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养崽失败后 by 浪棠(6)

分类: 热文
权臣养崽失败后 by 浪棠(6)
·萧让是撺掇朝臣向他逼婚·朝臣们胆小怕事,这才有了布帛这出··云歇想通来龙去脉,又气又觉得好笑,狗东西怎么这么能耐呢·管家识字,略略扫了眼,喜笑颜开,心里话下意识就说出了口:“百姓当真明事理此实乃众望所归”·陛下怀了云相的孩子,云相娶他本就是理所应当。
云歇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管家顿觉脖子一凉,赶紧赔笑,过了会儿,小心翼翼地问:“相国为何不愿与陛下共结秦晋之好”·“……没到那地步。”
云歇微微有些不自在··管家震惊地瞪大眼:“都有喜了还没到那地步”·云歇恼羞成怒:“我说没到就没到你哪那么多废话”·管家立即噤声,心里嘀咕了句,云相最近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云歇将布帛的事暂时搁置,也没太放在心上,他想着萧让胡闹归胡闹,他得做个正常人··-·云歇心里乱,打发走下人,在长廊末端的亭子里一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下着棋。
萧让来时便见他这幅凝神苦思的样··风和日丽,云歇衣裳也少穿了些,身影显得越发绰约,半张在柔软长发下若隐若现的脸秾丽又盎然·长眉横斜入鬓,唇色薄润诱人,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萧让眼神示意外头伺候的人噤声退下,自己上了玉白台阶··云歇心不在焉,陡然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下人来倒茶,也没在意,直到闻到了熟悉的蚁沉味··云歇心倏地跳了下,下意识站起掉头就走,却被萧让拦住去路。
萧让这回不想让人再跑了,将人抵在亭边朱红色的柱上··“有人……”云歇怕被下人看到,恼羞成怒地去推他胸口,却被萧让握住了手。
萧让黑如点漆的凤眸里带着几分醉人笑意,在云歇耳畔沉声道:“相父,您是不是……喜欢我”·云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僵硬。
萧让莞尔:“我想了这几日,想清楚了,从前您不知道我对您的心意,所以总生气,那日我言明后,您却开始躲着我,一边对我好一边躲着我·”·云歇心跳得七上八下,避开萧让过于灼热的视线。
萧让见他不说话,心下越发确定,缓缓道:“您若是不喜欢我,大可一口回绝,照您这- xing -子,拒绝起不喜欢的人来,怕是要多绝情有多绝情,傅珏便是个例子,毕竟您一贯潇洒,用这理由回了爱慕者,再合适不过。”
“可您没有拒绝我·”萧让轻笑出声,愉悦异常··云歇在这声令人耳热的笑里心慌意乱··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我先前觉得,您躲我,便是拒绝,想来不是,您分明最恨不清不楚,若真要拒绝,也会言明再三,断得干干净净。”
云歇听到这,眼底溢出些许惶恐,厉声呵斥:“别说了”·萧让却捻起他下巴,逼他看自己,吐字极清晰,一字一字缓缓道:“您躲我,恰恰证明了……您心里有我。”
萧让眉宇间独属少年的锐意撞进了云歇眼中,那句话则深深扎进了他心里··云歇一瞬间有点虚脱,他自己还没想明白,萧让却先摸透了他··惶恐消失不见了,徒留释然和轻松。
云歇突然觉得,被萧让知道了,原来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萧让笑得晃眼:“您舍不得拒绝我,又心有顾虑,抑或不知该怎么回应我,所以才躲着我,想拖着,等自己想明白,再做慎重的决定,对么”·云歇不语,白皙的脖颈上漫上薄红,眼里有潋滟的光剧烈动荡,呼吸微微急促。
萧让好像理解他的相父了··不拒绝就是默许,不说话就是默认,真生气了一个表情都懒得给,假生气了才会骂他教训他··云歇眼见远处书童端着茶盘过来,瞬间回神,恼羞成怒地挣扎:“放开”·他们在柱子后,书童转个弯换个角度就能看见。
萧让顺着他视线望去,又迅速收回,倏然凑近,小声蛊惑:“相父承认我就放开,不然……我就亲您·”·“当着他们的面儿亲您。”
