘,还请姑娘告诉我石头往哪里去了。”
    英子脸蛋羞红:“小哥也不用喊我姑娘,喊我英子就好...”·    苍雀无奈,又问了一遍:“那...英子姑娘,请你告诉我石头往哪里去了。”
    英子正要回答,就听到身后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喊道:“大哥哥我在这”·    苍雀不做停留越过英子,一瘸一拐的朝石头走去:“都中午了还乱跑,回去罚你。”
    石头一张小脸跑的红扑扑的,听到这话立马垮了下来,只要大哥哥说道罚,那就是功课之余额外加课程,不是俯卧撑就是蹲马步:“我错了大哥哥...”·    “知错能改是好事,但是错了就要罚,不要想着能赖掉。”
苍雀牵着石头的小手走远,独留英子一人在那望眼欲穿··    石铁和叶子已经从集镇上卖鱼回来了,看到苍雀领着石头进门,石铁上去就说:“雀兄弟啊,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铁哥,是何事让你这么高兴。”
    石铁白领了一旦米自然高兴,都笑的合不拢嘴了:“今天是新帝登基的大日子官府都在发粮食呢说新帝登基普天同庆,我跟叶子一人领了半旦大米,合起来就整整一旦新皇帝还真是个为民着想的好皇帝啊。”
    苍雀脸上的笑意凝固,无意识的重复着:“新帝登基...新帝登基...”·    “怎么了雀兄弟,想什么呢”·    苍雀回神:“没,新帝一定会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他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皇权,而自己早就被遗忘了吧,三个月不去想,还是抹不掉那人在他心中的位置,不经意谈及,依旧窒息··    “哈哈,赶紧进来吃饭吧,石头,你又乱跑,还得让你大哥哥出去找你,下次吃饭时候自己回来啊”·    石头还在为一会的惩罚苦恼,眨巴着眼委屈的说:“下次我肯定早点回来,每次大哥哥去找我,我都得多练好久的蹲马步...”·    “哈哈哈...你就怕你大哥哥罚你才这么老实的吧”一家人一顿饭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第56章 相逢前夕·    饭后,石铁犹犹豫豫的坐在苍雀面前,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苍雀有些奇怪,石铁一直是个憨厚耿直的人,如今这般吞吐模样,苍雀猜他定是有什么想对自己说的,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他说道:“铁哥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
    石铁挠了挠头,这是他歉意时的标准动作:“这样的雀兄弟,就是...你之前写的那些字被叶子拿着认识,卖鱼的时候被一个老妇人看到,夸这字啊真好就想...就想能不能让你代笔写封信...”·    “代笔写封信”苍雀询问了一遍。
    石铁接着道:“她说她儿子行商在外,大多时间都不在家,她一个妇道人家不识什么大字,每次想写封信都得找别人代写,她愿意付酬劳·”·    说到这里石铁觉得不妥,好像这么说就跟逼着他兄弟代笔赚钱似的,立马摆手解释道:“并不是要雀兄弟挣那些钱,哥也没接那个活儿,就回来问问你。”
    苍雀看石铁这仓皇的样子心底好笑又感动,自从他来到这陌上阡,他觉得自己都被这里的景这里的人潜移默化了,他愿意敞开心扉接受现在的一切,也处之坦然。
    “当然愿意,铁哥不必如此,这也不失为一个生财之道,我养伤的这三个月只能当你们的累赘,如果可以,苍雀愿意出绵薄之力·”·    自他被救起,用了三个月养这一身重伤,皮外伤是好了,但这右腿当初被- she -中一箭又被冰凉的河水浸泡不知多久,便一直没有知觉,如今只能一条腿走路,虽然说可医,却窘迫到没钱医,所以意义上讲跟瘸子没什么区别。
    自他下决定要此生隐藏在陌上阡时,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不重要,唯有对这一家人颇有愧意,他右腿有疾不能长时间浸泡在水里,所以石铁打渔时他并不能帮上什么大忙,桂嫂又坚决不让他进灶房,如今能有他出力的地方,自然十二分愿意。
·    石铁看苍雀没有一丝不耐和拒绝便放下心来,可转念一想又有不妥:“可这明天要怎么...写呢”·    苍雀是应承下来了,但石铁又遇到个特别严重的问题,他一个乡野粗人也不认识什么字,那老妇肯定也不认识,不然哪还需要别人来代笔,难道让人家老妇跑个一二里地到他这陌上阡人家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定不会花钱买这个罪受,可...让雀兄弟走那么远去集镇不行不行本身腿脚不方便哪能为了几文钱让雀兄弟跑那么远,于是石铁皱巴着一张黑脸陷入天人交战中。
    苍雀自是明白石铁此时的心事,抬起纤细越有粗茧的手搭到石铁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明日我随你一同过去·”·强强情有独钟·    “这...雀兄弟,你这...”石铁欲言又止,他明白一个汉子被说腿脚不行实属有些伤人,更何况苍雀的模样看上去更像个落难的贵家公子,定是心里很是避讳吧,别看石铁是个大老粗,但男人的自尊心他可很是清楚的。
    苍雀微微一笑:“无碍的,我在这陌上阡呆了那么久未曾出去看看,倒是想走走了·”·    石铁应声好,这事就定下了··    第二天,石铁背个竹篓,里面是几条还活蹦乱跳的鱼,显然是刚打捞上来没一会,但竹篓中没有水,这些还算活碰乱跳的鱼儿估摸着没多久就会死去,石铁每天也捉不到几条鱼,运气好就多捉点拿去卖,卖不掉还可以带回来自家吃,运气差捉的少或者捉不到那就没得卖了,所以每次上集镇也就能挣那么十几文二十文钱的样子。
    叶子跟在苍雀的身边,十岁的女娃身高只到他腰部上一些,虽然弱小,但还是很努力认真的抓住苍雀的手臂给他个支撑点,免得走路不小心摔了··    苍雀浅笑抽出手去抓住叶子的小手,像个大哥哥一样牵着她跟在石铁的身后,三人就这么慢悠悠的往集镇上走去。
    这个名为采荷镇的小镇并不大,充其量就比周围的村落大上些许,但却异常的热闹,来往就那几条摆摊的道路上,人熙熙攘攘穿梭在各个铺子前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之所以叫采荷镇,看看周边的景象就知道,这里以及周边村落种植最多的就是莲藕,一到炎夏花开满处,爱美的姑娘们最喜欢去摘那娇艳欲滴开的正艳的荷花,故名采荷镇。
    石铁在以往摆摊处把竹篓卸下,叶子把那藏的很好的笔墨纸砚拿出来在摊子干净的一角摆好,没过多久,昨天那个老妇果然又来了,她一眼就看到站在石铁身后的苍雀,笑眼眯起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些,打量了一会夸赞的对石铁说:“这就是那个小伙子吗不仅字写的好看,连人都长的这么好看。”
    石铁听妇人夸自家兄弟,乐呵呵的就接到:“可不是吗夫人,我这个兄弟哪都好·”·    苍雀在身后愣是被夸得有些脸红,客气有礼的道:“夫人过奖,在下只是读过些书籍识的些字,不敢承此赞誉。”
    那妇人看眼前的年轻小伙子彬彬有礼,遇事不急不躁好感更甚:“小伙子,你能不能代我写封书信,我愿出五文钱,谁让你字那么周正悦目,我看着喜欢。”
    石铁被妇人大方的价格震惊了,他一天也就卖个十几文,好点的话卖个二十多文再多不过了,哪知这妇人开口就给五文,仅仅是代笔写封信而已,暗叹果然有学识就是好。
    苍雀依旧沉稳有礼:“自是愿意·”·    不一会,那妇人拿起一张写满周正小字的白纸看了看,虽然她不识的,但这字就是看着喜欢讨她欢心。
妇人高兴的把信折起收好,然后掏出五文钱放在那没有用过的白纸上:“以后啊,我就找你了·”·    “多谢夫人·”这声谢包含了许多...·    自此后,苍雀就跟着石铁和叶子一起时常到采荷镇上来,因为样貌夺眼,渐渐成了这集镇上姑娘家的谈论对象,好看的皮囊走到哪都受欢迎,这是人对美的追求。
