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多厚福 by 苏意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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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人多厚福 by 苏意暖(4)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宗泓无奈道:“我要单独和清徽说·”·简意道:“王爷都听不得”·宗泓不耐烦道:“王爷当然听得,你听不得”·简意笑了:“宗公子就不明白了,王爷能听得,我就能听得。
实话告诉你,我不单和王爷自小一起长大,和陶小弟也是自小的交情,他读的书,就是我读的·我们每天做一样的功课·你能比得”·宗韶笑对简意道:“你别搅了,先出去,一会儿再来。”
简意道:“他想说什么我能不知道吗不就是想让陶小弟认他的儿子为儿子,捡个王爷或者说捡个梁国继承人当当”·☆、什么样的你都是最好的·宗泓沉了脸。
简意道:“我说你趁早省省这个心,陶小弟自己这皇子的来历尚不能让人信服,再添上个假儿子,你是嫌他认亲认得太顺了,扯着衣袖把他抻下来”·陶挚问宗泓:“泓哥是这个意思吗”·宗泓“嗯”了一声道:“除了我、你,这事没人能查。
何况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只能坚持下去,一口咬定·”·“你让他对梁帝说谎,那是欺君,你想害他,还赔上你儿子赌的也太大了吧”简意道。
宗泓冷睨他:“你怎知璞儿不是清徽的儿子”·简意愣了,瞪眼道:“他三月才离开宫,你儿子那时候都在娘肚子里仨月了·”·宗泓再冷笑看他。
简意惊了,看陶挚:“小挚,不会吧”·陶挚对宗泓道:“安娘——”·“她也不是每一时都在你身边·她要做饭洗衣,那时你都是一个人。”
“孩子母亲是谁,我怎么认识的不能败坏嫂子声誉·”·宗泓叹道:“我为什么到南梁来就是为了璞儿。
他姓宗,这辈子就没出路·你如今是梁国皇子,领养了魏国皇孙,梁帝能容他”·陶挚沉吟,“那孩子母亲是谁”·“教坊歌女,不知名姓,孩子生下来母亲便死了,托人把孩子送来,我帮你带着,我妻亡故,孩子无人照顾,所以追上你。
我离京时把宅中仆人都遣散了,锁门闭户,无可查证·就算查到仆人,也无法知道我带来的孩子是你的还是我的·”·陶挚想了一想道:“我在教坊时曾特别喜欢听一个歌女唱《采薇》,声音微哑低沉,极有韵味,我为了听她的歌曾穿了安娘衣服化作女子混进女部。
你不再来找我后,我寂寞,有时会在安娘做饭的时候化装出去玩,安娘知道我闷得难受,我也答应了她不出教坊,我听这个歌女唱歌的事安娘都知晓·”·宗泓拍手:“好,就是这个采薇。”
陶挚还在想,宗泓深施一礼拜谢,陶挚忙拦住他··宗泓走了·简意近前来问陶挚:“你真是梁帝儿子我觉得不对劲,别有什么- yin -谋。”
宗韶轻声道:“什么- yin -谋”·简意道:“别的我不好讲,我就知道一样,永安姨妈若不是陶小弟亲娘,陶宅绝对修不成那样。”
“你不要瞎说·”宗韶道··“我没对别人说,这不是跟你们说么·”·“我不是安娘儿子·”陶挚极轻道,“简大哥说的对,我是我娘儿子。
梁帝,是我的亲叔父·”·简意恍然道:“我说么,你怎可能除了你爹再无亲戚·你爹一定是宫廷被害,偷渡魏国,伪造身份,参加科考,中探花,尚公主,绝了,厉害还交了我爹、废太子、还有当时被诛族灭门的卢家、郭家那么多名门显贵朋友,若不是废太子沉不住气,当年的事难说。”
宗韶瞪他,简意止言,但马上换了话题对陶挚道:“这梁帝没儿子,看你长得像你爹,当年他一定对你爹亏欠,他是弟,你爹是哥,皇位应该是你爹的,你爹让他了,或者他给害走的,所以补偿你,所以信佛。
小挚,你小心点,他别没安好心·你在梁国一点根基没有,初来乍到,他就算认你,也应认做侄子,封个太平富贵王爷做,为什么认你为子还要立你为太子这是在害你元氏皇族盯着皇位的有吧凭空被你截了,能认能不害你他这样做既对得起良心,又借刀杀了你。
或者他梁国内部势力争斗,他谁也看不上,用你做棋子,搅和·至于你的生命安危,他才不管·你又不是他亲儿子·我听说梁国皇后善妒,宫女怀孕就杀,皇后生了三个公主,没儿子。
如今皇后重病,一旦薨了,他能不扩充后宫,能没自己儿子有了自己亲生儿子,会把皇位传给你太危险了”·陶挚没说话。
宗韶道:“清徽是为了我们,娶妻,做皇子·”·简意歉疚,“我知道·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连我都怀疑小挚这个皇子的真实- xing -,梁国人能不怀疑事已如此,只得往前走,把命保住再说。
小挚你可千万别跟着宗泓的道走·他这人利欲熏心,别人一看见他就防着他,他在魏国呆不下去就是因为锋芒毕露,他亲哥都恨不得弄死他·咱在梁国没啥切实帮手,就一个安都尉,一个不理俗务的长公主,安萱如今也出不了门。
我问了,她说盯着皇位的王爷可不少,强敌环伺,小挚,你要多加小心·你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纯良无辜,被动不争,笑起来跟孩子——不,跟神仙似的,才能迷惑对手,最大程度安全。
我不废话了,我走·”简意不待宗韶开口,自己出去了··两人洗漱上床,陶挚笑对宗韶道:“廖缃倒是个周全做事的·”·宗韶笑,欲言又止。
陶挚问怎么,宗韶说:“你不知道廖缃,他爱的不是这些也不是书本学问,是探案·他祖父是刑部尚书,他自小就跟在祖父身边听案子,分析判断每有所得,一心要当个神探,十九岁那年中进士,考了第一十七名,皇上说,探花应是颜值担当,将他提为探花,然后成婚,双喜临门,正春风得意省亲之时在老丈人家发现案情线索,他顺藤摸瓜,牵出丈母娘毒杀妾室一案,丈母娘羞愧自尽,老丈人告罪辞职,新婚妻子一怒出家做了尼姑,廖缃深受打击,从此断绝审案爱好,去礼部学习南梁语言做了译官,唉,也是一可怜孩子。”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你刻玉是和他学的”·宗韶止言··“作画也和他学过”·宗韶支吾:“嗯。”
“你心里是不是喜欢他”陶挚手支了下颌有趣问··“没有·我只喜欢你·”宗韶道:“来,我给你讲佛经,梁帝方接触佛学,正上瘾,你多了解一些最好。”
陶挚笑了,躺下·宗韶拉了陶挚的手在唇边亲吻,然后给他讲色即是空·陶挚听入了迷,忍不住重复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宗韶道:“你别深想,听了就算,别陷进去,琢磨这个没有用——”·陶挚仍念:“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宗韶翻身而起,捧了他脸道:“咱不想这个,想明白了又怎样,还不是一生有青灯古佛寂寞琢磨这些的,不如享红尘快乐。”
吻下去··“其实它说的对,真的都是空——”陶挚说··“谁说,你说情空便伤了我的心,我心痛,那怎是空·你舍得我心痛”·“不舍得。”
陶挚笑了,将那些佛语扔在脑后,且拥有爱,拥有快乐··第二日一早,宦官叫起,宗韶细心给陶挚装束衣着,道:“我还记得玉泉山樱花树下你出现,只往那里一站,就夺了我心魂去。
所以你就当是参加玉泉山聚会,便那样心情在众人面前出现,准把南梁人都迷倒了,觉得上天给梁国送来这样一位出众的皇子,是他们的福气·”·陶挚笑:“难道世人都是你,喜欢我”·“肯定喜欢,品鉴报公认的你人气最高,否认不得的。”
陶挚笑着在宗韶脸颊上亲了一下··宗韶道:“你第一次做皇子,青涩一点刚刚好·你就笑,不知道怎样答的话就不说,没事·什么样的你都是最好的,是上天的恩赐。”
“你这么谆谆教导嘱咐,像我爹·”·宗韶笑道:“爹才不这样,爹都是板起面孔教训:书也不好好读,话也不会说,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他说不下去,两人哈哈大笑。
宗韶道:“我只要你开心·人生不过一场经历,丰富灿烂就好·”·“知道了·”陶挚笑,看着宗韶觉得暖暖的··有了宗韶,人生路就可以充盈自信地走下去,满带着幸福,满载着收获。
☆、你就是个福气宝宝·这一日,皇帝带陶挚上朝,将陶挚介绍给文武官员,陶挚想着宗韶的话,心情极好,一直微笑谦礼相对,果然没怎么紧张··而他精致清秀的容貌、真实纯净的素养,谦礼又带着少年羞涩的举止,除了有利害关系的皇族及其派系官员,也很容易地得到大多数朝臣的好感。
因为陶挚给人的印象就是无害,眉眼清亮,笑容可爱得像个孩子,又美得超凡珍贵··陶挚认真听大臣们商讨朝政,原来国家大事就是这样被决定的,陶挚觉得有点不真实,也兴奋,用心记下每一位大臣发言,观察每一位仪容表情。
散朝后,他随着大臣们出来,问守在外面的宗泓:“回春和宫”宗泓低声道:“皇上没传你,就先回宫·王琰在和谢容讲话,他们目光在瞄你。”
陶挚、宗泓、荀皎、简意和两个侍卫往春和宫走,身后脚步声急,谢容追了上来:“殿下”·陶挚止步回头,谢容脸微红,恭敬行礼,一揖到地,陶挚忙道:“谢将军,我正想请你到春和宫吃茶,可有时间”·谢容抬起头,颇窘又有些意外道:“末将不胜荣幸。”
王琰也过来,翩然行礼:“殿下有好茶,是只给谢将军的,还是微臣也可以蹭喝”·陶挚笑了:“当然欢迎你们一起来,我正要谢你呢。”
王琰看了一眼谢容,笑道:“谢将军说绑了荆条再来,被我劝止了·我觉得,由我瞧着他请罪比什么荆条都管用·”·谢容羞得只看地面不言声,王琰说一句:“走吧,还要殿下等你吗”·三人进了春和殿,陶挚见宗韶已避到里间了,因请王谢二人座。
谢容跪下庄肃道:“末将向殿下请罪,请殿下宽恕末将冒犯之罪·任打任罚由殿下发落·”·陶挚忙离座扶起他:“我还要谢将军呢,若不是将军正直仁义,荀皎就被江宁王带走了。”
谢容脸红道:“是王大人威胁我,说若不让荀郎赢就在品鉴报上抹黑我·”·陶挚向王琰深施礼致谢,王琰忙还礼道:“微臣怎敢承当,不过微臣想向殿下讨个赏,将殿下对在下的谢意转给谢将军,折了他冲撞冒犯之罪,殿下可能宽宏大量允可”·陶挚笑道:“王兄的恩情这一生我都不知怎样报答。
王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谢兄,我想拜你为师学擒拿术,你可肯教我”·谢容红脸道:“当然殿下什么时候想学”·陶挚从宦官手里接了茶奉给他:“你喝了我的茶,就做我的老师吧。”
谢容双手接茶,感动地看陶挚:“你真不记恨我”·王琰在一边咳了一声,陶挚已笑道:“走,现在就出去教我·”·谢容将茶一饮而尽,目光明亮,随陶挚出来,在庭院里教陶挚擒拿术。
荀皎宗泓简意在一边看着·擒拿术是近身搏斗,陶挚聪明敏捷,学得很快,不觉就到午膳时分,因留谢容王琰二人用饭,谢容一路与陶挚进大殿犹一路比划拆招,忽然看到宗韶自里间走出来,立即将抓着陶挚的手放开,笑道:“我方才见窗子里恍惚有个人向外看,原来是福王。
陶郎如今是我梁国皇子,以往冲撞冒犯福王之罪就请看在我国殿下的面子上,恕了吧·”说着向宗韶端正行了一礼··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宗韶笑道:“谢你教清徽武功,今日一定多敬你一杯。”
外面有宦官传梁帝口谕,要陶挚去望江楼陪皇上用午膳,谢容和王琰立即告辞··这里宗韶给陶挚更衣,因宗韶已与梁帝用过几次膳了,便嘱咐了陶挚一些宫廷礼仪和宴席注意事项,陶挚笑道:“上天将你送给我来帮我的。”
宗韶笑说:“可不是,你就是个福气宝宝·”·陶挚大笑··宗韶抿嘴道:“其实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帮你,你师父多·”·咦陶挚扬了眉梢,宗韶已笑道:“快去吧,我的殿下。”
陶挚笑回他道:“你放心,我走到哪里都有荀皎简意宗泓跟着·”·宗韶眨眼:“我知道·”·望江楼在御园,陶挚到时,在京的皇室成员都来了,包括江宁王。
这些元姓皇室成员对陶挚的态度明显敌视,有挑剔鄙夷的,有不以为然的,有冷眼旁观的,江宁王倒是唯一一个面上带笑的,却是欣赏男色的眼光,毫无尊重·陶挚想象着宗韶在皇宫里的样子,安静有礼,全然不计较这些人形容。
皇帝要陶挚挨个敬酒,一个皇伯、三个皇叔,四个堂兄,敬酒的时候皇叔衡阳王偏要三杯一块喝,陶挚温和谦礼地遵命,要怎样便怎样,于是下剩的两个皇叔也都各敬三杯。
然后又有五个堂弟来给他敬酒,陶挚觉察出这些人不怀好意,想将自己灌醉出丑,但皇帝在那里瞧着不出声,他也就温和礼貌地都接下来··做皇子还得酒量好,陶挚心中腹诽。
一圈酒下来,那些人瞧出来没什么功用,都有些悻悻,东桓王跃身而出,说为父皇表演舞蹈助兴··这东桓王身材高挑,俊颜白面,眉眼间颇有戾气凶残·东桓王舞得还行,但远不如白栩,陶挚随众人鼓掌,一堂兄便道:“陶挚弟的鼓掌好像有些敷衍,莫不是为此中高手请陶挚弟为皇上舞一曲,我们也有幸赏观北地舞风。”
陶挚温和谦逊道:“我没学过舞蹈,皇兄见谅·”·“哎,跳舞嘛,随着韵律动动手脚就好,皇上最喜舞蹈,彩衣娱亲,你连这点孝心都没有”“就是就是,随便跳跳,不要扫兴嘛。”
几个兄弟热闹附和着··陶挚想了一下,虽然他大体能模仿得出,但动作肯定不到位,美感也欠缺,落得这些人嘲笑,因此谦恭对皇帝道:“父皇,儿臣实在是没学过舞蹈,随意舞动怕不恭敬影响父皇心情,儿臣为父皇献上一首琴曲助兴可好”·皇帝含笑说好。
于是陶挚抚琴,宗韶的曲子自然不适合这样场合,陶挚抚的是宗泓那首北魏皇帝做的琴曲,一曲即罢,四座安静,梁帝目光深邃,赞扬道:“好曲吾儿如此心境气概,志在天下,襟怀宇宙,好”·在座叔伯兄弟皆哑然不作声。
皇叔衡阳王问:“陶挚侄儿在北魏都读过什么书”·陶挚如实答:诗书礼易春秋……他读的书是有点多··东桓王嗤的一笑:“可是只读了一遍书名”·皇帝不言,静看陶挚。
陶挚温和道:“我方才说的文章,都是我会背的·”他脾气可好了,才不与他一般见识··皇伯长沙王笑道:“果真,如今可还记得一二”·“您说上句我可接下句。”
陶挚谦和有礼道··于是便成了课堂,若简伯父在,一定告诉他们不用考了,还不如现拿一篇新文让他背来得挑战一些,比如宗韶昨晚念的佛经··待众人发现他的确是读过这些书,背得还很熟,场面再次有点尴尬。
东桓王再一声笑:“死记硬背有什么用,都是别人的文章,有本事自己做一篇文章,大家听听”·“对对,即席做赋”·“作诗一首”·陶挚微笑道:“我素无捷才,做一篇文章要斟酌良久,甚至多日。
便念一首以前做的诗请皇上、众位叔伯、兄弟们指正·”·陶挚没作过诗赋,但以前简伯父曾教过一首父亲做的诗·简伯父说,他与父亲赏雪饮酒,父亲酒后赋诗一首,赞美如画江山,慨叹秦皇汉武,抒发自身情怀,当时只他二人在,过后简伯父拿这首诗问父亲,父亲坚持说不记得了,不是他做的。
简伯父也就再没对旁人提起过··陶挚念完父亲的诗,在座更安静了··皇帝击掌道:“好诗有这样的胸怀心志才有方才的琴曲,是朕之子,可托江山。
宗正,速择吉日给朕报来,朕要立陶挚为太子,行册封典礼·”·☆、每个人都拼了命救他·东桓王跳起来了:“父皇,他来的突兀,别北魏间谍,需得详查,怎可托以江山望父皇三思”·皇帝一笑:“间谍这个说法有趣,你去查,最好于太子典礼前查出结果,否则,朕治你妄言诋毁太子之罪”·皇帝威严扫视全场:“你们谁能做出这样的诗句,抚出这样的琴曲元陶挚胸怀天地,志向广远,是上天送给朕的儿子,是佛祖对大梁的恩赐。