萧让补充着,视线落到了云歇薄润诱人的唇上,眸光深了些许··“你”云歇咬着唇,整张脸憋得通红,终于在人就要过来时,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萧让眸光震荡,心花怒放,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云歇……点头了·云歇趁他发愣的当口挣脱他,坐回了棋桌边缘的凳上,低敛着眉目,脸如火烧。
书童走上玉阶才发现立在柱后的陛下,当即诚惶诚恐地跪下··萧让终于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随意朝书童摆了摆手,让他下去,转念一想,当着云歇的面儿又叫他回来,解了腰上缀着的玉丢给他,笑道:“赏你的。”
垂眸的云歇蓦然睁大眼,羞愤欲死,连耳根都红了起来··书童一头雾水,看看低头不语的云歇,不敢忤逆陛下,领完赏在亭外不远处候着等候吩咐··萧让坐到对首,尽量温声道:“朕陪相父下棋,相父陪朕说说话”·脸上温度稍稍下去,云歇冷着脸一声不吭地替他收棋子。
萧让执黑,落了子后,沉声道:“相父,您有何顾虑”·云歇跟着下··萧让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珠圆玉润的白子被他用两根修长莹白的指捻着,落下时一声脆而不刺耳的声响,悦耳到能撞进人心里。
云歇不说,萧让便猜:“可是年岁”·云歇落子的手顿了下,萧让便知猜对了一部分··云歇平复好心情抬眸:“萧让,九岁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这个年纪,小事可以糊涂,大事必须清醒,否则会后悔莫及。”
·萧让却轻笑了声,不以为意,又下了一子,道:“相父不知,人人都想重回年少,只有朕日日夜夜想长大,恨不得三天当一天过,五年当三月过。”
“为何”云歇下意识问··萧让抬眸深望了他一眼,但笑不语··云歇突然就明白了,心头一阵发热·如果萧让都不觉得是问题,他还有什么可在意的·他出神的刹那,萧让又下了步暗藏杀机的棋。
云歇回神,并未注意到他那步棋,语气尽量平淡道:“我们不般配·”·各种意义上的天差地别··“谁说的”萧让眉宇间倏然郁结着戾气,让他显得有些- yin -鸷。
“那相父觉得和什么样的相配”萧让顿了顿,轻嗤一声,“是楚剑清那样连简单的一句喜欢都说不出口的窝囊废还是傅珏那般掺杂着利益动不动就脱衣服的他们哪个比得上我”·云歇大睁着眼看他,一瞬间有点喘不过气,他没想到萧让什么都知道。
“谁敢说半句不般配,朕便要了他狗命·”萧让说这句时眼中杀气要溢出来··云歇嘴角微扬了扬··萧让冷静下来,又下了一子,沉声道:“相父若是忧心我,那大可不必,相父以为我是涉世未深把谁都当宝,其实……”·云歇抬眸看他。
萧让笑得眉眼浅弯:“其实我是千帆过尽只觉得那一个好·”·他没有说谁,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云歇脸上··云歇心头突然塌了一块,掩饰般又下了一子,看了会儿棋局,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落了下乘,大势已去。
“我输了·”云歇也不耍赖,直言道··他在萧让的步步为营下输了··“相父没输·”萧让笑,在云歇诧异错愕的目光中,将棋局上的棋子全部拨到了地上。
清脆凌乱的响声此起彼伏,棋子飞溅,有的顺着玉阶滚了下去··萧让就在这声响中,哂笑道:“棋局有输赢,朕和相父间没有,如果有,那一定是朕输了。”
云歇觉得萧让真的长大了,甚至比他知道该怎么喜欢人··云歇的心前所未有的跳动··萧让道:“相父,我们试试好么”·云歇微有些喘不过气,仍冷着脸,耳根却通红。
“试恋爱”云歇问,握着青白茶盏的手微微发抖··萧让眼里藏着点得逞的笑意:“试结婚,您娶我·”··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云歇:“……”·他只听说过试婚。
作者有话要说: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刚好写到这,特别特别开心·像是一段的终结,另一段的开始··祝宝宝们新年快乐··留评随即发小红包,明天你们就看我的文两年了哈哈哈哈。
第65章 ·“不行·”云歇一口回绝··试结婚哪有人一上来就这样的·太夸张了··书童就要上来收拾棋子, 萧让给他使了记眼色, 他立即战战兢兢地带着人退下。