    “你看,那边鱼摊旁的公子·”·    “我知道,长得可真俊,就是看上去穷了点...”·    “你可拉倒吧,你嫌人家穷,人家还嫌你丑嘞,嘻嘻嘻...”·    “讨打啊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哎呦开玩笑啦,怎么样,要不要找他写个名字你想想啊,他那白净的手握着笔杆,深情用心的写下你的名字,你把它拿回去常常观看,就像他轻轻的抚摸你的脸...”被带有感情的语调引诱着,仿佛在脑中构造了一个旖旎的画面。
    “哎呀你真的是...羞死了,不跟你说话了·”那姑娘打断话,羞的直跺小脚,却依旧站在原地不见她离开··    “害羞了啊那我帮你一把。”
说这话的是一个头戴木簪的姑娘,长得高挑纤瘦却是个活泼外向的,她走到那鱼摊前笑盈盈的看着苍雀,爽朗的道:“帮我写个名字可好”·    “姑娘请说。”
苍雀仅仅抬头看了一下,神色淡漠··    那高挑姑娘想了想,戏谑的道出一个名字:“思君·”·    “思君”·    “相思的思,君子的君。”
    这两个字在口中转了好几圈才落笔写出来,苍雀拿起那张纸,若有所思又语速很慢的读了一遍:“思...君...”·    那高挑姑娘朝不远处站着的姑娘俏皮的眨眨眼,把那姑娘羞的脸更红了一层,仿佛隔了些距离都能感受到那热气似的。
    “公子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苍雀这才把那张写有思君两字的纸张递给高挑姑娘,神色也不像刚才那般冷漠了:“很是好听。”
强强情有独钟·    那高挑姑娘给了钱就拿着纸张走了,苍雀兀自又陷入沉思,抬起左手放在胸前,那里放着一枚玉扳指,被包裹的很仔细··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天玄皇城再次迎来了花天锦地的百莲祈神会。
    七月七这日,连颂神色疲惫的坐在龙座上,撑着头揉着太阳- xue -听下面朝臣的谏言·昨晚喝的有点多,现在还头疼的厉害··    “皇上,湖州知县上书说遭到匪寇生事,而洛城知府派兵支援却拿捏不住,对那些贼人手术无策。”
一名文官上前一步汇报到··    连颂依旧闭着眼睛:“如蝼蚁般的存在真是除之不尽·”他忆起一年之前,自己也曾遇到锦州发生这样的事,他与那人一同来一同去,还多余的为他挡了一斧,真是自作多情...他也是从那时才慢慢想走近那人的。
    忆起往事,连颂泯起一抹带有苦涩的浅笑,如今已经一年了,他与那人之间只存有记忆,却触碰不到体温,他不停歇的找了一年,终是海里捞针不见踪迹,如今再次遇到匪寇生事,竟然一瞬间勾起他与他的过往来:“宋将军,你与朕一同去往湖州县吧。”
    宋辰溪已从少将军提携成将军,而宋老将军已经休职在府,准备颐养天年了·宋辰溪说话朗声有力:“臣遵旨·”·    而下面的几个大臣开始提出异议:“皇上不可涉险啊。”
    连颂脑袋发胀,耐着- xing -子说:“朕只是最近感觉乏累,想远出散散心,退朝吧·”·    连颂不顾朝堂中还要反驳的人,直接起身先行离开了,留下一众老臣唉声叹气道新帝太年轻,太意气用事等,而宋辰溪自退朝后沉默的走出大殿,他知道连颂最近的状态,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第57章 莲灯承愿·    这晚,灯火通明,那街道两边的大红灯笼高悬两侧,整个天玄皇城被灯火照得透亮,喜庆的气息涤荡在每个角落·又是一届年轻人的天地,街道上川流着带着各式面具的年轻男女。
    时间推进的每一帧都会展现另一副不同的画卷,今年的百莲宴也与去年的百莲宴不同了,人不同了,气氛也不同了··    连颂自登基以来虽居朝阳宫,却也会偶时回太子府小住,而以前府里的那些女人,除了苏絮依旧在他身边服侍,其他的官家小姐早就被潜回的潜回,没去处又不想离开的就住太子府,但却不允许触碰青竹苑内一草一木。
    青竹苑内曾住过一个人,府里的那些女人自从安夕儿被强行赶出王府后也都安分了,知道有的东西碰了就会出事,现如今她们以前服侍的男人成了一国之君,她们更是不敢忤逆,到了青竹苑也会绕道走,即使连颂回来小住,她们也就去毕恭毕敬的行个礼,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被婢女们侍候着换了身轻装,连颂跨着步子走向了“俸神殿”·殿门口已经有个婢女弯腰等候,手里执了三炷香,见连颂前来,那婢女就把手中的三炷香恭敬的递了过去。
    连颂接过婢女递过来的三炷香迈步进入俸神殿,外边的太监婢女们全部自觉的退远·连颂看着大殿内供奉的神灵巨像,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执着三炷香拜三拜,每一拜都虔诚无比。
    以前不信天不信命的人,此时却把所有的期望寄托在这座神灵巨像上,每晚戌时准时叩拜,每一拜都在心中祈祷神的显灵··    “一年了,你到底能跑哪去...”连颂喃喃开口,三拜结束,起身把手中的三炷香插入供案上的香炉中,然后转身离开俸神殿,明日他需要离开天玄皇城,恐怕几日内也祭拜不了了。
    远处的太监看祭拜结束,小跑过来低声道:“皇上,百莲宴已经开始了·”·    连颂兴质缺缺,整场盛宴下来他虽然没提前离场,但也没入心的去看场内任何表演,那些卖力表演的官家千金们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没得到一点反应。
    待百莲宴散去,他吩咐不得任何人打扰他休息,朝阳宫灯火熄灭了,侍卫像一杆枪一样挺直腰杆坚守在门口,却不知屋内本已歇息下的人暗地出了皇宫,去往了清水河畔的百莲亭。
    一张狰狞的面具覆于脸上,如去年和那人游玩一般,买了一盏红白相间的莲花灯,点燃灯内的蜡烛放入清水河中·看着离开他手后平稳游弋在水面的莲花灯,越飘越远,直至成了一个小光点。
面具下的嘴角浅浅勾起,带着三分愉悦七分怀念··    上次,灯内承愿的纸条上他没写任何东西,这次,他写了··......·    而这样的场景同样发生在陌上阡。
苍雀在这里住了一年了,日子简直是闲情惬意,冬的景色还没赏完呢又迎来了夏,荷花正艳绿叶正浓··    这里没有什么百莲祈神会,也许陌上阡太过偏僻,那些习俗并没有传到这静谧的村落来。
    苍雀白天闲来无事,循着记忆中的样子亲手做了盏莲花灯,用竹条固成框架,糊上白纸,然后给白纸上了些红色晕染,虽然做出来的模样丑了些,但好在大致框架还算像。
苍雀摇头自嘲的笑了笑,评了句:“将就吧·”·强强情有独钟·    叶子在一旁帮忙,看到那个模样像荷花却是用纸糊出来的东西,好奇的问:“大哥哥,这个是什么呀”·    苍雀:“这个叫莲花灯,晚上哥哥带你去看。”
    叶子茫然的点头,手里拿着竹条像模像样的学了起来··    星辰挂满夜幕,一闪一闪,光不明亮却有些耀眼·石头那小子- xing -格太野,晚饭后没有什么功课,居然又跑出去了,苍雀也无奈,孩子天- xing -如此,他也不用拘束,练武这种事也不是一蹴而就,所以他与石铁桂嫂说了一声便只领着叶子来到河边。
    陌上阡就是水多,村落四周就有三条暗河·这里的人个个通晓水- xing -,就连叶子这样的小姑娘都会潜水摸藕了··    苍雀把那张小纸条小心翼翼的放入莲花灯内,点燃灯芯,烛光从莲花灯内部照出,把涂了红色汁墨的莲花花瓣映的更红更艳,双手捧着灯慢慢放在水面上,用手轻轻拨动水面,波纹荡着莲花灯一点一点移向河中心,然后顺着水流漂走。
    “哇,好漂亮”叶子这个从没离过采荷镇的小姑娘对新奇的事物最是向往,仅仅一个不太像样的莲花灯都让她大呼好看。
    苍雀把另外的一个莲花灯点燃放在叶子的手中,说:“你来·”·    叶子开心的往前小进两步,她胳膊短,这样会离水面更近,她学着大哥哥的样子,双手捧灯小心放入水面,那紧张的模样生怕把灯放歪了就会熄灭一样。
    “漂走了大哥哥,它漂走了”叶子高兴的欢呼起来··    苍雀双瞳里映照的是那渐渐飘远的两盏莲花灯,两点微弱光亮占据了他整个目光。
他先是表情淡然,然后微微浅笑,接着笑出声来,最后竟然有了哭腔··    上次,他想了半晌,墨洇了白纸也没写出什么心愿,这次,他写了三个字:我想他·    叶子笑脸看到大哥哥滴落的眼泪后立马转变成了难过,这一年的相处,她时不时见到大哥哥不同的样子,会时常发呆或者独自发笑,她是个能早当家的孩子,她知道大哥哥心里藏了个不可触碰的人。
    感情是会渲染的,叶子呜呜的哭起来,抽抽搭搭的说:“大哥哥,你...喜欢的人...不要你了吗”哭的太难过,说话都连不一起了。
    苍雀依旧望着远处的微弱烛光,声音很轻很慢的回到:“不是他不要我了,是我配不上他·”·    叶子哭的更凶了,走过来抱住苍雀的胳膊抹眼泪:“她是个...很尊贵的人吗...呜呜...”·    这次苍雀把视线收回,抹去叶子脸上的泪痕认真的道:“是,他是个很尊贵的人。”
