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雁行 by 临水照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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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雁行 by 临水照月(2)
·山神塑像落满灰尘,屋角屋梁挂满蛛网,似乎显示着这个破庙已多年无人问津··他低下头去,很快在地上的灰尘里发现了浅浅的脚印,那脚印一直延伸到神像后面,消失在一块地砖附近。
肃羽蹲下身去,曲指敲了敲那块地砖,下面传出了空响·他心中一动,立刻去摸索地砖边缘,很快便找到缝隙,将那地砖抠起··一个地洞出现在了眼前,下面混沌一片,一股淡淡的酸臭味传了上来。
肃羽凝神片刻,不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地洞并没有想象中大,里面有一些散落的残羹和绳头,酸臭的气味变得明显··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肃羽在一截乱绳前蹲下,他捡起绳子,眉头紧皱,手上越攥越紧,指甲深深已陷入掌心,忽然他低喝一声,一拳砸到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砸下一拳又一拳,手上关节已渗出鲜血,他却似毫无知觉,几天累积下来的焦虑与恐慌再也压抑不住了——·少爷不见了·不管是家里、约定好的镇外东边十里亭,肃羽都等不到他的出现。
两日内,他往返于村庄和十里亭数次,只怕与洛寻风错过,却再也没见到洛寻风的踪影··当晚越狱后回到家中,肃羽已发现家里的摆设就如自己被带走那天早上一样,似乎自那之后,就无人回过家。
而这两日,不仅洛寻风不见了,连萍儿爹也消失无踪··意识到洛寻风可能出事,肃羽潜回镇上衙门打探,发现洛寻风并没有被抓捕,他又在街上寻找,却发现毫无头绪。
从洛寻风不让人碰的书架上掉落的地图,只是最为普通的山脉图,上面的标注也仅仅是一些打圈画叉,并无任何暗号,联想到洛寻风之前经常进山,肃羽只能推测他可能在山中查探什么,却无进一步线索,直到……他在官府告示栏的寻人启事里看到了那个名字。
好不容易想到的线索就这样中断了吗地洞里的情形显示着这里曾经关押过人,然而现在已人去洞空··他现在宁愿希望少爷是弃他而去了,也不愿去想象另外的可能,恐慌的感觉攫住他的五脏,翻搅他的六腑,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肃羽捶了一阵地面,喘息着停下手来,他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拳头,胸口起伏不断,忽然,他眼前一亮,用另一只手用力擦了擦血迹斑斑的拳头,继而又低下头去,用手抹起地上的泥土,仔细辨认。
红色的泥土——·隐藏在一些依稀的脚印里··肃羽看了看自己的鞋底,普通的黄灰色泥土··他还记起自己曾多次帮外出的洛寻风收拾鞋子,没有一次见到过红泥。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哎呀,谢谢你啊,年轻人·人老了,不中用了……”·日落西山,密林之中,花白头发的老人一边揉着肩,一边对身边背着一大捆干柴的青年道谢。
“看你人挺瘦的,力气倒挺大,唉,要是我那短命的儿子还在,现在也该有你那么大喽……”·“老伯,您客气了·”肃羽听老人说到自己儿子,默默抿了下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沉默了一下道,“我想打听下,您在山中住了那么久,知不知道山里哪里有红泥”·“红泥啊,”老人想了想,道,“哦,你往西边走,大概走个小半天吧,能看到一个瀑布,不要以为没路了,从瀑布左边绕过去,能找到一条小路,然后就能看到一块背- yin -地儿,我家老婆子啊,以前去那里采过野菜,因为路太滑不好走,后来也就不去了,我记得她之前去那里,就踩了一脚红泥回来。”
瀑布……小路……野菜……·脑中似有什么碎片想要拼接成串,却又一闪而过,就听身旁老人道,“我家到了·”·柴扉小院就在眼前,肃羽帮老人把柴拿进院子,老人一边道谢一边道,“年轻人,天色已晚,你现在进山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在我家借宿一宿吧,你看你脸色那么差,嘴唇都干裂了,快进屋,我让我老婆子给你倒水喝。
老婆子,老婆子,有客人来了——”·老人不顾肃羽的推辞,边喊边向屋里走··待屋中老妇人迎出,二人回头,却发现院中已没了青年的身影··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抱歉最近更的比较慢,最近工作不顺,明天还有个面试,我作死又抽空写了一章,大家莫急莫急,见谅见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2618642、Salome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7章 重逢·草木幽深,水汽袅袅,密林之中,一条河流横现在眼前。
落差并不是很大的瀑布从山壁的缺口处倾泻而下,与下方河流汇在一处,清冷的月光下,瀑布闪着银光,发出哗哗的轰响··肃羽按着先前老人的指引,找到了瀑布一旁的小路,穿过被水汽沾- shi -的一段密林,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平地,平地四圈被高大树木环绕,地上长满野草野花,还有一些叶子宽大的灌木。
想来若是白天,这里的风景应该看起来很美··肃羽从地上捻起一些泥土,在月光下仔细辨认了下,然后开始在这片地方一寸寸的搜索起来··云层聚了又散,月光时隐时现,树顶上栖息的鸟儿不知被什么惊扰,怪叫一声扑愣起翅膀。
尚无所获的肃羽猛地停下搜寻的动作,纵身一跃翻入一旁灌木之后··有人,从一侧树林中走了出来··肃羽隐匿好身形,抬头朝来人看去,他的视线穿过灌木,却在一瞬间凝滞。
眼前灌木那带着小刺的细枝上,挂着一小块碎布絮,月光下难辨颜色,只能看出在深色的底色上缀着浅色的碎花,布条在灌木枝头微微颤颤,仿若无根浮萍留在风中最后的叹息。
肃羽猛地咬牙,眼神如刀锋出鞘般凌厉起来·就在这时,对面来人响起了说话声··“辉子,去通知下面接人·”说话的是一个粗嗓门的壮汉,个子很高、肩背雄壮,身躯宛如铁塔,草地被他的影子笼罩了一大片。
他两肩各扛着一个麻袋,麻袋里的东西很长,从中间弯折着搭在他肩上··“好嘞·”被称作“辉子”的男子跟在壮汉身边,身材对比之下显得矮小许多,他走到离肃羽藏身之处数米之遥的地方,弯身拨开杂草,从兜里掏了个竹筒样的东西,拎在手里像是朝着地上什么位置对了对,这才向下一投。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肃羽收敛气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情景,隔了一小段时间,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阵叮铃哐啷锁链晃动的声音,诡异的是,那声音似乎来自深深的地下。
就见辉子向一旁让开几步,覆着野草的地皮以一边为轴,自发的慢慢掀开,地上露出了一个洞口··铁链哐当的声音不断,不一会儿,有亮光从地下传出,紧接着,一个举火把的人就“升”上了地面。
“老卢,辉子,”那人向地上的两人打招呼,他看了看老卢身上的麻袋,道,“怎么今天就带来两个人”·“还不是因为最近官府查得紧,有人被抓了,老板说破庙那条线整个先收收手。
这两人是从上河镇弄来的,都是外乡人,后患少,已经很不错了好吧”·“嗯,”举火把的人点点头,把火把递给辉子,接过老卢肩上的一个麻袋,道,“来吧,我们下去。”
几人站得紧凑了些,辉子把火把压低,对着地下绕了几圈,铁链绞动的声音再次出现,几人的身体慢慢下降,当个子最高的老卢头顶快要消失在地面之下的时候,掀起的地皮开始缓缓落下,直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与地面再次合拢。
地下别有洞天——·乍一看,宛如进入无底黑洞,周身不知宽窄、难辨深浅··朝下细看,几点亮光在洞底隐隐闪烁,诡异难测··老卢等几人正站在一个七尺见方的金属平台上缓缓下降,平台四角被铁链吊起,铁链最终汇成两股,绕过安在洞顶的数个滑轮,缓缓滑动,金属碰撞的声响在洞里回荡。
火把照亮几人四周,可以看到附近石壁光滑,有人工挖凿的痕迹··随着头顶地皮合拢,头顶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一个小孔,透进一道极细的月光,想来刚才辉子就是通过那个小孔向下扔了信号。
在地皮合拢的一瞬,抓着一边铁链的晖子觉得铁链似乎加大幅度荡了一下,他立马攥紧铁链,缩头低促的叫了一声,引来一旁两人的嘲笑··“辉子,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哈哈”老卢一边笑,一边故意踩着平台晃了晃,又引来辉子的一阵惊呼。
几人此时都毫无察觉,已有一人,在那一瞬间潜入了洞内,一身黑衣完全融于黑暗,正顺着洞顶垂落的铁链,慢慢下滑··平台下降了二三十米,终于落到了洞底。
洞底空间很大,点着一圈火把,可以看到- cao -纵平台升降的两个转轴,有两个人正在将上面的铁链固定好··刚下来的三人和洞底的人打了招呼,便向洞底一侧走去,那里有个窄窄的洞口,仅有一人来宽,晖子举着火把打头,其余两人一前一后进入。
肃羽悄无声息跟在几人身后·洞里道路有些潮- shi -,时宽时窄,弯弯折折,有的路段可以看到木质的支架·走了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了隐隐火光和叮叮当当敲击石头的声音。
肃羽暗中皱眉,心中大致有了猜测··几人走进了一个洞厅··洞厅很大,四周岩壁暴/露着被凿出的断面,地上全是碎石,洞里燃着火把,约有二三十个灰头土脸的汉子手脚带着铁镣,正拿着铁镐不停的在洞里挖凿,时不时的把挖出的石头放进背上背的篓子里。
在他们身后,有七八个监工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皮鞭,只要看到有人动作慢了,便会大声呵斥、劈头盖脸挥下鞭子··挖凿的苦力们基本都赤着上身,满身满脸泥土血汗,佝偻着腰,显得疲惫不堪,却又屈于监工的- yín -威,不敢反抗。
老卢等人从麻袋里拖出两人,上了镣铐,用凉水泼醒,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便又踢又打的逼他们加入了苦力的队伍··肃羽隐身于洞口石壁之上,对洞里的情景看得真切,此时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发现了一个贩卖人口、私挖矿石的巨大- yin -谋。
虽然仍有许多未解之谜,但他无心细想,目光在众苦力之中搜索,眼中杀意毕现,如果……洛寻风遭遇了这样的屈辱,在场的所有监工,都不会有命活下·搜索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记挂的身影,肃羽心中有喜有忧,眉头仍旧深锁,就在这时,洞中传出呼啸的鞭声和惨厉的哀嚎。
“装死么给老子起来快起来”监工挥舞着皮鞭,狠狠的打在一个扑倒在地的人身上,那人骨骼纤细,似乎还只是个少年。
皮鞭抽出道道血光,那人惨呼两声后,再没了声音,任由鞭打,身体只是无意识的抽搐··“喂,不会真死了吧”又一个监工走过来,翻过那人的身体,果真是个面容稚嫩的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
他在少年鼻下试了试,“还有气,先搬到墙边去吧,醒过来就接着用,不醒就处理掉”·偶有几个苦力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立刻也吃了鞭子,无人再敢多看多言。
昏迷的少年被抬到一边,起先还有监工时而往这边看看,后来见人毫无动静,也逐渐对他放松了警惕,将注意力更多放在挖矿的苦力身上··少年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他想要哭喊,却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连眼睛也无法睁开,绝望渐渐淹没了他。
·忽然,一股暖流自他手腕进入,开始在他身上游走,让他身体放松下来,心口的憋痛也得到了疏解,意识慢慢回拢,少年眼皮颤动,一下睁开了眼——·没等他惊呼出声,他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那只手来自墙边的岩石后面,手的主人几乎和黑暗的- yin -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深邃明亮··“别怕,也别出声,我不会害你,只想问你个问题,明白的话就眨眼。”
对方的声音传入耳边,明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少年感到自己除了被捂着嘴,一只手腕也被那人握在手里,而周身的暖流正是从那只手腕传来,他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于是用力眨了眨眼。
那人盯着他的脸,慢慢松开了手,道,“这几日,可有一个公子被送入这里约莫二十五六岁,个子很高,浓眉大眼、长相英俊,可能……穿的是一件青色的衣衫。”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少年仰躺在地上,眼珠来回转了转,然后,眨了眨眼··“”肃羽激动起来,对那少年道,“你用口型说话,我可以看懂。”
“你说的公子可是姓‘风’”那少年依言动嘴问道··肃羽点头,“风”正是洛寻风惯用的假姓,“那他现在何处”·“他当了矿主的帮手,去了船上住。”
“……”肃羽觉得困惑,只得抓住关键问题问道,“船在哪里”·“那个洞一直出去,船在江上停着。”
少年微微抬手,指了指洞厅另一头的一个洞口··肃羽扭头看去,却忽然被少年拉住了衣袖··“救我,求你,我不想死……”少年无声的哀求着,眼角滑落泪水。
肃羽眼睫眨动,低头咬了咬牙道,“抱歉,我要先去找人·”·“……”少年眼中光芒黯去··肃羽自怀中掏出一个药瓶,交到少年手中,道,“这个药外敷使用,藏好,我答应你,找到人以后我就回来救你。”
他握着少年的手攥了攥药瓶,道了声“坚持住”,少年流着泪眨了眨眼,肃羽眸光微漾,将手一收,身形一闪,离开了墙边··……·夜色如墨般深沉,月亮高挂天边。
崇山峻岭间,江水辽阔,反- she -着淡淡的月光,水天在视线尽头相接··距离岸边十来米远的江面上,停着一艘十余丈长的双层货船,货船上亮着几处昏红的灯火,江风瑟瑟,船身在江水中徐徐上下浮动。
船舱的一个房间里,一个穿着靛蓝色衣衫、圆脸小眼的中年的男子,伸手收起桌上的矿道图,朝对面的年轻男子道,“今天就研究到这,明日还要拜托风先生下矿再探矿脉。”
“好说,好说·”年轻男子轻轻一笑,他正是失踪了数日的洛寻风··“哦,对了,今晚的药,请先生喝了吧·”中年男子一挥手,身后的小厮端上一个药碗。
洛寻风挑了下眉,接过药碗,一口口将药汁喝了下去··中年男子盯着他喝完药,这才起身和他道别··洛寻风看着房间的铁门关上,继而听到落锁的声音,他自嘲的笑了下,吹灭房间的蜡烛,走到床边睡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门口又响起了锁眼拨动的声音,洛寻风烦躁的翻身坐起··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推开··洛寻风头也未抬的道,“怎么,周老板还有什么事要和风某商量吗”·然而,传入他耳中的却是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压抑着难掩的激动,“少爷,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这次小攻掉线好久·在这里一一感谢各位追文还有给我鼓励的亲们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潭-为藕大大改ID!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alome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8章 分析·洛寻风猛地抬头。