萧让将已行至阶上的云歇拉回, 不由分说圈在怀里, 不依不饶:“有何不可”·云歇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又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是个人都不会同意好么”·离得近, 云歇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萧让鼻翼,让他霎时有些心猿意马。
云歇以前有用当季花熏衣的习惯,每个时令身上的香气都不同, 春日大多是西府海棠,香意浅淡独特, 夏季则是茉莉, 清又馥郁,秋日冬日各有不同, 新奇又别致, 勾的人心尖发痒。
不过自他怀胎后,似乎是怕这习惯对胎儿不好, 便停了熏衣, 萧让却觉得那香仿佛浸到了骨子里,若有若无, 撩人异常··“放开·”云歇见他久久不语,象征- xing -地推了两下。
萧让这才回神,掩饰地轻咳两声,道:“相父,您先别急着拒绝, 我问您,照我们这样下去,总有一日会成婚的,对么”·云歇没想到他会想那么远,那么自信,心下微惊,垂下眼道:“……或许。”
他不敢说的太满,他到这年岁了,见惯了人事的分合聚散,不像萧让那么年轻,敢轻易就说“千帆过尽”、“永远”这样令人动容生羡的词。
很多词大概只属于意气风发的少年··萧让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早晚都要成婚,早些又有何妨”·云歇差点被他绕进去,脸黑了黑,推开他:“这不一样,真走到那步再说。”
“那万一等到孩子生了也没走到那步呢”萧让陪着他下台阶··云歇神情淡淡:“那就等孩子生了之后再说·”·“相父,您同我成婚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此举的初衷也是为了孩子,你我都想保护好他,让他不受一点非议伤害。”
云歇微抬眼看他,似乎略有所动··萧让笑里藏着几分戏谑,凑近道:“而且相父你就忍心我未婚生子吗”·云歇:“……”·萧让煞有其事地补充:“刚加冠就怀了相父的孩子,大着肚子为天下人耻笑。”
云歇真想问问他哪来的脸,别过脸不看他,继续往前走,稍稍松口:“那就过几个月再说,在你生孩子前娶你,就不算未婚生子·”·萧让顺势而下,微微一笑,追问:“那您那时大着肚子怎么娶我”·云歇脸腾得就红了,怒道:“那也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没等云歇快步远离这混蛋,萧让一手扣住他腰,朝他肚子探手··“别……”云歇知他想干什么,慌乱地叫了一声,萧让的指尖却还是触到了他的肚子。
云歇为了掩人耳目,衣裳挑宽松的穿,他本就瘦,腰带只要不系紧,旁人半点瞧不出来··可用手触还是能明显感觉的到,那里是微微突出的,有弧度的··就是不一样了,有个小生命在缓慢生长。
萧让的手并未长久逗留令他难堪,而是转而亲昵温柔地虚搂着他的腰:“而且相父要面子是不是,到时候肚子大了可就不好看了,这时娶我,意气风发,徒惹人羡·”·云歇拨开他手:“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
萧让只含笑望他··又过了会儿,云歇挑眼看他:“只试婚,不行和离那种”·萧让见他彻底松口,忙点头:“不行和离。”
心里却在想着,他不会让云歇觉得他不行的,各个方面··云歇瞥他:“我再强调一遍,我答应完全是为了孩子·”·萧让从善如流点头:“我也是为了孩子。”
心里却补了句,还有怀孩子那个··云歇和萧让达成一致意见后,还有点不放心:“我声明下,这事的- xing -质归根结底是假结婚,不代表我需要——”·对上萧让的脸,后半句云歇一时说不出口了。
萧让不明白:“需要什么”·他怔了下,瞥见云歇泛着薄红的脸颊,灵光乍现,笑里有几分恶劣:“不需要予取予求履行床榻上的义务是不是”·他笑声微微低沉,光天白日说出这话,令脸皮薄的云歇有些无地自容。
云歇神情淡淡,剜他一眼:“知道就好·”·“没问题·”萧让答得没半点拖泥带水··心里却在想,人都是自己的了,还怕没那些·云歇狐疑地扫他几眼,有些出神地想,他似乎和萧让呆久了,自己的心态也变得年轻起来,竟然能接受试结婚这种旁人听上去要咋舌的提议。
他也开始有点疯狂··云歇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略一思忖道:“既如此,我这几日便找媒婆提亲,商量着挑个黄道吉- ri -你嫁过来·”·萧让有点不甘心:“真嫁嫁您府上”·云歇挑眼:“有问题”·萧让眼里藏了几分小希冀:“皇宫那般大,何不在宫里成婚”·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云歇似笑非笑,他知道萧让那点小九九了。