都散了吧·陶挚留下·”·皇帝问陶挚:“今日宴会,你怎么看·”·“孩儿初来,还没有突出的本事镇住他们,他们不服,所以质疑儿臣。”
“你打算如何应对”·“儿臣愿听从父皇教导,勤学上进,增长识见,让他们不敢小瞧我·”·皇帝笑了:“好,那就每天随朕上朝听政。”
陶挚谢过父皇,随即请求去看望安贵嫔·皇帝准了··陶挚觉得皇帝对自己的态度温和中见遥远·毕竟不是真父子,而自己也不知如何像宗泓说的那样与他亲近。
有些事便知道要做,也未必做得出来,陶挚有些不安,待见了安娘,一颗心才放下来的亲近··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将宫人打发出去,两人轻声交谈·如今皇后已病至人事不知,除去皇后,安娘地位最高,安家已送来仆妇丫鬟,安萱也来看望安娘,帮忙安置打理,一切还好。
安娘已相信皇帝是陶挚亲生父亲了·永安长公主驸马容貌酷似梁国太子,安娘到长公主府就发现了,只不敢说,她以为是长得像,因为驸马明显不认得她·现在才知是太子忘了她长相,而太子给她的玉牌她一直贴身收藏,没给任何人看,直到在教坊陶挚哭着跟她要父亲,她没办法才拿出来哄陶挚的。
梁国太子如此神通高超,潜入魏国做探花做驸马意图颠覆魏国政权,这些对世人自不能说,安娘按照皇帝指示,对外称陶挚是她的孩子,更改生日,增加年龄··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分开。
宗泓问陶挚:“你可与安贵嫔说了要她在宫中多为你打点应酬之事”·陶挚眨眨眼没应声··简意道:“你别迫他了,等我和安郎说。”
宗泓对陶挚道:“我去见谢容,请他来继续教你学武,然后吃饭喝酒,趁热打铁,热络和谢家的关系·明天再去请王琰,这两人在一起时彼此顾忌,不方便和你交心,分开请最好。
有他俩常来东宫做客,旁人就知你和王谢两家关系亲密,不敢小瞧你,还会亲近你·”·陶挚想谢容的- xing -子宗泓未必请的来,便道:“让荀皎备了礼物去请吧,隆重表示感谢,再请来相聚,显得不那么刻意。”
宗泓说也好·荀皎道:“廖缃说了,不让我离开你片刻·”·“回东宫后再去,还得带礼物呢·”宗泓道··陶挚心中感动,为荀皎,也为廖缃,他们都这么把他的安危放心上。
荀皎去了,陶挚不放心他一个人行动,命一卫士同行··这里陶挚进殿更衣,与宗韶细说宴会详情,忽听外面一阵乱,宦官来报:“殿下,东桓王来访,宗爷不许他手下携兵器进,争执起来了”·二人忙出去,见宫门处已动上手了,东桓王手下二十余人持刀携剑往里闯,两个卫士在拼命拦,但势单力薄,宗泓命宦官上,春和宫的宦官畏缩不敢上前,已有两个东桓王手下闯了进来,宗泓拔剑就砍,东桓王手下回击,东桓王恶狠狠道:“敢动兵器,往死里打”·东桓王手下虎狼般冲上,当先将两个卫士砍倒,宗泓也被围攻。
“住手”陶挚大叫着冲上去,东桓王手下见了陶挚,不但不停手,反如看到目标一般,挥舞刀剑齐向陶挚砍来,陶挚虽学了武,但从未遇过如此凶险局势,凭本能闪躲,已中了两刀,宗韶合身扑上,将他掩在身后,凶徒们弃宗韶,争前恐后向陶挚猛砍,宗韶舍命扑上救护,生死瞬间,旁边一人冲上将刀剑架住,救了宗韶,却是白栩。
廖缃大呼:“你,快去禀告皇上有人杀殿下你去找安夫人你去报告御林军其余的跟我救殿下,殿下若出事谁也活不成”·廖缃挥剑冲上来,一些宦官跟在他身后跑上。
廖缃刺向攻击陶挚的凶徒,那人回手就向廖缃杀来,宦官们哗的散开,好在远远简意一剑掷向那人,将廖缃救了,简意大叫着冲上来救陶挚,身后跟着安小姐的众丫鬟仆妇,那些丫鬟仆妇有拿鞭的,有拿棍的,都很英勇彪悍,冲上一阵混战。
这时巡防的御林军到了,高叫:“住手,再动手者杀”·东桓王叫:“收手”那些狂徒住了手,撤向宫门。
白栩已被砍中数刀,见对手要走,纵身一剑刺入那人后心,那人当即跌倒殒命··东桓王高叫:“他动手了,杀他”·御林军将领挥刀就进宫门,门边的宗泓抬脚将其绊倒,回手一剑削掉自己身旁一个欲避走的凶徒头颅,然后用剑指着御林军将领道:“我是北魏皇孙,我杀了人,先杀我再杀旁人”宗泓南梁话说的虽不标准,但足够听得懂,他一身血染,气势夺人,那将军一愣,陶挚怒道:“他们强闯春和宫杀人,你作为御林将怎么守卫宫城的竟然还要杀我手下人,你难道与这些强徒一伙吗”·陶挚身上中了数刀,鲜血淋漓,宗韶不顾自己的伤冲过来按压陶挚伤口血,大叫:“快传御医”·那御林将忙命手下:“快传御医来多来几个”·东桓王向手下人一挥手:“走”率手下走了。
安小姐在这里指挥仆妇包扎众人伤口,廖缃忽看到殿角一个宦官,怒喝:“让你禀告皇上,怎么还在这儿”·“我——没找着皇上——”·宗泓正被人搀扶着往大殿里走,滴血的剑指着那宦官道:“你过来”·那宦官怕怕吓吓走上来,宗泓手起剑落就把他杀了:“没用的东西,连报信都不会,留你做什么抬下去,跟凶徒尸首一道扔了”·他眉一立,吓得殿旁几个宦官忙上去拖那个宦官尸体走了。
宗泓回身点指那个御林将:“你梁国皇子,要我北魏人来救,你不羞耻么还不去禀告你国皇上,说东桓王闯到春和宫来杀皇子你不敢抓凶犯,还不会汇报吗”那御林将忙命卫兵守护宫门,自己报告去了。
御医包扎处理伤口的时候,皇上来了,面沉似水,先看陶挚的伤,·从头到脚十来处伤,肩部刀伤最重,颈部浅伤最危险,看到皇帝,陶挚也不知怎么,眼圈红了,差些落泪。
他不明白他看到皇帝为什么有如看到父亲般的委屈··宗韶强撑在一边道:“皇上,那些人刀刀要陶挚的命,若不是我们拼死相救,您就见不到您的皇儿了。”
皇上爱怜看陶挚道:“先好好养伤,父皇会处理此事·”·皇上安慰一阵走了··御医们包扎完毕也走了··门口的御林军也撤走了。
荀皎回来时,痛叫:“这是怎么了”恼急得都要哭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谢容也跟着来了,他是来教陶挚练武的,没想看到这副惨状。
宦官在冲地上的血水,宫女们怀抱着沾染鲜血的衣服退出··荀皎询问大家的伤,简意说白栩最重,然后是两个卫兵,失血过多昏迷,不知能不能熬过来·陶挚身上的伤多,也重,因为歹徒集中攻击他,想杀了他邀功,他能活下来,是因为宗韶、白栩、宗泓、廖缃每个人都拼了命救他。
宗韶伤在头顶、后背,都不算重,因为陶挚不顾自己的救他·宗泓伤多,但都不重,精神还好,在后殿休息·廖缃腰间中了一刀,幸不致命,在西配殿养伤。
至于简意自己,两手和手臂都包缠了,算是伤最轻的·安小姐冲出来时动了胎气,在小院休息,如今是简意安排一切,分别指派了安小姐丫鬟仆妇负责照顾每一人的医药和饮食,他不信任春和宫的宦官宫女,怕他们借机使坏,自己奔走于各个屋子照看伤情。
谢容说:“御医也未必靠得住,我那里有好的疗伤药和军医,方才已命手下去了,一会儿就能来·”·宗泓听说谢容来了,撑着过来见谢容,感谢谢将军前来探望。
谢容愁眉说:“你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防卫能力了,今晚殿下的安危是个问题,我留在这里吧·好歹手下还有几个人,可守住宫门,保证安全·”·宗泓道:“谢将军,你国皇帝都没安排人守卫春和宫,你确定留下来”·☆、你最重要的是向皇上要两个人·谢容沉声道:“我留下来。”
宗泓伸出手掌与谢容相握:“你这朋友,我交定了”·谢容道:“是你们拼死互救的勇气让我感动·”·宗泓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你不怕被我们连累”·谢容冷笑一声:“宫城里明刀持剑伤人,伤的还是皇子,凶手还逍遥法外。
我受邀来教殿下武功,即遇上这等事,没法无动于衷走掉·就算卷入立储被赶出家门,我也认·”·陶挚在床上道:“谢将军,话已至此,我想请教,我们怎样才能避祸皇上认我为子完全是意外,我不想做什么太子,只想我们几人平安生活,怎样才能做到”·谢容瞧向陶挚,悲悯摇头:“皇上已认你为子,你是皇上唯一的亲生子,没有退路了。
你若现在赢不了他们,将来也坐不稳皇位·”·“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杀人,是因为不会受到惩罚,对吗”·谢容默认··“皇上也不帮我,只看我自己撑不撑得过去”·谢容怜惜道:“人被逼到绝境才能强大,你不足够强大,皇上怎能把江山交给你”·陶挚苦笑:“我方才应该哭着求皇上惩治凶手才是。”
谢容微笑:“你竟没那么做”·“我以为梁国有律法·”陶挚叹气··谢容道:“梁国的律法不约束皇族,皇族杀人,没有人敢管,除非皇上。
殿下下次见皇上时求惩治凶手也不晚·不过你最重要的是向皇上要两个人,如果需要哭,那就不妨哭·——要我和王琰·如果皇上给你,你就有救。
东宫里有我二人,王谢两家就有希望助你,你还怕赢不过他们,做不了太子”·陶挚深深地看着谢容,不明白谢容为什么这样帮自己,谢容道:“那几人,不是残暴、昏庸、吝啬就是短视,没有几个正常的臣子愿意他们做未来的君主。
殿下品德优秀高贵,投我和王琰的眼缘,我若押了你,你能不能别想着避祸,而是与他们斗到底”·陶挚与谢容对视,二人一时都是无话,外面报安贵嫔来了。
谢容忙退至一边,行礼后退下··安娘看到陶挚的伤,泪立时就下来了,一处处的伤看,手都在哆嗦,陶挚安慰她:“没事,我这不好好的简伯父说过,我面相好,一生福寿富贵,有贵人相助,遇难成祥。”
安娘强笑抹泪··安娘将带来的羹汤一勺勺喂陶挚喝,陶挚知道,只有让安娘做事她才能稍安慰,便由着她··为了养伤方便,宗韶住在西面里间,与陶挚隔了一个厅堂的距离,陶挚最想知道的是宗韶这会儿怎样了,便轻声对安娘说:“你把这碗羹给福王送去,看看他伤得怎么样”·安娘说:“你已吃一半了,我再做一碗去。”
陶挚笑摇头:“你就去,说我吃着好吃才给他的,我想你多在这儿陪我,哪里要去做羹汤·”·安娘爱宠地看陶挚一眼,端了羹过去··陶挚听着他二人说话,知道宗韶精神还好,稍放些心。
估计他与自己一样痛得难捱,但忍住不哼出声,说话还要尽力笑··宗韶托安娘传话来,“他很好,让你多休息,尽快养好·”安娘道:“隔了这么远做什么,搬过来与你住一床啊。”
“方才皇上来,御医来,谢将军来,不方便·而且我怕他看了我这样子伤心,我会不会残疾”陶挚看着自己手臂·安娘强笑道:“不会,少爷最好福气,没事的,左臂影响也不大,颈上的伤也不会破相,便留了疤痕,福王也不会在意的。”
“谁怕他在意了·”陶挚笑了·外面宦官进来报,娘娘要回宫了,再晚就要关宫门了·安娘抹着泪,只得去了,说明日还来··谢容的军医来了,每个人又复查一遍,做了更好的药物处理。
谢容命那名军医晚间留在春和宫,随时诊治,一定要救回白栩三人- xing -命·荀皎夜间宿在春和殿,负责照顾陶挚和宗韶两人;谢容承担了照顾其余人病况和安全的责任。
荀皎悄悄问陶挚:“你信任谢容吗他会不会使坏”·陶挚想一下道:“没道理的,他若想害我们逃脱不掉,他是不是真心,明天就知道了。”
那一夜安全的过去了,陶挚有时忍不住哼痛,荀皎立即过来按摩照顾·陶挚没有听到宗韶的哼痛声,有时担心,问荀皎王爷怎样,荀皎就跑过去看一遍回来,说无事,让他放心。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第二日上午王琰来了,他说昨日傍晚皇上传见了东桓王,东桓王说要进春和宫,魏人宗泓无礼相拦,不让他进门不说还率先拔出武器伤人,双方才打起来的。
梁国人难道要被魏人打不还手么他手下被魏人杀了两人,魏人可是一个没死,如今魏人都可以在梁国宫城中如此嚣张,天理何在要皇上抓了宗泓白栩二人处死,为死去的梁人报仇。
皇上没听他的奏请,也没处罚他,让他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入宫··“就这么结了”荀皎瞪大眼睛,气得眉目都变了··王琰道:“我请我祖父上本,追究东桓王伤殿下之责,祖父说,这是皇上家事,臣子不能参与。”
陶挚沉默半晌,道:“王著作、谢将军,我们可有什么法子能杀了东桓王”·☆、你说你不想做皇帝·王琰闻言惊了,似乎没敢相信这是陶挚说出来的话。
谢容道:“殿下欲杀东桓王,是最终的目标,还是整个布局里的一步”·陶挚疑惑看谢容··谢容道:“你若成心杀他,有的是方法,不过,皇上对宗族最是心慈袒护,衡阳王已有两次被告发谋逆,依然什么事也没有,因为皇上信衡阳王的哭诉,说衡阳王无此心,都是别人诬告的。
东桓王豢养亡命之徒,在建康城内外随意抢劫杀人,老百姓避之唯恐不及,从无追究·江宁王掠夺美男,害得多少家妻离子散,皇上说不过是一个爱好,有什么要紧。
长沙王敛财,大肆兼并土地庄户,逼死人命,皇上说他就是爱财,又不是造反,由着他吧·皇上如今信佛,更不要骨肉相残·你若杀了东桓王,皇上怎么看你你是不是没有兄弟亲情,没有为君之仁皇上若觉得你不够做太子的标准,那么你杀了东桓王就只是自己出气,江山怎么办,百姓怎么办你就不想,让江山到你的手里,让梁国有个明君”·王琰直用目光瞪谢容,可是谢容不为所动。
陶挚向谢容恳请道:“你做我的老师,今日起教我吧·”·谢容一笑:“殿下想先学什么”·“皇上是怎样一个人。”
谢容笑看王琰:“我跟殿下闲聊,内容可能颇多不适,王大人可以先回家用饭,稍后再来·”·王琰起身向陶挚行一礼,辞去了。
谢容望了望门,荀皎立即出去吩咐卫兵看好门,闲人莫近,然后把门关上,立在门边··谢容便给陶挚讲皇上的一些- xing -情处事,总结道:“咱们这位皇上一心要做尧舜样的明君,标准立得高,做起来就很累,他注重节俭,穿布衣用棉帐,不好酒色,如今信佛,肉也不吃了。
他对宗室犯错容忍的程度堪比舜帝对兄弟象,用道德感化·对皇后也是如此,皇后妒忌杀子,他宽容忍让什么也不说·他觉得他道德方面是圣人,所以愿意宽谅道德水准低下的人。
他才华出众,书法绘画音乐诗词舞蹈骑- she -都有很高水准,所以——”谢容加重语气:“他不喜欢比他有才气的人·他认为他什么都是梁国最强的,包括容貌,也没有比他再俊美的。”
陶挚忽然就明白自己昨日在皇上面前做错事了··谢容笑道:“殿下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殿下在润州因容貌惹出风流韵事,皇上成全了你婚事,感兴趣要见见,可是你一入建康城,就造成全城妇人疯狂追捧,他一下子就不想见了,他不想见一个可能比自己还漂亮的人。
所以我在《八卦》报里贬低你,是想保护一下你,你有缺点,皇上才舒服·”·陶挚惊异看谢容··谢容摸了一下鼻子:“你们进城的那天我就在城门边上,实话说,我从来不认为北魏人能漂亮到哪里去,可是,你比我平生所见所有的梁国人都清秀有韵味。
栖元观比武,我发现你并不像外表温柔文弱,不但勇敢镇静,还有义气有血- xing -·当看到这样一个优秀出色的人时你知我怎样想——想将你拉下神坛。
你是魏国人,我是梁国人,我不认为我这么想有什么错·我小人之心揣测一下皇上,也许皇上面对你的时候跟我的心态相差不太多·当然你是他的儿子,可也不应该是比他还优秀的儿子。”
谢容清明注视陶挚:“你是北魏陶公子时,我对你不服气,想控制你征服你;你是梁国皇子时,你是主上,我愿意仰望你,拥戴你·我为我对你的冒犯羞愧也恐惧,我想,你将来一定会杀了我的,可王琰劝我说不会,他说他可以用他对你的好把我保下来。
说实话,我不大相信,但试一试总归是好的,我自己认,但怕连累家人·结果你一点也没有记恨我的样子,你没有说原谅我,但你要我做你的老师,教你学武,那么以前我对你的冒犯就可以成为学武的一部分,我心里很感动,为你的解决方式。”