铁门一开一合,青年已快步走到他面前,他深锁眉头,目光快速扫过洛寻风全身,还好,洛寻风的样子看起来并不狼狈,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一身衣衫也算整洁··船舱壁的小窗透进淡薄的月光,昏暗光线中尤显青年目光灼灼。
洛寻风嘴角微动,一下站了起来··几乎同时,肃羽却在他面前猛地单膝跪下,垂首低声道,“少爷,肃羽来晚了·”·他眉头微蹙,下一刻,却见肃羽抬头道了句“少爷恕罪”,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青年的手十分冰冷,指尖带着薄茧,在他的腕上摩挲,带来微痒的触感。
这让洛寻风有些意外,他挑了下眉,继而勾起嘴角,悄悄抬起另一只手,朝肃羽伸出的手上搭去,后者却在这时松开了手··“您的内力……怎么了”肃羽声音有些发颤。
“……”洛寻风这才反应过来,青年刚才是在试探自己的脉博,他忍住额角微跳,弯腰把肃羽拽起来,故作轻松道,“这里的人忌惮我的武功,所以就用药压制了我的内力。”
“解药在哪儿我这就带您离开,杀了船上的人把解药夺来”肃羽双拳一攥,怒目圆睁··“你先别急,”见青年宛如被激怒的野兽,洛寻风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我问你,你来的时候,可有看到岸边的矿洞”·“看到了,”肃羽道,“有人抓了许多苦力,在私挖矿石。”
“没错,”洛寻风点头,“你来的正好,我要你回到镇上报官,让县令派官差来围剿此处·”·“少爷您果然是在查探失踪人口一事。”
听青年用了“果然”一词,洛寻风心想肃羽这些天一定查了不少事情,但现下不是闲聊的时候,他道,“矿区进出要么是人工把守的机关,要么是水路,互相之间有信号传递,只靠你我之力,很难一下救出那么多苦力。”
肃羽点头,“嗯,少爷,我们快走吧·”·“不是我们,是你·我先留在这里,通知官兵一来一回需要许多时辰,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不见了,恐怕很快就会逃跑转移。”
·“不行,这太危险了”青年几乎要跳起来··“……我不能让这些人逃之夭夭,而且万一他们逃跑前将那些苦力杀了就糟了。”
洛寻风对肃羽道,“听话,你先去报官,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会怎样·”·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肃羽摇头,“少爷不走,我也不走。”
洛寻风蹙起眉··肃羽急道,“我是越狱出来的,县衙不会听我报案的,还有,县衙里或许有这帮人的眼线,我在狱中遇到一个被抓到的人贩子,他在当晚就被狱卒暗杀了,只怕报官消息泄露得更快。”
“……”洛寻风若有所思··就在这时,肃羽神色一凛,瞥了眼门口道,“有人来了”·巡逻的小厮打着哈欠走进船舱,心不在焉的在走道里乱看,船舱地面上有些水渍,倒不奇怪,估计是哪个同伴在甲板上沾- shi -了脚踩的。
他耷拉着眼皮走过关押洛寻风的房间,忽然一个机灵,又退回到门口,抓起门外插销的把手,心道不好,铁门上的锁是虚挂着的·小厮猛地推开铁门,借着走道上灯笼的光线向屋内看去,还没看清屋内情况,就听到发怒的声音传出——·“干什么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屋里床上的人翻身掀被下床,登登登的踩着地板走到了门口,脸上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小厮的视线透过他肩膀朝屋里看了看,方寸大的房间里并无什么异样··“怎么着,要带我去见周老板吗”·“啊,没有没有。”
小厮收回目光,赶忙堆笑,眼前这人虽是阶下囚,但对周老板的利用价值极大,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我这不是看夜寒风大,想问问您要不要加床被吗”·“不要,”洛寻风挥了挥手,“明早还要陪周老板下矿,没事别再来吵我睡觉。”
“哎,好嘞,”小厮偏过头做了个轻蔑的表情,转过脸仍是挂着笑容,“那风公子您接着休息,我先退下了·”·“嗯·”洛寻风哼了声,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一个手势。
小厮出屋关门,重重的落锁声中参杂着轻微的咒骂声,小厮嘴里骂着忘记锁门的同伴··走道里的脚步声渐远,支着墙壁隐于门后屋顶角落的肃羽纵身落下··“少爷,您刚才为何不让我出手”肃羽问,他看了眼反锁的铁门,寻思着现在恐怕只能用暴力破门而出了。
洛寻风吸了口气道,“我有一个还不成型的计划,需要你帮我·”月光落入他眼眸深处,聚成一簇熠熠的光芒··肃羽神色一凛,单膝一曲,下跪沉声道,“但凭少爷吩咐,肃羽万死不辞”·肩膀被洛寻风伸手扶住,整个人又被直接拉起,肃羽刚一抬头,嘴唇便被洛寻风用食指似碰非碰的点了点。
洛寻风微微蹙眉道,“勿要轻易言‘死’·”·“是、是……”肃羽有些局促的答道··洛寻风收回手,“明早船上的人会带我下矿,届时房门打开,等我走了后你趁机离开。
今晚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讨论我的计划,顺便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说罢他朝桌边走去,一回头,发现肃羽还站在原地,“嗯”他挑了下眉。
肃羽回过神来,赶忙跟过去,嘴唇被碰到的地方似在发烫,热度一直烧到脸颊,洛寻风后面说了什么,他都听得半知半解·他不由庆幸这屋里的光线如此昏暗,可以掩藏他的窘态。
趁洛寻风没注意,肃羽抿嘴舔了下唇,舌尖是……甘甜的味道··两人在桌边坐下,肃羽瞥见桌上有一个罗盘,通体墨黑、刻字和指针金黄泛光,成色看起来有些年头。
洛寻风问他,“先说说你这几天的情况,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肃羽便将越狱的情形简单说了,又请罪说到自己看了洛寻风藏在书架上的地图,洛寻风示意他无碍,他这才接着道,“我当时找不到少爷,很是着急,在镇上到处打探,忽然在衙门的公告栏里看到了司徒易先生的寻人启事。”
“你还记得他”洛寻风有些意外··“是,我记得少爷您在山庄的时候曾和司徒先生学过矿冶知识·”·“你那时还在影堂,对我的事倒是清楚。”
洛寻风伸手托了腮,看着肃羽··“……”肃羽躲闪了下目光,接着道,“我想到您平时经常进山,还有那幅做了标记的地图,以及那天您在夜市看到寻人启事时……”说到这,肃羽抿了抿嘴,转向结论,“所以肃羽大胆猜测,您正在寻找司徒先生。”
洛寻风挑了下眉··“当时我就想,司徒先生失踪也是人口失踪案中的一桩,机缘巧合下,我和王川被关在一室,从种种情况来看,他死前可能是不甘于被灭口,所以和我道出了人口案相关的线索,于是我便寻到了城南破庙。”
肃羽紧接着把从破庙一路寻来的过程向洛寻风说了··“我心里只期望这个方向是对的,还好终于让我找到了少爷·”肃羽说到这,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他问洛寻风,“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先生也在这里吗”·“……”洛寻风叹了口气,“近期的人口失踪案是个谋划已久的- yin -谋,我留在这里,便是想借机行事破坏这个- yin -谋,为司徒师傅报仇。”
“什么您是说司徒先生已经……”·“嗯,已经遇害了……”·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洛寻风将来龙去脉向肃羽一一道来——·“我被逐出山庄后,不是去苏州待了一段时间么,当时偶遇司徒师傅,原来他当时已经从山庄辞职离开,他生- xing -闲散,在一个地方待不太久,对我倒也没存偏见,反倒劝慰了我一番,于是这些年来我们偶尔会有书信联系。
他这些年来云游四海,接些慕名而来的生意,帮人找矿·两个月前,我接到他的书信,说是他在湘西这边受雇帮人寻找‘龙金石’·”·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龙金石’”肃羽脸上带着疑问。
·“‘龙金石’是一种稀有矿石,提炼出来的金属具有极优的硬度和韧- xing -,是打造奇巧兵器的顶级材料,比如璇玑派的紫清女侠惯用的云清剑,就是龙金石打造,是一把缠腰软剑,薄如蝉翼、削铁如泥。
还有就是用作制造火器,铜铁做的炮膛,有时经不住□□发- she -时的冲击,容易炸/膛,若以龙金石打造,则能大大提升耐用- xing -·”·“少爷懂得真多。”
肃羽点头道··洛寻风勾了下嘴角,“这些都是司徒师傅教我的,他在寻矿、冶金方面很有见地,我也比较喜欢这些地质知识,不像寻丘那小子就爱闷在书房写写画画。”
“司徒先生后来找到了这个矿”·“嗯,”洛寻风点点头,“在采矿业上,朝廷一直是统一管制,而对龙金石矿,尤其要求民间一旦发现,就要立即上报。
司徒师傅当时信中说到,希望我可以到湘西一游,一来我们已多年未见,可以叙旧,二来他提到,雇佣他找矿的人说是朝廷委派,但行迹却遮遮掩掩,让他有些不安,希望我来和他有个照应。
我便启程前往湘西,十几天后到了和司徒师傅约见的小镇,却遍寻不到他的踪迹,我暗自打听‘龙金石’一事,却也无人知晓·无奈之下,我只得去官府报案,因不想让人知道我真实身份,便只是口述了司徒师傅信件上的信息,官府可能觉得我口说无凭,并没有重视此案。
我则在镇外村中住下,开始进山寻矿,希望可以有所发现·在这期间,四县八乡出现了多起男子失踪案件,我不由怀疑这些案件和私挖矿藏需要大量人力有关,现在果然得到了证实。”
“那司徒先生……”·“我‘潜入’矿区后,差点也被当作苦力,”洛寻风摸了摸鼻子,“但我发现这里无人会看矿脉,只是逼人乱凿乱挖,便向矿主指点了一二,被他带到了船上。
他给了我一个罗盘,让我帮他勘找更多矿脉,就是桌上那个·”洛寻风伸手指了指,他摸上罗盘边缘的一个细小缺口,道,“我记得,这个缺口还是我不小心摔的,师傅当时可心疼了。”
“……”·“那个姓周的矿主为了吓我,道出了罗盘原主人的下场,因为不听他们的话,那个矿师已经被扔进山里喂狼了。”
洛寻风攥紧了拳头,“司徒师傅一生随- xing -,没想到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他猛地一拳砸向桌子,罗盘随之在桌上弹了一下,“这些人作恶多端,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肃羽一定会帮少爷捣毁这里”肃羽神色冷峻而坚定。
“少爷,”他想起今晚的另一个发现,“这帮人,很可能也是杀了萍儿的凶手·”·“你说什么”洛寻风瞪起了眼睛。
肃羽便将在矿洞入口处灌木丛里发现萍儿衣服布料的事情告诉了洛寻风··洛寻风思索了下道,“萍儿很可能是那天受惊以后跑入山中,来到她经常采摘野菜的地方躲避,却不料撞见了人贩子将苦力带进矿区的情景,于是被杀人灭口,抛尸河中……只要找到本月十五运送苦力的人,便可问出真相”·“萍儿真是太可怜了,不知她那天到底为何那么惊慌……”·洛寻风面色有些沉郁,他道,“对了,你在矿洞里看到萍儿爹了吗”·“未有注意。”
肃羽摇了摇头,当时矿洞里的苦力全是满脸灰土、一身血汗,他一心搜寻洛寻风,着实没有注意··洛寻风道,“你稍后潜伏时,要小心别被此人撞见,正是他当天将萍儿卖给赌场抵债,萍儿才会仓皇逃进山里的。”
“萍儿爹竟如此对待萍儿”·“不是每个人都配当人父母的·”·“……”肃羽想说什么,忽然眼睫眨动,低下头去。
洛寻风突然想到,铸戎山庄的影卫多是从小买来或捡到的弃儿,肃羽难道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正想着,就见肃羽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喂,你……”洛寻风赶忙伸出手去,握了肃羽的手腕轻轻拉开,凑近了去看他的眼睛。
他凑得很近,眼眸在暗夜中澄亮如星,肃羽呼吸一窒,右眼却止不住眨闭了几下··洛寻风在他眼中没看到眼泪,却看到了满眼的血丝··屋里光线暗淡,他刚才一直没有注意,肃羽眼圈虚黑,嘴唇干得发裂,想来脸色是非常差的。
“你几天没睡觉了”洛寻风问他··“就……一两天吧·”肃羽怔道··“呵,”洛寻风抓着他的手腕不放,道,“是不是从找我那天起就没睡过你这几天吃饭了吗喝水了吗”·“……”青年低下头去,自责道,“肃羽没用,找了这些天才找到少爷。
少爷为司徒先生的事苦恼,还因此受困于此,我却一点也没帮上忙……”·“哈你以为我是找司徒师傅的时候被抓的”·“……”肃羽抬头,面带不解。
“我……”窘态与愠色交织在洛寻风脸上,他气不打一处来,抓着肃羽手腕的手微微松开,又猛地抓紧,一边攥着肃羽的手腕,一边单手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恶狠狠的道,“喝了”·肃羽抬眸看他,眼神有些惶恐又有些委屈。
洛寻风冷着脸不说话,举着杯子不放,肃羽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猛地捂嘴闷咳起来··“你喝那么快干嘛”洛寻风伸手去拍肃羽后背,却感到手下的身体猛地颤栗。
他想起肃羽后背受了杖刑,咬着牙收回手,抚上肃羽前胸,帮他顺气··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少爷……”肃羽向后列去,差点跌下凳子。
洛寻风把他身体拽回,狠狠瞪了他一眼,收了手··“屋里现在没有吃的,你还能坚持一晚吗”·“可、可以·”肃羽很想说,饥饿训练也是影卫课程的一环,这根本没到他的极限,但又本能的觉得说了会让洛寻风更加生气。
“明天一早,你先去山里找些吃的填饱肚子,如果被我发现你没听话,有你好看”·“是……”·“现在,”洛寻风拽着肃羽起身向床边走去,“我们躺下说话吧。”
“……”·洛寻风刚走到床边,忽然脚下一软,人向床上跌去··“少爷小心”肃羽赶忙去护,洛寻风跌得实在,整个人压了下来,肃羽被他一下带倒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五一快乐哈~我感觉我这章写了好长,哈哈·这章里“龙金石”的部分设定和起名要感谢我的朋友hu tingting(音译)给的创意:P·第19章 变数·“少爷,唔……”肃羽护着洛寻风,充当人垫垫在他身前,后背一下撞到床铺上,压到刑伤,脸色瞬间一白。
洛寻风趴在他身上,脱力一般喘息加重··肃羽心中顿时大慌,伸手抱住洛寻风,无措的乱抚,“少爷,您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呃……”洛寻风费力的翻了个身,仰面朝上。
肃羽赶忙支起身子查看,见洛寻风闭着眼睛,呼吸沉重,额上已出了一层薄汗··他脑中一片空白,伸手摸上洛寻风的脸,低声呼喊洛寻风,才叫了两声,洛寻风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我没事,只是压制内力的药的附带效果。”
“什么效果”肃羽用另一只手探上洛寻风的脉搏,发现洛寻风的脉相比之刚才虚弱了不少,心跳紊乱·“我去取解药来”青年说完便要起身。
“别去·”洛寻风握着他的手,虽然无力,却让肃羽停下了动作··洛寻风睁开眼,看到肃羽眼圈泛红,此情此景下,他心中竟产生了一丝喜悦。
他捏了捏肃羽的手心,道,“没事的,就是刚才说话太多,我有些头晕·那药除了压制内力,还会让人手脚无力、精神不济,否则怎么能困住你少爷我呢”·“解药是在那个姓周的手里吗”肃羽急了,这样的药效,对身体必然伤害很大。
洛寻风闭了闭眼,道,“明天你去帮我把解药取来,姓周的房间在船头,这药叫‘醉仙散’,我看到过他在屋里摆弄药瓶,解药应该就在他屋内·”·“我现在就去”肃羽皱紧了眉头。
“不要胡闹,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最近可是深有体会·”洛寻风轻轻瞪了他一眼··青年抿紧了嘴唇··“让我先歇会儿,恢复下力气。”
洛寻风说着想撑起身子··肃羽站起,弯身扶他,却不料被洛寻风一下拽住衣襟用力一带,洛寻风腿上一绊、身体一转,便将肃羽带到了床里侧,一番动作让洛寻风又喘息了几下。
“少爷……”肃羽浑身僵住,整个人感到被洛寻风温热的气息笼罩,床铺很小,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几乎要鼻尖相碰··“你很怕我”洛寻风问,低沉的声音仿若一种蛊惑。
