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子有点甜 by 停杯问月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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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子有点甜 by 停杯问月光(4)
·一直到来人近了眼前,谢渊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唤了一声:“林虚,我们进去吧·”·那人草草点了个头,然后急不可耐地把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抱怨道:“哎呀,这大雪的天,做什么都费事,这一趟下来,我浑身就跟长了冰碴子一样,可把我冷死了。”
这时,他的脸才将将从斗笠之下露了出来··原来乃是多年前凉州小清门寺的门徒,妙虚··只是,现在的妙虚明显已经不同于往日··原本白白净净的脸像是经历过了不少的日晒雨淋,变得粗糙了许多,手上的佛珠也早就不知被扔到了哪个角落,手背上还凭空添了几道伤疤。
当然,最令人奇怪的,还是他原本光溜溜的圆脑袋上,此时已经冒出了一截的发茬子··谢渊如今已然比他高出许多,看到他那扎眼的黑发,倒也不怎么惊异,只是淡淡地问道:“你当真要还俗了”·妙虚搓着手,道:“本来就是假的,不还俗那戒酒戒肉的,以后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谢渊点点头,随口答了一声也是··两年前他回到凉州,心里藏着许许多多的事,思来想去结果弄得心里越来越乱,不得已之下只能出门乱逛,没想到这一逛便逛到了小清门寺,而且还撞破了妙虚的一桩私密之事。
原来那妙虚本是西北的军械商会流火会中最大的世家林家的公子,年纪轻轻时便接过了家业,因着疑心前朝时流火会丢失的一批火器和小清门寺有关,才剃度出家,做了净空的弟子。
如今净空已死,小清门寺中又找不到一点和那批火器有关的线索,无奈之下,妙虚索- xing -放弃了这件事,直接还了俗··因为想着自己和那净空的一番师生情谊乃是实实在在的,便取了自己法号中的一个“虚”字,从此便将俗名改作了林虚。
这些年来,谢渊身在军中,曾明里暗里帮了林家许多,因而理所当然地和林虚有了一番交情··林虚虽说长得十分憨厚可爱,平日里看着甚至有些傻里傻气的,但在生意一道上,却精明得很,流火会在他的手底下,俨然已经成了西北第一大商会。
不过这次林虚来找谢渊倒不是为着生意上的事··他两人刚一进屋,林虚就急急忙忙地将四周的门窗关了个严实,然后一步并两步地奔回谢渊面前,问道:“殿下,你近日感觉如何”·话音刚落,谢渊就“啪嗒”一声倒在了椅子中。
只见他的面上毫无血色,嘴唇更是苍白的吓人··林虚一见着这个样子,冷汗都下来了,口里连珠炮似的道:“原来我还说元齐那厮存了一点良心,没想到如今看来还是误会他了。
还有啊殿下,不是我啰嗦,我不是早便同你说了吗,若你实在受不住が就吃一粒那药,就算以后真的发上那么两三次疯,也总比现在就疼死好吧。”·谢渊此时已是虚弱极了。
心口的疼痛随时都能让他昏厥过去,他咬牙强忍着,睫毛带着汗水簌簌颤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对着林虚摇头··林虚却像完全没打算听他的,只是自顾自地说着,道:“还摇头,还摇头,你再摇待会头就掉了,殿下,你就告诉我一句话,那药在哪儿”·这回谢渊干脆闭上了眼睛,那意思明摆着是别想让我告诉你。
谁知,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刚一碰到,便忽地感觉嘴里被塞了一个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嘴里又被灌了一大杯水,那药丸咕噜咕噜地就跟着水进了肚子里··他又气又无奈地睁开眼,果然看见林虚笑呵呵地站在他面前,得意地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跟我说那药在哪,所以我自己又去找沈家配了几颗,你瞧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子蛊·谢渊微微眯着双眼,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袖,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上掉落,看上去仍然是十分痛苦··林虚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聒噪,直到谢渊的脸色看上去终于不再那么苍白了,他才担忧地开口道:“殿下,怎么样”·谢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沉沉地道:“无妨。”
林虚松了一口气,然后不知为何偷眼看了谢渊一眼又一眼,满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传奇·谢渊刚刚缓过神来,懒得说话,抬了抬眼就算是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了。
林虚一下子大喜过望,张开了嘴便要来上一串长篇大论,然而话刚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脸都憋的通红··最后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哼哼唧唧地吐出了一句:“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这事其实他没法开口的··当年谢渊重回凉州之后,林虚曾深夜前来拜访过他,不料正好撞上了他黄粱蛊虫躁动的日子·当时的谢渊几乎昏死过去,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二话不说背着人就拼了命地往空同山上跑。
也算是他机灵,料着谢渊这样子想必有难言之隐,不便让外人知道,所以就避开了月见谷,直接找上了谢渊的师父,也就是一直避世不出的藏乌客··藏乌客的手段自然远非常人可比,三下五除二地随便给谢渊诊了诊脉,很快就摸清了大概。
接着也没犹豫,一巴掌就把谢渊从昏睡中抽醒了,口里不咸不淡地说着:“好徒儿,别装死了,你还有的救·”·原来元齐那厮的良心并非全然被狗吃了,他虽是给谢渊下了蛊虫,却并未完全断绝他的生路。
那黄粱蛊虫分子母二种,谢渊身上的,乃是子蛊··若是母虫死了,子蛊便自然活不长了,至多三四年,自会消解··唯一麻烦的,便是那子蛊在这几年内感觉到死期将至,会本能地更加凶狂,作起妖来活生生把人疼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据藏乌客的猜测,那母虫恐怕是早就被元齐种在了自己的身上··虽说林虚一直人这举动实在过于疯狂,但想到元齐毕竟也是元家的人,便觉得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了。
想必元齐在当初踏上复国道路的时候,便根本没给自己留过活路··为此,藏乌客特地给谢渊开了一副方子,若他被那子蛊折磨的实在受不住了,按着方子抓药配成丸药吃上一副,便可极大地减轻痛苦。
唯一不好的,便是这方子乃是有副作用的··每吃上一粒,以后哪怕子蛊已经死了,都可能再突然诈尸来折磨中蛊之人一次··只不过这种折磨相比之下那锥心的疼痛而言肯定要轻得多,不过是一遍又一遍地在中蛊之人眼前营造出他最为害怕的幻象,熬过去了便好,怎么都不会对人造成实质- xing -的伤害的。