谢容坦然道:“我今天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成为日后你杀我的缘由,但我决定还是如实解释过往,好让你明白我、相信我·因为如果你不信任我,大约就不会踏实接受我的建议。
我出身世家,什么也不缺,也不求,就是想为梁国做点事,妄想点,是青史留名·如果你能接受我的建议,我助你成为太子、皇帝,那么我的愿望也就实现了,您那时杀不杀我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了。
现在的那些王爷我没有一个看得上的,如果你成为下一任皇帝我觉得对梁国是有福了·我要说的话全说了,现在殿下可以对我交心了”·陶挚有些惊奇又有些崇敬的看谢容,道:“谢将军,你将我看得太高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觉得做皇子那是没办法,做太子挺不可思议的,更别说做皇帝。
我就是想和福王在山水间游玩,没压力,没有争杀·当然现在有人要杀我我也不能任人杀·所以我大约也是没有办法,必须赢,不赢就活不了了·我没有志向对你来说是不是最糟糕的。
一个人不可能成就他自己也不想做的事情·”·谢容笑了:“那我们先达成第一阶段合作,干掉东桓王,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还活在世间继续为非作歹真是没天理了。”
陶挚点头··谢容道:“杀东桓王不能您出手,得皇上·您的好名声我得先替您保下·这个您同意吗”··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陶挚点头。
谢容道:“那您就得跟皇上亲近·您都被东桓王砍成这样了您怎么不对皇上哭呢求他帮你啊,你那么弱小,那么被欺负,那么处境危险,皇上就父爱心发作,为你撑腰做主了。
你在皇上面前撑着你很坚强,你很无所谓,皇上当然要看你有什么能为了·”·陶挚羞愧道:“我昨天在宴会上还做错了事,我一心争强好胜,不想让他们小瞧我,我给他们抚琴、背书,还做诗了。
皇上说凭那首曲子那首诗就立我为太子,那些王爷都要跳起来了·然后皇上单独问我宴会上事怎么看,我没有向皇上求助,反说我一定会自强上进,让他们都服我·我以为我优秀出色努力进取皇上才会满意我。”
陶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自责··谢容眨着眼睛道:“怪我,昨日若先和你交心就好了·我说皇上怎么对你这么放任呢,昨晚那情势,若有刺客,或宦官宫女有被敌家收买的,你就完了。
你抚了什么琴曲——这会儿您手臂伤了——那做了什么诗,我能听听吗”·陶挚便念了一遍··谢容瞪看他:“你赏雪就能想到这么远的范围,上天主宰,万里江山,然后自比一下秦皇汉武,然后觉得自己不比这些帝王差我顶破天自比也就是管仲乐毅,你说你不想做皇帝福王是在那边听着,荀郎也在,你也不能这么蒙哄我吧。”
☆、脱胎换骨地长大了·陶挚羞红了脸:“诗不是我做的,我从来不会作诗·”·“谁做的”谢容好奇··“他已不在人世。”
外面卫士报:“皇上驾到”·谢容命荀皎开门,对陶挚道:“你就哭,会哭吧”·陶挚眼望谢容,有些为难,谢容对着陶挚受伤的手臂就是一掐,陶挚一声叫,痛得缩身哆嗦,外面皇帝已进来了。
谢容满面惊慌跪下叩拜皇帝··皇帝蹙眉问:“这是怎么了”·谢容叩头回道:“微臣有罪,方才助殿下翻身时不小心触及伤口。
殿下伤口一直痛,微臣劝他请医,他说不敢麻烦御医,又怕皇上知道了担忧·”·陶挚这一下疼得真是有点缓不过来,强撑着唤:“父皇,恕罪——”·皇上坐到他身边扶住他:“躺下,不用行礼了。”
回头命:“速传御医来”·放柔了声音:“你这孩子,请御医有什么不敢还怕麻烦的唉,他这样,你们也不劝他”·谢容连连叩头说“微臣知罪”。
皇上问:“你怎么在这儿”·谢容答:“微臣以前不知殿下是皇子时得罪过殿下,昨日晚间来向殿下请罪,谁想殿下在屋内一直哭,微臣听着心酸,没敢打扰,在外面胡乱睡了,方才听说殿下醒了,才进来拜见殿下。”
皇上居高临下看了谢容一会儿,才转头问陶挚:“昨晚为什么哭”·陶挚低声说:“没有哭·”·谢容不怕死般地颤声道:“殿下,您方才不是说春和宫连个可靠的守门人都没有,怕东桓王再来就被他杀了吗你的朋友们为救你都伤重血染,生死间徘徊,你觉得连累了他们,对不起他们。”
陶挚低头,眼圈红了··荀皎在一边道:“殿下伤口痛得一宿没睡·”·皇帝问:“你这些话怎么不和父皇说呢”·“儿臣怕给父皇添麻烦。”
陶挚真的眼中蕴泪了,委屈的··“唉,好了,皇儿放心,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朕安排御林军给你守门·”·陶挚道:“能让谢容帮我守门吗别人我都不认识。”
皇帝停了一下,微笑:“行,你既信任他,就让他做春和宫卫率,他原是游击将军,制下有一千军,就都来护卫你安全吧·”·陶挚惊怔看皇帝,终于明白了一个词“皇恩浩荡”,原来皇上不是对他不管,他是他的叔父,他的亲人。
这么一想,泪顺眼眶流下,他感动说不出话,皇帝已爱怜道:“孩子,有什么想法要和父皇讲,不要顾虑·”陶挚望着皇帝迟疑道:“父皇,我昨日宴会欺瞒您了,心内一直不安,昨天东桓王来寻事,我觉得是我的报应。”
皇帝微锁眉··陶挚愧道:“我不会作曲,也不会作诗,那琴曲是在魏国皇宫里听的,诗是——魏国永安长公主驸马做的·我怕给您丢人,假说是我做的,所以受这么大惩罚。”
皇帝爱怜宽容道:‘有什么要紧,不用往心里去·’·陶挚道:“我作诗作曲都不会,他们是不是笑话我,我想和王琰学琴诗,您说可以吗他会愿意教我吗”·皇帝淡淡扫了一眼谢容,道:“可以,他怎敢不教你。
那是他的荣幸·”·“他沏的茶也挺好喝的,待孩儿随他学会了,给父皇沏茶喝·”·皇上点头说:“行,难为你孝心·”·“谢父皇。”
皇上命宦官:“传旨,封王琰春和宫詹事,即刻来听差·”·御医来了,给陶挚再诊脉,看视伤口,陶挚也不忍了,稍一动就痛得眉目变形·皇帝着实心疼,不住口地训责御医轻些。
终于御医和皇帝都去了,这里众人一片欣喜之色,尤其谢容,功成意满的样子·陶挚疲惫仰在床上,淡然不做声··谢容倒有点歉然,不知如何是可了··宗韶撑着过来,对谢容荀皎说:“仲明你请谢卫率外面喝茶休息一下,我陪殿下说会儿话。”
谢容告退,荀皎忙扶了宗韶坐到床边,然后掩门离去了··陶挚本是伤心的,但看到宗韶头上裹缠的样子,立时自己的难过都忘记了,抚摸着宗韶的脸,心都慌了,泪满眼眶:“痛不痛好像有点发热。”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宗韶抚住他的手,笑道:“没事,我听你昨夜没睡好,才真是担心·把心事都放下,有我在呢,我们都还活着,多大的幸运。”
陶挚的心安定多了,是,还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便为了他们继续活着,他怎样都可以的··外面报:贵嫔娘娘来了··见了安娘,陶挚心一下子柔软欢乐,如孩子见了母亲。
“安娘,你唱歌给我听·”在安娘亲柔的歌声里,陶挚温暖的睡着了··下午醒来,王琰拜见,带来了街头小报,新出的《捕风》,描绘北魏福王□□生活,用词香艳露骨,重点是里面的陶郎,言语行为极其卑微不堪。
王琰说:“就是成心污损殿下形象名誉,意图阻止您成为太子·”陶挚要看,王琰微笑:“您不要看了·”·陶挚也就罢了,问撰稿人是谁。
王琰道:“所有印发的小报都在礼部报备,需三品以上官员作保·微臣查了,《捕风》报撰稿人是衡阳王长史,衡阳王作保·”·陶挚问如何办·谢容道:“王大人去报告皇上,讨来旨意,查抄该报,停刊整顿。
凡是不能如数追回该期小报的书坊店主缉拿关押·报纸的事好解决,就是如何挽回影响,还有如果皇上为了维护殿下声誉,也许会命福王带荀郎简郎等离开春和宫·”·“那不行。”
“那就不报告皇上,我派人先把捕风报查抄了,然后再出八卦报,证明福王及随行公子皆品行端正,只是亲人好友,为以前听取片面之言的虚假爆料致歉,向品味兄道歉,就此停刊整顿。”
陶挚说好,却见谢容迟疑未走,谢容脸有点发红,跪下了:“臣不小心伤了殿下,臣去自领军杖二十·”·陶挚笑了:“先去办事,杖责免了。”
王琰告诉陶挚,小报起源本在他和谢容,他二人读书时偶发奇想,印发小报引导世人品味,初开始只在学子中印发,后来推广到书坊,但销量极少,资金投入远大于收益,谢容便出主意,再发一种小报,两报打擂台,读者看着有趣就会买了,果然从此销量越来越好,催生了不少其他小报。
王琰- xing -情清淡,言语款款,陶挚与他相处很是舒服,又请王琰讲述梁国政治、官员··陶挚终于明白谢容王琰为什么成为朋友,王琰同样志向高远,既有全局意识,又有细微观察,只是风格淡雅,王琰对梁国皇室的看法与谢容一样,或许他二人早就深入谈论过,王琰同样表达了辅佐陶挚的决心。
陶挚看着王琰,王琰眉眼间闪现的是朋友的信任,对未来的希冀,以及责任的承担··如果说谢容是推开政途那道门,王琰则是可相伴前行的引路人·王琰与谢容的共同点是:都是有正义感、有理想和信念的人。
陶挚被深深感动,人生有了新的方向·便在这一天,陶挚觉得自己脱胎换骨地长大了··晚间谢容回报说,他命弟弟谢征率领府军旋风般把书坊里的捕风报都查抄了,纵火点燃,衡阳王根本来不及反应事就办完了。
衡阳王也不敢把这事往皇上那里捅··还有个好消息是白栩和两个卫士都脱离危险,醒过来了,整个春和宫都很喜庆··那天夜里,皇后薨了。
谢容要陶挚撑着去守灵尽孝,在官员面前立形象就在此时··王琰心疼陶挚的伤情,不同意去,但拗不过谢容,最终陶挚在谢容、王琰搀扶下到灵堂跪拜守灵哀哭。
一天下来,到掌灯时分,陶挚明显撑不住了,谢容轻声道:“你靠到我肩上来,装晕倒·”·陶挚也是真难受,闭目倒在谢容身上··“殿下晕倒了”谢容惊慌叫,抱住陶挚,那边王琰跑去报告皇上,请示送陶挚回东宫诊治休息。
东桓王跪在陶挚对面,见皇上过来了,东桓王大声点指陶挚道:“他装晕”·☆、我觉得谢容对你好像——·一众陪灵的宗亲官员抬头静观事态发展。
谢容怒道:“东桓王把殿下砍成重伤,竟然还冤枉殿下,你瞧瞧殿下的面色,你能装成这个样子吗”·陶挚面色惨白憔悴虚弱那是有目共睹的,皇帝怒喝东桓王:“逆子,你做的好事,尚未追究,还不安生”·命谢容带陶挚离去了。
王琰留在那里替陶挚守灵··陶挚被安置到春和宫床上,仆人都下去了,他轻声对谢容惭愧道:“我还能坚持的·”·谢容唇边是笑:“就是要这样气东桓王才好。”
抬手将陶挚脸侧的头发拂至耳后,他这举动太亲昵了,两人一时都是愣怔··谢容红了脸,移了目光,道:“我去看看药煎得怎样了·”仓皇逃了。
陶挚没有要荀皎简意随行是因为荀皎简意都是魏人,何至于为梁国皇后守灵,但谢容无意识间的这个举动让陶挚心惊,以后如何相处呢·陶挚睡了两个时辰后,起身再去守灵,谢容也没拦,命人抬了陶挚去往灵堂,陶挚发现,谢容已回避和自己的身体接触,心内才稍安一些。
王琰回去休息,仍是谢容陪伴陶挚·陶挚见谢容眉眼神色间不住挑衅对面东桓王,就是那种很夸张很得意的叫嚣·东桓王气得黑脸握拳,与谢容面目表情交战。
陶挚低头,庄重哀戚,不看这两人面相··烧纸钱的时候陶挚左臂不能动,谢容在一边帮忙,继续眉眼嘲弄东桓王,东桓王再不能忍,将手中烧着的纸钱向谢容掷来。
谢容避过纸钱将陶挚扑倒护住,大叫:“东桓王要烧死陶挚殿下啦”此时已是后半夜,这么一闹,众人全迷瞪中睁眼看来,东桓王跳起来就踹谢容,谢容也不躲,只护着陶挚大喊:“保护殿下,快禀告皇上东桓王要杀陶挚殿下”·皇帝被睡梦中惊来,早有守卫把事情禀报了,谢容见了皇上就哭:“东桓王用点燃的纸钱往殿下身上扔,还过来殴打,请皇上为殿下做主”·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他连连叩头,身上白麻孝服上全是灰脚印,地上是散乱的纸灰。
皇上真怒了,喝命:“将这逆子拿了,关到慎行殿中”·东桓王怒火不减:“父皇,是谢容他挑衅我在先,就是陶挚主使的”·“押走”皇上怒喝道。
陶挚坚持守完灵,送葬那日,任谁都能看出他是在咬牙坚持,满面虚汗,苍白憔悴,最后全靠王琰和谢容一左一右架着才算完成全部仪式,回来的路上陶挚真的晕倒,醒来时已在春和宫床上。
皇上担忧的面孔在面前·陶挚虚弱唤:“父皇——”·皇上忙按住他,不要他起来,让他好好养着,并告诉他,东桓王不孝,吵闹灵堂,他已取消领养东桓王,贬为东桓公,回归本宗。
因还在国孝之中,立太子一事后延,但如今只有陶挚一个皇子,没有人可以和他争,让陶挚放心休养··陶挚很感动,握住皇帝手··这个举动让皇帝惊奇不适应,但很快皇帝就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温暖握住陶挚的手。
陶挚看着皇帝眉眼,想,自己的父亲就是这样的吧,眼中蕴泪带笑··在谢容的指挥下,陶挚觉得整个生活向一个神奇的方向倾斜过去,先是他与皇帝的父子关系越来越亲密和睦,然后生活也就越来越轻松顺遂。
谢容背后有强大的谢家军方势力,王琰的背后是庞大的王家仕宦文官网,有他们牵线搭桥,陶挚很快就得到了两大世家的支持,而陶挚在皇后葬礼中的表现也得到众臣尤其是戚家的好感。
陶挚伤情见好后,每天在春和宫接见王琰和谢容推荐来的才学之士,这些人涵盖南梁所有士族,下棋、抚琴、作画、品茶、论书、演武、清谈……·陶挚飞速地成长着,而他的聪慧、谦礼、品格也得到南梁士族官员的高度赞誉,风评口碑很快达到顶峰。
谢容要陶挚把每天所得都兴致勃勃地向皇上汇报,让皇上知道他关注的是风雅之事,不是权谋朝政··同时在谢容的嘱咐下,陶挚每天会抄一页佛经或画一幅佛像献给皇上,请皇上点评。
书法和绘画陶挚都算不上擅长,尤其绘画是起步阶段,皇上就慈爱地指点他··本来谢容还让陶挚去听和尚讲经,被宗韶坚决否定了,说他给讲就可以了·宗韶最怕陶挚信了佛教。
而敌对的人渐渐淡出权力角逐视野·东桓王已变成东桓公,离开建康,然后江宁王抢美男抢到一个和尚,那和尚抗拒不从失败后点火自焚,激起皇帝极大愤怒,将江宁王关到监狱。
而那和尚来建康是谢容邀请的·衡阳王与侄女公主发生暧昧,被复刊的八卦报捅出来,让衡阳王灰头土脸,虽然马上八卦报也被查封,但皇帝为了拆开二人,将衡阳王送去封地幽禁。
长沙王敛财太多,被大臣弹劾谋逆,府中建造兵器库,皇帝亲去长沙王府里查兵器,虽然没查到,但长沙王吓得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出府··连廖缃都说:谢容是拿打仗的劲头对待政治,这人有才能但心术手段挺可怕的。
如果他有一日针对的是陶挚,后果不敢想··宗泓却极为欣赏谢容,每天跟随谢容,还混了个参事职务,白栩闲着无事,也在谢容手下谋了个参军,谋划这些事宗泓白栩都有份的。
为了避免失控或被架空,宗韶要求,凡涉及陶挚安危及朝局变动的谋划必须经集体讨论后才能施行,每晚,宗泓、廖缃、荀皎、简意、白栩、谢容、王琰在春和宫聚会一次,大事要事一概汇报陶挚,经陶挚知晓允可后才能执行。
后来又发展成,站队表决,少数服从多数··日子很快过去,三年孝满后,春天时,皇帝生了场大病,陶挚衣不解带床前侍奉,皇帝病好了,陶挚瘦得已不成样子·朝野皆称颂陶挚至孝。
陶挚是真把皇帝当成父亲一样尽孝,皇帝自然感受得到,而后宫这三年间也只诞生了三位公主·于是四月,陶挚被册封为太子··安萱被封为太子妃,安萱儿子已两岁多了,每天照顾孩子,也很安定。
简意为躲开安萱,维护陶挚名誉,在捕风报事件后主动做陶挚替身去庙里做了和尚·江宁王入狱后,宗韶派白栩将江宁王府中落难的北魏人都赎买来,转换身份,一道出家做了和尚,简意就负责组织这些和尚,借讲经做佛事深入南梁高官人家刺探各种情报。