在宫里成婚,嫁的人就是自己了·萧让想忽悠他嫁给他··这般向他逼婚,哪有那么好的事,总该让他吃点亏,不能让他尽如意··“你看着办,我也不是非成婚不可——”云歇转身欲走。
萧让立即道:“朕下嫁”·心里却补了句,朕入赘··云歇顿住脚步,背对着他,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挑,显然颇为愉悦··他收敛了笑意转过身,神情淡淡地说:“自备嫁妆。”
萧让嘴角微微抽搐了下:“……知道了·”·心里却补了句,聘礼·所以他要准备丰厚的聘礼··萧让抓住机会:“相父我都这样了,您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个要求”·“你说。”
云歇坐在长廊边,抬眸等待他下文··萧让朝他眨眨眼:“您能不能把您那个妾室给休了”·云歇:“……”·“不休也成,”萧让脸不红心不跳,微微一笑提议,“您想不想看我宅斗”·云歇:“……”·云歇觉得,萧让如果是个女人,肯定是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沉静自矜大度端庄,实际辣手催胎、祸乱后宅那种。
还真有那么点皇后意思··萧夫人·云歇心里轻啧了声,开始遐思萧让面上唯他是从的日子··云皇后·萧让在心底默默畅想,已经入赘了,八字有一撇了,让云歇当他皇后也是早晚的事。
二人各怀心思,一拍即合,云歇懒懒抬眼:“回去等着吧·”·作者有话要说:阿越:……·第66章 ·萧让走后, 云歇叫管家去叫阿越过来。
管家意外地瞪了下眼, 他原先以为越美人被陛下打了孩子, 是受害的一方,云歇或多或少都会因愧疚怜爱而厚待他, 可相国却对他不闻不问,极为冷落, 连象征- xing -的赏赐都没有。
管家原以为越美人彻底失宠了,现而今相国却突然叫他……·莫非是终于想起他来,想要补偿·阿越这几日表面卖惨生无可恋, 实际过的舒坦得很,将萧让赏的能吃的吃了, 能花的花了, 泄愤一番, 贼逍遥快活。
他来时见厅内有旁人,前一秒还极散漫,下一刻立即神色黯淡,痴痴地望着云歇,眼里希冀的光闪烁:“老爷,您原来还记得阿越·”·云歇脸黑了黑,眼都没抬, 问:“你对未来有何展望”·“展望”阿越一怔,随即轻眨了眨顶漂亮的眼,暗送秋波,“阿越只想为老爷生儿育女, 只盼老爷不嫌弃——”·云歇额上青筋跳了两跳,忍无可忍打断,轻掠他一眼,淡淡地说:“你可知,好男儿志在四方。”
边上的管家一脸呆滞,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相国这是何意突然跟自己能怀孕生子的男妾说要志在四方这跟同上了年纪的自己说要努力开枝散叶有什么分别·阿越瞥了眼老管家和周围伺候的仆役的神情,才确定自己没听错,小心翼翼道:“老爷这是何意”·云歇莫名有点心虚,面上不显:“你只需回答我便是,譬如若你没被作为投降之礼献上,你想做什么”·阿越只想混吃等死,但看在云歇的面子上,还是努力地想了想,不确定道:“我小时候曾想过自己经营店铺,赚花不完的银子——”·云歇大手一挥:“本相允了”·阿越满脸难以置信:“”·云歇理了理衣袂站起,叹息道:“是本相错了,男儿当自强,岂能局限于后宅”·他用激赏的眼光上下扫视柔柔弱弱的阿越,痛心疾首道:“我竟是糊涂,像你这样的男子汉,又怎甘心当笼中的金丝雀,为人所投食亵玩”·阿越一脸懵逼,忙道:“我愿意”·云府的生活清闲又舒坦,云歇又叫人好生伺候他,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他有什么不满意的·云歇摇摇头:“你分明在骗我,我曾多次在你眼中看到对碧海蓝天的渴望。”
”阿越很想拿面镜子照照眼睛··“我真的愿——”·云歇叹了口气:“嘴会撒谎,眼睛不会,你不用再掩饰。
我折你羽翼将你拴在身边,现在悔了,想好好弥补你·”·阿越:“”·他表叔怎么突然不说人话了·云歇淡瞥管家一眼:“你去把铺子的地契拿过来。”
管家忙应下,小半盏茶功夫回来,手里拿着一叠地契··云歇接过,朝阿越招手,示意他过来,极慷慨地数出不少地契,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一脸懵逼的阿越手里,语重心长道:“这些以后便都是你的了,任你处置。”