要说有什么不可接受的,那可能就是不知道这副作用发作的时候,万一误了什么重要的事就不好了··但不知为何,这两年来,谢渊就算疼的死去活来,也绝不会去动用那副方子。
依林虚来看,若这方子不是藏乌客亲手写的东西,谢渊作为小辈,烧了扔了的都不太合适,他即刻就能让那副方子灰飞烟灭··对于此事,林虚一直迷惑不解,究竟有什么东西,是谢渊即便疼死都不愿意去面对的呢反正看到的都是幻象,并非真实,那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然而这句话若是真的问了出来,那便是实打实地逾矩了,林虚怎么好意思开口·好在谢渊见他实实在在不敢说出口的样子,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反而是十分干脆地引开了话头,道:“让你查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林虚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脸上的神情因为方才的事现出一点赧然,有些难为情地道:“嗯,听了上次你的话,我又去查了几次小清门寺,虽说还没找到那批火器的消息,倒是有了一点其他的发现。”
谢渊平静地“嗯”了一声,又道:“说来听听·”·林虚十分夸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绝对没人敢在谢渊这尊阎王边上听墙脚以后才压低了声音道:“殿下,你可还记得我师父……也就是净空法师”·谢渊回想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道:“嗯,还记得。
三年前我和长平侯萧恒去小清门寺的时候见过他·后来他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出来便突然坐化了,这件事我至今都还有些奇怪·”·林虚附和道:“可不是,不过当时我以为自己心中有数,觉得多半是煜王下的手。
现在想来,煜王那时候最怕的,也无非就是染指望陵的事情被人知道,而师父平常不太理会这些俗事,煜王有那么多的仇家,没有必要专门和他过不去·”·说着,林虚脸色一红,“哎呀”了一声,赶忙又道:“看我这嘴,说着说着就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此番我去小清门寺,倒发现了一桩关于师父的更令人奇怪的事·”·谢渊挑挑眉,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兴趣,道:“何事”·林虚面色一板,道:“我发现师父的金身,被人从小清门寺转移了。”
谢渊神情微微一顿,紧接着便笑了一笑,道:“这事倒有几分意思,你可知被何人转移去了哪里”·林虚摇了摇头,道:“说来惭愧,师父的金身不见了,我这个做徒弟的却根本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问那些僧人们,他们也都只说并不知晓,只说什么有信徒十分崇拜净空大师,将他转到了风水更好的地方供奉起来了·至于到底是转到了哪里,他们更是一问三不知。”
谢渊淡淡道:“问不出来也无妨,虽然是何人动的手脚我暂时想不到,但转移到了哪里去其实也是不难猜的·”·林虚疑惑道:“凉州这么大,如何能猜得到,更何况根本就不知道师父的金身到底还在不在凉州。”
谢渊道:“凉州四境如今都在黑羽军的掌控之下,若是金身真的已经被送出了凉州,我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而若是金身仍在凉州境内……比小清门寺风水还好,旁人又不会轻易踏足的地方,还能有哪里”·林虚迟疑了一下,继而恍然大悟,惊呼道:“难道是……望陵若真是望陵,那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谢渊对此轻轻付之一笑,然后道:“凉州如今的局势,虎狼在前,虫蚁在后,还有谁会注意望陵如何若是净空的金身上真有什么秘密,放在望陵本就是最保险的做法,与其说背后的人是胆子太大,倒不如说是胆子太小。
毕竟只有过于谨小慎微的人,才会如此自乱阵脚,不是吗”·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传奇·林虚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道:“的确如此,不过……说到凉州的局势,两年前谁能想到今日竟会如此艰难”·桌上的酒已经温好。
谢渊随手给自己和林虚各倒了一杯,继而淡淡地道:“如今我们还能对饮,在我看来,倒比两年前我在京城好过的多·”·林虚有些摸不清他这话什么意思,只好一头雾水地接话道:“怎么好得多你看看北疆这一块,靖州,俞州,临州,全部都已经失守,而今黑羽军只剩下凉州这一块地可以驻扎,若是再失守,北辽就彻底破了北疆的防线,往南一些,只剩下了朝廷的那些蛀虫一样的官兵,北辽岂不是随时都能打到京城去”·谢渊抿了一口酒,道:“也不必如此悲观。
京城的王公贵族们这些年来早就被所谓的灵药迷昏了头,军中的阿伽梅处处紧缺,只能紧缩火器,黑羽军连狼顾都拿不到几架,还能死守两年,已经很不错了·况且,不是还有青州没有丢吗”·林虚疑道:“青州和凉州中间,不是还隔着一个临州吗就算没有丢,也帮不上凉州什么忙啊,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谢渊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你到时便知道了。”
林虚虽是被搞得心痒痒,却是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只好先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谢渊将空了的酒杯放了下来,抬头一看,月色已经很是明亮,窗外树影婆娑,夜已渐深了。
·他看了看林虚,道:“今天已经很晚了,回去也不方便,你若是不介意,不如就在我这里客房住上一晚吧·”·林虚点了点,道:“也好。”
说着,他便抬腿往外走去,只是没走了几步,他复又折了回来,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我想着该先和你打个招呼·”·谢渊问道:“何事”·林虚那对常年笑得弯弯的眉毛难得地皱了一皱,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谢渊,然后道:“听说黑羽军最近又要新来一位统帅了。”
谢渊神情凝固了一瞬,握着茶杯的手突然用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是谁”·林虚道:“长平侯,萧恒·”··☆、重逢·凉州城南郊二十里,白雪绵延。
北辽军队统帅之一的乌格拿着千里镜极目往北方远眺而去··看了不多久,他突然啐了一口,低低骂道:“凉州这帮孙子,又开始不老实了·”·他的副手看着乌格脸色铁青,也不敢再说什么,隔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怎么了,黑羽军又有什么新动作了”·乌格哼道:“还能怎么,又开始屯兵了。
黑羽军没了萧恒,根本没几个人能用好手上的火器部队,这几年仗打来打去,他们不就是靠着人头堆吗”·乌格是个典型的北辽汉子,体格壮硕,骑马砍杀的功夫一流。
不过他本是北辽的奴隶出身,长久以来被人看不起,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对军功比谁都渴望··眼下,他眼看着黑羽军又开始屯兵,很快便沉不住气了··送到嘴边的功劳,傻子才不要·于是,乌格也没再犹豫,转身便吩咐自己的副手,道:“让兄弟们带好家伙,今天咱们再去干一场,一举端了黑羽军的这帮龟孙子。”