简意每晚来给陶挚讲经一次,陶挚这么热衷佛事,皇帝当然高兴··当陶挚将太子事务掌握了,谢容就让陶挚讨来一个差事,赴梁国各地考察山水,以便修佛庙··皇上更高兴的答应了。
陶挚也很高兴,对宗韶兴奋说:“这回可以和你游览江南风光了·”谢容笑道:“殿下是去了解州县民生和地方军政的·”·陶挚汗颜,忙应是。
他对谢容的态度真的像对老师一样·在谢容面前,他就是个又乖又能出色完成任务的学生·陶挚的- xing -情本温柔随和,有时又像孩子活泼,大家也都习惯了,没谁对陶挚与谢容的相处方式提异议,只有一日宗韶忍不住道:“我觉得谢容对你好像——”·☆、我决计再不尝试·他欲言又止。
陶挚心中有事,便不接话,明亮眼睛看宗韶·宗韶只得笑道:“他如此才华,你是不是也很欣赏·”·陶挚飞快回想谢容有哪些行为让宗韶多心了,但其实自那次拂头发以后谢容非常注意距离,再无过分举动。
而当时有房间屏风相隔,宗韶也是看不到··宗韶道:“你是如此听从他·我觉得在他面前的你更出色明亮,——我都自卑了·”·陶挚拉过宗韶的手,看着宗韶眼睛认真说道:“我只喜欢你,情感给了你后我再不会喜欢别人。
情是如此伤人伤心,我决计再不尝试,你放心就好·”·宗韶惊异:“伤人伤心”·陶挚笑道:“你忘记了你对我说圣旨要我们分开的时候,我痛得都要死掉。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如今,彼此安然放心,你若要我再与谁重新走这么一遭,我的心都承受不了·我被你吓怕了·你可别再说分离的话,我的心里有伤,你再来一次,我就灰飞烟灭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宗韶歉疚得抬不起头,满是忏悔不安··陶挚轻声道:“小痴,我在世间是漂浮无根的,你就像一棵大树,长在家乡。
有你在,我就有了家和亲人,有了世间所有依凭·便如做太子,于我不过是一件事,我觉得还挺有趣喜欢的,可是若没有了你,我就没有根基,做什么都失去方向·谢容呢,在实现他的人生理想,我觉得这个理想也挺好的,方好我在这个位置,那为什么不试试呢,看看我们会创造些什么。
我知道你怕我变了,王琰也说,情愿我一直是他初见的样子,怕我跟谢容学复杂了·其实我自己还好,知道自己初心在哪儿,你放心·”·当走在梁国乡县,陶挚被梁国百姓的贫穷辛苦震惊。
游山玩水的心立即就消灭了,建佛庙有什么用,能让百姓过好日子吗只是多了个心灵寄托·他找来王琰问,梁国百姓为什么如此困苦,王琰也没接触过这些,说待他调查了解。
陶挚问廖缃荀皎,魏国乡村也是如此吗两人也都没接触过底层生活,说不上来··陶挚对谢容提要求,找出解决之策,至少不能让这么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谢容和王琰很快找出问题所在,财富过于集中在世家大户手中,土地兼并厉害,穷苦百姓流离失所·可是两人一致说:无法解决,因为触动豪门利益,会引来强烈反对,政局动荡,别说太子,皇帝也做不了这个事情。
谢容拿自己家举例,若削减了自己家利益给百姓,肯定叔伯爷公都不干,逼急了,换太子、换皇上·因为皇帝完全靠世家大族支撑,军队都不在自己控制之中··最后陶挚问:“这个制度从根上就不行对不对除非改朝换代,重新设立制度”·谢容王琰谁也不应声。
他们所行之地,因为连年大旱,颗粒无收,百姓逃难,不少老弱妇幼倒在街边路口,陶挚提出命当地官府立即开仓放粮··谢容说需快马向皇帝请旨,陶挚道:“灾民马上要死了,哪里来得及早施一口粥就救活一条人命。”
谢容提醒陶挚:“按正常流程殿下应先向皇上请示,讨来圣旨,当然一是来不及,二来皇上也未必会同意殿下请求,那样殿下就什么也做不了,否则就是抗旨。
殿下现在直接命县官开仓放粮,县官不敢不做,但县官为了避免担责肯定向皇上报告·救人的好名声归了你,麻烦留给了地方官和户部,奏章到建康,怕不会对殿下是称颂,只怕皇上会受影响,有别的想法。
如今安贵嫔已生皇子,你不是唯一的皇子了·”·“我不是有你吗”陶挚道··谢容苦笑道:“殿下的决定关乎我们大家的安危存亡,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
他们的习惯是以陶挚站立的地方为正中,左手同意,右手反对,中间为第三种意见或弃权··谢容第一个站在右方,陶挚站向左方,宗韶站到陶挚身边,宗泓站到谢容一边,简意挠挠头,站在陶挚这边,王琰也站到陶挚一边,廖缃荀皎彼此互看,荀皎走到陶挚一边,陶挚微笑,向谢容一挥手:“执行,开仓放粮”·当陶挚回到建康,发现皇帝对他不一样了,有了疏远隔离。
嫌隙已生,陶挚发现是很难弥补的,虽然他对皇帝尊敬,但毕竟不像亲生父子有真情··安娘生的儿子只三个月,晶莹可爱,陶挚喜爱地抱起来,他不会抱这么小的孩子,几乎闪了孩子腰,吓得忙交给保姆。
便那瞬间,他在安娘的眼中看到惊恐畏惧··他的心突然刺痛··后宫只有安娘的孩子是皇子,安娘自是小心在意,但抱孩子的是他啊,他怎么会伤害孩子·晚间落寞回来,宗韶安慰他,说在皇家,即便亲生父子也少有真情。
陶挚没有提安娘的事,安娘的孩子才是梁帝的亲生子,梁帝与自己都知道···☆、朕立宗韶为太子·转年四月,北魏发生政变,起因是太子的幼子、女、婿在家里议论赵贵妃被赵贵妃哭告到皇上面前,皇上命太子严惩子女,太子就逼了子女自尽,但婿逃到永安长公主那里求救,被赵贵妃派来的人当场缉走杀死在狱中。
赵贵妃向皇上进言废太子,另立齐王,皇上一时未允,赵贵妃便筹划暗中毒死太子,太子得了信息,联合永安长公主、楚王、寿王,率先入宫,杀了赵贵妃,又杀了赵丞相,逼迫皇上传旨,国政全部交由太子处理。
皇上被幽禁在长乐宫养病,朝中赵氏一派官员皆被处死或下狱,京中血流成河,齐王、晋王、昌王、禄王联合驻军起兵讨伐太子,救援父皇,魏国大乱·而永安长公主与太子就如何对待幽禁中的皇帝一事发生争执反目,永安长公主联络楚王欲推翻太子,太子抢先率兵血洗长公主府,将楚王和永安长公主乃至家人尽皆杀戮,京城血雨腥风。
·魏国皇帝的私密书信到梁国皇帝案头,请梁国发援军,剿灭逆子,助魏国皇帝重掌国事,魏国愿从此奉梁国为宗主国,年年进贡··梁帝问询陶挚意见,陶挚主张发兵,借此一统北魏。
一方面是为母亲报仇,另一方面是完成谢容的心愿·谢容曾与他分析天下局势,只待北魏有变,以荀皎为先导,由他率一支军从扬州入北魏,定可一统全国·那是谢容朝思梦想的可以写入史书的功绩,谢容说,人生一世,总要在华夏大地留下些什么,那一种抱负深深感染陶挚。
而如果真的统一了也可以重建国家制度,实现他们共同的济世安民的理想··谢容敢打,自然是有胜算的·陶挚对谢容的分析是深信的··因为谢家,朝臣中支持出兵的意见占了上风。
最终出兵,打着帮助北魏福王救援父皇的旗号,谢容做大将军,陶挚做大元帅领兵··那是陶挚坚决争取来的,他要实现父亲的梦想,拥有北魏,一统河山··荀皎与父亲荀灿联络,四万梁兵从扬州进入魏国。
荀灿迎接陶挚和宗韶,道:“荀灿愿遵皇上旨意将驻军交于福王讨伐逆贼·”如此扬州军队与梁军一道向帝京进发,荀皎领扬州军,荀灿负责后勤补给·军队的行军路线、作战计划皆由九人商讨议定,当然起决定作用的是陶挚和谢容。
他们两个军事天才指挥着两路大军取得所向披靡的胜利,九月底攻入帝京,太子逃跑中被杀,陶挚宗韶的军队控制了京城、青州、兖州、徐州、扬州,近一半的魏国疆域。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进京前九人会议议定,囚禁魏帝,福王军队一鼓作气攻占齐王控制的冀州,太子余部控制的并州,禄王控制的豫州,昌王控制的幽州,一统北魏后,逼迫魏帝南迁建康称臣,梁一统天下。
可是进入长乐宫,宗韶、宗泓拜见魏帝的时候,宗泓忽然大声请求:“福王救驾有功,请皇上立福王为太子”他话音一落,谢容王琰几乎同时道:“不可”“不行”·魏帝立即道:“福王救驾有功,朕立宗韶为太子”·谢容震怒拔剑,被陶挚喝住,陶挚道:“谢大将军派兵守护这里安全,皇帝被逆子叛臣围困日久,请安心休养,待陶挚清除叛臣余孽,再接您去太极殿议事。”
谢容一挥手,梁国兵将涌入,魏帝震惊,唤宗韶道:“吾儿,这是何意你的扬州军队呢朕不用梁军护卫——”·谢容冷言道:“您先在这歇着。
宗将军,你是留下来陪伴你皇爷爷呢,还是跟随殿下走”·宗泓微笑:“我听我国太子的,十九叔,可要荀将军留下来护卫您”·众人目光齐集宗韶,宗韶微锁眉,看着陶挚道:“我随陶挚走。”
“韶儿留下来陪朕荀将军在哪里可是扬州的荀灿将军到了”魏帝道。
陶挚道:“皇帝,我们还有要事商议,您安心休息·”陶挚向宗韶伸出手,宗韶便随他向殿外走去,陶挚向荀皎打个招呼,荀皎也跟随陶挚出来··“韶儿你个没出息的——”魏帝厉声道,谢容一声喝,梁兵刀枪并举,吓得魏帝声音止住,一行人离了长乐宫。
陶挚握住宗韶的手,从没有一刻他握得这样有力,几乎在抖·宗韶轻声道:“我不做太子·”陶挚没说什么,回头点指宗泓,喝命:“将他绑了”谢容率人冲上将宗泓绑了,宗泓大叫:“十九叔救我荀皎——”·谢容已塞了他口,陶挚命众人去皇宫。
谢征已将皇宫清理完毕,报告说,所有魏人已关入掖庭·谢征请陶挚入太极殿,陶挚迟疑了一下,问宗韶:“先去后边看看”·宗韶温和道:“听你的。”
陶挚握了宗韶手入后面华清殿,笑道:“魏国就是你的了,上座吧·”便在这一段路途里,陶挚已做了决定,让宗韶做太子、做魏帝,给他的皇帝爹看看,宗韶可不是没有出息。
宗韶瞧着陶挚,清静道:“你要统一天下的,你来上座·”·陶挚拉了宗韶一道坐龙椅上,对谢容道:“请大家都进来,开个会·宗泓也参加。”
廖缃、王琰、简意、荀皎、白栩都进来,谢容推着宗泓也进了来··陶挚命解开宗泓绑绳,一起落座··陶挚道:“宗将军,你提议福王为魏国太子,荀皎守卫长乐宫是什么意思”·宗泓抖了抖被绑痛的胳膊,微笑道:“福王救驾功劳如此之大,做太子过分么十九叔被打压了这么多年,远赴南梁做质子,历尽坎坷。
如今在殿下护送下回国,可不是要苦尽甘来,做太子扬眉吐气荀将军是魏将,领的是魏兵,自然应守护魏国皇上、太子的安全·”·谢容冷笑:“福王做了魏国太子,我国殿下回国,依旧分江而治,宗将军是这个主意”·“是。
我是魏国皇族子孙,”宗泓点指荀皎白栩廖缃简意,“你们也都是魏人,难道眼看梁国占领魏国,魏国亡国长江以北本就是魏国的领土,梁国太子助我魏国太子登基为帝,我魏国定也助梁国太子登基称帝,两国友好邻邦,难道不是最正当最和美的结果”·谢容笑了:“宗将军,你认为我国太子和兵将甘心这样被你利用”·宗泓笑看陶挚:“清徽肯定不会抢我十九叔的江山,对吧”·☆、皇帝你都不要做·谢容仓啷拔了剑,宗泓微笑昂然看他。
陶挚命谢容收剑,道:“表决吧·同意我领魏国的站西侧,同意福王做魏太子、我回梁国的站东侧,两边都不同意或不想表态的站中间·”·陶挚自己站到东侧。
宗韶起身:“我不做太子,我不要与清徽分开在两个国家·清徽若回梁,就由宗泓做魏国太子吧·”宗韶走到了西侧··“十九叔”宗泓急了,谢容喝道:“住口”·他们曾约定,表决时须独立意志,不得商量劝说,宗泓绷了面孔,站到东侧。
谢容一笑,站到西侧··王琰走到西侧··简意道:“我跟着王爷走·”站到西侧··荀皎廖缃两人几乎同时迈步向西侧走去,白栩随即也跟了过来。
谢容欢欣而笑,道:“好,七比二,此事已定,殿下代理魏国·不过,宗将军此前违反在先决议,擅自提议福王为太子意图分裂梁军和扬州军的行径殿下如何处罚决者,定也,一如军令,绝不许违反,此前咱们没议及此,这是第一次有人违反,殿下需从严处置才能立下规矩。
谢容请殿下按违反军令处置宗泓”·陶挚目光威严看向宗泓,不待他开言,宗泓已抢先道:“我违反决议,我认·但我身为魏人,在魏国江山倾覆之时为国家延续尽我一份力,对得起宗氏皇族,算魏国一个忠臣”宗泓目光湛亮看廖缃、简意、荀皎、白栩一遍:“你们身为魏人,没有一个为我向梁国太子求情的吗十九叔——”·不待他说,宗韶已道:“殿下,此前并无违反决议就按军法处置的约定,宗泓初犯,请看在我、魏国福王的面上,饶他一命。”
陶挚道:“王爷,你这么说让我情何以堪·宗泓,你既然有此意,为什么不事先与大家或者我说清楚却选择突然发难我绑你,是因为你的用心你为魏国争我理解,也同意你的意见,可你挑拨我和王爷对立我绝不能忍——璞儿我会为你带大。”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宗泓惊得脸都白了,忙道:“你别杀我,我,我有一样旧物送给你,你看在璞儿的份上饶过我”·“什么旧物”·宗泓道:“我去浣花胡同你的宅院取来,埋在地下,只我知道。”
“你去取吧·”·宗泓目光中畏惧不安,仓皇退下··谢容道:“臣派人盯着他·”·陶挚摇头:“不用,现在我们商议如何接管魏国。”
陶挚情绪好像未受宗泓影响,种种要事议定,廖缃等人各自领命去了,谢容留下,问:“殿下打算怎么处置宗泓”·陶挚知道谢容关心的不是宗泓的处置,当此即也只有说:“我再考虑一下,明天再定。”
谢容目光担忧地看陶挚,告退离开··宗韶也有点担忧,他问:“你不会——”·他以为自己会杀宗泓吧,陶挚道:“方才我真切体会了诸葛亮斩马谡是什么心情。”
陶挚是被宗泓气到了,因为宗泓摆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在他面前,让他和宗韶成为两国太子,争魏国江山,宗泓可恶至极··陶挚定定心,转过头,向宗韶清明一笑,握了宗韶的手道:“我领魏国只是暂时,你先做太子,再做皇帝,开心不开心”·宗韶摇头:“我说过了,我不要和你在两个国家。”
宗韶目光清明澄净,照得陶挚的心也瞬间澄澈下来·于宗韶来说,江山算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陶挚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在陶宅的时候,宗韶对着他说情话。
陶挚笑了:“皇帝你都不要做”·宗韶也笑:“做皇帝有什么好,我这一生,所有的幸福不过是,和你在一起·”·陶挚心忽闪跳跃,感动道:“你可是要,我放弃梁国太子,跟在你身边,做你的男宠”·宗韶笑眼可爱:“你愿意吗”·陶挚一时难答,道:“让我想想。”
宗韶笑了:“我不愿意·”·“江山是你打下的,我凭什么坐享其成我有自知之明·我只要你就足够了·”·陶挚感动,轻轻吻在宗韶的唇上,道:“若是历朝历代争江山皇位的都像我们这般有商有量,再加一个吻,该多么好。”
宗韶笑倒·陶挚将宗韶抱在怀里,便江山皇位面前,他们也无芥蒂,也不会分离··宗泓可是想错了··外面报,宗泓来了··陶挚坐正,面容转为威严端肃,宗韶怔了一下,也坐直了。
宗泓捧了一个包裹进来,打开来,是一个木匣··木匣陶挚几乎轻呼,这是他少年时在教坊编写的故事他以为早失去了,却原来在宗泓这里,藏了这么久也没和自己说·“呈上来。”
陶挚说着,自己都觉察得到声音的变化,他不再是梁国太子,他仍是教坊中自在幻想的少年··宗泓殷勤地绕过桌案,将木匣送至陶挚手里·陶挚拉开木匣盖,里面是自己装订的本子,自己少年时的字迹:《游侠传》,翻开来,旧时的天地和岁月旋转着尽倾倒眼前。
那些稚嫩的文字,那光明洁净绝对的心··陶挚一直以为自己没变,却原来,倏忽之间,他已走了这么远·那个叫清徽的少年,行走在江湖之中,担风逐月,义气行侠,飞扬单纯,干净简单——·陶挚抬头,遇上宗泓的目光,讨好的容颜。