“怕不……”肃羽一怔,他喉结微动,道,“我……敬重少爷·”青年的目光无处安放,低垂着眼睛,羽睫不断眨动。
洛寻风“哦”了一声,道,“陪我躺一会儿,待会再接着讨论计划·”·“少爷,我还是在床边守……”·“别乱动,”洛寻风打断他,忽然一手搭上肃羽的腰间,不出意外的感到手下肌肉紧绷,他闭起眼睛,道,“你也歇一会儿,一炷香后叫醒我。”
“是……”肃羽不敢再动,生怕打扰洛寻风休息,他悄悄攥拳,心若擂鼓,过了一会儿才敢抬眼直视洛寻风的脸,少爷眉眼修长,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容颜如玉雕一般,此刻闭着眼睛的样子安静而不设防。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自己能看清少爷的每一根睫毛,看清黏在少爷嘴角的一根发丝随他呼吸微颤··肃羽的心像被那根颤动的发丝挠着,躁动发痛,这感觉席卷到他全身。
他舔了下嘴唇,眼神变得炙热,微微伸头朝那根发丝凑去,似想把发丝吹到一旁·就在咫尺瞬间,他忽然停住动作,用力朝自己嘴唇咬下,铁锈味儿瞬间刺激了舌尖,他眼神恢复清明,继而惊惶,几乎是瑟缩着将头落回了枕畔。
一炷香后,肃羽将洛寻风唤醒··洛寻风坐起伸了下懒腰,精神好了不少··他们又坐回桌边,洛寻风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几笔画了个矿区两头的地形。
“我们要解决几个问题,首先是矿区的关卡,升降机那头一次最多可以运输六七个人,它和矿洞之间有一截一人宽的通道,易守难攻,最怕被两面夹击;而水路这边,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出了矿洞只有一块很小的浅滩,如果不运输矿石,平时洞口只留一只小船和几个看守,水路救人更慢,也容易被夹击或从水上攻击。
所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他边说边用手在矿区中间纵画一笔,“我们兵分两路……然后……”·肃羽对与洛寻风分开行动提出了异议,但最终被他说服。
半夜风起,江水荡漾,两人身影随船舱摇晃,低语不断,仔细讨论着计划的细节··“这龙金石距说每次装满货船,便会有空船前来接应,将矿石运走·寻矿、开凿、运输,在四县八乡组织起人口贩卖链,这件事不是一般财力和势力可以办到,这个周老板只是个代理,幕后黑手是谁、龙金石最后销往何处,只有抓住前来接应的人才能知晓。
下一次运货就在两天后,所以我们就在那天行动·矿道的脉络图我现在用水画出来,你一定要记牢·”·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是,少爷”肃羽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小厮给洛寻风送饭,待他吃完后,带着他来到甲板,周老板已在甲板之上,一行人乘摆渡的小船来到了岸边··矿洞就在眼前,周老板刚要带洛寻风进洞,忽然有个监工从洞里出来,将他拉到一边耳语了一番。
周老板脸色微变,继而恢复正常,走回洛寻风身边,将他往回引了几步,站在浅滩中央,几个随从围了过来··洛寻风眼眸微动,就在这时,周老板猛地出手擒住他的肩,一手环过他脖子,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贴上了他的脖子。
“周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寻风不动声色的问道··“风先生,恐怕得我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吧·”周老板冷笑一声,忽然运气对四周喊道,“风先生的朋友,既然来了,就现个身吧”·江水涛涛,风吹林动,几个随从紧张的四下张望,并无什么情况出现。
“周老板,风某还以为你想尽快寻找矿脉,没想到却有闲心在这里逗我玩·”洛寻风讥笑道··周老板看向刚才出现的监工,那人朝他肯定的点点头。
他眼睛一转,手上匕首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洛寻风眉头一皱,一缕鲜血顺着他颈间流了出来··“再不出来,可就别怪周某手下无情了”周老板再次对四周喊道。
“住手”声音从矿洞侧面崖壁上的树丛传出,一个身影飞身跃出··周老板押着洛寻风后退几步,几个随从迎了上去··肃羽翻身落地,一步步向他们走去,低声喝道,“放开他”·洛寻风皱着眉,垂在身侧的手暗中打出手势,那是“撤退”的意思。
肃羽似是没有看到,只狠狠盯着周老板的脸,仿佛要将他扒皮抽筋··周老板被他盯得背上一股寒意,他钳着洛寻风的肩做了个分筋错骨的手法,洛寻风闷哼一声,表情一瞬扭曲。
成功在肃羽眼中看到明显的紧张,周老板面上带着嘲弄,扬头道,“你束手就擒,我便不伤他·”·“好”肃羽咬牙,停下了脚步。
周老板对随从下令,“去搜身,再教训他一顿·”·随从们围住了肃羽,从他身上搜走匕首和一些暗器,紧接着,为首的一人猛地朝他下巴打出一拳,肃羽身形一晃,脸被打向一侧,嘴角溢出鲜血,又一人朝他腹部猛击一拳,肃羽被打得弓起身子,额角青筋隆起,他双手在身侧攥拳,却完全没有反抗。
密集的拳脚毫不留情的向肃羽袭来,皮肉钝击的闷响声不断刺激着洛寻风的耳膜,他沉默的盯着前方,肃羽被打手围住,没有和他对视·忽然,青年发出了被虐打后的第一声低/吟,再也站立不住,单膝跪到了地上,打手们大笑着,狠踢他的后背,他紧咬着牙,身体在一次次猛击下颤抖,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手已深深抠入泥土,指节泛白,鲜血从他口鼻滴滴答答落向地下。
“够了”洛寻风闭了下眼,忽然开口道··“怎么着,风先生心疼了”周老板诘笑,对前方打手们道,“你们先停下。”
打手们停下手来,两人反扭着肃羽的胳膊,将他压跪在地,肃羽抬头看向洛寻风··洛寻风看着青年伤痕累累的模样和义无反顾的眼神,眉头狠狠皱起,他对周老板道,“再打下去,周老板也别再指望风某帮忙寻矿脉了。”
“哈哈哈……”周老板大笑起来,“你俩可真是主仆情深,一个甘愿挨打,一个这是要……以死相逼吗啧啧啧,我差点以为我是在棒打鸳鸯了。”
“……”洛寻风咬牙压住怒火,道,“周老板大可以试试看,再找一个熟悉龙金石矿脉的矿师容不容易·”·“呵呵”,周老板眼珠转了下,道,“好,好,我也不为难风先生,只要你乖乖为我做事,我也不会亏待你。
你这个手下的话,要么就先留在这里挖矿吧,这样你们还能时不时见个面,如何”他当然不是要征求洛寻风的意见,说话间已对肃羽身旁的打手使了个眼色,后者掏出腰间的铁镣,将肃羽的手脚锁了。
“老板,这小子会武功,要给他喂‘醉仙散’吗”打手问··“不用,留着他武功,让他多做个两三倍活应该没问题。”
周老板道··“小子,跟我们下矿吧,要想你家主子没事,可不要轻举妄动”打手将肃羽从地上拽起,将他推向矿洞·驱使着青年就像看到利剑弯折、猛兽低头,让打手心中产生异样的快感,他推得又急又猛,肃羽手脚的锁链一路哗哗作响。
周老板放下了匕首,但仍站在洛寻风旁边,呈随时可以钳制之势·洛寻风站在原地,见肃羽扭头,眼睛直盯着他脖子上的伤口,他伸手摸了摸脖子,对肃羽轻轻摇头,继而皱眉打量肃羽全身,肃羽似是看懂他的担忧,朝他微微扯动了下破损的嘴角。
“……”洛寻风在肃羽脸上看到一个不甚明显的浅笑,像是……在安慰自己·还未待他做出反应,肃羽便被人推搡着带进了矿洞。
肃羽甫一进洞,视线猛地一黑,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被一个监工押着与他擦身而过··那身影被押出矿洞,扫了眼洞外情景,立刻谄媚的笑着,向周老板走去,在几步之遥被拦住。
“嘿嘿,周老板,我说的没错吧,昨晚那个叫阿睿的小子拿了伤药出来,一问之下,果然是有人混进来找这个姓风的,我猜就是他家那个仆人,那家伙前几天还在县衙牢里,不知道是怎么逃出来的……”·“李”洛寻风终于明白了这场突变的由来,咬牙切齿的念出面前人的名字。
若不是被人拉住,他早已一拳砸到李全脸上··李全吓得往后倒退一步,嘴上道,“你……你不也是讨好周老板以后才去船上住的吗”他看向周老板,搓着手道,“老板,您看我这次提供的消息,是不是能让我……”·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嗯,”周老板打断他,对身旁随从道,“带他去洞里伙房帮忙做饭,不用再下矿了。”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李全边跟着人离开,边点头哈腰的对周老板不断道谢··“风先生,咱们也下矿去吧。”
这时,周老板转过身来,对洛寻风伸手一请··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F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0章 苦力·洛寻风正欲迈步,周老板忽然道了声“慢着”,随后叫来一旁随从在洛寻风两脚间锁上铁链。
“风先生见谅,我这也是保险起见·”周老板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可以不见谅吗”洛寻风冷眼看着他道。
几人向矿洞走去,很快经过肃羽刚才被打的地方,指甲深挖的痕迹和点点血迹绽放在泥地上,触目惊心··洛寻风忽然脚下被铁链一绊,猛地向前一栽,两手撑地,一膝盖跪在了地上。
“哎呦,快扶风先生起来·”周老板道··几个随从面带嗤笑,有人甚至笑出了声,伸手去扶洛寻风··洛寻风挥开伸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他衣摆上蹭了不少泥,也不去掸,面色- yin -沉难看,挺直了身子接着向前走去。
从矿道一路斜坡向下,走了一阵子,便来到一个多岔路口,其中一条通向正在挖凿的矿厅,其余岔路则是正在一一勘查、有待开拓的场所,彼此之间还存在一些洞洞相通的复杂地形。
周老板叫人拿来火把,照亮手中的矿道图,对着面前的岔路选了一个方向,对洛寻风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另一边,苦力们所在的矿厅里,空气憋闷、光线昏暗。
皮鞭呼啸的声音不绝于耳··监工们挥舞着鞭子,驱赶着苦力不停的挖凿··这些苦力被逼着没日没夜的工作,每天仅有一两个时辰的睡觉时间,也是被锁于洞中,人人都是蓬头垢面,身上更是道道鞭伤,都已达到了疲累的极限,饶是这样,一旦动作变慢,就会遭来一顿毒打,简直苦不堪言。
肃羽现在就在这群苦力之中,和他们一样一镐一镐的敲凿着岩壁··他背上已- shi -濡一片,刚才的殴打踢裂了他背上大片的刑伤,他每做出一次举起铁镐的动作,伤口便被撕扯,鲜血不断渗出。
不止是后背,胸腹也是被重击多次的地方,饶是他用了内力护体,却护不了外伤,肋骨应是裂了几根,一呼一吸间都带来刻骨的疼痛,多日的饥饿这时和伤痛一起发作,令他腹中绞痛、手脚发凉,他满头都是汗水,忍不住低声闷咳起来,手上动作一滞,鞭子立刻向他招呼了过来。
“敢偷懒快给我挖”监工斥喝着,用了十足力气一鞭鞭抽在肃羽身上,每一鞭都陷入皮肉,肃羽身上的衣服在鞭打中破碎,他咬牙忍耐着,加快手上挖凿的动作。
洞里不知时辰,过了许久,有两个人抬着一个大木桶走进了洞厅··苦力们见状,纷纷眼睛发直、直咽口水··监工道,“过来吃饭吧”·众人一窝蜂的放下铁镐,涌向木桶。
监工们挥着皮鞭让众人排成列,开始分发饭食··肃羽观察着眼前的情景,沉默的排在领饭队伍的最后··忽然,一根鞭柄横在他眼前··“去去去,老板说了,你得干满三人份的活才能吃饭,”那鞭子的监工歪嘴笑道,“小子,这里每人每天要挖够五筐矿石,想吃饭你先挖够十五筐再说吧”说着,便用鞭柄戳着肃羽将他向后赶去。
他每次都将鞭头戳在肃羽身上的伤口上,欣赏着肃羽强忍疼痛、表情微拧的样子·又一下,他故意朝着肃羽肋下戳去,肃羽忽然用肘一夹,那人只觉手上一麻,鞭子差点脱手,他赶忙攥了鞭子后拽,却怎么也拽不出来。
他正预破口大骂,却见肃羽表情冰冷,一双黑眸- she -出寒光,让他心中一怵··他不由向后退了小半步,才返过神来,指着肃羽道,“你……你想造反嘛信不信我马上让人报告老板”·肃羽瞳孔微缩,慢慢松开力气,那人这才把鞭子拽了回去。
他立刻对着肃羽抬鞭,但一时竟有些抽不下去··肃羽已转过身去,走回岩壁旁,拿起铁镐继续挖凿起来··苦力们每日只有两餐,每餐能得到的饭食少之又少,只有一碗稀粥和半个干硬的馒头,对于高强度劳动的他们来说,简直杯水车薪。
于是在吃饭期间,力气大的苦力就会从体弱的苦力那里抢夺食物,出现殴打惨叫的场景··监工们非但不管,反倒以看此为乐,有时还会上前煽风点火··在这混乱的吃饭时间,一个衣衫破烂的细瘦身影悄悄挪到了肃羽身边,正是昨日为肃羽指路的少年阿睿。
“哥哥,我对不起你……”阿睿满脸内疚,一边战战兢兢的观察着洞里那些监工的动向,一边小声向肃羽道歉··“……”肃羽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都怪我,昨天把你给我的药拿出来,被那个叫全叔的人套了话,向监工告状,你才被抓到的,都是我的错,呜呜呜……”说着,豆大的眼泪从阿睿眼中流下,在他脏兮兮的脸上滑出两道泪痕。
“你的伤好点了吗”肃羽埋头挖凿,嘴上却忽然问道··“好……好点了,可是药已经被他们收走了……”阿睿捂着嘴,生怕哭出声来。
肃羽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欲言又止··少年这时却抬手抹了抹眼泪,从怀中掏出半个馒头,递给肃羽,“哥哥快吃·”·“……”肃羽看着少年,见少年的视线还不忍离开馒头,他喉结微动一下,伸手将馒头推回,对少年摇了摇头,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可是……”少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还未说完,就见肃羽忽然抬手在他头侧一挡,一道鞭子呼啸而来,狠狠抽在了肃羽的胳膊上,溅起一道血雾,若不是肃羽挡着,见血的必然就是少年了。
”少年吓得一下跌坐在地··“闲聊什么快去干活”来的正是刚才刁难肃羽的监工,他想朝少年走去,肃羽却一步挡在了他们中间,扭头对少年道,“去吧”,少年挣扎着爬起,跑向一旁,背后响起鞭打之声,挨打之人却没有出声,少年回了下头,看到肃羽忍受鞭打的样子,顿时泪流满面。
……·洛寻风举着火把,站在山洞里一个布满碎石的陡坡上,陡坡太窄,只容一人在上查看,其他人在下面等待··他用手摸索着坡地,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藏入怀中,又起身观察岩壁,抠下一小块尖锐的碎石收入掌中。
不甚明显的红黑色脉络夹藏在岩缝之中,一直延伸到面前的死路,他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一条龙金石矿脉··“风先生,有什么发现吗”陡坡下,周老板仰头问道。
“找到了,”洛寻风慢慢走下陡坡,抬手指了指大致位置,道,“那里有一条矿脉,可以让人挖开看看·”·周老板于是派人拿了凿子上去,在洛寻风的指点下,那人凿了片刻,果然凿出了龙金石。
·“这里空间太小,需要炸开山洞,才能方便开采·我需要在附近再勘查一番,确定矿脉走向和山洞布局,来决定炸/药的安放位置和分量·”洛寻风道,他捏着眉心,喘息有些粗重,药力的作用让他精神不济,已不能支撑长时间的费心费力。
“辛苦风先生了·”周老板掂着刚挖出的龙金石,喜上眉梢,道,“今日我们先探一部分地形,明日全部探查完毕,并做好爆/破方案,后天一早进行爆/破。
后天正好接应龙金石的人来,也让他们看看我们这里的盛况”·……·当日半夜,苦力们的劳作结束,被监工驱使着赶往关押他们的山洞。
经过多岔路口时,谁也没注意到,肃羽将路口碎石堆顶上的一块石头悄悄捞入手中,同时将怀中一块石头替换了上去··苦力们被关进逼仄的山洞中,洞口很窄,被铁栅栏拦着上了锁,几个监工在门外看守,洞中乌黑一片,地面潮- shi -,空气浑浊发臭。
众人累了一天,都抓紧这一点时间赶快入睡,呼噜声在山洞中回响,还有人在梦中叫骂呻/吟,整个山洞宛如一口烹煮痛苦的大锅··肃羽靠坐在山洞一角,忍不住闷咳了两声。
这时,那个叫阿睿的少年竟然摸索着来到了他身边··“哥哥,你还好吗”少年靠着山洞壁,向肃羽身边贴近··“无妨。”