那副手并不像乌格这么激进,自己捡起一个千里镜来看了一看,然后忍不住就开始嘟囔:“这怎么有点奇怪,黑羽军向来没有这么傻的,为什么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屯兵,是讨打吗……”·他话还没说完,便一眼瞧见乌格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赶忙闭上了嘴,一声也不敢再吭。
乌格冷哼了一声,不由分说便训了他一句:“胆小怕事的,永远也成不了大事·”·……·黑羽军营帐内,左军统领于风平正看着面前的沙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两道剑眉很快就皱成了一团。
有小卒掀开了门帘,开口便唤:“将军,将军前方十里,北辽的军队杀过来了·”·于风平面色一喜,随即又沉了下来,急急问道:“多少人”·小卒答:“约有三万人”·于风平点了点头。
三万人,着实不少,这下子可算是能给北辽那些蛮子一点颜色瞧瞧了··于风平走出帐外,将手一扬,高声道:“兄弟们,把新到的红莲炮都给我架起来”·三日前,萧恒的调令从京城传来,原本沉闷一片的黑羽军顿时喜出望外,他们知道,这下子对阵北辽军队终于有希望了。
其实,萧恒本人倒不见得多么用兵如神,真要论起行军布阵谋略,他或许还比不上于风平·然而,萧恒这个名字,代表着的,远远不仅是一个统帅,而是当前战场上最需要的,火器。
于是,不出于风平所料,萧恒还未到凉州,先有一批烽火署新近制成的红莲炮被运送到了凉州··这种红莲炮之所以叫这么个名字,乃是因为它不落地便会炸响,从原本的弹药中炸出无数的小弹药,如同红莲垂下莲子,让人防不胜防。
“砰”·“砰”·“砰”·……·弹药炸响的声音一刻不停地钻入人的耳朵。
乌格本是奔着必胜的军功而来,哪里能想到黑羽军的火力会突然变得这么猛,北辽军队一时被阻隔地不能向前,三万人马在急剧减少,就连他自己也被□□伤得不轻··然而,正在他绝望之际,忽然瞧见自侧前方一队人马斜冲出来,直直向着黑羽军的营帐冲去。
他赶忙举起千里镜,定睛一看,只见帅旗之上赫然写着:“雅·”·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传奇·北辽十七部落的首领之一,雅图木··那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向着黑羽军而去,乌格这边的火力压力骤减,他随即不再迟疑,有了援兵,即便黑羽军的火力已经增强,拔掉他们的这个据点也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此时,黑羽军营帐内,于风平的额角陡然落下一滴冷汗··他铁青着脸揪过身边的副官,道:“怎么回事,不是说雅图木这孙子还在百里之外吗你们他娘的怎么办的事”·副官战战兢兢地答道:“将军,我也是方才才知道,我们派去的斥候……叛变了。”
于风平闭了闭眼睛,心中更为沉重··四万将士,一世英名,难道今天都要葬送在这儿了吗·倒是那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副官突然灵机一动凑上前来,颤巍巍地道:“将……将军……你可还记得……前几日谢将军说要到青州去的事……”·于风平眸光闪了闪,深吸一口气,道:“哎……想不到,我竟然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思虑地长远,来人啊,快去青州请援兵”·副官将千里镜从手中放下,小心翼翼地道:“将军,不用了……谢将军已经到了……”·于风平面色一喜,问道:“带了多少人”·副官小声道:“不……不是很多,只有五万人左右,北辽那边,有……八万。”
于风平听了,重重叹一口气,道:“借来了五万,依青州太守的那个- xing -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估计谢渊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冲动吧……”·于风平正兀自自责,他旁边的副官却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道:“将军,将军有救了有救了凉州那边来援兵了”·于风平疑道:“凉州你没看错吗,我们不是刚从凉州过来凉州哪里还有什么兵”·说着,于风平便自己架起了千里镜。
只见一面帅旗迎风飘扬,上面写着:“萧·”·百十辆狼顾战车开路,硝烟弥漫,仿佛带着踏破整个天地的气势··于风平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这场仗,没有悬念了。
一个时辰后,北辽十一万军队几乎被全歼··黑羽军中爆发出阵阵爽朗的大笑··那面“萧”字帅旗之下,萧恒轻咳了一声··众人一下子便捕捉到了他的身影,赶忙一拥而上客套了起来。
谢渊一下子被阻隔在人群之外,一时间进退不得··说实话,他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萧恒··两年前的一幕幕浮上眼前,萧恒唇角的温度和触感仿佛从那一天一直停留在他的唇上,让他夜夜辗转难寐。
他只远远地看了一眼萧恒,便觉一股躁动的欲、望和渴望从心口直直烧了上来,一时间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低着头就准备开溜··谁知,萧恒低沉好听的声音一下子就钻进了他的耳朵,“阿渊,你准备去哪里”·谢渊心里“砰”地一下就像炸开了红莲炮,小小的弹药闹得他浑身酥麻起来。
偏是当着这么多的人,他还必须不动声色,只是强撑着轻笑了一下,十分得体地道:“侯爷,许久不见·”·萧恒生平最烦别人和他打官腔,然而不知为何,现在打官腔的这人是谢渊,他莫名地就觉得也没有那么烦了。
接着,萧恒就从一堆他周围的一堆大老爷们中挤了出来,伸出手来拍了拍谢渊的肩,道:“阿渊,跟我来·”··☆、敬之·两声“阿渊”差点把谢渊叫的魂不附体,萧恒接下来嘴唇又动了动说了些什么,但谢渊完全没有听见。
他只感觉自己一直在跟着萧恒弯弯绕绕地朝前走去,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等到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在萧恒的营帐内了··凉州贫苦,黑羽军的军费更是有限,军士休息的营帐内都收拾地极其简单,即便萧恒是黑羽军的主帅也不例外。
营帐内的几样陈设一眼便能全都望见··书案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纸笔随意地摊着,后面便是一张窄床··一想到这便是萧恒平日里所居住的环境,谢渊扫了几眼便“腾”地闹了个大红脸。
两年了,萧恒初初见到谢渊,是真的觉得有些认不出来了··然而,这点感慨萧恒自然是憋在肚子里不愿意说出来的··他只是转身看了看如今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点的谢渊,憋了半天之后,叹了一口气,道:“臭小子,用得着见到我就跑吗。”
谢渊本能地想申辩一句,结果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还申辩什么呢,萧恒说的,可不就是事实·萧恒倒是没有注意到他这些心理活动,往书案后一坐,拿出一个小药箱,便对谢渊道:“别愣在那儿了,过来,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手吧。”