    这日石铁如往常一样在鱼摊前卖鱼,叶子坐在小板凳上面,手里拿着一张美丽的画,画的是一条延绵宽敞的河流,上面飘着千百盏光彩夺目的莲花灯 ,在画的左上角还写了一句诗:入骨相思君知否。
    叶子只觉得好看,便问大哥哥要了过来时时拿出来欣赏,都盯着看了几天了也不觉厌烦··    一个姑娘停在鱼摊前,竟是以前那个高挑女子,她今日没有看到那人身影,狐疑的问道:“大哥,那个公子今日怎么没来啊”·    石铁看她问的是苍雀,便笑脸说道:“我兄弟啊可能近日比较劳累,我就让他在家多睡一会,没让他来。”
    那高挑女子狭促的眯起笑眼:“大哥,能不能问下那位公子叫什么啊今- ri -你告诉我,我便买你一条鱼怎样”·    这女子一看就属于鬼点子贼多贼机灵的类型,上次戏谑说出“思君”一名,其实是想看那人的反应,并非名字真为“思君”,显然那人木鱼疙瘩没有领会。
    石铁哈哈一笑:“姑娘是不是看上我那兄弟的啊我可先说,我那兄弟有心上人的·”·    那姑娘脸色一红,嗔道:“我就是看他长得好看,想问个名字罢了。”
    石铁:“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我那兄弟- xing -子太淡,不喜结交外人,我看姑娘还是等我兄弟来了,自己亲自问一下·”·    “小气,哼。”
那女子哼了一声扭头走了,石铁憨笑着,暗道:告诉你了 ,你岂不是要天天缠着我兄弟了,那还得了··    采荷镇与湖州县也不过三里,属于湖州县的管辖范围。
那群匪寇所在的地方就在这一镇一县之间,距离极近··    由宋将军亲自出手,一群小小蝼蚁又能蹦跶多久,而连颂来真的只是为了散心的,这件事意外的与往事记忆重合,牵动了他,便来了。
但湖州县并非锦州城,即使有那么一丝相似,但也没有故地重游往事重现的感觉··    当洛城知府亲自护送三辆马车前来时,湖州知县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剿匪竟然惹来了两座大神,他那个小破庙是真的承不住啊,只能自己搬出府把自己的府邸腾出来小心供奉着。
    回到知县府内,连颂没了散步的心思,即使他远离天玄皇城,但黑鹰依旧三日一次按时把消息送到他手上·展开信条,果不其然还是那样,连颂把纸条碾碎,黑鹰长唳一声冲向广阔的天空。
强强情有独钟·    宋辰溪收兵后,对连颂说道:“匪寇的事已经解决了,可要在这里呆上几日我看你需要休息休息·”·    他与连颂自小认识,也追随了数十年,除了朝廷上的君臣礼仪外,宋辰溪跟连颂一点都不客套,连颂也觉得这样好些,还特意嘱咐让他不要生分了。
    “我也想休息休息,难得还有这般轻松的日子,这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连颂倚在床榻上,夏日的炎热让他生有几分懒散来,眼睛半磕半张。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住这里·”如此说话非但没被苛责还让连颂轻笑出来··    宋辰溪唤来湖州知县,那知县姓吴,是这个小县的地方官,听到两尊大神传唤,慌得帽子都没戴正就疾跑过来。
    吴知县气喘吁吁,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但站在两座大神面前又大气不敢出,一张老脸憋的通红·听宋辰溪问他这里可有好玩好看的去处,吴知县第一反应就是采荷镇。
    “回皇上和将军,离这里不远有个采荷镇,那里景好,整个镇上种植的都是荷花,现在七月份的天气开的正艳呢,绝对的- yin -凉又好看”·    “采荷镇名字听上去倒是不错,辰溪,难得空闲,就与我一同散散步吧,或许明日再或许后日又该回城了。”
连颂磕着眸子说道··    宋辰溪应声是,吴知县立马自荐带路,顶着火辣的太阳站在自己府邸门口等着府内两人出行··第58章 劫后相逢·    车骨碌碌的行驶着,宋辰溪与连颂同乘一辆马车,本来宋辰溪想独自骑马的,但连颂让他上来与自己说说话,即使这样不合礼法,但皇帝发话,做臣子的自然应了。
结果一段行程下来,那个要说话的人只字未发,一直闭目养神,完全不像是出来散心的··    吴知县满头大汗的小跑在最前面领路,在这两尊神面前,他连马都不敢骑,生怕对皇帝和将军不敬,气喘吁吁的道:“回皇上和将军,前面不远就到采荷镇了。”
    连颂这才睁开眼睛,挑起帘子瞥去,入目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象·可能惊诧于这种乡野小地居然有如此美景,连颂挑了一下眉头来了点兴致:“你说,那帮匪寇为何不来这里抢”·    宋辰溪也透过帘子看了一眼,随即回到:“可能觉得这里太过旖丽,又或者觉得这里太穷,毕竟是个小镇子,哪有湖州县富硕。”
    连颂打趣:“第一种就罢了,抢夺总是会破坏的,哪里看你景美不美,第二种还有点可能,嫌穷,怕来一趟会空手而归,当贼的最会算计了。”
·    如此说完,连颂喊停,车夫停了马车,吴知县跑在前面的身影立马折了回来等在马车旁边,本就又瘦又矮,这累的弯腰喘息便显得更矮了。
    车夫掀开帘子,连颂先踏了出去,宋辰溪跟在后面也下了马车·前面不远处有个石门楼,上面写着“采荷镇”,入了这石门才算是进了小镇内了。
    “走着吧,坐马车也赏不了景·”连颂说完往前走去,宋辰溪吩咐了车夫在此等候后就跟随上去,吴知县也立马点头哈腰跟在后面·一行三人往那小镇内走去,边走边赏。
本来吴知县列了两排官兵随行护送,但被皇帝回绝说扰了观景的雅致便散了,宋辰溪倒是不担心,天下轻功除了飘渺君只有他的徒弟云鸣最厉害··    小小的集镇上叫卖声绵绵不绝,连颂无心看这些,只是想穿过人流找个清静的地方呆上一呆,赏一赏这无边的美景,静一静那纷乱的内心。
连颂与宋辰溪两人具是容颜俊朗,身上穿的料子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腰间配有成色甚好的玉佩,只是另个人腰间还配有一个丑陋的香囊,极为不符合这一身高贵的气质··    小镇上来了这般出色的人物自是会被一番议论,连颂充耳不闻阔步往前,糟乱的声音中他听到一句话让他猛然顿住脚步。
    “阿爹,他们长的跟雀哥哥一样好看·”·    叶子一般叫苍雀为大哥哥,今日一见两人心里就默默做了比较,张口把雀哥哥喊了出来。
    连颂很敏感,一切与苍雀的事物都很敏感,一个“雀”字被他从杂乱的声音中剥离出来,清晰的听进了耳中·他转过头看向说出那句话的女童,刚才还想找个清净地的人一步步走进那个鱼摊,声音听不出波澜:“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叶子被吓到了,坐在那里不敢动,石铁立马赔笑:“小娃子不懂事,请公子不要见怪啊·”·    连颂抬了一下手,宋辰溪心领神会的把剑横在石铁面前阻止他继续说话。
连颂看着叶子重复道:“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来劝阻,因为他们都看到宋辰溪手里拿着的剑,叶子快吓哭了,听那人的话重复了一遍:“阿爹,他们长的跟雀哥哥一样好看。”
    “雀哥哥...是谁·”连颂眼里盛着未显露的希冀,藏得很深,说出来的话依旧听不出悲喜··    “哇——”叶子终究是个十一岁的女娃娃,经不住这样的场面,吓得哭出声来,起身就冲进石铁的怀里,石铁赶紧护在身后看着那两个来者不善的人。
强强情有独钟·    她一起身,身后凳子下放着的那张画完全映入连颂的眼睛里,那句:入骨相思君知否,与一年前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一模一样,字一样,话也一样。
    一时间,如洪水决了堤,瞬间淹没了连颂所有理智,他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画上的字,咬牙切齿·    “他人在哪他人在哪”·    石铁一个大老粗也被眼前突然发难的人吓得后退几步,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宋辰溪觉得不妥,便小声的提醒他一句。
连颂看一父一女全都惧怕他,反而没有回答他一句话,深吸了几口气沉淀下情绪,扔下一袋子银子:“告诉我,他在哪”连颂指着那幅画问。