肃羽咽下喉中泛起的血腥味,忍耐着胃中的抽痛,低声道·这一日,他没有得到任何食物··他微微朝一旁侧了侧身,却感到少年又向他贴了贴··“我好怕,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之前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少年又小声道。
“不会,”肃羽坐着不动,道,“再坚持一下,一定可以离开这里·”·肃羽的声音低沉坚定,少年在黑暗中迟疑着点了点头,在肃羽身边瑟缩着,口中喃喃道,“我好想我爹娘和我姐姐,好想回家……我叫阿睿,哥哥你叫什么……”他的声音越说越轻,还未等到肃羽回答,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感到少年已沉睡过去,肃羽慢慢从怀中掏出了刚才拿到的石头,摸索着石头上的刻痕——·“这边一切顺利”··肃羽读出洛寻风刻下的暗语,这是铸戎山庄的主人和影卫间传递信息的一种方式,就像之前的手势一样,能够表达常用命令和回复短语。
这也是当今天下间,只有他和洛寻风之间才可以互相读懂的密语了··尽管身体疲惫不堪、疼痛叠加,肃羽却微微扬起嘴角,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知道,明日一早,洛寻风将读到他留下的暗语——·“计划照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lome 10瓶;潇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1章 调查·又一日的劳作开始。
矿洞里着实憋闷,肃羽将上衣系在腰间,精赤的上身露出新旧累累伤痕,背上几道鞭痕血迹未干,汗水顺着他前胸后背淋漓而下··龙金石本就稀少,开采了数天,这个矿洞里的矿石已被挖掘大半,开采愈发不易。
吃饭时间,肃羽依旧被监工以未完成三倍工作量为由,不给餐饭··铁镐扬起、落下,无数次的挖凿,肃羽的肩背已肿胀起来,酸痛不堪,他吐息变得浊热,忽然脚下一软,似要倒下。
一记鞭子立刻咬上他的后背,撕裂他的皮肉,将他的意识硬生生拽回··“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才两天没吃饭就不行了,哈哈哈”肆意的嘲笑在身后响起,鞭子持续落下。
肃羽咬牙提气,勉强站住,视线变得模糊,耳边铁链声响,阿睿的声音传来,少年在求监工,哭喊着“不要打了”,肃羽看到监工转身对着阿睿扬起鞭子,他想要伸手去拦,却有人在这时高喊了声“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周老板领着洛寻风和两个随从出现在了洞口··那声高喊正是洛寻风发出的,此时他被那两个随从拉住,身体前冲··“少爷”肃羽怔道,向前几步,被监工拦下。
两人相隔数步,目光相对,洛寻风看上去别来无恙,表情却愤怒极了,肃羽感到安慰之余,想到自己血汗交加的样子被洛寻风看见,竟感到有些心虚··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周老板,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人的吗”洛寻风一边想挣脱挟制,一边质问。
“哈,风先生莫气,”周老板干笑道,问洞中的监工,“怎么回事,吃饭时间怎么就他还在做工”·“呃……这不是,他干不完活么,我们也是一视同仁。”
刚才挥鞭的监工答道··“才不是”阿睿冲到肃羽身边,想靠近他又害怕他身边的监工,“他们一直不给哥哥吃饭,还逼他要做三倍的活。”
“臭小子你”监工转头扬鞭,却被周老板干咳一声止住··洛寻风脸色十分难看,慢慢挺直脊背,任由两边人拉着,沉默着一言不发,眸色渐深、瞳孔收缩,一只手在身侧慢慢曲指,袖口微微一抖。
“少爷”肃羽忽然出声,声音干哑得厉害··洛寻风神色一僵··肃羽紧接着道,“现在我们受制于人,大家都逃不出去,还请少爷好好为周老板做事,肃羽也可沾光过得好些。”
洛寻风眉头深锁,眉宇间情绪复杂··肃羽对他微微摇头,道,“小事需要忍耐,是少爷您教我的·”·“……”·“好了好了,既然小哥这么通情达理,你们也别为难他了,让他去休息会儿,给他饭吃。”
周老板道,他指着阿睿说,“你,扶他到墙边坐会儿吧·”·接着他转向洛寻风,“风先生,人你也见了、话也说了,我也下令让他休息吃饭了,面子是互相给的,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他脸色忽然- yin -下,道,“那周某恐怕就只能照顾不周了”·洛寻风皱着眉,把目光挪向洞内,看着那个刚才发声的少年扶着肃羽走向墙边,肃羽可能不习惯被人搀扶,姿势有些变扭,少年却一直扶着他不放手,让他坐下后,又忙不迭的跑开。
肃羽抬头,正好撞上洛寻风的目光,表情有些尴尬,洛寻风动了下眉·很快少年又跑回墙边,手里拿着粥和馒头,将粥碗递到肃羽嘴边,肃羽伸手接下·洛寻风看到肃羽对少年浅翘了下嘴角,少年立刻笑着回应,在肃羽身边坐下。
·肃羽再次抬头看向洛寻风,洛寻风忽然别过去头,暗自抿了下嘴·他目光扫过洞里那些衣衫破碎、身心受摧的苦力,深吸了口气,对周老板道,“周老板言重了,风某岂是不识时务之人。”
“如此甚好,那我们走吧,关于爆/破的方案还要再详谈一下·”周老板嘴角一挑道··……·“肃羽哥哥,原来你叫‘肃羽’啊。”
阿睿在肃羽身旁道,这一点点的收获就让他面上带着喜悦··“嗯·”肃羽应道,目光追随着洛寻风的背影,一直看他走出自己的视线··“是哪两个字”少年问。
“‘严肃’的‘肃’,羽毛的‘羽’·”·“‘鸿雁于飞,肃肃其羽’”,少年想了下念道,“这名字是《诗经.鸿雁》所化,你父母起名时一定很用心。”
“……”肃羽看着阿睿怔了一瞬,最终没有和他解释自己的名字并不是父母所起·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与《诗经》有关,回想洛寻丘的其他三个随侍影卫的名字,“苍痕”、“冥焰”、“孤刃”,好像是和自己的名字感觉有些不同。
此时他真的有些困惑,明明是被庄主硬塞给洛寻丘的自己,为什么偏偏会得到这样特别的名字·而另一方面,心中的一个遗憾又浮现了出来,主人赐名是影卫获得的最大恩宠,代表无限服从与绝对羁绊的关系,真的……很想得到那个人的赐名啊,已经不可能了吧……现在能助他完成想做的事情,就该知足了,他对自己道。
“肃羽哥哥”阿睿看肃羽一时间表情有些复杂,便又喊他··“哦,没什么,你读过很多书”肃羽问。
“还好啦,我家在村里算个大户,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就被……”少年低下头去,叹了口气,很快又抬头道,“你快吃饭吧·”·肃羽将手里的粥一饮而尽,粥还算温热,给他干涸的喉咙和抽痛的胃带来了些许抚慰。
他向外侧了下身子,将半个额头贴上冰冷岩壁,降低头脑灼热的感觉··阿睿见状紧张起来,探身过去想摸他额头,却被他捉住了手··“你要吃馒头吗”肃羽转回身来,把手中馒头递过去问他。
少年咽了下口水,道,“不要,你快吃吧·”·肃羽将手中的半个馒头一分为二,递给了少年一份··阿睿犹豫着接过,最终和肃羽一起吃了起来。
“肃羽哥哥,你真好·”少年边吃边道,“等我们出去了,我一定带你去我家做客,请你吃好吃的·”·“我们出不去了”一个粗哑的嗓门传来,高大的身影靠近,带来一片- yin -影。
“韩老大”阿睿惊呼,猛地向后缩去,差点撞到肃羽身上,肃羽扶住了他的肩··“你……你别想抢我们的吃的。”
阿睿护着手里最后一小块馒头道··韩老大在他们身旁蹲了下来,他正是苦力中身材最高壮的一人,这几日抢食中他尤为凶狠,他看着眼前四周,道,“哼,我抢那些人,是因为他们先抢别人的,既然他们喜欢弱肉强食,我也就不客气了。
你个小鬼,我欺负你干嘛”·“……”见韩老大没有进一步动作,阿睿稍微放松下来,问,“你为什么说我们出不去了”·“你刚才没听到吗周老板说又要进行爆/破了,这是要开挖新的矿洞,是要把我们活活累死在这里”韩老大说着扭过身来,看着肃羽道,“你那个什么少爷,把你连累惨了他恐怕自身难保了,等找好新的矿洞,他不是被卸磨杀驴,就是被重新推回我们这里,成为挖矿苦力,那帮人不可能大发慈悲放了你们的,我们最终都难逃一死”·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你胡说总有办法的……”阿睿急了起来,对肃羽道,“肃羽哥哥,你说句话呀……”·肃羽拍了拍阿睿的肩,道,“事情未必如此。”
韩老大冷笑一声,满脸自暴自弃的绝望··“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们·”肃羽这时忽然道··“你说·”韩老大转过身。
“这里有谁是本月十五被带进来的吗那天运人进来的是哪些人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我记得……阿文和水生是那天来的。”
韩老大指了指远处坐着的两个苦力,“那天运人的有老卢,就是那个最高最壮的监工,今天不在这里,还有被称作‘陆头’的那人,应该还有一人,一般是三个人……”韩老大思考着。
“还有一个就是总刁难你的那人,好像姓曹·”阿睿对肃羽补充道,又问,“特别的事,你指什么”·肃羽想了下,直言不讳道,“那天晚上,有一个姑娘溺水而亡,我在升降机上面的草地上,找到了那个姑娘的衣物碎片,我怀疑她的死和那天晚上运人的监工有关。”
“啊”阿睿低呼,“我记得那天晚上,姓陆和姓曹的监工,带人进来时,衣服前面还有袖子上都- shi -了一大片·”·“你确定”肃羽眼眸微瞪。
“嗯·”阿睿点了点头,问韩老大,“你看到了吗”·“我倒没注意,待会我可以帮你问问水生·”韩老大道。
“肃羽哥哥,那个姑娘是你什么人”阿睿忽然问··“……邻居·”肃羽道··阿睿“哦”了一声。
这时,监工的皮鞭响了起来,休息时间已经结束··因为洛寻风的出现,接下来的劳作虽然辛苦,但肃羽被刻意刁难的情况有所减少··半夜收工的时候,肃羽得到了两个消息。
一是韩老大告诉他,十五日那天,水生在被带到地下前,微微有些转醒,在地面上隐约听到了少女的惨叫和追逐的声音,也确认了陆、曹二人带他们下洞时,身上衣服是- shi -的。
肃羽由此锁定了杀害萍儿的凶手··第二个消息,则是他再次经过多岔路口时,拿到的石头上的信息,是两句话——·“量力而行、必须活着”。
黑暗的山洞中,肃羽用毅力对抗着伤痛与高烧·他反复摩挲着今日拿到的石头上的刻痕,石头在他手中被捂得温热,一直温暖到他的心头··第22章 反击·日出江面,青山对开,橙红色的朝霞与水光相映。
洛寻风和周老板等人站在甲板上,看着一艘扬帆之船自远处驶来、逐渐靠近,那船的体积不亚于洛寻风他们所在的货船,船头上站着两个穿水手马褂的壮汉,远远朝这边招了招手,周老板手下看清来人后,也挥手回应。
来船一直驶到洛寻风所乘的船旁边,抛锚停下,对方船上伸出两道踏板,将两艘船之间连通,几个身影走上踏板,来到了这边的船上··洛寻风看到为首一人,略微一怔,继而嘴角一勾,心中说意外也不意外,来人那张时刻带笑的嘴脸,可是让他一见生恶,不是金宝赌坊的金老板又能是谁。
“哎呀,金老板”周老板赶忙迎上去··“老周,最近辛苦了·”金老板身份显然高人一等,伸手拍了拍周老板的肩。
他目光转向洛寻风,道,“风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你的本领老周都飞鸽传书和我说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哈哈,”他边说边看了眼洛寻风脚上的锁链,挑起嘴角,“今日,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啊”·洛寻风微微一笑,语气带了些许的玩味,“金老板放心,风某今日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矿洞内。
一个监工的声音响起,“你、你、你,还有你,跟我去船上运货”·被他点中的四个苦力,跟着他向江边出口走去,阿睿也被选在其中,他边走边扭头,有些不安的搜索着肃羽的身影,却被监工猛推一把,快速带走。
肃羽看到他离开,眉头微皱··周老板带着洛寻风和两个随从准备乘船上岸,金老板留在船上坐镇··这时,几个苦力乘摆渡小船来到了货船上,正好和洛寻风、周老板等人打了个照面。
洛寻风问,“为什么带他们来船上”·周老板道,“今早要把我们船上的矿石全搬到金老板船上运走,叫几个人来帮忙·”·几个苦力被带入货舱之内,已有几个陌生的水手在搬运装箱好的龙金矿石,他们立刻加入了搬运工作。
洛寻风等人上岸、下矿,随从在身后搬着箱子,那里装着分包好的炸/药··走过曲曲折折的矿道,来到之前发现矿脉的山洞,周老板展开之前设计的爆/破图,根据上面的标注,指挥随从把炸/药安置于山洞的不同位置,洛寻风从旁给予指导,对炸/药的分量、安放方式进行确认。
“风先生,这炸/药的安放你确定没问题吧”周老板看着洞壁、洞顶上成捆成捆的炸/药包,忍不住问道,“这稍有不慎,可是容易造成塌方啊。”
“哈哈,周老板放心,爆/破方案我不是和你解释过很多遍了么,计算绝不会有误·而且我人在这里,手脚无力,如果塌方,首先跑不掉的就是我,我总不至于自己害自己吧。”
洛寻风道··“那倒是·”周老板点头··“只是之前我也和你说了,爆/炸过程中,难免会波及正在挖掘的那个矿洞,虽不至于塌方,但可能会震落一些碎石,所以保险起见,请让监工把苦力们带往远离爆/破点的地方,等爆/破成功,余波结束,再让他们回来。”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嗯,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周老板对身旁一个随从道,“去洞里通知一下,让陆山他们把人都带到入口那个洞厅里,和老卢他们把人看好。”
随从领命离去,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回来复命,告诉周老板矿洞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几人拉着引线往江边出口退去,快到出口时,周老板留下两个随从看着洛寻风,让他点燃引线,自己则往外退到了浅滩之上。
洛寻风对于这样的安排并不意外,看着身边两个随从略显紧张又不敢违命的样子,他耸了耸肩,从一人手中接过火折子,一弯腰,把那地上的引线点燃了起来··火苗发出“滋滋”的声音,如火蛇吐信,蜿蜒燃向洞内。
与此同时,升降机所在的洞厅里,监工加上看守入口的打手,约莫有十二三人,他们让苦力们放下铁镐,分成三组,每组约有十人,靠墙蹲下,分别看守··肃羽在旁边一组的苦力中看到了萍儿爹李全的身影,他这几日都在伙房帮工,看起来不像挖矿的苦力那样疲累狼狈,韩老大正好和他分在一组,此时正向他吐了口口水,他立马大叫起来,一旁监工的鞭子便冲着两人抽了下去。
洞里皮鞭、铁链声时而响起,谁也没有注意,肃羽正悄悄攥住两手之间的铁链,运气于掌,用力扯拽··随着金属的轻响,他猛地挣断了手上的铁链,随之也忍不住闷咳了一声,额上滴下冷汗。
身体变得虚弱了,这样不行,不能坏了少爷的计划肃羽暗中着急,他咬破舌尖,调动全副精神,强行运气,咬牙忍过胸口的钝痛,眼前渐渐泛红·他垂手勾起两脚间的铁链,如法炮制,将其强行挣断。
接下来,便是等待时机——·片刻之后,轰隆之声从山洞深处传来,声音震耳欲聋,整个洞厅晃动起来,一些细小的碎石散沙从高处滑落··众人脚下摇晃,监工们紧张的对视了几下,一些苦力惊叫起来,吓得想站起乱跑,却被监工鞭子拦下,只得抱起头来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那个通往矿区深处的一人宽矿道传来了巨石落地的声音,几颗小块碎石从矿道中蹦出··一个监工小心翼翼的向矿道口走去,朝里看了一眼,忽然大叫道,“矿道被巨石堵住了”·说时迟那时快,肃羽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锁链挥出,冲入监工和打手中间。
他出手如风,抢占先机,手上铁链瞬间绞住两个监工的脖子,肃羽就势后仰,一腿支撑身体,另一腿向前踢出,脚上铁链缠上又一人脖子,用力下扯,一下撂倒三人··在场众人惊在当场,这时才反应过来,余下的监工、打手一拥而上,将肃羽团团围住。
“你小子反了不想让你家少爷活命了么”监工、打手们喊道··肃羽并不回答,目光一沉,出手便击。
他身影矫捷,四根铁链被他舞得如游龙穿梭,嘶嘶破风,链缠、肘击、飞踢、旋身,凌厉诡谲的招式让监工、打手们几乎无法招架,很快便被打倒一片,只剩三人还在和他对战,其中便有身壮如山的老卢。
·苦力们趁此机会逃窜起来,他们冲向升降机,有人打开了洞厅顶盖的机关,一片阳光从顶上- she -入洞内·众人更加激动,谁都想抢占运送的平台,却无人愿意- cao -纵转轴,一时间乱作一团。