被萧恒一说,谢渊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他的右手似乎被北辽人伤了,此时正血淋淋地一片,但他这么半天了,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只顾着愣神去了。
萧恒看着谢渊呆呆地坐在他面前,不由得觉得好笑,便道:“这种伤,刚开始时感觉不到是很正常的,不过拖久了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黑羽军里的郎中不怎么靠谱,这是沈朝辞那厮给我的药,你过来,我帮你擦点。”
谢渊别无他法,只得乖乖地伸出手来··萧恒看了看他的手,忍不住心疼地“啧”了一声,问道:“疼吗”·谢渊轻轻摇了摇头,道:“其实见了你也就不怎么疼了。”
萧恒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来凉州之前早就做好的自我催眠一下子被惊醒了一半,听听,这说的什么话··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传奇·不过好在萧恒的脸皮绝对够厚,深吸一口气之后便又神态自若了。
他轻轻按住谢渊的手腕,道:“这药有点疼,你忍一忍·”·说着,萧恒便低下头给谢渊擦药··受了伤的手本就敏感,萧恒一低头,温热的气息便喷洒在谢渊的手上,他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终于开口道:“侯爷,我自己来吧。”
萧恒嘴上嗯了一声,心里却长叹了一口气··那点自我催眠一下子全都宣告失败了··这几年,对于谢渊临别那一吻,他一直想着,小孩子不懂事,对于这些情爱之事本就是懵懵懂懂,自己又不是个体贴可人的姑娘,谢渊离开了一段日子,自然就能把自己给忘了,然而,看谢渊方才的表现,明显这小子还没死心呢。
这个时候,要是自己再上赶着过于照顾他,就是真的不知分寸了··萧恒头一次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来都白活了,如今竟然对着这么一个问题没了半点主意··哎,这造的都是什么孽。
好在手上的疼痛似乎很快就把谢渊从方才那神游的状态中拉了回来,他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一时间营帐内悄无声息,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好像谁先开口就是输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谢渊才轻咳了一声,语气淡淡,没话找话地问道:“侯爷,京城的局势如何了”·萧恒正愁找不到一个台阶下,此时谢渊自己推了一个,他立马从善如流,一本正经地答道:“和两年前没什么两样,宁妃死了,煜王一脉的靠山彻底倒了,现在煜王被押在了皇宫的水牢里,呼延奕整整两年都没有见他的面。
至于其他的,大小官员多多少少都被南疆那伙人收买了,呼延奕现在的皇位,算是岌岌可危,不过他自己倒是整日沉浸在长生的美梦里,看上去也不怎么担心中原落入蛮子们的手里。”
谢渊听罢,笑了笑道:“那侯爷有没有想过继续把这水搅得更浑一点”·萧恒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便先平白地被谢渊的笑晃了晃眼。
两年没见,想不到原来脸上藏不住事的小毛孩子如今都学会这么笑了··处处妥帖,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好像是计算好的,你挑不出他一点错·可莫名地,你就能从这之中察觉出那么一点危险来。
这个时候,萧恒才感觉到谢渊确实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自作主张瞒着他了··于是他道:“我也并非没有想过,但是这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如今北疆告急,南疆又虎视眈眈,这些都是当务之急·这个时候一步行差踏错,后果都不堪设想·说到底,这皇位若是元家人坐不了,我宁愿呼延奕来坐,也不想异族统治中原。”
·谢渊随手试了试萧恒书案上的茶,碰到是凉的,先皱了皱眉,接着才道:“一网打尽不就好了吗”·萧恒神情顿了一下,眯起眼睛玩味地道:“一网打尽,怎么,你有办法”·谢渊但笑不言,只是站起身来招了招手,示意萧恒跟他来。
萧恒也不拒绝,起身便跟着谢渊出了营帐··二人皆是将将褪了铠甲,甲下一袭白衣,一袭黑衣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矛盾却又不冲突,十分养眼··加之谢渊又有意无意地与萧恒并肩而行,不由得不引起周围军士们十二万分的注意,边看边议论纷纷:“想不到这两尊大佛竟然能处得来。”
二人对此充耳不闻,当然,一个人是真的不曾注意,另一人便是乐得如此了··谢渊带着萧恒到了自己的营帐,在帐内又动了些机关,转瞬一处地下的密室便出现在萧恒的眼前。
萧恒没想到他在驻军的地方还能鼓捣出一个密室,看着笑道:“我说阿渊,你这么不防着我,就不怕哪天我把你这地方供出去”·谢渊没有答他的话,反而是转身从旁拿了一件大氅,不由分说地便给萧恒披上,道:“里面冷,你的蛊还没解吧,小心些。”
离了谢渊以后,萧恒显然再没受过他人这么无微不至的关照,当下还觉得有些不适应,只摸了摸鼻子,道了一声:“好·”·谢渊带着他走到密室深处,只见里面在一个青青的石台之上,放着一个冰棺。
萧恒在那冰棺前一步处站定,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是……”·谢渊道:“这里面,是净空的金身·”·萧恒眼眸微眯,道:“净空的金身”·谢渊继续道:“前几日林虚……也就是当时跟在净空身边的那个小徒弟妙虚得着消息,说是净空的金身被人从小清门寺转移到了望陵,我便去望陵走了一遭,把这金身带了回来。
他身上想来还藏着不少东西,但这冰棺处处都是机关,我根本打不开,就想着让侯爷来看看·”·萧恒皱了皱眉,道:“你自己去的望陵”·谢渊点点头,道:“嗯。”
萧恒有些不满地道:“这种事情以后别自己一个人去做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谢渊很是温雅地笑了一下,道:“侯爷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
况且,就算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想来也只有侯爷和林虚每年会给我上几柱香,损失也不算太大·”·萧恒听着谢渊这么说,本是有些不舒服,习惯- xing -地便想训上两句,但转念一想,谢渊如今都大了,再- cao -着长辈的口吻和他说话恐怕就不大合适了,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谢渊看着萧恒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看向那冰棺道:“侯爷看这冰棺如何,能不能开”·话音刚落,谢渊便看见萧恒的手已经覆了上去,一片刀光霎时闪过萧恒的眼角,谢渊来不及多想,急喊了一句:“敬之”,接着便一下子揽住萧恒的腰把他往旁边带去。
萧恒哪里想到自己运气这么背,只是想随手试一试就碰到了机关·好不容易躲过了刀光剑影,刚一回过神来,便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力道越收越紧·他皱了皱眉想要挣脱,谁曾想谢渊已经迅速地放开了他,神情十分自然,道:“侯爷,方才事出紧急,冒犯了。”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传奇·萧恒被那一句“敬之”砸的有些晕,这才几年不见啊,怎么都叫上自己的字了·他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出了声,道:“阿渊,你方才叫我什么”·谢渊的脸陡然红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不动声色地道:“脱口而出,侯爷不要见怪。”