    石铁看了看那鼓鼓的荷包,又看了看那幅画,最后又看了看刚才还横在他眼前的剑,思量再三开口说:“这个是我从一个公子那买来的,他专门代笔写字的。”
    “他在哪·”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同一个问题··    “他今日没来,我就知道他住在那边一个小村子里,具体住哪我真不知道啊”石铁手指向西方向,而陌上阡则住东方向。
    不是石铁不想收那袋银子,也不是真的至仁至义维护一个外姓兄弟,而是看到那把剑和面露不善的人后不敢,他救回苍雀时满身伤的场景历历在目,石铁怕这人是他的仇家,招惹了,会连累到他的妻儿,便想撒个谎先瞒过去。
    一个纯朴憨厚的人说谎总是会忍不住眼神闪躲,更何况在这样强势的压制面前,石铁的谎话在连颂眼里简直就是不打自招,他忽然就定下心来了,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脸绽出一抹绚丽的笑,打开刚才扔出去的银两倒出,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落了下来:“这是一百两,把那幅画卖我,其他的我不为难你。”
    石铁自然是愿意的,只要眼前的人不发难伤人,别说一幅画,就是掀了他的摊子都行连颂把那幅画仔细看了看,然后认真的卷起来拿在手中,迈步离开。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不敢拦煞神的路,吴知县一直在身后没敢插一句话,刚才皇上那个表情真是吓傻他了·    看热闹的散了,石铁只收了银子连竹篓和砧板上的鱼都不要了,拽着还在抽泣的叶子就左看右看做贼一样的回了陌上阡,一步三回头,就看看有没有人跟着他们。
    终于安全到家后,石铁才松了口气,后怕的拍了拍发软的腿,苍雀此刻正在屋内木桌上教石头写字,石铁进屋就神色紧张的说:“雀兄弟是不是有什么仇家”·    苍雀被突然这么一问愣住了,想了片刻道:“也算不上有什么仇家,铁哥是遇到什么事了”·    确实,他并没有什么仇家,他一直不是个重要的人,只是一枚棋子用过就抛弃,主人都不记得他,哪还有什么仇家记得他。
    “这就奇了怪了,今天我在集镇上遇到一个人,那模样跟要杀了我似的,一直吼着问你在哪,看样子像你的仇家,我跟他指西边去了·”·    苍雀脸色有点凝重岔开话题:“铁哥,这也快晌午了,桂嫂还在地里忙活呢,要不你和叶子去喊喊吧。”
    石铁依旧脸色愁苦,听到这么说看看外面的天,确实快晌午了:“那行,我先去叫你嫂子回来·”和叶子走出去一小段路后才想起来怀里还揣着一百两银子,刚才一着急惊吓给忘了,正要回去再跟苍雀说这事,但转念一想罢了,一会喊了孩他娘回去后一起说这钱的来历。
    石头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写着大哥哥教的字,苍雀拿下他的笔:“昨天小二狗说今天中午要找你比武,你赢了就认你当大哥·”·    “真的吗”石头一下子兴奋了。
    “真的,他说中午,过时了就不算了·”·    “那我现在就去”·    “去吧,我跟你阿娘说,你去收小弟去了。”
    “好”石头撒开两条腿就跑出去了,屋内仅剩苍雀一人,他整理着桌子上的纸张,语气轻缓:“阁下请出来吧,恕我腿脚残疾,不便相迎。”
    在石铁回来跟他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察觉到两股气息隐匿在暗处,怕牵扯到石铁一家,他只有先支开后再“招待”客人··    门口出现两道人影,一步一步靠近屋内人,苍雀气定神闲,但抬头看去后,手里整理好的白纸瞬间脱落离手,写了字的和没写字的全部飘飘洒洒落在地上,比刚才不收拾还乱。
第59章 跟我回去·    眼前站着他自知高攀不起的人,突如其来的相见扰了他一年以来慢慢沉寂下去的心思·本想了此残生,现在该如何·    “宫主。”
苍雀愣愣的就要下跪,全然忘了自己右腿没了知觉,这双膝一弯便支撑不住跌倒,他连忙去扶身边桌子,却还是狼狈的跌跪在那里,脸色惨白··    连颂身子僵硬,自迈进屋内后就没前进一步,离苦苦寻找的那人只有三步距离,刚刚在外听的清清楚楚,他说腿脚残疾不便相迎,如今看他撑不住跌在那里的狼狈模样,他想扶,可无缘由的来了一肚子气气他为什么藏这么远,气他为何不愿给自己一点消息,气他这般狼狈却不肯求他一点帮助。
强强情有独钟·    终是心疼,连颂有些恨恨的走过去,双手绕到苍雀双臂下用力把他搀起,拥向怀中,把脸在他颈间蹭了蹭便埋在那里不再动作··    苍雀浑身都有些颤抖了,压抑了一年的念想如猛兽般吞噬他,一瞬间鼻子有些发酸。
连颂就这个姿势抱着苍雀站了好一会,直到苍雀后知后觉想伸手推开··    “别动,让我抱会·”连颂说,声音有些干涩··    宋辰溪早就退到屋外守着篱笆门,抱着剑等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一家三口。
    石铁远远看到自己家门口有人,立马跑了过来,待走近了一看立马吓得冷汗直流,这人就是在集镇上拿剑拦着他的人,雀兄弟的仇人·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石铁底气不足,但在妻女面前他应当站出来为她们担下这个危险··    宋辰溪依旧抱着剑站得稳稳当当:“我们来寻人,不是来寻仇·”·    石铁一愣,立马知道他们要寻的是雀兄弟,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暗道:不是寻仇就好,不是寻仇就好。
又想起他们一伙有两个人,而现在一个人站在外面守门,那另一个人不用说定是在屋内了,石铁不放心的喊了一声:“雀兄弟,你在吗”·    苍雀乍一听石铁唤他立马慌乱起来,连颂也没为难便松了他。
    “我没事,铁哥桂嫂,麻烦你们等会,我有个故人·”·    石铁听到屋内人回话也放下心来:“你没事就好·”然后拉着桂嫂和叶子等在了篱笆门一旁。
    叶子是怕了这两人了,躲在石铁和桂嫂身后,听到她大哥哥的声音却不见他出来,小声的喊:“大哥哥...”不待喊出后面的话,石铁就捂住叶子的嘴,让她不要说话老实的呆在身后。
    连颂一直看着眼前人的脸,不曾移开半分,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比不得在寻音楼的卓然风姿了,他道:“为什么躲着我”·    “属下没有...”这话说的声若蚊蝇,连他都觉得定是撒谎无疑。
    “没有吗”抬手摸上那更显棱角的脸:“为什么不给我传信,你明明可以·”·    苍雀没有闪躲亦没有答话。
    “跟我回去·”连颂语气中带了点哄人的味道,显得小心翼翼··    眼前人还是静静站着,连颂耐心等着他点头,良久,眼前人却摇了摇头,他心提了起来:“为何摇头”·    “不愿。”
    他道:不愿··    连颂只觉得一股气梗在心口,怎么都喘不过来,憋闷的很,从最初哄人的语气变成现在责备质问:“不愿我苦寻了你一年,如今找到你,你却说不愿”·    他是有气的,看到自己苦寻不到的人即使生活狼狈不堪也不联系他,他又怕,真的怕,他把希望寄托在神灵上每天祭拜,而他所求那人对他道:不愿。
    他本是欢喜到不可自抑,现在却心堵到喘不上气,语气中虽有气却依旧苦涩更多:“我欺你骗你,你怨我恨我也好,但是别说不愿·”·    “我想你了,真的想你了。”
    “跟我回去,好不好”·    字字砸在心间,苍雀不是不震惊的,他居然会说:我想你了也是,以前天玄第一公子到哪里都油腔滑调花言巧语,这样的话,以前也听过,他曾说:信我,最后到底是欺了。
    我不怨,以前没资格怨,如今更没资格怨,他一年来时常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自我厌恶到极致,厌恶到只当自己死了也好··    “宫主,属下已经废了一条腿,没用了。”
没用了,不再是锋利的暗刃,不能为你手中刀剑··    “会治好的,一定会治好的·”·    连颂本是关心他的腿,语气不免说的急了些,而这话听到苍雀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他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说出一番置气的话:“我知宫主栽培我花了大代价,苍雀腿废了实在对不起玉狐宫,更对不起宫主,苍雀身为废子已没了用处,只求一段安逸的日子度残生,如若宫主不愿,苍雀自当了断,以谢玉狐宫的栽培。”