老卢他们见状,想要冲过去阻止,肃羽飞身上前,出招挡住他们,老卢一只手臂被肃羽手上的铁链缠住,铁链不长,两人面对面较着力··肃羽扭头对升降机那边喊道,“先让一部分人上去,最后留下的人我送你们上去”·就是这一分神,老卢忽然嘶吼一声,臂上青筋膨胀,猛地向后一扯,他天生蛮力,手能举鼎,这番用力,肃羽竟被他拉得身体向前冲去。
其余两个打手见状,想从两旁攻击肃羽,肃羽岂能让他们得手,足下一点,飞身而起,一脚一个蹬开两人·却不料,趁此机会,老卢臂力下压,整个人朝着肃羽倒了下去,竟是用自身重量作为攻击,将近三百斤的身体整个砸在肃羽身上,将他压倒在地。
肃羽后背重重撞上地面,只觉眼前一黑,几乎背过气去,一口鲜血呕了出来,五脏六腑感觉都被压得移了位·他立刻出掌击向老卢肩头,想要把他推开··老卢肩头发出脆响,却死死扒着地面,嘴里喊道,“快来人,杀了他”·刚才被肃羽踢中的两人,慢慢爬了起来,一人冲过去拉住肃羽出掌的那只手上的铁链,用力死死拽住,另一人从旁边拿来铁镐,对着肃羽的头便要砸下。
铁镐的尖头在肃羽瞳孔中的倒影不断放大……·……·江边浅滩··周老板稳住摇晃的身体,脸色变得难看,这爆/破带来的震荡是否正常,让他难以判断,但剧烈程度着实让他不安。
就在他准备派人进洞查看时,洛寻风架着一个周老板的随从从洞里跑了出来,两人满头都是尘土··“周老板,不好了,洞里塌方了·”洛寻风喘息着道,他身边的随从一直垂着头。
“什么”周老板冲上前去,指着洛寻风道,“你不是说不会有问题的么”·洛寻风看着他,满是灰尘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狡黠——·“那当然是骗你的了”·话音未落,他便将那个随从猛地向前一推,那人如一口沉重的麻袋向周老板身上砸去。
周老板不防,用手一挡,却感到排山倒海般的推力,一下子被震退了好几步,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推开那已无知觉的随从,就见洛寻风已与浅滩上留守的几个打手打了起来,脚上哪还有锁链的踪影。
“你,你是什么时候恢复内力的”周老板大叫道··回应他的是呼啸而来的掌风……·第23章 脱困·“去死吧”打手大喊着,用力朝肃羽头上挥下铁镐。
铁器扎入肉/体,发出“噗嗤”的声音··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肃羽瞪大了眼睛,看着打手狰狞的表情在脸上凝固,铁镐脱手,人轰然倒向一旁,韩老大的身影自那人身后露了出来。
“给我滚开”韩老大怒吼着,手上铁镐猛地砸在老卢头上,老卢惨叫一声,松了浑身力气,肃羽趁机一手将他掀开,另一手回手一抽,挣脱一旁打手的钳制。
那打手见大势已去,转身想跑,却被几个拿着铁镐的苦力截住了去路··“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他颤抖着后退,被地上的石头一下绊倒在地。
苦力们举着铁镐围了上去,手起镐落,打手发出惨绝人寰的喊叫··韩老大对地上的肃羽伸出手来,肃羽犹豫了一下,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洞厅里,苦力们三五成群,围着几个还在挣扎的监工,拳打脚踢,似乎要把这些天来受到的痛苦尽数奉还。
苦力们已占据了压倒- xing -的优势··“咳咳……”肃羽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抬起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对韩老大道了声“谢谢”。
“该我们谢你才是,小哥你以一敌多,我们要是再不出手,那真是猪狗不如的怂包了”韩老大叉着腰道··他对着四周喊道,“差不多行了,把没死的几个抓起来,我们去报官”·众人停下手来,有人从监工身上扯下钥匙,试着打开身上的锁链。
这些锁链本就打造粗糙,一把钥匙往往能开多个锁孔,实在打不开的,就用铁镐先砸断··肃羽见众人颇听韩老大号召,不由问,“你真是他们老大”·“哈哈,这里面有几个人是我码头上的兄弟,一起被骗来的。
其他人的话,都是跟风壮胆,总得有人先出头·”韩老大说着,也对肃羽身份有些好奇,“小兄弟,你不会是官府的卧底吧”·“不是。”
肃羽道,“我家少爷被抓于此,是他一心想救大家的·”·“瞧你这话说的,潜伏在洞里挨打受伤的不都是你”韩老大抱起臂,有些愤愤不平。
他却在肃羽脸上看到一抹心甘情愿的淡笑··“这次塌方就是你和你家少爷联手设计的吧”韩老大问··肃羽还没回答,有人走了过来帮他和韩老大除去铁铐,其他人在一旁押起几个被捆好的监工、打手。
肃羽一看,忽然冲到一个额头冒血的监工面前·韩老大跟了过去,见是那个姓陆的监工··肃羽道,“我问你,本月十五,有个小姑娘在这洞顶上面,淹死河中,可是你和另一个姓曹的人干的”·那监工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缄口不语。
“你”肃羽伸手捏上他的肩头,还没发力,韩老大的拳头已经冲那人鼻子砸了下去··“问你话呢,装什么死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死”碗口大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砸下,那人鼻血横流,张嘴吐出一颗带血的牙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陆监工哭嚎起来,“是我,是我和曹延干的当时那小姑娘撞见了我们运人,我们怕她走漏风声,所以才……是老卢、是老卢指使我们的”·“”命运弄人,萍儿果然是死于这无妄之灾。
肃羽攥起拳头,咬牙在洞中搜索曹延和老卢的身影,看到曹延满身是血的躺在山洞地上··这曹伦为人刻薄,刚才众人刹不住愤恨,已经当场要了他的- xing -命··再看老卢,脸朝下趴在地上,脸已埋在血泊之中。
·“我们先上去”肃羽深吸口气,对大家道··“可是,转轴需要两个人- cao -纵,谁最后留下来呢”人群中有人问道。
“我留下来,只需再留下一个人·”肃羽道··他在众人脸上看到了退缩和怀疑的表情··“最后一人我会送他上去·”肃羽皱眉道。
“这么高的洞,恐怕有二三十米了,徒手也爬不上去,你怎么送”有人道··“是啊是啊,而且你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有人道。
“行了行了,我和小兄弟一起留下来”韩老大打断众人道,瞬间在众人脸上看到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帮孙子”韩老大一边用力摇着转轴,一边咬牙咒骂。
众人在他的高压指挥下,勉强排了顺序,一次七人,乘着升降机一波波上去··韩老大扭头看向肃羽,见肃羽面色惨白得厉害,满头都是汗水,明显在压抑着喘息,转动轴柄的手指节发白。
“喂,小兄弟,你没事吧”韩老大有些心慌,即是对肃羽,也是对自己稍后的退路··“无妨·”肃羽看向他,苍白的脸色愈发衬托出他眸中深深的倔强。
这人的毅力究竟有多强大,韩老大不由在心中叹道··最后一波的人准备登上升降机,就在这时,李全忽然从一旁窜了出来,想要挤上平台··其实刚才排队时,他就往人群中插了几次,但是因为之前出卖阿睿、讨好周老板的事,众人对他很是鄙视,将他一直推到队伍最后,偏偏加上被制服的监工和打手,前面总共三十五人,分成五波上去正好,李全便成了落单的最后一人。
他眼见着肃羽在那里摇动转轴,心中越来越急,一边挤一边叫道,“让我上去,让我先上去”·“喂”韩老大喝道。
“排队去”平台上的一个人一脚踹上他肚子,把他踹到地上··韩老大见李全被踹了下去,便开始转动轴柄,平台倾斜着吊起,肃羽见状,也赶快摇起转轴,让平台平衡上升。
就在平台上升了约莫一人多高的时候,李全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向上一跳,伸手扒住了平台边缘··平台顿时摇晃起来,李全的身体被甩的左摇右晃·韩老大和肃羽手中的转轴也因为超过负荷,开始倒转。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萍儿爹,快松手,平台落下来你会被砸到的”肃羽喊道,他用力拽住转轴,手腕上之前被铁铐磨破的地方不断冒血。
“我不松,松了的话,你就不会再送我上去了”李全大喊··“……”肃羽皱眉,张嘴欲言,韩老大扯着嗓子打断了他——·“顺子,把他弄下来”韩老大对着平台上一人道,喊话间他一脚踏上转轴底座,借力拉住转轴。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扑倒在血泊中的老卢悄悄抬起了头,他摸索着拿起身边的一个铁镐,猛地撑起身体,朝着平台方向掷去··“都给我死吧”老卢嘶吼着,在铁镐脱手后,身体又重重砸回地上。
铁镐在空中划出一道不高的弧线,镐头“噗”的一声没入了李全的后背··“”李全不可置信的睁大的眼睛,“哇”的吐出一口血来,手无力的松开平台边缘,整个人摔到地上。
“把平台放下”肃羽见状,对韩老大大喊一声,两人迅速倒转几下,平台轰然落地··肃羽飞身冲到老卢身前,一脚将他踢翻过来,老卢在地上连滚几圈,仰面停下,一动不动。
肃羽见他满脸是血,双眼无神的瞪着,伸手探上他颈侧,已经没有了脉搏··“李全死了”韩老大在肃羽身后喊道··肃羽走过去,见李全同样瞪着双眼,死不瞑目。
韩老大正把手覆上他的眼睛,把他眼皮阖上·肃羽叹了口气,慨叹冥冥之中的定数··最后一波人登上了地面··韩老大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头顶,又看看肃羽,问,“我们如何上去”·“爬上去。”
肃羽道··“”韩老大表情顿时垮下,看着又高又晃的铁链,心中叫苦连连。
“抓紧我”肃羽的声音传来,韩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提着裤腰抓起,双脚顿时离地·韩老大大叫着,伸手抱住肃羽的腰,铁链声响不断,肃羽一手拽着铁链,双足发力交替上蹬,巧若灵猴,力贯全身,举重若轻,顺着铁链快速攀升。
韩老一口气还未叫断,脚已触到了柔软的草地··“到了·”肃羽道,声音哑得厉害,□□不稳,他边说边将韩老大的手从自己腰间掰开··“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韩老大跪在地上,拍着胸脯道。
“老大快起来·”顺子冲上去扶他,对肃羽道,“小兄弟身手好俊啊”·肃羽冲他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见韩老大已经站起来,便对其道,“肃羽有事相求。”
“哎,小兄弟言重,有话直说·”韩老大一边抹着头上的汗一边说··“请你带众人尽快前去报官,刚才陆监工招供的杀害姑娘一事,也请一并告之官府。
被害的姑娘叫做……萍儿·”·“啊我刚才听见你喊李全‘萍儿爹’,难道他是……”韩老大问。
“没错,个中缘由,请恕肃羽现在没有时间细细告知,李全的尸体……也让官府来收了吧·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肃羽对韩老大抱拳。
“哎,小兄弟放心,你救了大伙儿,这件事我们一定办到”韩老大压下他的手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官府吗”顺子问。
“我现在要去找少爷·”·“下面的矿道已经被堵死了,你要到江边,得翻到那个山头背面,再快的脚程也得一个时辰·”·“多谢告知”肃羽再次对面前众人抱拳,“各位保重,后会有期”·不等众人回应,他已如离弦之箭一般,掠身而去。
第24章 爆/炸·江心船上··运货的水手和苦力在两艘船间来来回回··不知搬了多少趟后,甲板上只剩一个水手正准备走回周老板船上。
金老板从甲板上的躺椅上坐起,问,“还要多久可以搬完”·“快了快了,还有七八箱了·”那个水手答道··“其他人呢”·“呃……”水手挠了挠脑袋,也有些迷惑,道,“刚才还看到呢,应该在周老板船上准备扛箱子吧。”
然而,很快他便知道自己回答错了··此时的他颈后挨了重重的一击,和几个同伴一样,昏倒在周老板船上放置龙金石的货舱里··“风公子,你是官府派来的吗”从矿洞被带到船上的四个苦力此时正站在货舱里,他们身上的锁链已被洛寻风解开。
他们听到洛寻风之前对进到船舱的几个水手和随从的讯问,不禁问道··“不是,我只是好奇罢了·”洛寻风道··“这些人只知道龙金石是运往京口,具体买家说是只有他们老板一人知道呢。”
“嗯,看来只有问金老板本人了·”洛寻风寻思着,他对几个苦力道,“你们跟我来,从左侧船舷的软梯下去,划小船尽快离开·”·“肃羽哥哥呢肃羽哥哥逃出来了吗”阿睿冲洛寻风问道。
洛寻风额角一跳,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小子嘴里的“肃羽哥哥”四个字听起来有些刺耳··“他那边另有计划,我相信他可以应付·”洛寻风道,手却不由自主的握了握拳。
“我们快走吧,你那个肃羽哥哥答应救你,现在风公子来不也一样吗”旁边人道··“嗯他还许诺了救你”洛寻风挑眉。
“是的,肃羽哥哥不会有事吧”阿睿问··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不会”洛寻风皱眉道。
几人跟着洛寻风一路来到左侧船舷,此时周老板的船上松于戒备,甲板上几乎没有巡逻的人··“趁没人发现,你们速速离开·”洛寻风看着第一个人翻出船舷,对他们说道。
“你要去哪儿”有人问··“擒贼擒王”洛寻风道··“……那风公子你自己小心。”
洛寻风对他们点了点头,环顾了下四周,身形一掠而去··……·甲板上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运货者的身影了,如果搬完了,怎么没来汇报,金老板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从躺椅上站起,走到船舷边,向岸边看去,爆/破的震动也已过去有一阵子,老周那边也该派人来回报情况了··可江上却并没有小船向这边驶来··他看着岸边的人影,忽觉不对,伸手对旁边人道,“拿我的‘千里镜’来。”
一个单筒镜递到他手上,他放在眼前朝岸边看去,只见老周和几个随从,竟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金老板大惊失色,下令道,“岸上出事了,快派人去查探。”
“是”随行的几个打手领命,刚一转身,忽然脚下传来轰隆的响声,船身大力摇晃了起来··“怎么回事”众人扶住船舷,就见船身两边迸出火光、船舱分崩离析。
“金老板,你这艘船,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声音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一看,就见洛寻风不知何时竟站到了桅杆的横木之上,衣摆在风中翻飞,神情与站位一样居高临下。
“居然是你在捣鬼”金老板咬牙道··“给我下来”几个打手抽出腰刀,冲向桅杆,向上爬去。
洛寻风脚下一点,纵身一跃,俯身向金老板冲去··“保护老板”几个打手大叫着回身··金老板也不惊慌,手腕一翻,几道银光便向着洛寻风- she -去。
洛寻风凌空一翻,衣袖一卷,旋身落地,只见几枚银针赫然出现在他衣袖之上··“给你们”洛寻风衣袖往后一挥,银针朝着后面冲上来的几个打手- she -去,有两人立马中招倒地。
这一边,一柄短剑已朝着他胸前刺来,洛寻风侧身闪避,金老板反应极快,立刻握剑反手横切··洛寻风上身迅速后仰,剑锋擦着他眼前划过,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两手一绞,擒住金老板握剑的手臂,以此为轴,身体腾空侧翻,金老板身体被带起,凌空翻转一圈,短剑脱手。
洛寻风得了短剑,当胸反手一横,脚下错步··甲板上火舌窜起,热度攀升,洛寻风的目光却如冷锋出鞘,寒气逼人··“老板接剑”·金老板的手下抛来一柄长剑,金老板和洛寻风同时纵身跃起,一个想接,一个去拦。
甲板上剩余的打手朝洛寻风一拥而上,绊住他的动作,金老板接剑在手,挥剑而至··洛寻风被众人围在当场,手持短兵,毫无惧色,他手中剑影纷飞,招式如狂风过境,气势凌人,大开大合间,身边打手纷纷哀嚎倒地。
金老板人多势众,却丝毫没有占到便宜,他的发髻已在刚才打斗中被洛寻风挑开,长发胡乱披散开来,他提剑勉强挡住洛寻风的一次攻击,趁洛寻风微退,忽然扭头对一旁地上的打手使了个眼色,那打手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支暗弩,对着洛寻风扣动了机关。