萧恒有些气闷地回转过身,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也大了,以后要是想那样叫就那样叫吧·”·谢渊没想到萧恒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问道:“敬之,你说的可是真的”·萧恒挑了挑眉,这都叫上了,还问什么废话··☆、玉玺·这么想着,萧恒索- xing -不再理他,自己低头观察起了那冰棺。
方才是他太过大意,现在仔细看去,这冰棺上的机关其实并不太多,萧恒没有费多少工夫便将它打开了··净空大师一如生前,面容安详地躺在冰棺中··只是这却让萧恒犯了愁,这……想要知道他藏了什么,难道还得对死人下手完了,这下子- yin -德估计都被损没了。
谁知,还没等他好好考虑一番,谢渊便已经走上了前,一用力便敲开了净空大师的下巴,只见他口中,含着一个十分小巧的盒子··谢渊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那小盒子拿出来。
萧恒轻轻巧巧地拨弄了几下上面的锁,盒子便“咔哒”一声自己打开了来··龙头白玉静静的躺在里面,仿佛跨过许许多多的岁月,一直在看着这荒唐的人世。
这是,大秦的玉玺··密室内一时静默··不知过了多久,萧恒突然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秦武将的礼,郑重地道:“殿下·”·这么多年来,从当年的元齐到如今,谢渊其实一直在围着所谓复兴大秦的梦想兜兜转转,但是,从没有一刻,这个理想想现在这样确实,仿佛触手可及,就在明天。
他捧着玉玺愣了好久,直到看到萧恒还一直在跪着,才猛然回过神来,扶起他,目色沉沉地道:“敬之,你永远不用和我行这种礼的·”·萧恒道:“礼不可废。”
谢渊眸光黯了一下··萧恒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不过这些礼都要等到以后再说了·”·这一句话好像让谢渊得着了一点什么安慰一样,重新打起了一点精神,拿着那盒子道:“这里好像还有一点东西。”
萧恒眯着眼看去,果然见那盒子的内壁上似乎写着些什么··谢渊走到一处烛火前,就着光看清了上面的字:“太华剑阁·”·萧恒挑了挑眉,道:“太华剑阁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尉玄倒是回了那去,两年都没再来找我。
那破地方可有什么古怪”·谢渊捏了捏手中的盒子,道:“敬之,你可还记得十多年前萧家灭门的事情……”·萧恒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背对着谢渊,语气中听不出情绪:“记得。”
前朝未灭之时,萧家乃是大秦第一世家,手握公输玉鼎和大秦所有的火器图纸,镇守北疆,权利和声势都仅次于帝王··然而,就是这样的权利和声势害了萧家。
没有任何一个帝王,可以容忍一个家族的发展超过皇族,永安帝也是如此··于是,大秦灭国前七年,萧家被困北疆,亟需一批火器支援,烽火署加紧赶制出来运往北疆,却不想在途中被呼延奕扣押。
信使千里疾驰将此消息报给永安帝,本想着能以此打压呼延奕,救援萧家··但没想到,永安帝将萧家信使的折子连扣了半月··半月后,萧家满门被困死在北疆。
而因为年纪太小未上战场的萧恒,成了萧家唯一的血脉··自此之后,萧恒便一直长在容妃的宫中··谢渊其实一直都很怕和萧恒谈到此事,他不明白为什么萧恒背着这满门的仇恨,却仍然能与他心平气和地谈起复国。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复国到底是不是对的,萧恒真的不会因此而恨他吗·但是,新的江山已经满目疮痍,双脚从未踏上过土地的帝王,何曾真正珍惜过这大好河山·他的路,已经没法回头了。
谢渊静静地向萧恒走近了一点,道:“敬之,是元家对不起你·”·萧恒转过身来,抬起了谢渊低下的头,拍了拍他的脸,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哪有为人君者给臣子道歉的道理。”
谢渊一听,连忙急着要再说些什么,只是话还没出口便被萧恒打断了,他道:“不谈这个,你先告诉我这和太华剑阁有什么关系”·谢渊讪讪地道:“当时一片混乱,送给萧家的那批火器,失踪了。”
萧恒眯了眯眼,道:“你是说,这批火器很可能被太华剑阁拿走了”·谢渊点了点头,道:“我虽是这么想,但也只是猜测,并不能拿出证据来。
若是想要一探究竟,恐怕一时半会的做不到了,毕竟太华剑阁本家尉家的所在地,并不在北疆,而在映邺城·”·萧恒点点头,道:“尉玄如今也在映邺,这两天我去封信让他留意一下。”
谢渊道:“也好,不过我记得尉大人和尉家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吧若是不方便……”·萧恒摆手道:“无妨,他有分寸的。”
谢渊道:“那就好·”·……·暖春渐渐苏醒,随着积雪渐渐融化,北疆守军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萧恒在京城冒死进谏,终于从皇族的身上拔了几根毛下来,为黑羽军换来了几批火器。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传奇·随着这些火器的到位,北辽的嚣张气焰被打下去了很多,黑羽军很快便收回了北疆三州··但是,不知为何,北辽越是退步,萧恒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在他的印象里,北辽可不是这样好捏的软柿子,他隐隐觉得,更大的风雨就要到来,而中原,连把伞都没有撑开··不知是不是因为心中始终蒙着这层- yin -影的缘故,大敌当前,萧恒竟然病倒了。
这次的寒疾来势汹汹,萧恒往往是整日整夜的发热,有时连意识都不太清醒··偏偏这人迷糊起来不仅脾气特大,而且还特别认人,除了谢渊之外,谁靠他的边他都不认。
说到底武将都有这毛病,除非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在自己虚弱的时候,他们往往都是不愿让任何人接近的··这一日,萧恒从睡梦中醒来,刚一睁眼,便看见谢渊趴在自己的床头。
他似乎是累极了,睡地沉沉的,眼睫无意识地打着颤··萧恒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渊,毫无防备的,甚至带着点美的··于是,萧恒不得不承认,这臭小子长得还挺好看的,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姑娘。
这么想着,萧恒又急忙在心里补上了一句,反正千万别便宜了我就成··似乎是因为萧恒的动静大了点,谢渊很快便醒了··他看见萧恒今天的精神似乎难得的不错,赶忙站起来不住地问他要不要喝粥,要不要加衣,想不想出去走走。
萧恒直被谢渊那殷切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同意了··谢渊在他面前蹲下身,笑道:“敬之,你既然说了,就不许反悔·”·萧恒偏过头去,不耐烦地道:“好了,你再不带我出去,天都要黑了。”
谢渊也不着恼,只是凑近了萧恒,温柔地道:“既然这样,今天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萧家·暖春已至,空同山上,苍松翠柏也仿佛从一个冬天的沉寂中醒了过来,有了些许生机。