    许是这话说的狠了,连颂眼角泛红:“你就这么恨我”·    “属下不敢,这一年来,属下已经喜欢了这里的生活,有些私心想一直待下去。”
时间磨平了苍雀的棱角,连他那冷漠的- xing -子都改变了,寻音楼首次一现的冷傲,堂中众人皆不入眼,而如今也是个能逗弄孩童能与老伯礼貌说笑的好儿郎··    连颂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心卷好的纸,展开,是那副从叶子手中买来的画,那画中的一幕便是去年百莲祈神会的场景,那晚他与他一同买面具,一同放莲花灯,一同逛遍天玄皇城内的繁华街道,直到很晚很晚才回去,还有那朵被坑了十两银子才买来的紫焰千层莲,以及那默默许下的志愿。
连颂指着那画中的一行字,说:“你还是想着我的·”·强强情有独钟·    那张画摆在苍雀眼前,令他无地自容,就像是把心里隐藏起来的思念强扒出来给自己看,显得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他突然发难伸手抓住那张绘着灯河的纸张,毫不犹豫的从中间撕开,仿佛这样不用面对了就能掩盖住真相一样··    连颂想不到苍雀会这般忤逆他做出如此动作,手里捏着残画的一角,越抓越紧脸色越来越沉,他恼了,用力把苍雀推到后边的墙上,屋子本来就不大,苍雀被推搡的踉跄两步就背抵住了墙,没带他稳固下身,连颂猛然压上来,一只腿不容商量的卡在苍雀双腿之间使他根本动弹不得。
这些根本不够,连颂低头往他脖颈咬去,力气很大,丝毫没有留情,像一头饥渴的野狼,迫切的想饮新鲜甘甜的血液,以此来缓解心中的狂躁·    “啊——”突如其来的剧痛迅速蔓延到整个身子,本来那处就很是薄弱敏感,苍雀没忍住痛呼一声,奈何他弱与对方双手被困按在墙上动弹不得,连颂仿佛上了瘾般,依旧狠狠的咬着,还吞咽了一下这满口的血腥。
    屋外的四人具是被这一声惊的伸头往内看去,却看不到一片衣角,只能隐约听到不清楚的说话声,或许说争执声··    连颂松了牙关,看着那血顺着脖颈而流,侵染了粗布衣领。
“你以为这样能毁掉所有吗,能吗能吗”他声音里带着哽咽,有些歇斯底里:“不能啊,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喜欢一词,他曾说出好几遍,唯有这一边认定真心··    感觉到自己颈间温热,连颂把目光从流血处移到苍雀脸上,顷刻间就慌了神:“别...别哭...”·    “松开。”
    连颂听话的松了对他的禁锢,苍雀用力眨了眨眼,隐去眼眶内的水渍:“宫主的抬爱,苍雀承受不起·”·    两人心里何尝不都是存在着无法言说的苦。
第60章 在这陪你·    苍雀在玉狐宫呆了前半生,虽然仅仅十八年,但无时无刻不被教导遵规敬主,骨子里的奴- xing -一时间根本抹不掉·今日拒了宫主的话,并非他一时难过才有的决定,而是从他执笔未下想长居陌上阡开始便想好了。
    一室沉默,连颂颓废的低下头·他知道眼前人的- xing -子,刚硬执拗,执拗到一意孤行,执拗到他措手不及··    “是不想见我还是不想回玉狐宫”连颂如此问,但想一想好像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不想回去,于是他下了个决定。
    “你既然不愿回去,那我便在这陪你·”·    他没那么大度会这么轻易放手让其自由,为了皇位他可以隐忍布局十几年,为了所爱,耍赖也好,不择手段也好,他都要得到。
    苍雀刚缓和一点的情绪又崩塌了,藏到这里就为了躲他的,再何况他的身份又怎么能蜗居在这个小村子里:“不想见你,不要在这里·”·    “那你是想回宫吗"连颂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不想,都不想·”这次说的已经很明显了,但连颂显然打算耍赖:“都不想那我不听你的·”·    苍雀皱眉躲开那只伸来的手,连颂本想擦去他眼角的- shi -润,结果却被躲开了,顺势下移抓住他的手,不容置疑的拉着他走出内屋。
    宋辰溪沉默的看着朝他走来的连颂,等着他先开口说话·而石铁则是惊得张大嘴巴不知该说啥好,那一脖子的血是怎么回事不是不寻仇吗·    “用黑鹰传信给毒老,让他尽快赶过来。”
连颂死死攥着苍雀的手,两人暗中较劲,一个挣一个抓,劲大的连手都退了血色··    宋辰溪往下瞥了一眼,看到那“牵着”的手,点头答应,又平静的问道:“何时走。”
    连颂拿出一张腰牌递给宋辰溪,上面金色龙纹浮雕威武庄重:“我要在这小住几日·”他打算了,那人- xing -子倔,自己也逼不得他,再如一年前一样留句话就跑没影了,到时候念的还是自己,于是他打算在这小地方看着他,时刻盯着,直到把人带回去。
    宋辰溪听到这个答案只皱眉表示不理解:“住多久”·    回头看着那还跟他较手劲的人,连颂笑道:“不知,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走了,我便回去。”
    “那朝务呢”·    “让连沐修暂代我处理·”·    “五王爷他如何压的住。”
宋辰溪哼了一声根本不赞同连颂的话,这五王爷连沐修自幼胆小懦弱,唯一庆幸的是他无权无势可依时,皇后没把他当成威胁除去,也算是傻人有傻福造化极大··    “所以,先靠你这个大将军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把帝王腰牌给宋辰溪的原因,宋辰溪他信得过,归期未定,他出来已经有些时日了,本想明日最迟后日就返回皇城,但遇到了不得不逗留的原因,万一朝堂那边出了些什么事,也好有将军府压着,自登基开始,他一面找人一面清理朝廷铭王余党,又分心查封圣剑宗,心力憔悴,若不是心志坚定做事果断早就垮了。
强强情有独钟·    话到如此,宋辰溪也不再说什么,拿着剑抱拳告别,他一直都是个不喜欢追究的人,既然这是他君王的选择,那他便尽这个职责··    连颂看宋辰溪转身离开的身影,问了一句:“辰溪,你可怨跟错了我。”
    宋辰溪停下脚步转过身,给他一个宽心的笑,一个生死兄弟之间的笑:“只要不是连铭,这天下便太平,连沐修尚幼,可塑·”·    连颂回之一笑,心中便放宽了,道声路上小心。
    连颂就这么住下了,轰都轰不走的那种,在何况谁敢,苍雀不敢,石铁更是不敢,他就是个大爷,出手阔绰扔下一袋银子,少说百两,平民百姓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钱,石铁更得好生伺候着,之前的谈话中他一个乡野村夫虽然听不太懂,但隐隐约约觉得这人的身份无比尊贵,哪里敢怠慢。
·    晚饭时间,石铁还特意买了些下酒菜和两坛子好酒,桂嫂在灶房忙活着,叶子帮着烧火,石头也钻到灶房里不敢出来,以前虎头虎脑的小顽皮见了连颂后怂成一个随意捏的软柿子。
    连颂悠哉的坐在苍雀对面,一双好看的眉目就没离开过眼前人,盯得苍雀浑身不自在,可是一但起身连颂就会说:“坐下·“而他坐下后,连颂又什么都不说,还是一直盯着他看。
    苍雀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宫主·”·    “喊我名字·”·    “属下不敢·”·    “那这要是命令呢”连颂语气温柔,却又有些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里面:“以后都喊我的名字,不要叫王爷,也不要叫宫主。”
    苍雀酝酿了好久仍是感觉别扭,以前相识时,他只会叫他王爷,后来尊他宫主,从来没叫过他的名字··    “恩喊。”
    “......连颂......”声音小到连颂如此好的耳力都要听不见了··    他不满意的摇摇头,指出错误:“是颂,不是连颂,再喊一遍。”
    苍雀闭嘴了,这般喊出来简直就是恋人间的亲昵称谓,着实喊不出口,更何况如今他是皇帝,乱喊皇帝名讳是大不敬,就算他的亲生母妃现在也得尊他一声皇上,而不是颂儿。
    “为何不喊害羞吗”·    连颂起身走过去,苍雀有些慌乱忙岔开话题:“你…为什么要呆在这里,你为一国之君不应该日理万机吗。”
    “是啊,确实很累,谁让我的小麻雀不愿跟我回去,我只能呆在这里看着他,把他抓回去才行·”连颂把头低下去,唇轻轻触碰一下那个咬的很深的牙齿印,感受到身下人的轻微颤抖后,他把脸贴着乌黑的发说着旖旎的情话:“还疼吗我帮你吹吹,你的血真甜。”