绳网飞- she -而来,洛寻风目光一凛,挥剑便斩,绳网在他剑下迅速碎成无数断绳··“同样的招数还想对我用两次么”洛寻风冷笑,转头一看,金老板竟然趁此机会飞身逃向了周老板的船上。
“快来人,拦住他转舵开船”金老板在甲板上边跑边叫,却只吓的几人四散逃开··“哪里逃”洛寻风已飞身追至,内力灌注剑身,出剑直取他后背。
金老板转身挥剑格挡,只觉虎口震得巨麻无比,“铛”的一声长剑脱手··洛寻风想着活捉问供,剑势略收,出掌去擒他的肩,金老板矮身一闪,狼狈奔逃,钻入了船舱。
船舱通道逼仄,金老板边打边逃,洛寻风心中发急,瞅准他一个破绽,一掌拍上他的胸口·金老板一下撞开了身后的木门,滚入了一个房间之内··房间里垒着许多布口袋,金老板掀起一个个布袋向洛寻风砸去,洛寻风挥剑便斩,无数面粉破袋而出,呼吸间全是米面的味道。
原来,这里是一个盛放粮食的房间··又一个口袋砸来,洛寻风也掀起身旁一个口袋掷去,两个口袋凌空相撞,齐齐向金老板砸去,金老板被砸得后退几步,还没站稳,洛寻风已欺身上前,一肘击中他的肋下,趁他痛得弯腰,横臂拦胸一击,一下将金老板放倒在地。
他蹲下身来,短剑下指,置于金老板喉咙之上··“说,这龙金石背后的买家是谁有何用途”洛寻风横眉问道。
“咳咳……”金老板咳嗽着,眼珠来回乱转··“快点,我耐心有限”洛寻风将剑尖下压··皮肤传来刺痛,金老板皱眉,问,“我若说了,你是否就放我走”·“若你老实交代,不是不可商量。”
“呵呵……”金老板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你不会放了我的,说与不说我都是死,那我干嘛要说”·“你”洛寻风一窒,道,“你就不怕被严刑逼供吗”·“怕,当然怕。”
金老板边说边将手摸上腰间··“别乱动”洛寻风发现了他的动作,喝止住他··金老板手压在腰间,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你好像很擅长使炸/药,那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也能遇火就炸”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猛地把腰间的火折子从封筒中拽出,挥手一晃,火星溅出。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糟了”洛寻风心中大惊,扔剑转身跃起,爆/炸声自身后传来,灼热的气体席卷而至,他脚下不停,运气于掌,双掌齐出,大喝一声,拍向船舱壁,木板应声而裂,洛寻风对准裂口,双手护住头脸,以全身之力冲撞而出·身体猛地落入水中,洛寻风迅速闭气,身体在水中下沉,头顶水面上火光燃燃,有一两艘小船正在驶离,可能怕岸边有诈,小船都朝向远方划去。
居然,败给了面粉……·洛寻风在水中眨眼,四面八方的水充斥着他的五官··咕嘟嘟,咕嘟嘟……耳中嗡嗡作响,这种感觉,好像有什么记忆破土而出——·七年前,铸戎山庄脚下饭店门外。
“浇死他,浇死他敢吃霸王餐,活得不耐烦了”·咕嘟嘟,咕嘟嘟……冰冷的凉水浇在洛寻风头上、脸上,水呛入鼻子,让他反- she -- xing -的咳嗽起来。
“酒,给我酒”洛寻风眯着眼睛,无力的挥着手,去挡倒在脸上的凉水··酩酊大醉的他刚被饭店里的人抬着扔出门外,几人围着他不断讥讽——·“你还以为你是山庄大少爷呢你那点丑事,我们这里谁人不晓啊还学那些地痞无赖吃霸王餐,还要不要脸了”·“让你不给钱”一个护院抬起腿来,便要对着洛寻风一脚踹下。
就在这时,一旁忽然出现一个身影,一脚踢上护院的腿肚,将他踹翻在地··“哎呦,哎呦”护院惨呼起来··“你是什么人来砸场子的吗”众人把来人围住。
“刚才都有谁碰了大少爷”来人质问道,声音清冷中带着少年的稚涩之感··洛寻风微微睁眼,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接下来,他只觉得很吵,耳边都是打斗和惨叫的声音。
别来烦我了,让我自身自灭吧,洛寻风心里叫道,他抱着头,缩起身子,似乎这样,就再也不用理会外界的一切……·……·“哗啦”一声,洛寻风一下钻出了水面,他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那个清冷却稚涩的少年声音,在那天之前自己还听过一次·洛寻风眉宇间闪过复杂的神情,最终眸中露出心疼之色,嘴角却微微翘起··他划水游了一小会儿,便上了岸。
他看到了自己刚才救出的几个苦力,那几人也刚上岸不久,见洛寻风游了过来,几人赶忙上前扶他··“咦,那个一直围着我家肃羽的小子呢”洛寻风看了一圈问。
“他……”几人欲言又止··“他怎么了”洛寻风皱眉··“阿睿实在太倒霉了,风公子你刚走,我们挨个爬下软梯,他在最后一个,刚翻过船舷,就被船上的人发现了。
他们抓着他不放,我们……我们只好解开缆绳先走了”·“什么”洛寻风一把抓住一人的衣襟,道,“就是说,那个阿睿还在船上”·“是……”几人目光闪躲,低下头去。
洛寻风眺望江心,只见两艘货船的船肚都燃起了熊熊火焰,金老板的船几乎已完全没入火海,正在缓缓下沉··“不行,我得回去找他”洛寻风说着伸手从一旁树上折下几根树枝。
那三人听他这么一说,赶忙劝道,“风公子,这么大的火,阿睿恐怕已经……你再回去也是于事无补,还有可能害了自己啊”·洛寻风看着江面,咬了咬牙,“若救不了那小子,只怕那人心里……”·“啊”几人没有听清他的低语。
“你们想走便走,莫要再跟我啰嗦。”洛寻风冲几人道··他走向江边,将手中木枝向前一抛,施展轻功,踏上刚刚落水的木枝,借力跃向前方,他边抛边跃,身如蜻蜓点水,很快靠近了燃火的货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两个人各一章solo,写好就一起发了,记得看前面一章哦,突然觉得今天自己好勤劳(∩???????????∩)·第25章 出发·江面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两艘相依的货船已完全被火焰吞噬,桅杆倒塌,船身大半没入水中,岸上甚至能隐隐听到木材燃烧的哔啪之声。
肃羽飞奔至岸边,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环顾浅滩,先是看到横躺在地上的周老板等几人,然后注意到正顺着山崖一侧小道攀爬的三个苦力,却完全没有发现洛寻风的身影。
他几步跃至小道上,拉住几人问道,“你们看到我家少爷了吗”·“你是……那个肃羽”几人一怔。
“正是,”肃羽点头,心中焦急,又问,“几位可有看到我家少爷”·“风公子……去船上救阿睿了”一人伸手指向江面,眼神闪避。
“少爷还在船上”肃羽大惊··“呃……我们不让他去,他非要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几人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花,肃羽的身影已向江边掠去。
“哎快回来”几人脚下磕磕绊绊的走下小道,向江边追去··眼见着肃羽已跳进水中,奋力向江心跑去,离岸越远,江水越深,肃羽半个身子都浸在水中,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人就扑向水中。
“小兄弟,别去啦没用了快回来……”·耳朵像是蒙了一层膜,背后的声音恍惚飘渺,肃羽挣扎着从水中站起,眼前猩红一片,除了跳跃的火光,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想要施展轻功跃起,身体却又不听使唤的倒向水中,胸口如被钢针刺透、剧痛无比,血气翻涌,喉中满是腥甜,重伤已让他的身体撑到了极限。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一口鲜血从肃羽口中喷出,他整个人没入水中,双臂无力的上抬,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红色在水中晕开,江水呛入肃羽的口鼻,夺走他的呼吸……·“少爷少爷……”肃羽在心中喊着,眼皮越来越沉。
下一刻,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一下把他拉出了水面··“你疯了”·熟悉的责备声在耳边响起,肃羽浑身一颤,一把拽住救人者的衣襟,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抬头看去,视线从模糊到聚焦,洛寻风的脸近在眼前,愤怒中带着强烈的紧张。
“少爷”肃羽张口喊道,声音竟带了哭腔··洛寻风神情微变,抓着他的那只手改为扶在他腰上,把他向身边拉近了一分··“少爷,我以为……”肃羽靠着洛寻风的手臂,胸口起伏,慢慢松开洛寻风的衣襟。
他没有把话说完,目光在洛寻风身上上下打量··两人此时皆是浑身- shi -透,半个身子都在水里,水滴顺着他们的头发、脸庞不断滴落,远处水火交融,两人眸中都漾动着光芒,同时开口道——·“你的伤怎么样”/“少爷您有没有受伤”·青年摇头,还没回答,就听一旁传来一声呻/吟。
“阿睿”肃羽这时才注意到,洛寻风的另一只手扶着块木板,阿睿正闭着眼睛,上半身趴在木板之上,人浮在水中,一只袖子烧得焦黑。
“这小子没事,他下水后挣扎得厉害,我把他打晕了,没下重手,看样子是快醒了·”洛寻风道··正说着,阿睿在木板上睁开了眼睛··“啊啊啊——”他大叫起来,差点翻下木板,洛寻风单手拉了他一下,阿睿抱住木板,抬头一看,皱起眉眼,对着肃羽喊道,“肃羽哥哥——”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洛寻风:“…………”·阿睿从水中踉跄着站起,伸手就要去拉肃羽的胳膊··洛寻风却忽然将另一只手也环到肃羽腰间,把他靠近阿睿的那边胳膊一起拢住,将他往身前一拉,把下巴靠在了肃羽的颈窝。
“呃……少爷……”·感到肃羽整个人僵住,洛寻风在他耳边道,“我后背受伤了,很疼·”·肃羽顿时慌了,抬手摸他后背,摸到破损的衣服和发烫的皮肉,洛寻风背上抽动了一下。
“少爷您伤得重不重快让我看下”肃羽不敢推开洛寻风,也不敢再碰他伤口,任由他靠着,语气紧张万分··“嗯。”
洛寻风鼻间应了一声,眼睛余光一瞥,见阿睿愣愣的站在一旁,表情十分落寞,他忍不住偷偷抿了下嘴角··这时,阿睿忽然瞪大眼睛叫了起来,“肃羽哥哥吐血了”·洛寻风赶忙站直,朝肃羽脸上看去,只见肃羽双目闭起,神情痛苦,嘴角鲜血直流,感到洛寻风的身体和自己拉开距离,他似乎以为洛寻风站立不稳,还伸出手来想要把他扶住,然而手臂已经虚软无力。
“肃羽,我没事,我这就带你回去,你坚持住”洛寻风声音发颤,他扶着肃羽后背,弯腰一手托住他膝弯,将他一把抱起··阿睿在一旁哭喊起肃羽的名字。
肃羽眼皮动了动,终是没有睁开眼睛,整个人在洛寻风怀中昏了过去··……·两日后··溪林村中,篱笆小院··洛寻风将微微摇着头的大夫送出院子,一扭头,发现阿睿站在身后,少年面色凝重,对他道,“我想和你谈谈。”
微风吹乱院中的草叶,吹动两人的衣袍··洛寻风挑眉,“想谈什么”·少年握拳,“大夫说的我都听到了,肃羽哥哥现在还醒不过来,除了这次的重伤之外,还有连年累月的旧伤累加,你果然一直在虐待他”·“……”洛寻风皱眉,“虐待”·“就是的,肃羽哥哥是你的家仆,除了你还有谁会让他一直受伤就像这次,你们虽然救了大家,但你却利用了肃羽哥哥,让他潜入矿洞,吃了那么多苦头”阿睿义愤填膺的道。
洛寻风抬手捏了下眉心,道,“不是这样的,原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那是什么样的”·洛寻风看着面前的少年,收拾干净后没了在矿里时的邋遢狼狈,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皮肤白白的,一双大眼睛气鼓鼓的盯着自己,一副没有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洛寻风吸了口气,道,“我本来是让肃羽暗中潜伏,不要露面,待我用计制造塌方,阻断矿洞通路后,他再从一头现身营救·没曾想,因为李全告密,搅乱了整个计划。
当时我暗中打了手势让他撤退,他却没听我的·他那时已帮我偷到了恢复内力的解药,藏于手中,趁着被周老板手下殴打,将手抠入地面,把解药藏进了土里,并偷偷向我打了手势,后来我伺机拿到了解药。
为了让计划照常开展,他宁愿进洞成为苦力,只等到计划好的时机……”·“说到底,你还是为了计划,牺牲了肃羽哥哥”·“我当时有想过……”洛寻风话说一半,咬了咬牙,道,“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承认了”阿睿拧起眉道··洛寻风“啧”了一声,烦躁的道,“我怎么做,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什么时候离开也该回家去了吧”·“我不走”阿睿道,“我要等到肃羽哥哥醒过来,我说过要请他去我家做客的。
我阿姐也会医术,到时候可以帮他调养身体·”·洛寻风瞪起眼睛,心道,听这意思,这小子难道准备让肃羽去他家常住,还要让他的那个阿姐来照顾肃羽,顿时反问道,“你阿姐你阿姐是何方神圣”·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我阿姐是出云寨的圣女。”
阿睿扬头道,“乾州出云寨,你听过没”·“出云寨……”洛寻风默念了一下,忽然眼眸一动,道,“你当真要带我们去你家”·“我要带肃羽哥哥去,你的话……”·“肃羽去,我就去,哪有请了仆人不请主子的道理”洛寻风抱臂。
“你……”阿睿撇了撇嘴,“那等肃羽哥哥醒来,我问问他,愿不愿让你去·”·“不用问了,”洛寻风挥袖道,“我们今天就出发”·……·痛……·身体从里到外都像火烤针刺般的疼痛。
这时肃羽恢复知觉后的第一感觉··身体在微微晃动,似乎处在一个正在移动的空间··他颤动着眼皮,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入眼的光线刺得他皱起眉头。
木质的四方空间,隐隐的车轴转动之声,自己……是在马车之上·“呃……少爷”肃羽张嘴喊道,却仅有气声发出。
他费力的转动脖子,看见一旁靠着车壁打盹的少年·少年穿着淡蓝色的衣衫,面容干干净净,肃羽恍惚了一下,才认出他是谁来··“阿睿”稍微发出了一点儿实质- xing -的声音,肃羽只听车厢外“驭”的一声,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少年被一下晃醒,睁眼看到肃羽醒来,顿时开心的扑到他身边,“肃羽哥哥,你终于醒了”·“肃羽”几乎同时,马车的门帘被掀开,一身青衫的洛寻风一步跨了进来。
片刻之后··肃羽靠坐在马车里,身后垫了厚厚的垫子··阿睿端来水杯,想要喂他,肃羽抬起手来,露出手腕上的绷带,上面渗着些血迹,因为之前在矿洞里- cao -控铁链打斗过于用力,他的手腕、脚腕被铁铐磨出的伤口深可见骨。
肃羽道了声“我自己来”,接过杯子,手却无力抓紧,杯子猛地滑落,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接住杯子,递到了肃羽口边··“喝吧·”洛寻风低声对他道。
肃羽看了眼洛寻风,低头一口口喝了起来··“少爷、阿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你们的伤怎么样了”肃羽喝了几口水后,抬头问二人道。
“是去我家哦,”阿睿抢先道,“你放心,我们的伤都没什么大碍,只是你伤得实在太重了,大夫说,你除了外伤,五脏六腑都受创了,我真的好怕你醒不过来……”说着,阿睿扑向肃羽肩头。
洛寻风手疾眼快,一伸手扶上肃羽的肩,挡住了阿睿的动作,瞪了他一眼道,“胡说什么”·阿睿对着他重重哼了一声··“……”肃羽觉得眼前两人似乎有些微妙。
“少爷,我睡了几天了”肃羽问洛寻风··“五天·”洛寻风道,他看着青年苍白无色的脸,眉头不由皱起。
“肃羽没用,给少爷添麻烦了……”青年蹙眉低头··“才没有呢,肃羽哥哥你是大英雄,”阿睿在一旁道,“韩老大他们前两天来看过你,还送了水果来。”
说着,他提起一旁的一个竹篮,里面盛着一些香瓜柑橘,“我们都等你醒来吃呢·”·“嗯,韩老大还让我转告你,萍儿的案子真凶已经收监,你的通缉也已经解除了。”
洛寻风抚了抚他的肩道··肃羽听着阿睿和洛寻风左一句右一句,忽然低头抿了下嘴··“咦,肃羽哥哥你笑什么”阿睿问。
“……”肃羽有些窘迫的看了看两人··洛寻风扬眉,等他回答··“总觉得,你们好像变得很默契……”肃羽小心翼翼的道。