萧恒被谢渊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像个球一般,还没走两步路就已经大汗淋漓··可是,即便这样,萧恒的身体,还是一片冰凉··谢渊也不顾萧恒的反对,捉住萧恒的手就试了试,那冷冰冰的触感让他心里一沉,看来那玉髓蛊已经到了不解不行的地步了。
萧恒也没和他计较占自己的便宜这点小事,抽出手来便泰然自若地擦了擦汗,问道:“到了没”·谢渊的眸光黯了黯,停住了脚步,道:“已经到了,敬之,你往前看。”
萧恒抬头往前,只见一座玉楼,高高地耸立在云端之中··萧恒有些惊异,道:“这是……”·谢渊道:“这座玉楼,乃是我托师父所建,他便住在这附近,除了我同意的人之外,其他人若是靠近,是会被师父拦在外面的。”
萧恒愣了一愣,默了片刻才道:“想不到藏乌客如今竟然会听你的安排·”·谢渊淡淡地道:“师父心善而已·”·两人没有再在这问题上纠缠,谢渊带着萧恒,进了这玉楼之中。
日头的余晖从窗外洒落,将二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萧恒看着眼前的情景,竟有些说不出话来··文武两将的神像分列在他的左手和右手边,铺出了一条通往深处的道路。
而在道路的尽头,玉质的祭坛上,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灵位··而守灵的神像,一个肃穆威严,一个慈眉善目··萧恒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那灵位前··那是,萧家的灵位。
萧恒之父萧远山,曾用四千兵马为大秦死守凉州,最终灭敌三万,凉州脱困··萧恒之母段氏,曾带领一万兵马千里驰援南疆,将南疆十万乱贼斩于马下。
萧恒之兄……·这些名震一时的武将,或许会在帝王心术中抱恨而终,或许会在史官的笔下成为乱臣贼子,却永远也不会在百姓的心中逝去,所有因他们而被拯救的人,都会永远铭记他们的名字,哪怕地老天荒。
萧恒在灵位前静静地站了许久··而谢渊,也陪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站了许久··两个人一动不动,这一刻,如同永恒··终于,萧恒解开身上的大氅,叠的规规整整地放在身边,而后跪了下来。
他拿起祭台上的酒,缓缓洒在灵位前,而后淡淡道:“爹,娘,萧家的不肖子孙,来看你们了·”·谢渊静静看着他酹完酒,而后目色沉沉地道:“一年前我偶然得知萧家当年……是被困死在空同山的,就和师父商量着在这里建了一座祭奠的玉楼……我想着,你也许想来看看,就带你来了。”
萧恒看着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建一座玉楼,谈何容易·他只轻轻巧巧地带过,又隐去了背后多少的功夫·默了片刻,他道:“嗯,我的确想来看看他们了。
以后,若我也像他们一样尸骨无存,就把我的灵位设在这里就好·”·谢渊缓缓跪在他身边,摇了摇头,道:“我不想,我不想你尸骨无存·”·萧恒淡笑了一声,道:“岂能是你不想就不想的”·谢渊偏过头去,看着面前萧家诸位先祖的灵位,一字一句地道:“敬之,我想让你好好的。
武将之路,本就太苦了,若是真有那一天,我能取回这山河,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再重蹈萧家的覆辙·那时候,你的每一场出征,我都会陪着你·”·他顿了顿,笑了一下,接着又继续道:“你还记得两年前我们在一起包饺子吗,现在,我的饺子已经包的不错了。
若是你不想出征了,我们就在京城,或者是凉州,开一个小小的饺子馆,我陪着你,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不好”·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传奇·或许是此刻氛围太好,也或许是谢渊说这话时的表情太过真诚,萧恒听着他的话,竟不自觉地开口答了一声:“也好。”
谢渊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这是一生的承诺,萧恒不小心一步迈了出去,不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次,是自己有些失言了··谢渊仿佛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了些什么,期待的眼神黯了些。
但是那一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想紧紧抓住眼前这人,而不是像原来一样放他走··于是,他从袖中伸出手,趁着萧恒不备,紧紧地裹住他的手,道:“敬之,这可是你说的。”
萧恒没有急着挣脱他的手,只是道:“但你说的,谈何容易”·谢渊并非是迟钝的人,只这一句话,他便知道,萧恒已经明晃晃的拒绝他了。
虽是他承诺了,可他却觉得永远也实现不了,不是吗·这么想着,谢渊的手就松了开来··萧恒站起身来,淡淡地道:“阿渊,我们走吧。”
只是,他这一话说完,走出了两步却没见到谢渊跟上来··萧恒不免有些奇怪,只好转头看了过去··然而,他刚一转头,便感觉腰上一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又是一黑,很快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空同山中的一座小草屋之中,一个披着斗笠的老人走了进来··谢渊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父·”·那老人冷哼了一声,道:“你这小白眼狼,我哪里是你什么师父,分明是你的苦力,说吧,那小子你骗来了吗”·谢渊点了点头,将老人向里间引了过去。
里间内有一张小床,萧恒正躺在上面··只是他的情况看上去并不很好,即便是闭着眼睛,仍旧无意识地皱着眉··藏乌客上前去诊了诊他的脉,立马开始不客气地数落道:“哼,中了玉髓蛊能撑上这十多年,也算是萧家福大命大了。”
谢渊伸出手给萧恒掖了掖被角,道:“师父,你有把握吗”·藏乌客敲了敲手中完全是摆设的拐杖,没好气地道:“什么我有没有把握,你应该问你有没有把握,要解这蛊首先得要你引蛊。
你身体里那个子蛊就算死透了,吞了这玉髓蛊估计还是不成问题的,就是这引蛊的过程,你要是一个撑不住……”·谢渊摆摆手,道:“无妨,我随时可以开始。”
藏乌客停下手中的拐杖,摇了摇头,道:“也不知你为何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谢渊笑了笑,道:“我做的这些,不及他为我做的万分之一。”
“只有他活得好,我才能活得好·”··☆、硝烟·萧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暖阳微风从军帐外漏进来,还伴着缕缕的花香。
这三日的昏睡,他人事不知,只觉自己已经彻彻底底地跌入了一片混沌,任是谁都不能将他从其中拉出来了··然而,三日之后,沉浸在一片迷蒙之中的萧恒,恍惚间感觉一点清凉滴上了眼角,他懵懵懂懂地睁开眼。
帐内燃着暖香,身上盖着薄被··明明每个早春,他屋内都是这么布置的,此时,他却只觉得热得慌··似乎有人将一杯清水递到了他的身边,他想也不想,抬手接过便灌了下去。
冰凉的水似乎一下子浇醒了他的知觉,他不由得睁开眼睛向前望去,只见尉玄正端着一杯茶,面无表情地坐在他的面前··脑子里“轰隆”一声,所有的记忆都回了笼。
这小兔崽子,竟然还学会暗算自己了··萧恒气鼓鼓地拖着尉玄问道:“阿渊呢”·尉玄面上表情四平八稳,说出口的话却带了几分声讨的意味:“算侯爷还有几分良心,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殿下的去向。”