    强逼是行不通的,过刚易折,这点连颂用了一年时间深有体会,只得换个法子,这小暗卫以前最听不得他的软磨硬泡了,对症下药才有效,你看,现在身下人的脸,多红。
    石铁手里拎着酒端着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自中午见到雀兄弟双眼通红的出门,他就察觉这两人之间关系不简单,还有那脖子上流血的伤口,当时一眼看去还以为割伤,待那伤口显露出来他才尴尬的知道自己错了,那明明是排整齐的牙齿印,他没蠢到觉得那是雀兄弟自己咬的,但身边那个明明是个男人,这般趴在脖子上咬一口实在是…想不出来的景象......·    连颂早就知道门口外有人站着,他偏偏是故意做这一番动作。
待他起身后,石铁才尴尬的进来,笑呵呵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菜好了菜好了,让公子久等了·”·    看到木桌上的菜,除了鱼肉和买来的烧鸡外,最多的就是莲藕,各种莲藕的配菜。
陌上阡水多,种植的藕也多,这里的莲藕水嫩的很是陌上阡的特产,招待客人自然少不了,可他们哪里知,这身份尊贵的公子最不喜欢吃莲藕··    苍雀起身往外走去,连颂拦住问他干什么去。
    “洗手·”·    “我陪你·”·    苍雀不走了,用行动告诉自己不愿意··    连颂不禁嬉笑他:“如今都会跟我倔了,行,你去,我不跟。”
    苍雀来到灶房外水盆中净了手,然后转身进了灶房,在桂嫂出声之前让她噤了声,这才开口小声说:“桂嫂,能否麻烦你用莲子熬道汤,他不喜欢吃莲藕。”
    桂嫂这才知道自己用莲藕做了那么多菜全部是不合胃口的,立马抱歉的说:“可以可以,你铁哥买了上好的排骨,我就再熬个汤,也不知道那位公子喜欢吃什么,做的不合胃口了。”
    苍雀道谢后便离开了,现在他可是被看的死死的,去哪都得有人陪,心里暗道:这般倒真像个需要人照顾的残废了··强强情有独钟·第61章 夜诉思念·    陌上阡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繁华皇城内的灯火摇曳娉婷万种,晚饭后自然是休息,有时吃的早了,天未黑透还能出去乘乘凉。
石铁本是一家四口,石头还小与父母一同住在主屋,叶子自己睡在旁侧一间小屋里,自苍雀来了之后,叶子搬到主屋重新简单塔了个小榻隔开,那个小屋就腾出来给她大哥哥住了,也就这样过了一年。
    但如今本就拥挤的茅草屋内又住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这如何住得下石铁现在十分头疼这个问题,想来想去打算先委屈一下这位爷,等明天一早他再好好考虑能不能腾些地方出来,于是有些紧张的开口:“就…就…就先委屈公子爷先住雀兄弟那屋吧,明日一早我收拾收拾腾出个地方。”
    让出手就是百两的贵家公子屈尊降贵的跟人挤一个小屋,所以这话说结结巴巴紧张极了,可也实在没办法,天色见黑,主屋内已经住了他们一家四口,只有雀兄弟那屋还有点空。
就是床小了点...那原本是叶子的小屋,一个才十一岁的女娃能占多大地,所以那床也就够苍雀一人睡罢了··    “正好·”连颂根本就没在意这些琐碎事,他心里打定主意自然是与他的小暗卫同住,石铁这么说正和他意。
    苍雀想反驳,但想想如果自己不愿,他又能住哪里他虽然忤逆过,但还没放肆到敢再而三的挑衅主权,所以也默了·石铁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拉着桂嫂到主屋拿新的被褥去铺张。
    连颂心情愉悦的往小床上一躺,豆大的烛火不足以照亮这小小的房间所有角落,苍雀站在床前,看床上躺着的人陷入沉思··    连颂撑起身子朝站着的人道:“过来,睡觉。”
    顶多能容一人半的床上铺着两床被褥,新加的那床被褥红色灼目,被面上竟然还绣着鸳鸯,微弱的烛光都不及那红色耀眼·这本是桂嫂年前新做的被褥,红色喜庆,鸳鸯明意。
    苍雀弯腰准备把他那一床被褥拽出来,连颂连忙拉住问:“你要干嘛”·    “我睡地下·”·    “不行”·    “太小了睡不下。”
    “挤挤就行了·”被褥被连颂压在身下,苍雀也抽不出来··    “天色晚了,宫主好生休息·”·    “喊错了,是颂,还有,睡这里。”
连颂不依不饶,而苍雀最擅长用沉默做武器,执拗的拉着被褥不撒手,连颂叹了口气软下态度:“你就别跟我较劲了,我依你,我睡地下·”·    最终美梦没有做成,连颂认命的打了地铺,待床上人躺下,他手指一弹把烛火灭了,随即而来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黑暗中,连颂肆无忌惮弯起嘴角,道声休息之后就不再说话,耐心的等着良机到来。
    许久,听着床上的人平稳的呼吸,连颂闭着的双眼慢慢睁开,虽然看不见但听的却很清·他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站起来往床边摸去,心里不禁暗暗唾弃自己:做贼一样·    苍雀哪里睡的着,他一直忍着翻身的动作装作自己已经熟睡,实则脑中思绪翻飞心里更是狂跳不止,黑暗中传来一丁点声音他都清清楚楚,感觉到有人碰了他一下,很轻,他没敢动,躺着看那已经摸到床边的身影,平静的道了一声:“宫主。”
    连颂吓了一跳,虽然他知道肯定会惊动,但这猝不及防一声着实让他心虚,立马找了个借口:“呃...地下有点冷·”·    既然知道了,连颂索- xing -不再畏手畏脚,直接一翻身侧躺在最里面,狭小的床瞬间没了一点空余,掀起被子就搂着身前人的腰,在对方没有开口之前堵了话:“我累了,睡吧。”
    感受到腰上有力的手臂,苍雀自知挣脱不了也辨论不过,不想白费力气,只能把平躺换成侧躺背对着连颂··    “你怎么...会来到陌上阡。”
苍雀轻声问着,他以为这人早就忘了他,他不敢写信,是怕得不到想要的回应,所以他丧气又胆小的躲在这个小地方,暗暗数着日子藏着思念,一年了,时间不长,却足够把他心里仅存的一点点希冀磨灭,他不止一次在心里侥幸的想:还好没写,原来是真的不重要。
    连颂把脸闷在发间细细嗅着,回想这一年来的事情心中顿时又充满苦涩:“我找了你一年,一直找,玉狐宫人手不够,我就调兵·”·    “可他们都找不到,我很难过......你为什么藏这么远,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湖州县遭匪,我想起了锦州城那次,你为我挡了危险,傻子,我躲得开·”腰间的手臂越搂越紧,苍雀静静听着身后人的话。
    “或许我跪拜了一年的神灵怜我,指引我来到采荷镇,听到那声雀哥哥,看到那副画中字,知道了你这个人竟然藏在这里·”·    “我知道你怨我,对不起。”
    那声对不起让苍雀动容了,白天还很执拗说不愿的他现在竟然没有骨气的开始心疼·有一种人就是这样,看上去冷漠不屑一顾,却是个把什么苦都埋在自己心里不愿说出去的人,那冷漠的- xing -子只不过他坚硬的外壳,戳破了,就能感受到柔软的内在,亦能捏住致命的伤害。
强强情有独钟·    “你一直...在找我”苍雀问的小心翼翼··    “一直找,无时无刻,我想你了。”
这是连颂的真心话··    久久沉默,苍雀摸到枕下的那个玉扳指,然后拿出套在环住他腰间的那只手的拇指上··    连颂感受到手上的冰凉,问道:“这是什么”·    “踏雪红狐,我只留下了这一样。”
    连颂抓住给他戴扳指的手,心里略微激动:“你居然还保存着,我以为你不愿看到任何关于我的东西·”·    “确实不愿。”
背对着那个人,苍雀浅浅笑着,嘴巴却说出截然相反的话·这扳指他一直小心的保留着,是他所有思念的着落点,每晚都会拿出来看看··    “我不信,你都留了一年了。”
    “只是看它贵重丢了可惜·”·    连颂不与他争辩,环着腰抓着手又说道:“回去后,我就把它交给云亦·”·    “这是宫主的信物......”·    连颂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已经有了相应的打算,于是说:“以后玉狐宫就交给云亦了,我嫌累。”
    “为什么...”·    “我也有爱,我也有想花时间陪着的人·”·    一晚上都是连颂在说,苍雀偶尔插句话,两人直到寅时才睡去,卯时初,天开始泛白,公鸡打鸣的声音在村子里响起,苍雀习惯了这个时间起来,即使昨晚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