“才没有”两人异口同声的道··肃羽一怔,忽然低下头去,爆发起一连串的闷咳··“肃羽哥哥……”阿睿担心的唤他。
“你再躺一会儿吧·”洛寻风不由分说的扶肃羽往下躺··“少爷,矿区的幕后黑手……”肃羽刚刚躺下,又抬头问道。
“先休息,其他事情回头慢慢和你说·”洛寻风伸手在他胸前轻轻拍了拍道··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 she -君 3瓶;36468602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6章 请罚·三人向着乾州出发。
洛寻风将行程安排得不紧不慢,沿途几乎都选在城镇落脚,住宿的客栈必然是当地最大最好的客栈··肃羽醒来的当天傍晚,三人入住了清台镇的蓬莱客栈··客栈大堂里,洛寻风和阿睿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阿睿用筷子捣了捣碗里的米饭,看向洛寻风道,“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和肃羽哥哥住一间,我要单独住一间”·“凭我是他主子,凭你一路上花的都是我的钱,你们都得听我安排。”
洛寻风停下筷子,慢悠悠的说道··“我……”阿睿被噎得面上一红,道,“等到了家,我自会把钱还你·”·洛寻风“哦”了一声。
“肃羽哥哥身上有伤,你晚上能照顾他吗”·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你说呢”洛寻风挑眉。
“我……”阿睿咬了咬嘴唇··“怎么着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害怕一个人住”·“才不是”阿睿反驳道。
“那不就得了·”洛寻风端起汤碗来喝了一口,眉毛一挑,转头对着店内喊道,“小二,刚才叫的菜再加一份这样的鱼汤,给我端到楼上屋里·”·“哎,好嘞。”
小二的声音传来··“这鱼汤不错,你慢慢喝,我先回屋了·”洛寻风转回头来,对阿睿道,他说完站起身,忽又道,“对了,你晚上要是害怕,就在屋里大叫,我要是听到了,就赶过去救你。”
“我才不会害怕呢”阿睿脸涨得更红了··“希望如此·”洛寻风嘴角一挑,转身“登登登”上了楼去。
……·洛寻风刚走到房门口,忽听得门内传出撞击的声音,他赶忙推门进屋,就见肃羽只着单衣,跪倒在窗边矮柜旁,正挣扎着起身··“你在干嘛”洛寻风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把肃羽扶了起来。
“少爷,我……我连收拾包袱都做不到了……”肃羽抬起一只手来,却虚软得无法握拳,他垂下眼睛,睫毛颤抖不停··洛寻风扫了眼矮柜上被扯开一角的包袱,那是肃羽的包袱,只不过这次出发,里面的东西是他帮忙收拾的。
洛寻风皱眉,“你才刚醒来,手脚无力是自然,现在不要勉强自己·”边说他边将肃羽扶到桌边坐下··青年抿嘴,低下头去··洛寻风想了下问,“你想拿什么东西吗”·肃羽抬头看他,踟蹰了片刻,道,“少爷给我的面具……”·“面具”洛寻风一怔,继而反应过来,“你找它干嘛”·“少爷不让我弄丢的……”肃羽解释道。
洛寻风忽觉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他眉头一挑,走到矮柜旁,打开包袱一翻,向肃羽举起那银色的面具,晃了晃道,“帮你收进包袱了·”·肃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一瞬的神情好似一个见到糖果的孩子。
洛寻风心头猛地一漾,他有些不自然的从肃羽身上收回目光,道,“面具先放回去了”,说着他放下面具,却看到了包袱里露出的另一件东西··“这个木偶被我放到你的包袱里了啊。”
洛寻风一把拿起那件东西道,那正是小天当时扔给他的木头人偶··“这木偶不是给小天玩的吗怎么会在这里”肃羽看向洛寻风,奇怪道。
洛寻风干咳一声,拿着木偶走到桌边坐下,道,“这个木偶可是又帮了我,又坑了我·”·“……”肃羽露出不解的表情··洛寻风见他脸上一会儿功夫出了一层冷汗,忽然抬起一只手来,扯着袖口帮肃羽擦了下额头。
肃羽肩膀一颤,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洛寻风表情淡定的收回手,捏着木偶随意摆弄起来,他看着手里的木偶道,“其实我不是在找司徒师傅的时候发现矿区的,而是在调查萍儿的事情时失手被抓的。”
“……”肃羽感到意外··洛寻风道,“你被官府带走那天,小天忽然出现,对我说了些不明所以的话,什么‘慢慢、球球、不要慢’,还把你给他做的两个木偶摆成一站一跪的姿势,我当时不解,他就把其中一个木偶扔给我了。
我从县衙监牢里看过你出来,走在街上忽然灵光乍现,小天很喜欢找萍儿玩,如果他不是在我面前乱闹,而是想把他看到的事情通过人偶的姿势和他的话语告诉我呢”·“告诉您什么”肃羽问。
“你试着像牙牙学语的小孩,用发嗲的声音说‘卖’这个字·”·肃羽张了张嘴,轻轻的发出了“咩”的一声··洛寻风“噗嗤”一声笑了,肃羽窘迫的看着他,洛寻风抿嘴道,“‘咩’也没错啦,不过还可以像‘慢’。”
“‘慢’””·“嗯,所以我猜测,小天是看到了萍儿在跪求什么人,‘不要卖她’,最为可疑的就是赌鬼李全了,所以我就找到了李全常去的金宝赌坊。”
接着,洛寻风便把那天在金宝赌坊的事三言两语说了··……·“……就这样,我和李全便被送到了矿区,接下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这姓金的- yin -招太多,我真该在他炸/船之前狠揍他一顿的”·洛寻风一口气说完,才发现肃羽眸中已溢满了自责,青年拧着眉低下头道,“肃羽该死,连累了少爷,如果不是我,您就不会去金宝赌坊,也就不会被抓到矿区了……”说着,便想硬撑着站起。
洛寻风一手按住他,“坐好你以为我干嘛要和你说这个你怎么总是抓不住重点”·“……”肃羽看着洛寻风,不解道,“肃羽愚钝,请少爷明示。”
洛寻风张口欲言,忽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继而没好气的道,“自己想去,想不明白就算了·”·“……”肃羽皱眉想了一会儿,问,“少爷,我们还要继续追查矿区的幕后黑手吗”·“你想了半天就想到这个问题”洛寻风瞪了肃羽一眼。
“……”·“该解决的几件事都解决了·姓金的那天估计已炸得尸骨无存,官府在金宝赌坊只抓到一些喽喽,哦,有人指证了狱卒里暗杀王川的女干细。
这幕后黑手的线索基本已断,只能看看官府能否继续追查下去了,我们不必再- cao -那个心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是……”肃羽点头,眼睫忽然眨了眨。
“还想问什么”洛寻风看出他欲言又止··“萍儿姑娘的尸体……”肃羽道··“你放心,”洛寻风语气低缓下来,“我花了点儿钱,请人出面去官府领了萍儿的尸体,安排了下葬,李全的尸体也一并埋了,中间隔开了点距离。
下葬那天,阿睿还代你给萍儿墓上放了花·这次走的匆忙,以后如果有机会回溪林村,我再带你去看她·”·“希望萍儿姑娘下辈子可以投胎个好人家……”肃羽喃喃道。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店小二把饭菜送了进来,转身离开··“晚点小二会把药送来,先吃饭·”洛寻风坐回桌边道,他见肃羽没有动作,便自己拿起碗筷,筷子在几盘菜间饶有兴趣的挑选了一下,刚要搛起一块肉,就听肃羽道,“少爷,我想看看您背后的伤。”
洛寻风挑眉,扭头便见肃羽眸光戚戚,表情执拗而关切··“……”洛寻风放下手中的碗筷,轻叹了口气,挑眉道,“好吧,看完以后,就赶快吃饭。”
洛寻风背对肃羽褪下上身衣袍,露出浅麦色的肌肤,他穿衣时看着身形匀称修长,衣袍下却是一副健硕完美的身躯,肩背线条十分漂亮,肌肉微微起伏,充满阳刚魅力,却又不过分夸张。
此时一圈绷带绕在他前胸后背,绷带上没有血迹,只隐隐透出些泛黄的药膏颜色,看得出范围不小··肃羽伸手轻轻碰上绷带,洛寻风只觉后背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他脊背微动,背沟线条愈发挺直明显。
“就是一点烧伤,大夫说很快就会好了·”洛寻风开口打破了沉默··背后忽然“咚”的一声响动,那是膝盖撞地的声音,洛寻风眉头一皱,猛地转身,就看到肃羽已跪倒在地,上身下伏,双手无力的撑在身前。
“少爷……您罚我吧”青年声音颤抖,充满自责,双手在身前想要攥拳却无法握紧,“我……我没有保护好少爷,按山庄规矩,最少也得受刑鞭两百,少爷想要怎么加刑都好,肃羽甘愿领罚请少爷责罚”青年说着,身体愈发低伏。
他低着头,不知道洛寻风此时的表情,只看到那人的脚步在自己面前来回踱了两下,似乎有些烦躁··忽然,肃羽只觉肩上被人一抓,接着被打横抱起,天旋地转间,一下被扔到了床上。
“呃……”虽然床铺很软,自己被扔得也不算重,但是这点震荡,还是让重伤的肃羽浑身一痛,他赶忙咬牙忍住痛呼··下一刻,他听到衣带抽出的声音,紧接着自己的两只手被人抓住,并在一起向上一拉,手腕被衣带绕住栓上,衣带另一头被系在了床柱之上。
洛寻风上衣垂在腰间,精硕赤/裸的胸膛缠着绷带,自上而下俯视着他,表情咬牙切齿·他对肃羽道,“这么想受罚是吗今晚本就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就这个样子好好受罚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潭-为藕大大改ID! 2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 she -君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橙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7章 动情·阿睿在楼下吃完饭,上楼回屋,他的房间和洛寻风的房间之间隔了两间屋子,路过洛寻风房间时,阿睿刻意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此时正是吃饭、入住的高峰,时不时有人在楼道里走动,迎面而来的两人目光随意朝阿睿这边看了看,阿睿做贼心虚的避开目光,脚下不敢多停,走回了自己房间··夕阳余晖落尽,客栈华灯点起。
阿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到无所事事,他屏息听了会儿门外走道的动静,确定几乎没有什么来回走动的声音后,从床上一跃而起,推门出屋··他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洛寻风房间门口,将耳朵贴近房门,隐隐的声音传入了耳中——·一些暧昧的词汇传入他耳中。
肃羽的声音沙哑发颤,说着什么“不要”、“求您”,洛寻风则用着不容商榷的语气说道“不行,一定要”……·“风”阿睿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大喊着洛寻风的名字,猛地砸起门来,“开门,快开门”·屋里,洛寻风眉头一皱,面上带了不悦,他看着床上双手被吊在床头、身体蜷缩颤抖的肃羽,青年也在看他,隐忍倔强的表情中带着一丝脆弱,目光透露着不安和请求。
洛寻风一把扯下床头的衣带,将肃羽的手放开,再伸手放下帐子,然后迅速将衣服拉起一穿,边系衣襟边走向门口··阿睿还在用力砸门,隔壁房门开了下,有人朝他这边看了眼,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洛寻风拉开了房门,一把把阿睿拎进门口,蹙着眉道,“臭小子,你喊什么喊”·“你刚才在干什么”阿睿气愤的质问,他扫了眼屋内,看到桌上已经吃过的饭菜,还有里间的两张床,在放下帐子的那张床上看到了人影,他想要冲向床边,却被洛寻风伸手拦住。
“肃羽在休息,你就不要过去了·”洛寻风道··“什么休息我刚才都听到了”阿睿怒视着洛寻风道。
“你听到什么”洛寻风脸色一沉··“听到你说让他‘张开’、‘吞/进去’,还说什么‘疼就叫出来’……”阿睿说到后面,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洛寻风先是一怔,继而表情瞬间乱了,嗔怒道,“说什么呢你我、我刚才是在让肃羽吃药·”·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阿睿上下打量着洛寻风,上身衣服微微有些凌乱,下/身穿得整整齐齐,不像一下子就能穿好的。
他眼眸转动,面上还是带着怀疑··这时,床那边传来动静,洛寻风和阿睿一起向那边看去··就见肃羽已经坐了起来,隔着帐子仅能看到他的身影轮廓,两手撑着床沿,上身坐得挺直。
“阿睿,谢谢你来看我,我刚吃过药,现下有些困顿,就不和你多聊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哦……”少年垂下头去,忽然又不甘心的抬起头来,道,“肃羽哥哥,你不要怕,如果这家伙欺负你,我会帮你出头的”·“你闹够了没”洛寻风伸手去拎阿睿的衣领,把他提向门外,“没听到人家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吗”·“肃羽哥哥,你真的没事吗”阿睿扭头对屋里问。
·“没事,明天见吧·”肃羽道,声音变得有些喑哑··洛寻风把阿睿“请”到门外,对他挤出一个笑容,道了句“明天见”,一下把门关了起来。
几乎同时,床那边的身影摇晃着侧倒向一边··洛寻风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一撩帐子,伸手便将人拢进了怀里··肃羽的身体在他怀里抑制不住的微颤,脸色苍白中泛着青灰,颈部、额角青筋暴露,冷汗不停从脸上滴落,表情因痛苦而微微扭曲。
“阿睿走了吗”青年微阖着眼睛,声音近乎气音,刚一说完,便死死咬住下唇,若不这样,恐怕就会泄露出呻/吟,他的唇上沾染了过于明显的血迹。
洛寻风眉头深锁,道了声“走了”,说着一手贴上他的后心,澎湃的内力以克制的方式灌入肃羽体内,游走他的筋脉,帮他缓解疼痛··肃羽颤抖着睫毛,睁眼向洛寻风看去,幽深的眸子有些- shi -漉漉的,“少爷……不要浪费内力,我已经……好多了……”·“这叫好多了”洛寻风盯着他,突然撤了内力,肃羽鼻间一哼,闭眼猛地抽搐了下,咬住嘴唇想要缩起身体。
下一刻,伴随着洛寻风的斥责,绵柔的内力再度源源不断的涌入他体内——·“你存心想气死我是吗明知道自己每月毒发,到了日子也不提醒我,让我替你记着。
喂你吃解药比吃毒药还难,就知道请罚、请罚等你伤好了,不管是两百鞭、三百鞭还是四百鞭,看我怎么抽你”·“肃羽知错……”肃羽怔怔的看着洛寻风,眼眸中的倔强渐渐如湖水微澜、涟漪荡漾,化作脆弱和委屈。
“说你你还委屈了”洛寻风像是读懂了肃羽的眼神,皱眉道··“我……”肃羽眨颤着睫毛,垂眸道,“我……不想连累少爷受伤。”
“为什么”·“因为我要保护少爷……”·“这个我知道,”洛寻风打断他,“从我这求解药是你自己要求的,现在为什么又不愿喝我的血了”·“……”肃羽眸光闪烁,似有万千情绪,难以倾吐。
“为什么告诉我·”洛寻风放缓了语气,将肃羽向怀里又拉近了一分,两人脸贴得很近,洛寻风专注的看着肃羽,等待他的回答。
肃羽眸光幽动,慢慢抿了下嘴,低下头道,“因为……少爷受伤我会难过·”·洛寻风心头怦然一跳,看着一贯沉静清冷的青年,低敛着眉目小心翼翼的说出这句话,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语句,却让洛寻风感到面上一红。
“哦,”洛寻风道,“下次这么说不就好了……”·肃羽抬头,面带不解··洛寻风不自然的挪开目光,宛如青涩少年般带着一丝拘束。
“少爷,你的脸好红……”·“被你气的”洛寻风不去看他,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桌上看去,那里有个染血的空碗,他扭过头来,将肃羽扶到床上靠着床头坐好,因为撤了内力,肃羽脸上瞬间又冷汗淋漓。
洛寻风抬起左手,手腕处随意系了一块手帕,上面染着血迹,他很快解了手帕,将手腕递到肃羽嘴边,道,“再喝一点,刚才喝的还是不够·”·“……”肃羽闭着嘴,蹙眉摇头。
“张嘴,快张开·”洛寻风道··“我再忍片刻便好,少爷不要……唔……”肃羽说话间,洛寻风侧头在自己腕上用力一吸,倾身而上,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肃羽瞪大了眼睛,如果说上次毒发时月下的记忆宛如一梦,这次却是绝对的真切··洛寻风的唇舌带着血气的腥甜,触上肃羽干裂冰冷的嘴唇,他用舌霸道的撬开肃羽的唇,探入肃羽的口腔,温热的鲜血渡进肃羽口内。