萧恒只觉热的发慌,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继续道:“你别扯些有的没有,我在问你正经事·还有,这屋里怎么这样热”·尉玄垂了垂眼,道:“侯爷觉得屋里这样热,是因为身上的玉髓蛊解了,没了寒疾,早春再烧暖香,自然觉得热,我这就去把它们撤了。”
·萧恒愣了一下,随即又沉下脸去,道:“玉髓蛊解了谁解的”·尉玄淡淡地道:“想来侯爷自己也知道,解蛊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引蛊,只不过引蛊的人会万分不好受罢了。
侯爷觉得,除了小殿下之外,谁还能待你有这份心”·萧恒眸光黯了黯,又道:“那他如今人在何处”·尉玄道:“他……将你送回之后便入了太华剑阁的祖地。”
萧恒听罢,猛地站起身来,道:“祖地一个人去的”·尉玄倒茶的手顿住了,道:“嗯·”·萧恒只觉心中一阵慌乱,心跳如鼓点一般咚咚响个不停,“祖地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他现在如何”·尉玄轻叹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黑靴的脚尖,道:“属下无能,没有拦住小殿下。
现在小殿下……生死不明·”·恰在这时,一个小卒掀开门帘跑了进来,急急道:“侯爷,侯爷我们已经到了京城我们的人没有找到南疆的老巫,接下来该怎么办”·还不待萧恒问出口,尉玄便轻轻向前一步解释道:“侯爷睡了三日,恐怕许多事情还不明了。
北辽十七部落果然如侯爷所料,围到了京城,禁军很快便支撑不住了·南疆的老巫如今也是不知所踪,想必也是有所谋划,望侯爷能给出一个决断·”·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传奇·萧恒本来已经要冲出去寻找谢渊,然而这时,他却不得不轻叹一口气,再次坐了下来,对那小卒道:“备甲。”
……·而等到萧恒走出营帐外,他才发现,此时的京城,已经是一片硝烟··到处都充斥着厮杀声,叫骂声,怒吼声,还有歇斯底里的悲泣声。
这里,已经是真正的战场··萧恒放下架起的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道:“敌人的左军是雅格木部落的,打起仗来不要命,不要和他们硬碰硬,调两架红莲炮来先把他们的阵型打散。”
副官点头下去了··一个传令兵急急走到萧恒身边,报告道:“侯爷侯爷不好了西城门已经被攻破了”·萧恒皱了皱眉,道:“慌什么,一个城门而已。
太子是不是守在北城门要是的话,让他抽调一万禁军过去,那么多禁军,不用老是围着皇上一家打转”·另一传令兵又急急赶来,道:“侯爷前方五里,南疆阿萨族的增援”·萧恒深吸一口气,道:“拿箭来”·一把长弓适时递上。
萧恒弯弓搭箭,瞄准帅旗便是一箭放出,帅旗应声而倒,萧恒道:“阿萨族的兵,没了领头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让那边的守将看着办”·这时,又有一传令兵连滚带爬地上了城楼。
萧恒看看他,皱了皱眉,道:“说,又有哪里的增援”·那传令兵扣头在地,道:“前线斥候传来消息,黑羽军左军偏将谢渊……已被北辽雅格木部落……截杀押送的一大批火器,落入敌手”·“哐当”一声,萧恒手中的剑脱落在地。
尉玄在他旁边轻轻扶了他一下,然后对那传令兵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春风乍暖还寒,一下下地吹打在萧恒的脸上··他呆愣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好似一下子没有了光彩。
尉玄捡起萧恒的剑,道:“侯爷,节哀顺变,这江山,还等着您来收拾呢·”·萧恒唇角轻轻扯了一下,最终接过自己的剑,淡淡地道:“也是。”
说着,他又道:“尉玄,这场仗打完了,我这长平侯的位子就交给你了·”·尉玄道:“那你呢”·萧恒道:“我吗我想去凉州开个饺子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好。”
·☆、京城·这一场仗整整持续了一月才以大魏军队的胜利而告终,北辽退兵回了自己的领地,南疆的援兵也已经全部被俘虏,两族皆签订了条约,停战后,向大魏缴纳两成的岁贡。
呼延奕大喜过望,在宫中大设庆功宴,然而,宴会上,最大的功臣萧恒却迟迟没有到··长平侯侯府中,萧恒静静坐在一株阿伽梅树下,手边放着一壶半温的酒··他看上去气色很是不错,却不知为什么,那双眼睛中却总是显出灰败的颜色。
尉玄轻轻推开侯府的门,看着萧恒道:“侯爷,你让我查的事,我已经查到了·当年怀孕的庆妃的确逃过了一劫,如今带着小皇子在江南隐居·”·萧恒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半晌,尉玄开口道:“侯爷,若是小殿下如今还活着,也定然不会想看到你如今这样子·”·这“小殿下”仿佛终于引起了萧恒一点注意,他斜着眼睛看了看谢渊,而后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现在想来,就这么和他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尉玄顿了顿,道:“侯爷这是何意”·萧恒摇了摇头,并未答话··这时,侯府的老管家推开门,道:“侯爷,宫里的公公来催您了,说是皇上说了,这庆功宴,没您不行。”
萧恒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二人一路沉默无言到了宫中··只见呼延奕坐于上首,而他身边的公公正宣读圣旨··“体恤卿等征战沙场,终日劳苦,现赏黑羽军左军统领于风平,右军统领萧恒,京城宅邸两座,加秩三千石。
战后养民,遣散黑羽军左军右军各三万”·于风平当即起身道:“皇上万万不可此战虽说惨烈,但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若是裁掉黑羽军,不出三年,北辽便会卷土重来”·呼延奕捻了捻胡子,充满威胁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然而,在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侍卫冲了进来,倒身便跪道:“皇上,皇上不好了老巫,老巫他上了玉楼”·呼延奕斥道:“大惊小怪,这有何不好”·侍卫道:“皇上京城共十三座玉楼,现在不仅老巫,每座玉楼之上都有一个南疆的巫师,臣恐有变啊”·呼延奕面色铁青,底下的众官员也是窃窃私语,只是,他们虽有不好的预感,却想不到南疆人的用意到底何在。
·过了片刻,萧恒脸色一变,道:“□□·”·众官员急忙问道:“□□长平侯是何意”·萧恒道:“那十三座玉楼里……恐怕全都埋了□□……”·南疆人是想以身为饵,用十三个人的命,换掉整个京城·呼延奕这才察觉到自己将南疆人留在京城的决定是多么荒唐,他嘴唇颤抖着命令道:“来人啊,来人啊,调禁军,越快越好,把南疆的这些乱臣贼子全都拿下”·萧恒冷笑一声,心道,这要是等到调完禁军,整个京城恐怕尸骨无存。
这么想着,他转身便往外走去··刚走出门,便看到一个女孩子在门外,嘴里唱着歌,赤着脚向他走来··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传奇·是南衣··南衣走到他面前,站定,声音清脆,道:“恒哥哥,老巫,在那座玉楼。”
萧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那里有一座玉楼,玉楼之上,有一个十分十分小的人影··南衣继续道:“恒哥哥,救我·□□,有好多层,老巫,第三层,京城,被炸。