    刚要起身,那一晚上环在腰间不曾撒开的手又紧了紧,连颂困倦的不想睁眼,散开的头发枕在身后,只小声嘀咕:“再睡一会...一会...”·    苍雀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懒散的样子,想到昨晚他说的久也累,遂又躺下了打算过一会再起,不想着竟又睡着了过去。
第62章 后记·    这一睡便是浑浑沉沉到日上三竿之时·桂嫂做了早饭等两人出来,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不见人影,一个时辰过去仍是不见动静,心里暗自嘀咕:“雀兄弟从来不睡懒觉的啊,今日怎么这个点还不起”她一个妇道人家心思没想那么深,还没石铁那个大老粗知道的多,她也就见了连颂一面,晓得这是位贵家公子而已,其他的事一概不知,只道那两人是兄弟情深。
    “孩儿他爹,你去喊喊·”桂嫂推着石铁来到那间紧闭房门的小屋前··    石铁赶忙转了个弯拉着桂嫂离远点,紧张的说道:“他们不起就不起,叫他们干啥,万一…万一看到了什么…什么不该看的…”说到这里,石铁一张脸是黑红黑红的。
    桂嫂被他的话说的云里雾里不明其意,两眼不满的白着石铁,问:“什么不该看的想什么呢,这都啥时辰了,再过半个时辰都该吃中午饭了,哪有让人家饿着肚子的待客道理,我烧了好多菜呢。”
    “你个娘们知道什么别瞎嚷嚷,听我的别去·”石铁拉着桂嫂就进了灶房,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桂嫂拧不过,只能两眼瞪着石铁。
正在忙碌期间听到篱笆门外有人喊:“有人在吗”·    石铁闻声出来看,这一看瞬间吓得身子一软站不住脚根,他家门口竟然站着好多官兵石铁脑子嗡嗡的想: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吴知县领了十几名官兵,拉了两辆马车,走过错综复杂的小道,最后停在石铁的家门口。
宋辰溪昨天回去后吩咐了他准备些日常的衣物和用品送过去,他不敢怠慢,用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去成衣铺挑选,把上好料子的衣服按照将军给的尺寸全部拿了一件,然后整理装箱马不停蹄的给送过来。
    石铁心虚的去开门,吴知县笑呵呵的问道:“公子爷在不在”·    石铁看这人只是来找人,态度还算和善,并不是他犯了什么事抓他的,心里安定了一些:“你找哪位公子爷”·    吴知县一愣,一时间又找不出合示的称呼,将军说了在外不能乱称呼,就喊公子爷便可,他又不敢带着姓氏喊,纠结了一会就说:“昨天有两个公子来到这里,一个回去了,一个住下了,不知是不是住在此处”·    是来找那位大爷的石铁心里想,于是开了门让他们进来,指了指那紧闭的小屋房门说:“你要找的那位公子爷还没起来。”
    吴知县谢过后道:“那我就等着,你们,动作轻点,别吵醒了公子爷·”他示意外面的官兵把马车上的四个箱子搬进来,不要闹出动静。
    连颂这一觉睡得安稳极了,怀里搂着心心念念的人醒了也不想起,倒是苍雀,竟然是真的睡了过去,直到午时才醒来,看到外面大亮的天,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茫然的问:“几时了”·    身后传来一声嬉笑:“都午时了,你睡得可真沉。”
强强情有独钟·    苍雀脸色一红就要起身,连颂没在继续困着他,看他起身穿上外套随意的整理了下长发,自己则躺在床上悠悠的说:“跟你同榻而寝的第一天就睡到午时,你说,我是不是有昏君的倾向”·    “古有云: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今日算是明白了。”
    “皇上言重了·”苍雀特意加重这句话,穿戴好之后就拉开房门朝外走去,结果刚拉开门就看到一院子的人,“哐”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怎么了”连颂躺在床上问··    苍雀脸色涨红:“外面的官兵是找你的吧”·    连颂:“官兵可能是辰溪安排的吧”·    苍雀:“起来…”·    连颂躺在床上揉着右手臂:“不起,我手麻了。”
    苍雀:“……”·    这一晚睡的心里是舒服了,可身体却承受不住了,整晚他都侧躺搂着怀里人,右手臂压在身下一晚,现在才有了知觉却是钻心的麻意。
    屋外石铁看苍雀打开门后又突然关上,知道了两人是醒来了,便前去敲了敲门:“雀兄弟,公子爷,可起来了”·    苍雀只得又去拉开门,石铁指向等着的那群官兵说:“这些官爷是找里面那位公子爷的。”
    苍雀应道:“劳烦铁哥了·”·    石铁摆摆手:“没事没事,稍后就吃午饭了,饿了吧·”·    苍雀有些尴尬,生平就没睡到过这个时辰,更没有在众目睽睽的等待下起身,只感觉血气上翻,全部涌到了脸上。
    可思其昨晚,那人说的所有话犹在耳畔,一直荡在心间久久不散··    吴知县也是看屋内出来了人,立马先去礼拜:“小人是湖州县的知县吴孟,公子爷是否在里面”·    他不傻,那日皇帝在采荷镇上- xing -情大变,随后又扔下他来到这小村庄,最后竟然住了下来,他就知道皇上之前所做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听过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但眼前却是个男人,他心里虽然吃惊,但也没敢有丝毫的表现出来,脑袋可比八卦重要。
    苍雀不善言语,更何况这种尴尬的情况下,被问及后张口顿了半天不知作何回答·屋内一阵窸窣的声响,连颂只着雪白的里衣,领口凌乱的敞开也不整理,就这么穿靴走了出来:“吴知县,辰溪走了吗。”
    吴知县点头哈腰的道:“回公子爷,宋公子今早已经启程了,临走前吩咐小的送些衣服用品过来·”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各色的衣服,样式不一却都是上好的料子。
    “不知公子爷的喜好,小的把各色都选了一套,公子爷看看喜欢哪款·”·    连颂看了一眼:“吴知县有心了·”·    “不敢不敢,公子爷满意就好。”
    石铁一家站在一旁不敢插话,看着那满满四箱子的绫罗绸缎直了眼,那精致的刺绣他们从来没穿过的,这陌上阡来往的村民也没敢驻足观望,都是匆匆瞟了一眼立马离开,只道石铁一家出现了了不得了大事情·    箱子被搬进小屋内瞬间占去一大半的空地,连颂皱眉,随手挑了几件满意的拿出来,其他的全让吴知县搬回去,在吴知县又搬着大箱子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连颂喊住他,吩咐他送个大点的床榻过来,还特意加重嘱咐了:不要太大,刚好两人就行。
    吴知县连连道明白明白·作者有话要说:·到目前为止顶多再有一两章了,裸更到完结,弱小可怜又无助...抱住小可爱们·第63章 跟他回去·    连颂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后,苍雀才注意到他腰间佩戴的东西,心中一滞,忆起了最让他心如死灰的那晚。
    他亲手划断了系带,扎破了香囊,奉了他的旨,如了他的愿,同时也了结了一切念··    连颂看苍雀一直盯着他腰间,走上前去摘下腰间的香囊,抓起他的手就塞进去:“你得给我补。”
    自这香囊破了之后,连颂一直留在身边,没让任何绣娘去修补一下,里面放的静心安神的香料药材早就撒了,空有一个空荡荡的破烂布袋··    苍雀皱眉抽回手,甩出一句:“不补。”
    连颂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实则是掩盖嘴角忍不住的笑意,现在他的小暗卫越来越有脾气了,跟他尥蹶子的模样真的是少有,不过他知道苍雀只是嘴上硬而已。
·    吴知县走后,石铁就张罗着端菜上饭了,这次的饭桌上却没了莲藕··    一晃又是几日,对于连颂的软磨硬泡,苍雀这个外硬内软的“坚石”已经松动的撑不住了,一戳就塌下去一块。