肃羽鼻中发出一声轻咛,双手无力的扶上洛寻风的双臂,似要推拒却又不敢,洛寻风忽然抬起双臂,将肃羽一下抱进怀中,他的舌头开始在肃羽口中转动舔舐,不断攻城略地。
肃羽只觉血气上涌,头脑一片发闷,浑身的感觉都集中在唇舌之间,他闭起眼睛,不敢呼吸,被动的动起舌头,与洛寻风唇舌相缠··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肃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洛寻风放开了他。
两人唇上都染了一圈血,气息不稳·屋内烛光摇曳,气氛诡异中偏偏又带着一丝旖旎,古怪极了··洛寻风盯着肃羽的脸,青年苍白的脸上布满红晕,让俊秀的五官生动明艳起来。
洛寻风眸中流光一转,他不动声色的和肃羽拉开一点距离,一手捉住肃羽的手腕,去探他的脉搏··“终于好点儿了·”洛寻风道,说着松开了手。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肃羽脸上红晕久久未退,在洛寻风的手离开自己手腕时,手指微动,他看向洛寻风的左手道,“少爷,您的手……”·洛寻风抬手看了下,不以为意的“哦”了声,去包袱里取了伤药和干净的手帕,坐回床边,把手递给肃羽,道,“帮我包扎。”
肃羽帮洛寻风仔细涂了药膏,系好手帕,他双手还是无力,动作间微微颤抖,包扎得不快,洛寻风看着他鼻尖的汗珠,也不催他··包好以后,肃羽像是要确认一般,修长的手指在他腕上的帕子上来回抚了抚。
洛寻风呼吸一窒,猛地把手抽回··青年如梦初醒,抬头看他,眼神闪烁局促··“我去叫小二来收拾下,再打些水来洗漱,待会早点休息·我睡旁边那张床,你晚上难受的话就叫我。”
洛寻风边说边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第二日一早,马车跟前,阿睿的视线在面容疲倦的两人脸上扫过,洛寻风满头毛躁,看起来似乎比肃羽还要精神不济。
阿睿凑到肃羽跟前小声问,“肃羽哥哥,你们昨晚是怎么睡的”·“昨晚你走后没多久就睡了·”肃羽道··“我是说……”少年欲言又止。
“你是说什么”洛寻风一把把阿睿拉了过去,“小小年纪,脑袋里都在乱想些什么”·“我是说什么你肯定知道”阿睿扬头瞪他,“我已经不小了,早就长胡子了”·“长胡子有什么用,你没长个子”洛寻风低头看着矮他一截的阿睿。
两人目光相碰,简直要撞出火光··“少爷、阿睿,从昨天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肃羽在一旁又无奈又奇怪的问道··两人看向他,忽然脸上均是一红,异口同声道,“没什么”,然后又互瞪一眼,各自扭头。
阿睿去抓缰绳、捋马毛,洛寻风则扶肃羽上马车··肃羽道,“少爷,我来赶车吧·”·“等你再好点,就让你赶·”洛寻风道,不由分说的把他扶进马车里。
进到车厢,肃羽小声道,“少爷,阿睿还小,如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还请您多见谅·”·“他小我看他比你懂的还多·”·“…………”·洛寻风扶肃羽坐好,转身出了车厢,阿睿则放开马缰,跳上车来,和他一个错身,钻进马车内。
“肃羽哥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嗯,好多了·”·“风洛……风大哥真的没对你怎么样吧”·“阿睿,少爷待我极好,你莫要再和他斗气了。”
“我才没有”·两人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洛寻风坐在车外,眉峰一挑,手上缰绳一抖,“驾”的一声,马车便向前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这章前面的写法会更好玩些,但是擦边的玩笑写法也过不了审了,改成干巴巴的陈述了,过审啊啊啊啊·第28章 故事·天色已黑,山林中篝火冉冉,马车停在一边,马儿靠树休息,三人围火而坐,肃羽正在翻烤着串在树枝上的两只山鸡。
三人从清台镇出来又行了两日,便来到乾州境内,出云寨地处深山之中,进山需得走上一日多的时间才能到达,于是入寨前的最后一晚,他们便在山中露宿··肃羽自从醒来,除了第一天实在太过虚弱、行动不便,这几日已表现得行动如常,只是苍白的面色、额角时而沁出的冷汗,让身边人知道他仍在忍受着伤痛的折磨。
山鸡是洛寻风从山中猎来的,倒不是必须要吃,他们已事先买好了肉干和馒头,打些野味,只是让晚饭更加丰盛··虽然洛寻风命令肃羽近期都不要动武,打猎这种消耗体力的事情也不可以做,但青年明显对于“休养”缺乏概念,每每一副恨不得把所有活都揽过去的不安表情,硬是把收拾和烧烤鸡肉的活抢了过去。
也罢,洛寻风想,反正肃羽比自己会做饭多了··要说照顾主人饮食起居,倒也是随侍影卫的必修技能,不过若在山庄,一般用不到影卫做饭··回想起来,自己漂泊在外,早就没了心思太讲究衣食住行。
洛寻风生在江南,骨子里口味还是偏甜的,湘西这边菜式酸辣居多,萍儿虽然问过他爱吃什么,他懒得要求,后来萍儿帮他做饭也就多按自己拿手菜式来做了·自从肃羽接管他的饮食起居后,他也没特地提过要吃什么,青年却经常做到他爱吃的菜式,虽不说厨艺多精,但也颇为合口,后来连萍儿送的小菜也从酸辣口味变成了糖醋口味,感觉……是巧合了点儿。
洛寻风正回想着自己和弟弟洛寻丘喜好的菜式重叠度有多大时,忽然听到一声肚子的鸣响··“肃羽哥哥,还有多久能烤好我都饿了。”
阿睿略带撒娇的声音响起··洛寻风暗自蹙眉··“就快好了·”青年答··洛寻风看了眼阿睿,再看向肃羽,正好和青年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火光把肃羽的脸映得红彤彤的,他眸中有些淡淡的笑意没来得及收回,应该是被阿睿的腹鸣逗弄的,洛寻风看着他,不由微微弯了下眉眼,回应他的笑意·青年眨了眨眼,眸光微荡,继而忙把视线垂下,把烤鸡又转了几下,确认肉已烤好,便开始分给大家。
“肃羽哥哥,你烤的鸡肉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阿睿咬了一大口鸡腿,被烫得有些口齿不清,脸上一副满足的表情··肃羽对他微微勾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洛寻风在一旁挑了下眉,张嘴咬了口鸡肉,嚼完咽下道,“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们讲出云寨和圣女的故事吗”·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对,对。”
少年来了兴致,开讲他的故事——·“我阿姐叫上官月,是出云寨的圣女·”·出云寨的由来,有这样一个传说··相传在几百年前,局势动荡的前前前朝,这里的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一天有个少女在林间救了一条受伤的小白蛇。
几个月后,战火蔓延到小村庄,乱军放火烧村,就在村民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那条小白蛇出现了,它不停的暗示少女跟自己走,少女和其他村民跟着它,进入了一条地下密道,一路走进深山,来到了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于是,幸存的村民在山中重建家园、休养繁衍,人丁渐渐兴旺起来,就形成了现在的出云寨,寨子和山下也又逐渐恢复了往来··而小白蛇则一直留在寨中,最终长成了一条白色巨蟒,有它坐镇,寨子一直平平安安,寨里的人都把它当成守护神,给它取名“赤瞳”,那个少女则成为寨中第一任圣女,和赤瞳一起守护村子,平时做一些祈福占卜的事情。
“你们知道吗赤瞳身长百尺、头如鼎大,一张嘴能吞下一头牛,眼睛红得像血一样,除了我姐姐,它谁的话也不听·”阿睿说到兴奋处,眼眸放光,两手大张,在两人面前夸张的比划。
“咳,这故事和我听的不一样啊”洛寻风忽然道··“哪里不一样”阿睿问··“我听闻的是,少女救下白蛇,过了一千年,少女转世成为大夫,白蛇变成女子,两人在西湖边断桥相会,白蛇报恩。”
“你说的是《白蛇传》吧”阿睿本来准备认真更正洛寻风听说的版本,听到最后,发现他只是在插科打诨,不由把手里在玩的断草往他身上扔去。
“呵呵,”洛寻风用虚握的拳头在唇前挡了下,遮住笑意,转头去看肃羽,发现他正认真的看着自己和阿睿,竟然没有发笑··“肃羽哥哥,你快说说他,《白蛇传》和出云寨的传说根本就不像好吧”阿睿这时道。
“……”肃羽面色微窘,没有说话··“肃羽,你听过《白蛇传》的故事吗”洛寻风问··肃羽微微摇头,“肃羽孤陋寡闻,请少爷恕罪。”
“那《梁山伯和祝英台》呢”阿睿问··肃羽依旧摇头··“《牛郎织女》呢”·“……”·“《精卫填海》呢”·“……”·“啊,肃羽哥哥,你怎么什么故事都没听过啊小时候只要在镇子上看皮影戏都能看到啊,还有爹娘也会给讲故事啊。”
阿睿惊讶道··“……”肃羽微微抿了下嘴,还是摇了摇头··“好了,没听过就没听过,也不是人人都爱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洛寻风出声打断,“我也没听过……那什么《精卫填海》·”他说着瞄了肃羽一眼,肃羽正好也在看他,眸光微微一动··“对了,你们家是第一代圣女的后人吗”洛寻风用发问堵住阿睿正想再说的话。
“不是,”阿睿道,“出云寨的圣女是终身不能嫁人的,每一代圣女在年老时,从村子里的未婚少女中挑选出一个接班人,传授她相关知识,并让她得到赤瞳的认可,在其死后,下一任圣女便正式即位,当然,被挑选成接班人的少女不管是容貌、灵- xing -还是品格都是最优秀的”阿睿面露骄傲,忽然又闪过一丝忧郁,道了句,“姐姐被选为圣女虽然是好事,但也牺牲颇多。”
“牺牲了什么”洛寻风问··“不能嫁人还不算牺牲啊”阿睿道,“没有嫁人、生子的女子,人生是不完整的”·“噗……”洛寻风口中一块肉干差点喷了出来。
“少爷”肃羽赶忙递过去水囊··洛寻风摆摆手,对肃羽挑眉道,“我差点以为我三姑姑复活了,你前几年见过她么她最爱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风洛寻这个很好笑吗”阿睿在一旁气鼓鼓的道。
“抱歉,”洛寻风挑眉道,脸上的表情却和所说二字不太相称,“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和我三姑姑说出一样的话·”·“我也是听村里的阿妈阿婆们说的,以前我也和她们争论过,说她们嫉妒我姐姐,后来我又觉得,她们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一辈子不能谈情说爱,那该多寂寞。”
说着,阿睿偷偷看了眼肃羽··“呃……这事确实不好说,还是得看你姐姐自己的感受·”洛寻风捏起下巴道,“做圣女麻烦,爱上圣女更麻烦,不是有江湖故事,大侠爱上圣女,最后必须离开,左右门选一个走,要么生、要么死那个故事吗”·“什么……故事”阿睿怔道。
洛寻风看向他和肃羽,在两人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好奇,他嘴角一勾,道,“原来你们都没听过呀,那你们想听吗”·面前两人齐齐点了点头。
洛寻风清了清嗓子,开讲他的故事——·传说江湖中有一个大侠,风流洒脱、行侠仗义、轻功了得,身边百花缠绕,但他最后爱上了一个神秘圣/教的圣女,历经艰险,留在了圣/教,和圣女修成正果,圣女还怀了他的孩子,但是圣/教与世隔绝,大侠生- xing -自由,逐渐对这样的生活感到了痛苦,圣女发现他的痛苦,便主动提出让他离开。
要离开圣/教,需要从左右两个门中选择一条路走,一个是生路,一个是死路,就在大侠要选择的时候,圣女偷偷对他眨了下左眼……··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然后呢”阿睿捧着脸,急切的问道。
“然后故事就结束了,留给大家一个想象的空间·”·“啊怎么可能,大侠离开了吗还会回去吗我觉得圣女好傻啊”·“怎么傻了”·“圣女爱大侠的话,就应该尽力把他留下,两个人永远在一起,怎么能主动让大侠走呢”·“我倒觉得挺能理解圣女的,”洛寻风道,“她因为自己的身份,有不得不接受的命运,如果硬把大侠留在身边,现在也许是开心的,以后万一给大侠带来不幸呢与其这样,不如放手让人走,让大侠去找到更适合自己的生活。”
说着,他抱起臂,目光望向火堆··“有情人不能在一起,一点也不好,两个人应该同生共死啊”阿睿道··洛寻风看了眼阿睿略带稚气的表情,勾唇浅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酸楚和无奈。
“肃羽哥哥,你说呢”阿睿把头转向肃羽,见肃羽正盯着洛寻风的侧脸,目光深沉··“说什么”肃羽好似才回过神来。
“有情人是不是应该同生共死”·“……”·洛寻风听阿睿这么问,也把视线看向肃羽··青年坐在火堆旁,身姿挺拔,黑发高束、五官俊秀,火光在他身侧跃动,他抬眸与洛寻风对视了下,幽深的眸子里清晰的映出洛寻风的倒影。
然后他垂下眸子,低声道,“我觉得,只要能守在一个人身边便够了,有危险的时候挡在他身前,需要赴死的时候为他而死,能够护他周全,自己死而无憾·”·洛寻风瞳孔倏然一扩,鼻翼微颤,把目光挪向了一边。
“呃,我觉得这样还是没有同生共死的好·”阿睿挠了挠额角道··洛寻风猛地深吸了口气,对阿睿道,“你是故事看多了吧,那都是半真半假的。
我估计呀,出云寨的巨蟒,除了体型巨大,要是没有传说,也没什么神奇之处·”·“才不是”阿睿冲他道,“赤瞳身上有一处宝藏,是他的前额鳞,据说可以塑经脉、解百毒,我们寨子曾经给当今圣/上上贡过一片”·说完,他猛地捂住嘴,小心翼翼的看着洛寻风和肃羽,问,“你们不会告诉别人吧”·“呵,传说之言,我可不想乱说惹人笑话。”
洛寻风笑道,“若是真的,你们寨子还不早靠那宝物发家了”·“是真的”阿睿道,“听说圣/上后来把那片鳞赐给了镇远将军,将军在边关作战,中了西域奇毒,就是靠这个解的。
但是若从赤瞳蜕下的皮上取鳞,是没有效果的,必须是取它正常鳞片·没有人能强行取鳞,当年进贡的那一片,是前任圣女替圣/上斋戒祈福七七四十九天,赤瞳主动蜕下的,所以是非常稀有的。”
“这么神奇”洛寻风摸起了下巴··“嗯,”阿睿点头,“虽然我们不怕有人抢鳞,赤瞳自会收拾他们,但是也不想徒增麻烦,所以我跟你们说的事情,千万不要乱传。”
“一定”洛寻风点头··“放心·”肃羽也在一旁道,他看向洛寻风,恰巧见他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肃羽不由暗暗蹙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久等啦,我来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 she -君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浅斟低唱 45瓶;灼灼 20瓶;米橙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9章 入寨·第二日一早,由肃羽驾车,马车沿山路而上,行了小半日,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桃花林,枝头花开正盛,风中落英飞舞,地上芳草萋萋,马车行在其中,如同进入粉色雾海。
“这片桃林,还真有点《桃花源记》的感觉·”洛寻风撩起车厢窗帘,将头探出车窗欣赏美景,眼见着有花瓣随风飘落,他伸出手来,接住了一片花瓣。
“当然,跟你说了,出云寨就是片世外桃源啊·”阿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洛寻风看向车前,看到肃羽瘦削的背影,青年正在专心赶车,目不斜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将洛寻风掌心的花瓣吹起,向前吹去,就在经过肃羽身侧的时候,青年忽然斜伸出手,就像下意识一般,将那花瓣轻巧握住·他微微收回手,摊开手掌,很快,那花瓣又被风吹了起来,肃羽放下手,扭头向后看了一眼,他仍是一副淡然表情,苍白却俊俏的面容与四周的桃花相互映衬,就这么撞进了洛寻风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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