陶挚终于明白宗泓为什么敢对自己这么冒犯,因为在宗泓的眼里,他没有成长,仍是昔日少年··陶挚也一下子就明白了开国君主为什么杀功臣,因为功臣没有跟随君主一起成长,因为功臣以为有那些风雨同舟的岁月,理所当然的有不同于旁人的亲近,和特权。
陶挚看着宗泓,将本子放回去,将木匣关好,微笑:“谢谢你,泓哥·”·宗泓愣了,脸色也变了,他近乎仓皇地将目光求助般投向宗韶,陶挚已命:“来人”·☆、两国太子·宗泓扑通就跪下,抓住陶挚衣襟仰脸求:“殿下,别,不要”声音已发颤。
陶挚瞧着他道:“泓哥,我若得了江山,会立璞儿为太子·”·宗泓更慌了,转头扑到宗韶腿上:“十九叔,救我”已带了哭音。
宗韶不知如何是好,到底扯了下陶挚衣袖:“清徽——”·陶挚知他是怕自己为难,向宗韶安慰点头,复对宗泓端严道:“江山面前,不管是为我,还是为你十九叔,我都不能留你。
我不杀你,只为璞儿·我不想璞儿有一日说我杀了他父亲·你就谢谢你的先见之明,将璞儿给了我·你,伤透了我的心我将你当兄长,你这样捅我一刀,为了你自己承继这江山这江山将来是璞儿的,你还要和他抢么”·宗泓羞愧低头。
“你算准了我不会抢福王做太子的魏国,我离开后,福王仰仗谁呢当然是你这个亲侄儿,廖缃荀皎简意白栩你皆不放在眼里,此后魏国就是你囊中之物,对不对”·宗泓只说出一句:“我是魏人。”
“是,你还是皇族,魏国太子之子,可惜你与皇位就是差这么一点·皇位不是算计来的,时也、势也、人心所向或者说天命·纵强力为之,得国不正,其势难久。
你瞧,你就没有你儿子有福,他什么也不用做,就可承继江山·什么时候你放弃了对皇位的期冀,我还可以用你·”·宗泓扬起头来··陶挚笑看木匣,道:“谁教你保存了我少年时期的记忆呢”·“你让我去打仗,剿灭宗氏王,为璞儿扫清障碍。”
陶挚摇头:“我怎敢给你军队·你去梁国,为魏国做质子·”·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宗泓目光黯然下来,道:“璞儿夜间不敢独睡,必得拉着我的手才能睡。”
“他早晚会长大,拥有自己心爱的人·”·“我见他一次可以吗”·“行,但得你十九叔陪着·”·宗泓与宗韶去了,陶挚命传谢容来。
谢容报告了京城防控情况后问陶挚:“殿下想的如何了”·陶挚道:“明天由魏帝下旨,册封福王为太子,兼任尚书令,你们六人为六部尚书。”
谢容都笑了:“然后下一步逼迫魏帝做太上皇,扶持福王称帝·”·陶挚点头··谢容深笑:“然后殿下回梁,三年两载的梁魏在边界会盟一次,殿下与魏帝跨江相会。
——我是求之不得·”·“我若不回南梁了呢”陶挚声音有些虚幻··谢容瞪圆了眼··“安娘生了儿子,我不想和她的孩子争。”
谢容目眦欲裂:“你的治国安民的理想呢”·“你辅佐福王,仍然可以实现理想·”·谢容几乎狰狞的笑了:“我只会辅佐你。
福王是谁,与我何干”·陶挚歉道:“你也知我本是清净的- xing -子,南梁让我看不到希望·就算我将来做南梁皇帝了,面对着那不能改变的国家局面我也不会开心。
如今魏国全乱了,制度可以重建,我为此才与你来魏国的·”·谢容道:“我也是为此与你来的我是要让你做魏王,再承继南梁皇位,一统天下”谢容目光诚恳:“殿下,我辅佐你是忠臣,辅佐福王是叛国。
您可以不在意皇位,臣不能污毁声名,臣是谢家子孙,做不得叛臣,所以让我辅佐福王的念头您不用有·您若放弃太子之位,臣就回南梁,失了您的佑护,皇帝定不容我。
追随殿下一场,落个如此结局,殿下就是这样为臣打算的”·陶挚也真挚道:“你别回梁,陪我留下来,有我在,定可保你施展才华和能力的职位,治理国家,实现我们共同的理想。”
谢容笑了:“治理国家,是殿下的理想,我才来帮你实现·殿下知我的理想是什么你为太子、得魏国、成梁帝、一统江山,都只是我实现理想的步骤,我的终极理想,始终是你。”
陶挚面色沉静下来·日光的影在殿内兀自亮着··谢容笑得容光灿烂:“你若收了我,实现了我的理想,我就陪在你身边,辅佐福王称帝·否则我回梁去,殿下等着听我被杀的讯息,你若能安心,我的理想也就烟消云散。”
陶挚清静直视他道:“我也是一生一世一份情的践行者,绝不会移情别恋·若没了这个底线,也就不是我了·你何苦难为我·”·谢容避开陶挚目光,道:“我哪里敢为难你,我是守候你,帮助你。
梁国你若不回去,那你就做魏帝,守住你的一生一世一份情·若福王称帝,我怕他做不到,到时可怜的就是你·命由他人,不如自己掌控·”·“抢福王的江山,我会不心安的。
我怎样面对他·”·谢容目光邃亮:“我来发动政变,逼迫魏帝把皇位给你,这本来就是你的,抢的可不是他福王的江山,福王也不会说半个不字·他应该为你开心。”
那一夜,陶挚无法面对宗韶··他又在做一个决定·一个关乎他和宗韶未来、也关乎国家命运的决定··年少时他做决定都要左思右想,而今,他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结局。
他做魏帝,可以拥有国家,拥有宗韶;·宗韶做魏帝,他没有了国家,也不一定拥有宗韶·——他做了男宠,威望尽失;再走了谢容,梁军心散;没了梁军,扬州军难以支撑魏国。
还有幽州、并州、豫州未平,一招不慎,就是危亡之境,江山百姓尽入战乱——·哪怕为了爱,他也无法做一个错误的决定;便为了爱,他也只有做正确的决定。
陶挚回想他和宗韶的初相见,樱花落雨,昙花香染,王府夜棋,长江同船……一路走来,怎么会想到,他们能走到今天的局面:两国太子,然后他夺去宗韶的一切。
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失去··还是被自己的爱人掠夺··陶挚忽生奇想,若换两个人在他们的位置,会不会拔剑相向·宗韶此际若是一剑刺向自己胸膛——·陶挚转头,宗韶在自己身旁安然甜适地躺着。
☆、他抢了宗韶的皇位·陶挚定定心,伸出手来握住宗韶的手,将谢容的计划全盘告知··夜静得仿佛没有止境,宗韶听着,一声未应··也是,让宗韶说什么呢,说同意梁人逼迫他父亲让出皇位陶挚歉疚,宗韶不跳起来打自己就是好涵养,就是爱了。
清凉的圆月映了一道朦胧的窗棂影,投在他们的大床上,分明的一道线,横在他们的衾被··陶挚庆幸自己先握住了宗韶的手,他们的手握着,就不容易分开··陶挚想起身去亲吻宗韶,又怕惹宗韶动了气,手便一直温暖的握着,任时光过。
他们相爱,江山面前,依然不变··良久,宗韶轻轻脱开手翻了一个身,宗韶睡不着觉,陶挚愧疚,想与宗韶再好好商量,分析局势,——又怕哪一句触动宗韶,让宗韶不开心。
既然已是无法变更的结局,又何谈商量·宗韶说,他一生所有的幸福不过是和自己在一起··陶挚探身过去将宗韶抱在怀里,他不知道给宗韶怎样的补偿,能折抵江山,但他要告知他,他爱他。
宗韶很安静地倚在他怀中,陶挚心稍安,轻吻宗韶的额头··说:“我给你唱歌听好不好”··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宗韶轻“嗯”。
陶挚就给他哼唱孩童时母亲给自己唱过的魏国儿歌,陶挚忽然很想回到儿童时光,那样安定,岁月漫长··第二日,谢容威逼的结果回来,魏帝同意将魏国献给梁国太子,但要求先退位做太上皇,福王即位,然后由福王献出国家。
·陶挚立即说不行·那样他怎样面对宗韶·陶挚要求必须魏帝献国··谢容深深地看陶挚一眼,出去落实了··谢容再次回来时说,魏帝要求必须先见到福王,否则宁死不应。
陶挚仍然说不行,命谢容:“你想办法办到·”·谢容只得又走了,傍晚时回来,说魏帝同意了··陶挚问谢容怎么办到的,谢容说:“我用父子亲情打动的他,他都六十六了,背个恶名还能有几年,他儿子才二十五,背这献国的恶名可是一辈子,而且他献国以后,至少还有儿子为他养老送终,安享晚年,他若不应,我说就把他杀了,让宗泓即位献国。
魏帝见无法用福王要挟我们,才应了,但他要求,必须福王去长乐宫陪他居住,福王不到,不写献国文书·”谢容瞧着陶挚面目,“臣去和福王说”·陶挚道:“我来说。”
宗韶在陪着六岁的宗璞玩··听宦官说,宗泓走时很是煽情了一把,跪在宗韶面前扯着宗韶的衣襟哭,拜托宗韶照顾宗璞,好歹给宗家保住一点骨血,弄的宗韶挺难堪的,保证:“有我就有他。”
宗泓才淌眼抹泪的走了··宗泓在宗璞面前倒是没说什么,他若敢挑拨宗璞与陶挚的关系,他儿子的未来前程就完了,宗泓心里明镜似的··宗璞是个淘气的孩子,奔跑跳跃,舞剑弄棒,爬桌上椅,踩宗韶腿揪宗韶头发,没一刻安稳,宗韶没和小孩打过交道,愁得头都大的时候,陶挚来了,宗璞立即饶过宗韶,扑进陶挚怀里,宗韶长舒一口气,逃出生天的模样。
陶挚哄了会儿宗璞,将孩子交给仆人,伴了宗韶出来,说:“我和你说个事·”·宗韶听父亲要他去长乐宫住,立即说:“行·”估计不让他带孩子去哪里都行。
陶挚歉道:“你可怪我”·这一时晚风拂着他们的衣襟鬓发,夕阳红晕在宗韶的眉眼间,宗韶温润带笑,说:“能为你实现理想做件事,我高兴着呢。”
陶挚道:“住一- ri -你就回来·”·宗韶说:“行·”·可是宗韶没有回来·魏帝见了宗韶就不写国书了,拉着宗韶聊过往,痛斥太子诸儿忤逆不孝,谢容耐心陪了半夜,第二日魏帝再推脱不写时谢容就发作了,拖走宗韶,将魏帝关入黑屋,不给吃喝,魏帝见宗韶在梁人面前并没有他想象的有地位,挨到傍晚渴饿得不行,才写了国书。
谢容放了魏帝和宗韶,向宗韶跪地请罪,宗韶当然愤恨不理,谢容请宗韶回宫,宗韶说陪伴父亲,谢容就拿着国书回来见陶挚,当然他隐去其中细节,只说魏帝怕献国之后被杀,拉了福王陪他。
然后行献国典礼,陶挚作为梁国太子代理魏国国政··太极殿上,当陶挚发现不是魏帝而是宗韶捧着玉玺走过来时,他震惊了,瞬间明白,他被谢容蒙骗了·他过于信任谢容,没想到谢容敢在这样大的事件上欺瞒。
谢容胆大,自己也有错,便再忙,也应提前与宗韶沟通一下的··这时候怎么自责都晚了··宗韶送上玉玺的那一刻,陶挚无比内疚··他没法面对宗韶。
他希望宗韶干脆将玉玺砸向自己才好呢··他接了玉玺,然后将前魏帝封为献王的教令给宗韶,宗韶安静接了,仪式结束,宗韶转身退下的时候,陶挚快步追上,低声说:“我不知道——”·宗韶淡然向他一笑,走了。
陶挚怔站在那里,看宗韶飘然离去的清雅背影,脑中瞬间盘旋来一个词:恩断义绝·宗韶就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目光,淡然简决,都没耐心听完他的话·“我欠你的已都还你了。”
他没说,可就是这个意思··陶挚回至华清殿,立命谢容来,谢容的解释是:献王本答应出席,可临来时变卦不肯上车辇,福王主动提出替父亲完成仪式的。
事先没告知殿下,我有罪,我认罚··谢容跪在地上叩首请罪··陶挚没理他,离开华清殿,径直去往长乐宫··长乐宫在城西北长乐湖畔,原是行宫,被魏太子用来拘禁魏帝,现由梁兵四面看守。
宦官通报:“梁国太子殿下到——”·陶挚方步入长乐殿,一物哗啦袭向面门,伴着宗韶的惊叫:“小心”·陶挚迅捷躲过,原来是他写给魏帝——献王的教令,献王拿了桌上茶盏接二连三砸过来,边破口大骂。
陶挚闪避,那边宗韶拦他的父亲,老人家便两个人一块骂,拿了瓷器一块砸,宗韶抱头逃窜,陶挚过来救他,宗韶大喊:“你快走啊”·卫士们冲上把陶挚掩护出门,那边宗韶也逃出来了。
陶挚忙过来看视,宗韶虽被砸到,好在没受伤,宗韶也上下打量他,见他没被砸到才放下心来的模样··陶挚心里暖了一暖,道:“我不知道今天是你去——”把典礼上没说完的话说完。
宗韶平淡道:“我爹临时变卦,没办法,他脾气大·”·陶挚心难安:“你可怪我”·宗韶摇头:“我说过的,能为你的理想做点事,我乐意。”
陶挚想了一下,试探道:“你跟我走吧·”·宗韶微笑:“我爹生气着呢,我得陪他·”·陶挚不自在,殿内传来魏帝咆哮怒骂声,不堪入耳,宗韶道:“他以为是魏王,没想是献王。
没事,你回去吧·你不在这儿,他没发这么大脾气过·”·陶挚有生以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骂人话,拉了宗韶走远些,道:“你跟我走吧,别听这个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宗韶道:“他是我爹,我听习惯了·让他骂消消气,要不堵心里会憋出病来·你快走吧·”宗韶推他到宫门口。
陶挚问宗韶什么时候回去,宗韶说:“再说·”·陶挚问长乐宫衣食用品,宗韶说皆是上好充足的,劝他:“走吧·”·陶挚迈不开步,再问:“你真没生我气吗”·宗韶无奈笑了:“太极殿那么多梁魏官员,咱们聊天不太好吧。”
陶挚也只得笑了··所以典礼那会儿宗韶就是生气了·大约因为他找来长乐宫了,又被他爹这么一砸,宗韶本能地护他,气才消了,宗韶是那样宽厚的人。
明明生他的气,还帮他走完典礼,陶挚感动,他看着宗韶熟悉亲切的容颜,不知怎样才好,因为宗韶虽然不像他想的那样决绝,但心还是与他有隔阂了··恋人的心最是明敏,他感知得到。
他抢了宗韶的国家,宗韶的皇位,还要宗韶一如既往的对自己,那也太贪心了··陶挚无法不想,这就是谢容要的结果··☆、我怕你跪到明年·谢容根本就没和宗韶及其父沟通好。
典礼筹备会上,陶挚将长乐宫交给谢容,谢容一口承诺没问题,还主动提出突发预案:魏帝万一身体有恙就由福王顶上·——埋伏打在这儿了··瞧魏帝今天的反应和气- xing -,魏帝若真来了,典礼都能搞砸,所以谢容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宗韶参加。
以谢容的洞察人心,他只要言语一激魏帝就不会来,然后宗韶为了自己只能参加··谢容的目的——陶挚想着心都搅着痛,宗泓给了自己一刀也就罢了,谢容怎么可以这样算计自己·世间只有一人不会算计自己,可自己算计了他,心与自己隔阂疏远了。
陶挚难过回至华清殿,谢容仍在殿内跪着,阶下,廖缃简意等一众官员都在候着,昨日说好了典礼后定各部官员,陶挚的心收敛了,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平静··他早变了,心不那么容易伤,因为他是君,那些人是臣。
只要能给他办事的臣子就是好臣子,他不会对臣子有过多的情感上要求··陶挚平静命谢容起来,一道议事··谢容容颜安静,主动要刑部尚书一职,说为新朝制定律法,那本是陶挚和谢容商议好的,此际陶挚到底沉不住心头气,说“再议。”
大不了自己今夜不睡了,也能弄出来··谢容竟然面上微含笑,举荐荀皎任兵部尚书,廖缃任吏部尚书··陶挚心打了一个旋,典礼上魏国文武官员那么多人到场且没出瑕疵,荀皎廖缃付出了不可思议的辛劳,也显示了周全缜密的沟通和掌控能力,谢容总是与自己的想法一致,自己在谢容面前仍是心事一览无余的学生。
他平和征询荀皎、廖缃等人意见,通过了谢容提议··谢容再说,他请辞大将军一职,交出京城卫戍、皇宫卫戍管理权,提议由福王承接··陶挚心微怔,目光与谢容交对,谢容安然含笑看他,道:“献王吓破了胆,不敢放福王离开长乐宫,若福王掌管了京城与皇宫军队,一来献王安了心,二来福王职责在身,就可以离开长乐宫了。
——至于臣,一定最快速度专心把律法制定出来,殿下若要治臣的罪,待律法出来后再治也不迟·”·陶挚瞬间明白,自己在谢容面前就是个任- xing -学生。
谢容包容他,没有私心·——谢容这是交出兵权,任宗韶打杀··陶挚微笑:“好,准你所请·我的意思,任福王为大司马,掌全魏兵政,决全魏政务,我现在就写教令,从知,你送与福王,请他马上来华清殿议事。”
他成心略去表决程序,这件事他就是要自己说了算·——他做好了准备,但没有一个人提异议·他在成长,臣子们也在成长,彼此达成新的适应和均衡。
他有一班好臣子,自己也要做一个好君王··陶挚写了教令,盖了玺印,交给简意,简意领命乐呵呵去,苦兮兮回来··说福王看了一遍教令,放在一边石墩上,继续浇花,怎么请也不来,也没有一句话。