日子过的闲散惬意,让连颂都生有了几分懒散,吃过饭就拉着苍雀躺在- yin -影下乘凉·不仅如此,每天还会上演一模一样的戏码,就目前的场景来看,真是让苍雀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强强情有独钟·    “腿站稳拳用力体态不正,再加半个时辰·”·    连颂躺在屋檐- yin -影下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细柳条,看石头松懈了就一柳条抽过去,这几天内,如此场景已经上演十几次了。
石头被连颂打的都形成了条件反- she -,见他一扬手就跳开,仗着:反正他躺着又够不着自己的想法,若连颂真肯起身追着打,石头就躲到苍雀的身后朝着他扮鬼脸,如此反复。
    石头最开始是怕连颂的,但在连颂住下来的第三天时,苍雀如往常一样指导石头练些拳脚,因动作不规整被连颂指了出来,石头又怕又慌,试了几次都没有如连颂的心意,连颂面露不耐跨步上前准备亲手矫正。
石头看他凶神恶煞的过来,吓得慌神钻到了苍雀的身后,连颂也就此罢手没在理他,石头因此逃过第一劫·谁知石头这小脑袋在某些事情上转的还挺快,往后几天内一有犯错都拿他大哥哥当挡箭牌,屡试不爽。
    “他只是个孩子·”苍雀道,言下之意就是石头还小,不用那么苛刻··    连颂一听,扭头看向离他不远的苍雀:“小不是理由,好歹是你带了一年的了,就这德- xing -,再学个十年八年也成不了气候。”
    苍雀想起石头当初追着他要学武的场景,最开始的原因很简单:想打过同村的小二狗,能做个带头大哥·石头本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今年刚七岁,不需要磨砺意志学有所成,那样也不见得是为他好,他愿意锻炼石头的腿脚,也是本着让石头强身健体有点防身武功罢了。
    “胳膊伸直“连颂一声呵斥手一扬就要送出柳条,石头如猴子上树般”哧溜“一下钻到苍雀身后,挑衅般的朝他“略略略”做着鬼脸。
    连颂慢悠悠的从躺椅上撑起身子,甩着手中柔软的细柳道:“一个方法用的多了,就没用了·“看到故伎重演的石头,这次真不打算放过他,毛头小子越来越放肆,他要好好教训一下。
    看到连颂起身石头慌了,不安的抓着苍雀的衣服求助的喊着:“大哥哥……”·    连颂:“大哥哥”·    距离越来越近,石头看喊大哥哥不理他,更是着急了,改口喊:“雀哥哥…”·    “雀哥哥”连颂鹦鹉学舌般跟着石头喊了两声哥哥,倒是把苍雀引笑了,看着连颂说:“你别跟孩子这般置气。”
    连颂停下脚步挑眉看着苍雀,戏谑的道:“雀哥哥倒是很会护着他,男子汉就应该受的住皮肉之苦,这才多痛,你这次别再拦着我了·”·    苍雀被他连接几声哥哥喊的脸上发热,明明眼前人比他还大一岁的,现在竟然反过来调笑称他哥哥,一时间语塞。
    连颂身手迅捷的抓住躲在苍雀身后的小石头,用力一提拽到身前,笑呵呵的说:“你雀哥哥是我的,自然向着我·”·    石头不理解“我的”具体是什么意思,孩子都有依赖- xing -,所以他本能的占有反驳:“雀哥哥是我的大哥哥”·    “是我的”·    “我的”石头耿着小脑袋抬杠。
    苍雀看着眼前一大一小拌嘴,有些头疼,只有岔开是谁的这个话题,对连颂道:“他只是个平常人家的孩子,往后生活如常,不需要过多强求·”·    连颂手一松,石头刚才拼命用力下坠想逃脱魔掌的身子直接骨碌碌的在地上滚了几个圈,连颂把柳条丢下,对石头说:“今日放过你,找你爹娘去,别在这打搅我的事。”
    自连颂住进来后,石铁整日拽着桂嫂外出,不是农忙就是散步,反正就是不呆在家里,苍雀自然看的出来石铁这么做的用意,曾私下找过他说过不用这样,也把两人的关系跟石铁说了出来,只说关系未道故事。
谁知清楚了这些的石铁每日出去的更早了,早饭午饭后立马消失,苍雀无奈的同时更多的是愧疚,他给这淳朴的一家带来太多麻烦了··    石头看今日的功课结束,立马撒丫子跑了出去,苍雀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问道:“你何时走”·    连颂:“你何时走”·    同样的一句话,连颂反问苍雀。
    苍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腿,他心里还是有个结,把自己放在尘埃里太久了,一下享此荣宠,是如梦如幻般的不真实··    “你要呆多久我便呆多久,我等你全心接受我的那一刻。”
    连颂不知何时起得身,已经蹲在了苍雀面前,仰头对望对方的眼睛,里面是一片真挚··    有些话不需要反复强调,太多的承诺不代表会增加实现它的砝码。
苍雀浅笑,伸手抚上连颂的脸,很轻,他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眼前这人是一宫之主,更是一国之君,宁愿窝在这种小地方陪着他,还有什么要求的还有什么不满的跟他回去吧,跟着他——回去。
强强情有独钟·第64章 知君心意·    “回去吧·”苍雀轻轻的说··    “你愿意跟我回去了”·    那轻微的一点头,像一抹阳光,温柔的拨开连颂心里暗藏很深的- yin -霾,豁然晴朗。
    连颂蹲在那里,把头枕在苍雀的双膝上,激动与祥和两种矛盾的情绪在心里翻滚,他说:“好·”·    一坐一枕本是很安逸的场景,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毁于一旦,连颂铁青着个脸站起身,看着闯进来的云亦。
    毒老收到了传信后便赶来了陌上阡,随行的还有一个活宝——云亦··    云亦连篱笆门都不推了,直接跨过没啥作用的围栏,冲着院内的人就喊了一声:“嫂嫂”·    这一嗓子把苍雀吼懵了,他见进来的两人,立马颔首见礼:“护法,毒老。”
    毒老还没开口,云亦立马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如今你是我嫂嫂,怎么能让你给我见礼,应当我向你见礼·”说着,云亦正经的鞠了一礼:“云亦见过嫂嫂。”
    毒老忍不住的咳咳两声,本意提醒云亦要小心了,奈何那神经大条的人没反应过来,依旧喊着嫂嫂长嫂嫂短·苍雀这才反应过来那声“嫂嫂”是喊他的,立马脸色都有些扭曲了,两人虽然心意相通,关系已定,但他依旧是个堂堂真真的男子,又怎么愿意被喊嫂嫂。
不过以他的- xing -子,硬是沉默着没出声阻止··    “啊——师兄你踢我干嘛·”云亦揉着被踹的生疼的屁股,龇牙咧嘴的抱怨。
    连颂起初没有阻止,直到看到苍雀脸色不好才一脚踹过去:“住嘴,乱喊什么呢,谁让你跟过来的·”他知道苍雀的- xing -子,不说不代表接受,也可能代表无声的反抗,虽然他觉得这个称呼还不错...·    云亦这才把挂在嘴边的嫂嫂收了回去,道:“我可是当牛做马帮你找了一年啊卸磨杀驴也没有你这么快吧师兄,好不容易停下来歇歇的。”
    连颂没再搭理他,而是对从进门到现在只咳了两声的毒老说:“有劳毒老跑这么远·”·    毒老这才捋了捋胡子笑道:“可苦了我这把老骨头,这里确实挺偏啊,我跟云亦走岔了好几次,具体情况云辰已经告诉我了,待我先看看伤势。”
    沉淀了一年的旧疾被毒老轻描淡写的解决了,给苍雀服了药后,问苍雀:“也不是太严重,你也是我教出来的,这点你应该能解决的了才是啊。”
这是毒老疑惑的地方,经他查看,这失了知觉的右腿并不是废了,而是经脉堵塞,- shi -寒之气入体形成,要想医治也很简单,怎么能如此拖了一年·    这话正好问住了苍雀,当初老李头说他残废了,他反驳,说可医,结果却是银两所迫,从可医变成不可医,他浑身上下唯有一件值钱的东西——踏雪红狐扳指,但他不舍得当了,应该说宁愿腿真的废了都不会当了。
    看着沉默的苍雀,毒老叹了一口气:“哎,你小子就是什么都不肯说的- xing -子,老头子我当初特别欣赏你,可你要知道,你不说,万一他不知道呢这一年,云鸣找你找的苦。”
    很简单的一句话好像点在了七寸上一般,通透了,一切都是他不曾说不敢说,他道:“苍雀知错·”·    毒老:“你没错,你只是不善表达。”
    “此药一日两服,过不了多久就会好了·”毒老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玉瓶递给苍雀,然后转头问连颂:“云辰说的都是真的你想弃了这十几年蛰伏得来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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