南衣,恒哥哥,都不见了·”·萧恒蹲下身来,静静地握了握她的手,道:“谢谢你,南衣,我知道了·”·南衣摇摇头,露出一个十分甜美的笑容,道:“不用谢。”
……·萧恒赶到那座玉楼之时,已经从南衣的画中理出了一个大概,每一座玉楼都有十层,最高的两层空间十分狭小,就算堆满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估计老巫是以他所在玉楼的第三层炸裂为信号,来通知彼此相隔数里的其他南疆巫师。
而此时的玉楼,□□的青烟渐渐冒了出来,第一层的□□已经炸响,萧恒能感觉到整个玉楼都在颤动,想必已经岌岌可危·若是真的炸到了第三层,玉楼碎裂,京城百姓都将葬身在火海中。
想到这儿,萧恒一咬牙,冒着四处喷溅的□□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最顶层··然而,他在这里看到的,却不仅有老巫··还有,谢渊··此时的二人,都是全身带伤,奄奄一息,显见得已经交手多时。
萧恒的脚步声一下子就引起了二人的注意,谢渊首先转过头来,一看到萧恒,便愣怔了一下,口中只轻声道:“敬之……你怎么会来这里……”·恰在这个谢渊分神的当口,老巫眸光一闪,猛地就从袖中抽出了一把淬毒的匕首,飞速地往谢渊刺去。
萧恒眼疾手快,一掌劈在老巫的手腕上,匕首应声而落··老巫此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抵得过萧恒·于是,萧恒捡起那把匕首,只用了几个回合,就将剧毒的匕首刺进了老巫的心脏。
谢渊只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走过来牵起自己的手,他才终于觉得理智回了一点笼,道:“敬之……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诈死只是……只是为了瞒过阿萨族的人……我……我派了信使的……只是第一个信使路上被退兵的北辽给杀了……第二个信使又没有来得及……”·萧恒紧紧攥住他的手,□□的气味不停地往他的鼻子里钻,他闭了一闭眼,然后甩开了谢渊,道:“你要是不要命了,不如现在就呆在这儿。”
谢渊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道:“对不住……这时间的确不多了,我们……我们只要找到……第二层炸药的那个引线……”·他话还没说完,萧恒已经顺着玉楼的梯子跑了下去。
谢渊赶忙在他身后紧紧跟上··萧恒一直顺着□□味最浓的地方追去,果然在一个小隔间里找到了那根引线,眼看着那引线便要燃到尽头,周围的□□甚至已经开始小范围的炸开了。
萧恒眸光一闪,还没打算好怎么办,便看到谢渊火速扑了进去,他心中顿时一紧··□□炸响,烟雾在周围升腾,谢渊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然后抖落了起来,白色的粉末随着他的动作飘飘洒洒的落下来,周围的扎响声瞬间消失了,那□□在这粉末之下,仿佛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最后喷溅的火星“嗖”的一声便落到了谢渊身上的伤处,谢渊忍不住皱了皱眉··结果这阵疼痛还没过去,他便猛然感觉一阵拳风向他打来,他下意识地便偏过了头去,萧恒的拳头正落在身后的墙上。
·☆、钟情·他目光- yin -沉地可怕,几乎是有些恶狠狠地道:“你还要这样不要命几次就不能和我先商量一下吗”·谢渊怕他真的生气不理自己,赶忙要开口解释,然而他刚张开嘴,便倏地感觉唇上一阵冰凉的触感,萧恒的唇狠狠地堵上了他的唇。
谢渊登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萧恒羽睫轻颤,眉头紧皱,仿佛处处都写满了后怕··这一吻不算很长,却十分用力··萧恒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啃咬着,以至于谢渊的嘴唇都被他咬破了。
在喘息的间隙,萧恒刚想着透一口气,便发现自己的腰被谢渊紧紧地箍着,他声音沙哑地问道:“敬之,这是你送上门来的·”·紧接着,萧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谢渊一个翻身,反压在了墙上。
温热的唇先是覆上了他的眉毛,而后是眼角,鼻尖,脸侧,在耳尖处流连许久,直到把萧恒弄得满面通红,谢渊才移到萧恒的唇上··双唇相触,这一次,不像方才那样浅尝辄止,谢渊毫不犹豫地便撬开了萧恒的齿关,灵巧的舌头伸了进去,不过多久,就把他的味道尝了个干净。
萧恒哪里见过这样的吻法,很快就喘不过气来,忍不住伸手推了推谢渊,断断续续地道:“你……你……差……不多……得了……”·然而,萧恒根本不知道,这一句话简直像是无形的撩拨,谢渊仅仅只放了他一瞬,便又紧紧地压了下去。
即便隔着两层外衫,两人都能感觉到彼此的热情和渴望··直到萧恒被谢渊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谢渊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只是仍然不愿离他太远,反而是一直在轻轻蹭着他的侧脸。
萧恒被他腻的不行,只好赶忙回到正事上来,板起脸来,道:“说吧,你骗我这一遭,究竟想干什么”·谢渊抱着他,头放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敬之,我不是想骗你,只是真的事出有因。
北辽进军的时候,呼延奕以为自己要死了,于是就进了皇宫的水牢和煜王见了一面,煜王把我的身份说了出来,我要是想保住我自己和你,必需先诈死一回·而且,京城的禁军里,岳白早已经帮我换上了我的人。
于风平黑羽军的虎符被我偷偷调换了,再加上你的一半,整个黑羽军目前都在我的掌控之下,至于民间的那些组织,林虚和师父会帮我处理好,这次,呼延奕已经插翅难逃了。”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传奇·萧恒暗自为谢渊的效率之高吃了一惊··他笑了笑,道:“那就先恭喜陛下了·”·谢渊道:“我不要,我不要,你叫我阿渊就好。”
萧恒被他缠的没法,只好敷衍道:“好好好,阿渊·”·这时,二人听到一阵轻轻的敲击声··萧恒抬起头去,正巧便看到了满面笑容的林虚,纵是他脸皮再厚,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好意思,赶忙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谢渊的怀抱。
谢渊虽是放开了他,却紧紧地拉着他的手,那脸上的表情还颇有几分不满,好像在怪林虚坏了他的好事一样··他问道:“何事”·林虚道:“陛下,呼延奕已死。”
谢渊点了点头,道:“好·”·他牵着萧恒重又登上了玉楼的最顶层··然而,此时,一切皆已不同··身前身后绵延千万里,从此以后,都将是新的河山。
清历元年,昭和帝登基,改国号为元··前朝太子呼延浔自那一日起不知所踪,据传,一年后,有人在江南见到他与一袭红衣的徐家嫡女徐映璧游船赏景··太华剑阁迎庶子尉玄为家主,整顿一新。
月见谷迎嫡子沈朝辞为家主,只不过,人们都知道,要想向他求医,不必去月见谷,去太华剑阁便好··而开国最大的功臣长平侯萧恒,获得了新帝深夜问政的特权,二人每每畅谈不休,直到第二天一早,长平侯才会腰酸背痛地被新帝小心翼翼地搀着从书房中走出来。
锦绣河山,月夕花晨,从这一天起,又重新有了意义··—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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