——他又不能拖他来··那时众人已经散了,陶挚说:“烦你再去,就说我等他·我不亲去,是不想惹他爹生气·他若不来,从知,你代我一天去一次请他,直到他来。
京城卫戍、皇宫卫戍暂由你代他负责·”·简意应了,苦着脸道:“舅父见了我也是骂——”马上安慰陶挚道:“没事,我从小被我爹骂大的,不怕。”
陶挚嘱咐简意问询献王跟前的宦官,谢容都对福王和献王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宗韶开心的去,决绝不肯回来,肯定有谢容的原因··第二日听了简意回报,陶挚才知谢容当日所为。
简意说:“我替你劝他了,我说你已惩罚谢容了,若不消气,再让谢容来给他下跪磕头,他说,谢容已经磕过了,不用再磕了,都是为了殿下,他理解·我让他来皇宫,他不来,说要陪他爹。”
午后,谢容送来了《魏科》,笑道:“我昨夜一夜未睡,头发都要熬白了·”·陶挚看着谢容憔悴到极点的形容和生机勃勃的眼眸,心软了,也清亮了,原来他最怕的是谢容对自己有异心,但其实谢容最明白自己,知道分寸。
他们有共同的理念,想实现一样的目标·谢容只是做事,方好那个人是宗韶·谢容对自己都可以往伤口上下手,只要实现目的,自己能理解,但宗韶不是自己,接受不了。
陶挚看罢条文,立即传王琰、廖缃来,与谢容一道商讨细节,一天也就过去了··待王琰廖缃走时已是夜半,谢容留在最后,跪下请罪道:“殿下若不解气,臣去长乐宫负荆请罪,跪到福王肯回宫。”
陶挚道:“我怕你跪到明年,他也不一定回来·眼下还有那么多事要你帮我·这次算我的错失·以后涉及福王事必须先征得我同意·再有一次,我绝不容你。”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谢容郑重应诺··在陶挚的坐镇指挥下,到腊月初,梁军一统北魏·简意一直没请来宗韶,陶挚也没再去长乐宫听献王骂自己。
月中,梁国使者来,要陶挚回梁国参加新年祭祀,但只能携小队亲随,不得带军队过江·陶挚当然不能听从,他现在回梁国,除非夺取皇位,否则梁帝容不下他,就算他恭顺孝敬,无夺位之意,梁帝也不会信他。
于是陶挚颁布诏书称魏帝,与梁帝分江而治,共享天下··陶挚在给梁帝的信里请求把安萱和孩子送来魏国,因为那是简意的孩子,可是梁帝不放,扣在梁国当质子,怕陶挚攻打梁国。
陶挚向简意致歉,简意倒没说什么·简意原来的妻子因他“阵亡”已另嫁,但安萱来了也是魏国皇后,大家都不自在··安娘的儿子被梁帝立为太子,那也很好。
称帝典礼日,宗韶来了,那是政治意义的出席,陶挚知道,宗韶完全是为了自己才到场··陶挚命亲兵护卫在典礼结束后务必请宗韶至甘露殿,若做不到,就不用在自己跟前当差了。
典礼上,他看着那些臣子,看着宗韶,他真正成长了,责任、权力、成功、重担,他的人生将掀开新的篇章,而与太子典礼日不同的是,他对未来已充满自信··典礼一结束,陶挚穿着玄衣礼服、戴着冠冕就径直去往甘露殿,他怕宗韶等不及走了。
·他进殿门的一霎,宗韶站在大殿中央,回过身看他··☆、他们都太想对方了·他已经多久没见宗韶了——·他想得都不知道怎样面对宗韶好了·那一时阳光明亮,他整个人沐在灿烂光源之中,宗韶瞧着他的神情明显是看呆了,目光痴迷,唇微启,可爱地萌萌地站在那里,——陶挚笑了,三两步近前,抱住宗韶就吻上去,宗韶的唇温润柔软,可他冕旒上的白玉珠太碍事了,宗韶忙着帮他撩拨着,然后动手解缨拔笄,比他自己还急迫——陶挚笑着,只管亲一下再一下,最终越吻越热烈,相拥着滚到床上去了。
他们都太想对方了,怎样的激荡好像都无法宣泄情感,他笑着,吻着,紧抱着,宗韶温顺的依从着,热烈的回应着,那真是他有生以来最欢畅、最兴奋也最幸福的一天,因为有宗韶陪他,爱他,成全他的梦想,共享他的欢乐。
第二天晨起宗韶未醒陶挚就上朝了,他在宗韶脸颊亲了一下离去,宗韶闭着目也是笑的··待下了朝来寻宗韶,卫兵说福王回长乐宫了·陶挚无奈,也无法,只得由宗韶去了。
正是建国之初,无数的事务繁忙,陶挚每天与谢容王琰等人商谈国事,时常到深夜,困得撑不住了就在华清殿里间随意休息一会儿,醒来那边已接着讨论了··简意每天去请宗韶一次,但每次都请不来,简意头疼地说,福王好像对皇宫有童年- yin -影。
陶挚也对宗韶的童年- yin -影头疼,但他真的是太忙了,顾不上解决,好在简意说,宗韶每天陪他父亲下棋、钓鱼、赏花、抚琴、作画,将幼年缺失的父子情都补了回来。
二月,南梁东桓公发动政变,包围建康十数日,梁帝处于危险之中,陶挚派谢容发兵去南梁救梁帝·当然二人明白,收复南梁,一统天下··三月底,谢容攻下建康的捷报传来,东桓公被杀死,而梁帝早在二月底就已被东桓公困在华林园饿死,好在安娘、安萱和她们的儿子都在宫城,被安欣率军队保护住,安欣在谢容强大的攻势面前投降,安娘的儿子作为梁国太子被谢容掌控,那基本奠定了整个南梁战局的胜利。
陶挚终于舒一口气,这日晚约了廖缃荀皎简意白栩与宗韶在御花园一聚,到魏国以来,他们几人还没聚过呢,宗韶不肯来皇宫里住,聚会总要参加的吧··果然宗韶来了。
可见到宗韶的霎那陶挚就是暗惊,宗韶在情感上与他疏远了,那是很容易就感知的·陶挚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自己不小心摆了皇帝的架子么·如今廖缃荀皎等人见了他就恭敬行大礼,他们都习惯了,宗韶看不惯宗韶没有行礼,他也没想着要宗韶行礼啊。
或是他面对臣子的端然和气笑宗韶觉得别扭虚假还是他居高临下的语气——他若不这么和廖缃等人说话,还像以前那样亲切唤“廖大哥、简大哥”那也不合适啊。
而且他对宗韶已经特意亲近随和了,宗韶是对自己的态度不满意·他已是皇帝,不能因为宗韶的出现就变一个样子对大臣,宗韶因此不适应、不好接受么或者,真的单纯因为童年- yin -影,宗韶不喜欢皇宫的环境,瞧着熟悉的一切就触景伤情,淡然疏离·宗韶的模样影响了宴会情绪,廖缃简意明眼人,立即敬酒活跃气氛,几轮下来,大家就喝嗨了,君臣礼仪也抛之脑后了。
事先陶挚嘱咐了简意今天重点解决童年- yin -影,简意就说:“陛下知道我为什么不学琴棋书画,就是因为你啊·小时候我爹天天拿你和我比较,读书音乐下棋书法我统统比不过,那就不学好了,我放弃,我专攻吃喝玩乐,这些你不学吧那时候我可痛苦了,每天跟福王吐槽你,福王就说,别信你爹,哪有人一晚上能背会这么多书,你爹蒙你呢。”
大家哈哈笑··陶挚没想到那么早宗韶就从简意口中得知自己的存在了,他惊奇看宗韶,想就这个话题和宗韶聊下去,哪知宗韶却没在意,回身接受白栩的敬酒。
白栩脸已喝得通红,对宗韶道:“王爷,我有一事一直想和你解说·其实再解说这个没什么意思,但我若不说,心里总堵得慌·当时荀皎是托我给王爷传话,可荀将军根本就不让我出门,荀将军要我答应断了王爷对荀皎的心思才让我去的可亭。
我和母亲受荀将军收留之恩,不能不报·我陪王爷,其实有报荀将军恩情的成分在·荀皎恨我,我不能解释,但不想王爷误解我的为人·我没那么糟糕。”
“我知道,我理解你相信你·”宗韶说,再次与白栩碰杯··陶挚发现,今天宗韶一再和每个人饮酒,就是回避自己,两人只碰了一次杯,还是陶挚提议的。
陶挚心里不安极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酒宴散了,陶挚将喝多的宗韶留在甘露殿,宗韶抱着他吻他,然后便要胡来,陶挚没允他,因为宗韶此时不清醒,更多是发泄,陶挚不想自己受伤,宗韶很无趣地放手,头歪在一边睡了。
陶挚看着宗韶,深深明白谢容的话,如果自己为皇帝,可以与宗韶再继续情感,而宗韶若为帝,怕是自己只能走开·宗韶不再是当年做王小痴时的宗韶,而最重要的,自己不再是当年的陶挚。
他要掌控情感,他不会放弃权力··当他走上顶峰,他没有办法再俯下身来,仰视依仗宗韶··不是宗韶变了,是他变了··宗韶的情绪变化他理解,可他真的变不回旧日的陶挚了。
那夜月光如银,朦胧笼罩着床上酣睡的宗韶·陶挚心知道,他对宗韶的爱,也许比宗韶感知的还多,但却未必投合宗韶的希望··有爱就不会分离·分离只是爱的不够。
陶挚想起很久以前,再想到以后,竟是几乎一宵未眠··☆、陛下是舍不得我·第二日陶挚停了早朝等宗韶醒来,想和宗韶好好谈一回,哪知宗韶一直酣睡,酒未醒的样子。
陶挚爱怜地看宗韶睡态,外面已有南梁战报,陶挚只得离开至华清殿处理政务,告诉卫兵,要福王一定等自己回来·但过了些时候,卫兵匆忙来报,福王回长乐宫了,怎么也拦不住。
陶挚无奈,宗韶这是成心不想理自己··此后,陶挚再邀请宗韶出来聚会,宗韶就不来了·简意苦笑道:“他说,除非你把他绑来·”·宗韶生气了——因为那晚他没依从他·陶挚只有道:“他爹还数说他么你告诉你那舅父,若不是因为福王,我早杀了他了。
他若不感激他儿子,再责骂他儿子,我就把福王接走·”·简意笑:“这个惩罚好·下回他再骂我骂福王,我就拿这话回他·”·六月初,谢容安置好南梁全境回至帝京,见到谢容的刹那陶挚别提多高兴了。
君王喜欢能干的臣子,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陶挚秘密见了安娘和其子,将其子封为梁王,安置在京郊一处庄园隐秘稳妥居住·安萱携子也隐瞒身份来京,陶挚征询了安萱和简意的意思,将安萱及子送入简意府中,对外宣称安萱及子在战乱中失踪,安欣赐以侯爵,回江南与其妻一道修仙。
谢容还捎来了宗泓的信,宗泓诚恳向陶挚道歉表白,说璞儿已被立为太子,他此生再无所求,只愿能为璞儿做点事,别日后被儿子小瞧·陶挚便将建康更名金陵,任命宗泓为金陵刺史,掌控南梁皇族动向。
谢容不同意这个任命,说:“陛下要提防宗泓造反·”·陶挚说不会的,宗泓有事做就安定,没权才生事··谢容不以为然··陶挚笑说:“可用表决”·谢容笑道:“那是陛下的事了。”
谢容递上辞呈··陶挚惊了,谢容笑道:“天下已经统一,臣要功成身退,山林隐居·陛下向往的过不了的日子我替你过·”谢容笑呵呵的。
陶挚不解地看他:“你是觉得我容不下你”·“不是·我自己要做范蠡张良,不做伍子胥韩信·”·“你做诸葛亮吧。
我们一起建立季汉那样君臣一心、清明高效的朝廷·”·谢容笑了:“陛下的确知道怎样诱惑我留下,我最崇拜痴迷的就是武侯了,可我没有他的情- cao -品格,自知远做不了他。
我如今功高震主,得自己回避·否则别说廖缃,连王琰都得让您提防我·”·陶挚道:“你既有这样的心,就不用离开朝廷·”·“陛下是舍不得我”谢容笑了,眉眼发亮。
“是·”陶挚明眸直视他··谢容低了头:“陛下,我再辅佐您不说多了,就算十年,那时的您不会是现在的您,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我对您的想法您也明白,我并不会放弃,除非您肯接纳臣,您会吗或者说有万一的可能吗您若说有,臣便拼着车裂菹醢,也留下。”
“说的我跟昏君似的·——这样的念头你不要有·没可能·”·谢容自嘲笑了一下:“那我还何需留下送您到君临天下的位置,成就彼此的理想,我做到这一步就行了。
真正有智慧的人需能及时收手,才不会身败名裂·臣今日就敞开了说,第一阶段,你我目的一致,一统江山,已经做到了·下一阶段,治理国家,创盛世伟业,那是您一生的事业,我若再参与进去,就收不了手了。
我本以为在第一阶段结束,我们的情会有个飞跃,现在看,只是我单方面的妄想了·那么第二阶段,我日日在您身边,还求而不得,又没个截止时段,我怕我心态会变化。
您也不会容忍我冒犯,若落得日后反目成仇——我不做那样的事·”·陶挚不语··谢容笑了:“陛下今年二十四岁,你回头看看十年前的你,与现在的你心思差别有多大,你那时坚信的,现在还坚信吗”·陶挚回想十四岁的自己,那时一心要过有心灵的自在人生。
可是如今他要掌握无上的权力,构建国家新秩序··陶挚眼眶有些- shi -润··这个国家几乎是谢容送给他的,可是谢容要离开·他怎样回报·谢容笑道:“很好回报。
我送你江山,你还我一个拥抱·可以吗”·陶挚二话不说,走过桌案来给谢容一个拥抱··谢容僵在那里,一动都不会动了··陶挚松开他,向他灿烂的笑。
谢容望向陶挚,嗫嚅道:“我可不可以认为——我会有希望”那么大的人像个年少的孩子,目光满怀期望··陶挚遗憾摇头:“没有希望。”
谢容眼睛渐渐- shi -润,他低下头,勉强开言:“也就是说,我终究输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没有,你成功了,你将我送到皇帝的位置,数古论今,有几人可以做到你比我强,我都没有做到。”
陶挚惆怅··谢容笑了·他跪下来,向陶挚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走出大殿··他的背影落寞,但也骄傲··他解脱了··陶挚很抱歉,还有些伤感,却也只能如此。
他们彼此太了解对方了·谢容说的对,他们这样下去,早晚会出问题,除非谢容让步,放下心里的情,像王琰那样做一个规规矩矩的臣子·但显然谢容不会让步,那是他一生的追寻,他不肯相让。
就算输,也不妥协··跟年少的宗韶一样··简意曾说,那时候宗韶推脱赵家的亲事,简意很不理解,问宗韶,娶妻而已,娶就好了·为什么要犯傻,给自己结这么大仇。
宗韶答,娶妻是他此生最美好的向往,如果连这个愿望都被玷污了,那不明白自己活着是为什么··便是此理,心中有一个理想,执着不肯放弃,哪怕输··但就像他说的那样,谢容没有输,谢容送他心爱的人到了世间最高位置,完成了此生追寻,实现了梦想。
而他却没有做到,他没有送宗韶到这个位置,反是夺去了宗韶所有··就爱来说,他比不上谢容纯粹··陶挚内心羞愧··宗泓曾说,我不愿早一点看到你的成长。
当他成长,当他拥有力量,他就不再是纯真少年了··宗韶说:我喜欢的人,都是单纯的··宗韶还会喜欢成长了的自己吗·☆、那幅画你还留着吗·陶挚觉得自己的心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没有变,他只是必得驾驭文武,掌控朝廷··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做,谢容一走,朝廷都震动·他当先要考虑的是国家安稳,其余的,真得靠后··桌案上是谢容厚厚的辞呈,哪里有在辞呈里写这么多话的,陶挚打开看,分门别类,全是国家治理措施。
那些困扰在陶挚脑海中的难题,原来谢容都想过了,且想得这么深远,提出解决措施··陶挚整整看了半日,最后,谢容说他会在陶邑居住,遇到问题了可以去找他。
陶挚心暖暖的··谢容真的去学范蠡了,住范蠡墓旁,他会不会经商·那夜陶挚无比地觉得龙床空虚,他想念宗韶了,这么一想念,就根本止不住了。
·他们已经这么久没见了,时光这么快,竟然又是三个月过去了,宗韶也想他么·第二日处理完最重要的事务,立即摆驾去往长乐宫。
其实以前他也不是不能来,就是没下决心吧··他不令通报,宫人说献王早晨又发脾气了,福王躲去了书房··陶挚径去书房,明窗前,宗韶在做画,淡雅夏衫,姿仪认真专著。
陶挚喜欢这样子的宗韶,好像回到当年陶宅,心都柔软清静··他走进去,宗韶转头,拿画笔的手停在那里··陶挚本以为见了宗韶两人就会笑,然后抱在一起,然后亲吻,然后——·宗韶的目光却如此疏远隔离。
陶挚的心陡然受伤,恍如那日宗韶说“我们得分开”一样的目光,他没想过会再次在宗韶脸上看到··陶挚强制自己调整一下情绪,微笑问:“画什么呢”·宗韶在画鸟。
以前宗韶从来都是画人物,不拘画什么,最后旁边一定添加上人物,以前是简意,后来是他,那幅昙花图,不知道哪儿去了·整个画面,只一只寂寞的杜鹃独立在有裂隙的孤石之上,那石马上要碎裂,杜鹃也在泣血,却顽强昂着头,孤单,孤傲。
陶挚看画的时候,心里不知为什么想哭泣,因为看着那张画,不管他现在做什么,陶挚觉得宗韶都想打他,宗韶的心里是怎样的恨他才会有这样的画,这样的情绪·望帝让国,失去所爱,化为杜鹃,泣血哀啼……·陶挚勉强找话道:“上一次见你作画,是画昙花,多久远了,那幅画你还留着吗”想,见了那幅画忆起昔日温柔,也许就能冲淡宗韶悲伤哀愤的情绪,就可以恢复他们的情了吧。
宗韶淡然道:“昙花的美是短暂,留不住·”·陶挚心痛,道:“花只要还在,年年都会开,走去看看·”他一如当日牵起宗韶的手,还好宗韶让他牵了,陶挚酸楚的心稍稍平稳一些,拉了宗韶出书房,上自己的车辇,离开长乐宫。
陶挚吩咐去的地方是:浣花胡同··宗韶手微一动,陶挚立即用力握住··宗韶没有说话,陶挚也不知说什么好,两个人便这么坐着,手握着,任车辇前行。
七年了,七年后,他们又回到这个地方··简岱一直安排人维护这个小小院落,陶挚听简意说起过,却再没有来过··打开门,走进院子,陶挚发现以前挺大的院子怎么变这么小了就是这么窄窄的三间正房那时觉得很宽阔呢。
简岱把院子恢复原状了,一丛菊,一栏井,疏竹幽窗··昙花没有了··陶挚怔怔地站在那里,这里是简岱的记忆,却不是他们的了··简意当时说:最怕的是庭院依旧,昔貌不存。
——他们的爱的凭借没有了··宗韶比陶挚还惊异,陶挚还见过这个样子的陶宅,宗韶可是没见过的··陶挚拉了宗韶进屋,室内也很简朴,全部恢复了旧貌,一张小小的木床,一个老旧的书桌,一盏铁锈烛台,墙壁是老旧书架,也只有那些书还是昔日的书,隔了七年时光迎接今天的他们。
他们一起睡过的大床,作画刻印的桌,琴,全不见了··陶挚还想让宗韶弹那支没弹完的琴曲呢··陶挚推开窗,从窗子望出去,倒还是旧日的景象,陶挚说:“那时你在那里送走刘太医,然后去厨房煎药。”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宗韶站在陶挚身边,向窗外看,陶挚揽住他的腰,宗韶微一颤,但也没脱离··陶挚心里稍稍再好过一些·回过头来说:“我坐在这里,你端了药来给我喝。
我自小很犟的,我爹喂我药我都不喝,可是那天看着你走过来,我没法拒绝你·”·太久的时间过去,宗韶一直没说话,目光也没看陶挚··陶挚伤心了。
当宗韶的心封闭的时候,就不讲话了··陶挚发现他对宗韶的沉默其实没一点办法··陶挚怅惘看着眼前似是而非的屋子,他曾在这里那么快乐的生活·那时候的宗韶,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泪充溢陶挚的眼,他心酸,心累,也委屈··陶挚放开宗韶,走出屋子去,出屋的霎那,泪满眼的落下来··他失去宗韶了··在七年后··他坐在台阶上,抱头无声落泪。
那时候的他,曾在这里做决定,一生怎么走,那时候的他,怎么知道今日是这样的结局··陶挚擦去泪水,宗韶也没有走出来,像那日那样坐在他身边,温柔说:“你一个人,也想有个朋友,陪你说话,看月……”·他们的情就这样在皇位的更迭里怆然逝去。
无可挽回··因为即便此时,陶挚也无法对宗韶说:皇帝我不做了,交给你做··陶挚伤感得心都碎了·记起来,宗韶说过,那日他偶然路过这儿,听他弹奏他的曲目,当时宗韶并不知道弹琴的是他,就停下来,想进来帮他把中断的曲目弹完整。
宗韶还差他半只曲子呢··陶挚擦去泪,到水井边用木桶打了水洗脸,清凉的水扑在脸上,陶挚好像回到了当年的自己··是宗韶在这里表白,说喜欢自己。
是他教他刻印,给他一对儿的印石··他们一起看昙花,在画上盖上印戳··宗韶给了他那么多美好时光,他不能怪他,是他没做好,没维持住他们的缘分。
他们的相识是天意,他们的情分只能靠自己··如果宗韶的心冷了,他怎样捂热·陶挚惶然无措··记得那日醉酒后的廖缃说:“王爷,我不怪任何人,我只是后来自己与自己和解,我原谅了我自己。”
陶挚就是觉得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可是宗韶在笑啊·他夺去了宗韶拥有的一切,还装什么情深义重,宗韶不打他不杀他就是好的了··陶挚再扑水洗去脸上的泪,缓一口气,镇定下自己,走回屋子去,宗韶茫然地站在那里没动,眼中晶莹,竟然也是满眼的泪。
陶挚在门口站立一会儿,问:“去你的王府看看那幅画应该还在”花不在,画还在的··宗韶没有应声,眼中大颗的泪落下来。
陶挚受不了,拉了他出来,上车辇,去福王府··今日便一切的路都走尽了吧·他再也受不了了,他要在自己的心还没有灰飞烟灭之前把故地都重游·如果所有的旧迹都无法让宗韶回心转意,——陶挚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福王府没有变,仍然有看院子的旧人,看见他们进来,忙跪下行礼,“王爷”欢喜的声音却转成疑惧,因为没有人回应他们。
宗韶向前走,陶挚却站在那里未动··他忽然发现,福王府对他竟是最伤痛不想触碰的记忆··因为在这里,宗韶和他说过离别··陶挚站立,没勇气再迈步。
那时候宗韶那么坚决的一再说分开,他还是没有离去··他们在这里拥有彼此··那时候的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如果今日宗韶再说分离,他还可以承担吗·当他拥有了一个国家,他的勇气却不复当初。
他大约再也不会含泪留在宗韶身边,只为了彼此情分的继续··那么他费尽心血保有的社稷江山,又有何意义·他的成功将无人述说,无人分享。
他此后面对的将是彻底的孤寂··宗韶发现他没跟来,停住步,回身看向他··熟悉的面孔,依然是宗韶,隔了那么远的时光,仍然是亲人般的那个人,是他魂梦里的宗韶。
陶挚迈步前行,跟上去··宗韶进正厅,看每一处·这里是宗韶的家,有宗韶所有的记忆·当然那记忆里更多的也许是简意··简意因为安小姐的缘故,对陶挚特别愧疚。
陶挚知道,简意不会跟宗韶走到一起,哪怕宗韶想重拾旧情,简意也决计逃避·喝多了酒的简意对陶挚保证:你放心,我决不招惹王爷,我得做个人,不能不是东西。
过正殿,后面是宗韶的卧房,那里面有大大的床,有琴,陶挚站在庭院里,没有走进门去·卧房里有他们最美好的记忆,也有伤心别离··宗韶进去了,好一会儿没有出来。
他会邀请自己看那幅画吗·陶挚站立太久,久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那里,他只有挪开步,自己在院子里走,书房、画楼、玉缘楼、跑马场……·陶挚拿起弓箭,在这里宗韶教他平生第一次拿起弓,宗韶不在府中的时候,他每天在这里练,乐此不疲,因为他想给宗韶看,我能- she -中靶心——·陶挚向靶心- she -去。
他好久没- she -箭了,竟然偏了一些,便再- she -,再- she -··遥遥传来琴曲··是宗韶在抚琴··是玉泉山那日的琴曲·陶挚放下箭,向卧房走回去。
心一点点的碎,整个人都空了··在中断处,宗韶停滞了一下,便接着弹下去··陶挚满眼泪,止不住的泪,他什么曲子也听不见了,他蹲下来,抱头痛哭,希望自己从没来过这世上。
从没遇到过宗韶··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那样他的一生会怎样的·他在陶宅生活得也很好,跟着简伯伯,现在也很安然,不,他会找事做的,会到母亲身边,然后因为母亲的事被杀了,那也很好。
曲子弹完了,他也没听见·那也很好··宗韶就是弹给他听的吧·弹完了,两清了,再不欠他··陶挚泪眼看着这院落、轩榭亭台·他曾画过这里呢,第一次来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找到了家,满怀欣喜的画,宗韶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亲人,没有人能领会这情感,除了他自己··可是现在宗韶不想再做他的亲人了,那日说着离别,宗韶也弹不下去的曲子,今日终于弹了,他们的情了结了。
陶挚溟濛看着眼前的家,他失去了,只剩一幅幼稚的画。那画在他的包裹里,跟父亲雕刻的木偶在一起——在宗韶的卧房里·他去梁国时怕泥人碎了,只带走两个木偶,其余都在宗韶卧室床边的橱柜里·他得把父亲留给自己的偶人带走。
他失去了宗韶,他得有父亲的记忆··陶挚抹去泪,坚强地站起,慢慢走回卧房·他希望这时候宗韶已经去别的地方了,那么他就可以拿了包裹走掉,不说离别,不说再见。
那样也许以后还能鼓足勇气,再与宗韶相会··宗韶今天除了那句昙花短暂外再没有说一句话··陶挚抹去泪··他进卧房,宗韶还在,默坐在琴前,不知是不是垂泪。
陶挚决定不打扰他·反正他已经进来了,也不好退出去,便尽量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他方弯下腰去,手还不及触到柜门,宗韶忽然离了琴,迈步过来,把他扑倒在床上。
陶挚吓了一跳,以为宗韶要打他·那就打吧,反正他欠宗韶的也够多,但宗韶开始撕扯他的衣服,然后脱他自己的衣服,然后——吻上他的唇··宗韶动作太激烈了,陶挚知道宗韶是在报复,那就报复吧,欠他的都还尽。
陶挚很不喜欢眼前的局面,虽然他被宗韶这么样统共也没有几次,还差不多都是离别时刻··这就是宿命吧··陶挚容忍着,宗韶开始亲他·陶挚也想念宗韶的亲吻,结果两个人吻得天昏地暗透不过气来,陶挚什么都忘了,就想和宗韶亲吻,瞬息也不分开,他们相互抚摸贴近,好像久别重逢,彼此热烈激动,纵情恣意,酣畅淋漓。
最后宗韶伏过来,笑着看他,再用舌尖轻舔他的唇··他方才唇都被宗韶咬破了,一碰就痛,可是宗韶在笑,在笑啊,陶挚都蒙了,虽然还没从方才的欢纵中缓过来,但他的心里,一直以为宗韶在惩罚他,在报复——宗韶怎么笑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好像还有点歉然、淘气——·陶挚手抚摸宗韶的头,宗韶就头偎在他胸前乖得不得了,手还环抱上他的腰,跟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一样一样的——这是和好了·陶挚还有点不信,轻轻抚摸宗韶的脸,不小心手指碰到宗韶的唇,宗韶便轻咬住,舔舐。
天,陶挚忽想今天那么多的泪白流了,早知如此,就直接上床,就什么伤心都没有了·☆、这一刻亲爱的快乐·宗韶休息一会儿,爬起来唤仆人送水进来,给陶挚擦洗。
陶挚手抚住眼睛,觉得自己可真是……这一天过得·宗韶还是把他伤着了,特别小心歉疚地给他上药··陶挚累了,身心全疲软下来的累,头脑放空,睡着了。
傍晚醒来,陶挚不敢再提那幅画,只温柔笑着要宗韶与自己回皇宫,哪知他都笑得这样温存了,宗韶低垂了眼睫毛硬邦邦说:“我不去·”·原来他以身相许也没有用啊,陶挚看着宗韶,真的不知如何是可了。
宗韶道:“我不去皇宫是不想见一个人·他在,我不去·”·陶挚奇怪:“谁”脑子一片蒙。
皇宫里有谁令他这么讨厌不会是自己吧不让自己在皇宫不让自己再做皇帝·他等着宗韶讲,宗韶好像费了很大劲才说出那个名字:“谢容。”
陶挚都笑了:“为什么”·宗韶沉着脸道:“不为什么,你杀了他,我就去皇宫·”·陶挚心咯噔一下,好一会儿没说话。
宗韶转身就向外走··“何至于非杀他·”陶挚缓言道··宗韶停步,自嘲一笑:“因为他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就算是去皇宫,也是输,我不想眼看着自己输。”
陶挚心稍微放下来,好笑道:“你想什么呢我与他只是君臣,或者说老师学生·”·“仅此”·陶挚不能接话。
“你与他彻夜相对,只是君臣他打胜了仗你就请客,只是师生今天我若不弹玉泉山那日曲子,你是不是都不进我的屋”·陶挚觉得这误会大了,想了想道:“彻夜相对是议国事,还有王琰廖缃和别的臣子在;打胜仗了我才有心情宴请聚会。
我与谢容真的清清白白,不知道你这些念头从哪里来的你听说了什么那也是谣言”·宗韶道:“我亲眼所见。”
陶挚心发虚,好一会儿道:“你看见了什么”宫中有耳报神告诉宗韶了怎么解释·宗韶道:“你在南梁做太子的时候,去寻建庙的地方,有一天你伏案睡着了,他在你身边,一次次想亲你脸颊,当然他最后也没敢,但我看见了,我过后问过你,他是不是喜欢你,你就讲了一大篇话,还讨伐我过往。”
陶挚恍然想起那日,原来发生过这样的事·陶挚有点擦汗··宗韶道:“我记得那- ri -你说的最关键的两句话,你说他的理想你觉得挺喜欢挺有趣的,你愿意帮助他实现他的理想。
如今你们的理想实现了·你们就算没有双宿双飞,也是比翼齐飞·我到不了你们的高度,没法子和你一起飞,我不飞了还不行吗”·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陶挚笑了,笑得喘不过气来,他想起石头上那泣血杜鹃,原来宗韶这样想,陶挚笑得说不出话。
宗韶道:“你们两个天才大神在一起,志同道合,所向披靡,攻城夺国,事无不成,我还参合来做什么·如今谢容征战回来了,你找我来,不就是想了结过去的情吗见了我就拿昙花说事,昙花短暂,我知道啊。”
“不是,”陶挚笑又不是,连声道:“好了,我错了,我不对,我不该提起昙花——那幅画呢你放哪里了”·宗韶看了他一眼:“怎么,就这么一幅画的记忆都不留给我,你还要拿走”·“我不拿,我不拿。”
陶挚笑道:“我再给你画一幅,我以后每天给你画一幅,每年集一箱,箱子不上锁,只要你来我寝殿,保管看得到·”·宗韶由不得也笑了,但“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陶挚道:“小痴,我向你保证,我决计不喜欢谢容,我就喜欢你·我喜欢温文和气如你的,他那么锐利霸道,我怎么会寄托情感你知我决不是肯依附人的- xing -情。”
“还有王琰”·陶挚笑看他,“还有廖缃、简意、荀皎——”·宗韶脸红了··陶挚笑道:“你放心吧,我是皇帝,谁敢招惹我。
至于谢容,你今天随我回宫,他就再不会出现在朝堂·”·宗韶瞪眼睛:“你把他收入后宫”·陶挚笑得无话可说了,宗韶这是让他流多少泪就还他多少笑吗道:“我不收他,我只收你。
对天发誓·”·宗韶面目稍微好看一些··陶挚软言道:“但别杀他可好鸟尽弓藏,于我的名声也不好·”·宗韶转过头去:“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杀不杀他于我何干。”
陶挚想了想道:“你可知,谢容与我说过,说你人挺好的·我问他哪里好,他说你肯定没劝过我杀他·他说,不管廖缃简意荀皎,谁劝我杀了他,我都不会听从,但若你劝我杀他,我就一定会杀了他了。
他说我至今没杀他,是因为你的宽容·”·宗韶不理解,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陶挚叹道:“他知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若容不下他,我又一定会选择你的,他就危险了。
他还真是神仙,有先见之明,他已经辞官了,你在帝京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就不杀他了可不可以因为我会很歉疚,我不愿意做杀功臣的君主,你若非逼我做那样的人,那我只有认为是天意,你是福王么,或许你在为我避免将来的祸事。
你瞧,君主都是这么薄情,为了男宠一句话就杀功臣,亡国之兆·”·宗韶眼都瞪圆了,脸都有点气变色··陶挚笑了:“好了,不玩笑了·我今天被你害得流了那么多泪,我都要被你害死了,你也不知道,还在这里振振有词。
你弹的玉泉山那曲子我根本没听,光在那哭了,我以为你要和我分手才弹完这曲目·在浣花胡同,你也不理我,我坐在台阶那里哭,觉得真是受够了,人活着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连一个人都拥有不了。
我对你的王府有抵触,我一进府门就想起当时是怎么离开这里的·现在我就是感谢我爹,我爹在天之灵保佑着我·”陶挚看向那个柜子,若不是父亲的木偶,他现在是怎样的伤心处境·“我从没给你讲过我爹和梁帝的故事,我给你讲吧。”
陶挚说··他要宗韶知道,他做魏国皇帝是为了完成父亲的梦想··陶挚说:“你父亲杀了我父亲,你兄长杀死了我母亲,我抢了你宗家江山又有什么不可以我立宗璞为太子,不是又还给宗家了国号都没有变更。”
宗韶歉疚道:“我父亲那时是皇上,你父亲要谋逆——你也说了,他真的是要谋逆,所以我父亲也不能算错,我兄长也已经自食其果,你可能忘记、谅解”·陶挚笑道:“那得你和我回皇宫。
每天给我画一幅像·”陶挚挑一下眉梢··宗韶不好意思道:“你跟梁帝学过画,我才不画呢,被你笑·”·陶挚眨眼:“你的意思是,想让廖缃再教你”·宗韶赧颜:“我要你教我。”
·晚饭后,陶挚坐在床上画宗韶,宗韶站在一边瞧·简意进来,看了一会儿陶挚作画,笑说:“当年二十二个皇子,我总为王爷愁,想王爷这么个人畜无害的清静人儿可怎么在他们中间生存下来,谁想隔了时光看,王爷竟是最有福气的。”
陶挚抬眼轻瞪他,简意恍悟自己说错话,忙说:“陛下要的仪程在这里,您慢慢看,臣告退·”一溜烟出去了··宗韶感慨道:“他说的也没错。
若不是遇到你,我现在在南梁不知怎么个结果·也许受尽欺凌,朝不保夕·是因为你,我才成为有福气的人·否则这一生真不敢想·”·陶挚看着宗韶不管时光如何流过都最为亲切美好的容颜,说:“小痴,你可知,因为你,我也成为最有福气的人。
我若不随你去南梁,北魏政变中也许就被杀了·你说得对,我们是彼此的幸运和福分·那日表决,你故意提出让宗泓做太子,简意廖缃荀皎白栩才都选择我留在魏国。
是你将魏国送给了我·世间不会有第二个人这样做·”·宗韶坐下来揽住陶挚:“你本可以不选择表决,你明知道简意廖缃荀皎白栩都是魏人,会选择我。
是你先将魏国让给我·”·原来他们都知道,他们曾那样为对方付出过··“你把福王府给我,你把魏国给我,你有什么就都给了我·”陶挚眼眶有点- shi -润。
宗韶笑着安慰:“我说过么,我的就都是你的·”·陶挚笑了,“可是我没有给你·”·“你给了·我们的理想不一样。
我为了你的理想做的有限,你为了我的理想做的才是多,要一生呢·”·“你的理想是什么”·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拥有爱,过幸福的生活。
小时候父皇不爱我,我就想着,将来有人爱我·如今我的理想实现了,有你爱我,有皇帝爱我·”宗韶笑抚陶挚脸颊··陶挚笑了,“我的也皆是你的。”
“我知道·做皇帝的辛苦归你,所有的福分归我,我是不是赚了”宗韶笑着吻下去,温柔甜美沉醉··是的呢,做皇帝的快乐也不及这一刻亲爱的快乐。
小痴多福,阿福痴情··陶挚对宗韶说:“你知道么我这一生所有的幸福也不过是:和你在一起·”··☆、因为我有福啊·宦官在门外颤声唤“陛下——”·一上午人就没断过,宗韶的吻不能踏实落下来,有点烦了。
陶挚安抚地拍宗韶的手,扬声道:“进来·”·宦官跪禀:“太子殿下哭闹一夜,今早起到现在仍不肯吃东西,保姆们实在不敢担责,请示陛下,如何是好”·昨夜自己没在,璞儿半夜醒了找不到自己,可不就哭。
陶挚起身,倒吸一口气,仰倒·宗韶忙抚摸他的腿安抚他··陶挚问宦官:“他为什么哭想见朕了”·“不是,殿下要见娘。
保姆们怎么哄劝都不行,说今天一定要见到亲娘·”·我的天,这孩子是读了什么书了··“告诉他,他亲娘仙去了,没法见到·”·“保姆们也是这么说,可是殿下要去仙境找他的娘亲,不去就不吃不喝,哭闹砸东西。”
“仙境如何去得·”·宦官怯声道:“殿下说,他义父告诉他,到陛下身边就能去仙境,陛下见过他娘亲的仙灵,和仙灵说过话,殿下要陛下带他去仙境找他娘亲。”
陶挚想起小时候骗宗泓的话了,宗泓这是都还给他了·陶挚想一想,道:“这样,你们蒙上他眼睛,说带他去仙境,然后把他带福王府来·”陶挚手指宗韶:“这儿有他神仙爷爷跟他聊天,神仙爷爷见过他娘亲的仙灵,能把他娘亲的话转告他。”
宦官忙叩头去了··陶挚笑对宗韶道:“你哄哄他,我把这几个折子看了·我伤口疼,起不来床·”·宗韶听到最后一句立时将否定的话吞下去,赔笑道:“你好好歇着,我哄他。
你放心,准能哄好·”·陶挚听宗韶把全府的人都召唤来,命所有人换上有“仙气”的衣服,就是库房隐间里那些舞蹈服装,严词嘱咐小殿下来的那一刻起,每个仆人都是仙界仙童,不会说话的就装哑或远离,若有露馅的决不饶恕。
宗韶这么大张旗鼓的扮仙境陶挚不由笑,一会儿宗韶自己换了一件极其轻软飘逸的云纹象牙白纱罗羽衣进来了,陶挚笑道:“你哪儿来这么件衣服,这也穿不出去啊。”
宗韶道:“以前学跳舞的时候,定做了些夸张舞蹈服·”·陶挚眸光一闪:“学跳舞和白栩一起学的”·宗韶垂目默认,没敢接腔。
“哦,原来你说和他学舞,是学舞蹈,不是学武术”·宗韶“嗯”了一声,目光有点闪烁··“都什么舞,穿这样的衣服”·宗韶脸有点红:“那时候我想帮他,问他兴趣所在,他说他不想学文也不想学武艺,就是想学跳舞,但他一个大男人在外面学舞怕人笑话,我就请了舞师来,在王府中教他。”
“你就也跟着学·”陶挚目光示意那衣服,明显是宗韶的衣服,白栩身材高大,这衣服也穿不合身啊··宗韶点头··陶挚笑:“一会儿你给璞儿跳个神仙舞,我也瞧瞧,看你都学了些什么舞蹈,需要穿这么仙气、袒胸、赤臂的衣服。
你们对着跳”·宗韶忙道:“没有,你瞧这衣服的绣工,完工就得一个月,他在王府里统共也没呆上一个月,等衣服做好了的时候我都把他赶出去了。”
陶挚意味深长笑:“你赶他是不是因为他跳舞的时候非礼你啊”·宗韶张口“啊”了一声,忙道:“没有,我防备心多重,没让他得逞——”·“你若不吃亏能赶他走”·“真没有,你信我——”宗韶坐床边来。
“那你说他非礼你到什么程度”·“他就是,想亲我——”·陶挚明眸瞪着他··“没亲上,真没亲上,我又不能等他亲——你信我,啊”·陶挚笑了:“去哄小孩去吧——我是说,璞儿来了。”
小皇太子是蒙着眼来的,被抱下车,身边的保姆宫女立即悄无声息的躲远··那小孩站在庭院当中听了一会儿,问身边人:“到仙境了吗”没人答复,小孩就自己扯下眼上黑布。
小孩生得精致漂亮,看眼前房门开着,上台阶一步步走进来··陶挚示意宗韶,宗韶迎上前微笑:“这是哪位仙友的孩子以前没见过你啊。”
陶挚笑道:“我瞧是凡间的孩子·”·宗韶微笑:“那除非是你的孩子,若无皇家血脉,凡人怎能登上天梯”·陶挚轻嗯了一声,忍住笑。
小孩大眼睛扑闪闪看陶挚:“父皇,这里就是仙界吗这位就是神仙吗”·陶挚笑:“是啊·”·小孩上下打量宗韶:“请问神仙贵庚几何”·宗韶笑说:“我九千四百九十岁啦。”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小孩瞪大眼睛:“可是你一点也不老,你这模样是变的吗”·陶挚笑说:“他是神仙么,就是这样好看,哪里还用变”·小孩眨着眼睛,问宗韶:“你能抱我吗”·宗韶将他抱起来,小孩以手摸宗韶的脸,左看右看。
陶挚笑道:“是真的呀,不是面具·”·小孩不好意思笑了:“神仙哥哥你真好看·”·陶挚道:“你得叫他爷爷,神仙爷爷。”
叫哥哥不差辈分了么··小孩说了一声:“神仙爷爷·”扑哧笑了,搂住宗韶脖子,笑个不停·这个爷爷太年轻了·“神仙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宗韶笑道:“你叫我福爷爷就好了。”
“你为什么叫福爷爷”·“因为我有福啊·”·“你有什么福啊”·宗韶眨眨眼睛:“你们凡间的皇上陪我睡觉啊,你父皇不陪别人睡觉的吧”·陶挚几乎吐血。
☆、你父皇在修仙·宗璞道:“不陪,父皇都不陪我睡觉·父皇都没时间睡觉,每天忙,我去了,也不陪我说话,他们说的我也不懂·父皇我饿了,我今天早起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呢。”
宗韶忙命仙童们送饭进来,陶挚也该吃午饭了··一起用膳,都七岁大的孩子,陶挚还给他喂着吃··“他自己能吃·”宗韶道。
小孩嘟嘴又炫耀:“我父皇说了,只要我和他一起用膳,就喂我吃·”·“你真有个好父皇·”宗韶慈爱道··饭罢宗璞问宗韶:“你有见过我娘亲吗我义父来信说她来了仙界。
我是找我娘来的·你能帮我找到她吗”·宗韶慈爱揽住他说:“我们仙界有规定,每个仙只能生活在自己的仙府,你的母亲在别的领地,我不能见到她。
但我可以感知到她的存在,因为你来了,她的仙灵已在上空盘旋,正温柔的看着你笑呢,她要我替她招待你,有什么话你可以说给我听,我代她来安慰你、照顾你·”·宗璞的眼睛向窗外天空看啊看,眼圈发红,哇的大哭起来。
宗韶抱着他,安慰着,哄着:“乖,不哭了啊·你一哭你母亲看到了也会伤心的;你遇到了哪些委屈告诉我,我给你解决,我解决不了的就让你父皇给你解决。”
宗璞抽抽噎噎说了一些晚间不敢睡觉没亲人陪之类的话·好不容易哄得宗璞不哭了,宗韶将宗璞抱到膝上来,给宗璞讲故事:“十万万年以前……”·陶挚笑着看宗韶,觉得这个样子的宗韶真美好。
终于小家伙睡着了·宗韶抱着宗璞出去,放到客房的床上,让保姆照顾·才长出一口气,回了房间··宗韶道:“照顾小孩真不容易,小家伙得在仙境呆多久”·陶挚笑:“我走他就走。”
“那再住一阵子吧·”宗韶立即道,然后说:“你伤还没好,怎么也得休息两天,这么出去影响你皇帝形象·”·陶挚幽怨看他,宗韶立即坐到陶挚近前来温柔抚摸体贴说:“小孩挺可怜的,我带两天正好,定是他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你真是个好爷爷·”·宗韶笑,爱恋的看着陶挚,吻上去··两人吻得正深挚缠绵,外面忽然有人进来,吓得二人忙分开,是宗璞:“神仙爷爷,——我父皇为什么还不起床”·宗韶忙用被子掩住陶挚满面通红的脸,回头说:“没,没什么,你父皇在修仙。”
宗璞要上床来,宗韶立马跳下床将他抱走:“这里有结界,你是小孩,不能到这儿来·”·宗璞问:“什么叫修仙”·宗韶道:“嗯,就是修炼法术,延年益寿。
你还小,不许再问了,这是仙界奥秘,你若再问,就违反天条,立即送你离开仙界·”·宗璞眨眨眼睛,不再问了··宗韶带着宗璞在仙境逛,一起用罢晚膳,宗韶送他去客房睡觉,宗璞不肯:“我要和父皇睡。”
宗韶拿过一本书来,指了两页道:“你把这两页书都背熟了,再来找你父皇睡·这是仙界规矩,不听话,就送你下天梯·”·宗璞噘了嘴看陶挚,陶挚心疼,但也只有劝道:“你听神仙爷爷的话,父皇也得听神仙爷爷的,要不他就赶我们走。”
宗璞拿了书不情愿的去了··宗韶欢喜上床,对陶挚道:“我给他留的那两页书挺难的,够他背到天亮·”·说着温柔吻上来,两个人亲密缠绵,宗韶的手解开陶挚衣衫,听噔噔噔脚步声,小孩来了·陶挚立即拉被子遮掩。
宗韶恨道:“这要我孩子,打得他再不敢来·”·宗韶不及穿衣,头探出床帐,·宗璞欢喜道:“神仙爷爷,我背完了我给你听——”·然后道:“这回我可以和我父皇睡了吧”·宗韶立即道:“不行两页不行,得背二十页”·陶挚拉他:“不许这么欺负孩子——”·宗璞立即道:“父皇,神仙爷爷说话不算数——”便要掀床帐。
宗韶揪住床帐不让掀,命宗璞身后仆妇:“把他带走”·仆妇上来抱宗璞,宗璞哇的大哭了,折腾不依,被仆妇们到底抱走了··遥遥传来哭声。
耳听着哭声,宗韶的唇再也落不下去了,道:“你想个法子,让这小东西安稳睡觉行不行至少让我们安稳睡觉,我简直怀疑他是他爹派来捣乱的。”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陶挚起身穿衣,宗韶忙按住他:“好好好,我去,我做个好爷爷,给他讲故事,陪他睡觉·”·宗韶去了,一晚上也没能回来。
小东西极为警醒,宗韶只要走,小家伙立即醒,最后宗韶自己都睡着了,小家伙才睡着··第二天,陶挚在床上处理政务,宗韶打着哈欠进来·陶挚歉然笑道:“影响你没睡好,要不一会儿我带他走。”
宗韶坐到床边,揽住陶挚肩:“再住一晚吧·我想好了,等他醒了我陪他玩捉迷藏,满院子疯跑,他跑累了,晚上就睡觉了,我就能陪你了·”·“这么想我再住一晚”陶挚笑。
宗韶亲昵倚靠陶挚头:“也不知下一回你肯来是什么时候·”·陶挚笑:“你和我去皇宫啊·你若去,我每天都允你——”·“当真”·陶挚点头。
宗韶还是摇头:“你是皇帝,在皇宫里——还是这里好·”宗韶温柔吻陶挚的唇,便听啪啪啪拍门声:“父皇神仙爷爷”·☆、让心永恒温柔·宗韶忙放开陶挚,三两步把门打开:“你睡醒了”·“太阳都老高啦”宗璞跑进来,蹿床上去,抱了陶挚脖子:“你要起床了,你要上朝了你都一天——”忽然小孩面色不对,陶挚问:“怎么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你都一年没回去了,那些大臣——”·陶挚笑着揉揉宗璞头:“没事,神仙爷爷施了法术,让那些人全体睡了一年,所以我们回去了,他们还以为是一天呢。”
“是的吗”·“是的,不信,你先回去替父皇看看,看神仙爷爷的法术灵不灵,不过你到这里来的事情可不能对旁人说,泄露天机,会出大事的。”
“我不说·”·陶挚命人取了黑布来,亲给宗璞蒙上眼睛:“你先从天梯下去,父皇与神仙爷爷还有事商量·”·“是继续修仙吗”·“不是。”
陶挚招手让仆从们把宗璞抱走··陶挚向宗韶恳切道:“随我去皇宫吧,璞儿夜间易警醒,得我哄他才行·你是他福爷爷,你去了,帮我照顾璞儿,能让我睡个好觉。”
“我为了照顾璞儿去皇宫”·陶挚眨眼:“也照顾我·像以前在陶宅那样·”·当宗璞看见宗韶在宫殿里出现的时候,眼都瞪圆了,宗韶将手比在唇上,让他噤声,宗璞左右看,见没有旁人,打手势让宗韶弯腰,然后在他耳边说:“你用了隐身术吗是不是除了我和我父皇,别人都看不到你”·宗韶道:“不是,他们都能看到我,我来陪你父皇——不是修仙,以后不可以提这个词。
我是来辅佐保佑你父皇江山永固·你以后叫我福爷爷就可以了·你带我熟悉一下皇宫好不好”·陶挚看着他二人暖暖的笑··陶挚对宗韶说:“你这么陪璞儿游戏练武满皇宫跑,可喜欢”·“喜欢,”宗韶笑道:“只要晚上能好好睡觉,我怎样都喜欢。
——我小时候一直想在皇宫里撒开花儿跑,这可如愿了·”·陶挚笑说:“璞儿有仆人带,你上朝吧,不要只照管皇宫,也帮我参详些政务·”·宗韶摇头:“我喜欢和孩子玩。”
陶挚笑道:“我可真羡慕他·”·“他才羡慕我呢,每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觉·”·陶挚无语道:“你别和孩子说这个行吗”·“我没说。
不过睡觉怎么了,睡觉才是正事·”宗韶温柔亲向陶挚的额头··陶挚觉得一生的时光都用来与宗韶这么在一起也是不够的··生而为人,何其有幸,可以因痴情而幸运,因爱而幸福。
让有爱的日子一直延续,让心永恒温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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