阿越有点贪财,握着一沓地契,还小雀跃了一下··云歇趁他愣神的当口,朝他浅浅作揖,垂下眼,双手奉上信笺··阿越被他这动作惊到了,忙道:“使不得”·云歇摇摇头,沉声道:“从此海阔任鱼跃,天高由鸟飞。”
阿越茫然地接过信笺,看到了信封上的两个狷狂大字——“休书”··-·第二日,帝京的茶楼里,各桌都在议论同一件事··“你听说了吗,相国府上的越美人可真了不得没了孩子半点意志消沉的样都没有,竟有富甲一方的大抱负”·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同伴喝了口茶感叹:“先前我们倒是小瞧他了果然人不可貌相,越美人虽听说生得柔柔弱弱的,却未承想心有大志”·一桌的人纷纷表示附和。
有人又道:“云相竟一封休书放他走,何其大度宽容,令我等惊叹汗颜,这人世间若好聚好散能像这般,该少了多少怨偶仇敌”·“是啊是啊……”·他们还没八卦尽兴,只见门外兴奋地跑进来来,又带来了更劲爆的消息:“快去布告那儿看云相竟破天荒地写了罪己书,派府上人于各处张贴,云相还说要……”·那人话未说完,乌压压的人群便迫不及待地挤出了门。
众人拥在布告栏前,有识字的显摆地解释道:“云相说,他早年浪迹花丛、游戏人间,乍然细思,深悔矣,他年近而立,仍是孤家寡人,如今想回头,过那如寻常百姓般平淡是真的日子。”
众人哗然,云相这是要浪子回头了·那人继续道:“他回忆往昔,薄了不少恩情,还罔顾他人意愿强取豪夺,幡然醒悟之余,这才放本就是雄鹰的越美人高飞,同时他也表明他……”·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们先前还在诧异云相怎会突然改了态度放越美人走。
解释那人轻咳两声,示意众人安静,喜形于色道:“云相竟言,他已求得陛下宽宥,与陛下破镜重圆,不日将与陛下永结秦晋之好”·众人纷纷呆若木鸡,几秒种后,人群里爆发了源源不绝的欢呼。
云府的马车刚好经过布告栏前·车上的阿越就在这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咬牙切齿地默默揪着地契··他恨不得把这地契撕成雪花,念及它们的价值,又实在舍不得,忿忿地将一沓皱巴巴的地契往边上一摔。
阿越觉得自己良心都喂了狗·他之前觉得小皇帝不是好东西,所以才竭力阻止他表叔跳火坑,结果是他太天真,他俩一个是火坑一个是水池,都是坑,深不见底,般配的很,只有他不长眼的夹在其中水深火热。
所幸的是云歇最后还力挽狂澜拯救了下他原本一塌糊涂的名声··也算给他还留了份面子,要不然真的是先流产后被休··-·照云歇的想法,反正是假成婚,一切从简办了得了,无奈萧让不肯,他又是娶的那一方,只能兢兢业业地准备着。
这两日到了问生辰八字占卜凶吉的步骤,云歇领着个精于此道的民间人进宫,一路上嫌太沉闷,问:“这生辰八字真有讲究”·“当真”那人满脸堆笑,开始说城南张姓女天煞孤星的命格,一嫁进去就克死了丈夫,又说八字不合硬要在一起,轻则家宅不宁,重则有血光之灾。
云歇听他说的天花乱坠,报了两个生辰八字,道:“你算算”·云歇以前就不太信这些,后来因为四有五好局的缘故,更是将其划入无稽之谈,可一想到这事儿跟他和萧让有关,就特别想知道。
“这是相国和陛下的生辰八字”·云歇轻“嗯”了声··“陛下和云相定是天作之合——”那人阿谀着,垂下眼算了算,剩下的奉承之言霎时噎在喉咙里,肉眼可见地脸上开始冒虚汗。
“怎么不般配”云歇瞧他脸色心中便有数了,他其实不太在意这个,却莫名有点酸··那人支支吾吾好容易酝酿出来要说他们之间哪里哪里相克,云歇睨他一眼:“不想听。”
那人在背后抹了把冷汗,云相实在是太喜怒无常了··等承禄通报完都要进殿面圣了,云歇却脚步一顿,倏然回身,叫那占卜八字的到一边,懒懒道:“你听着,待会儿按流程走,八字报完,你就说我俩是金玉良缘,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歇想着,他反正不信这些,也懒得让萧让知道了多费神··而且传出去民间知道他们八字不合,云歇怎么想怎么不乐意··那人慌慌张张就要跪,颤着声:“小人不敢欺君”·云歇扶起他,稍显不耐地蹙眉:“陛下不知道就不存在欺君一说。”
那人认命地应了声,跟云歇进去··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八字已经报完,云歇都给那负责占卜的使眼色了,萧让突然出声:“相父,朕不信这些,您也不信这些,要不算了。”
云歇纳闷:“不是你说要每个步骤都齐全的么怎么临时又变卦”·萧让轻咳两声掩饰,看那占卜之人:“罢了,你说结果吧。”
他想了想,忍不住看着云歇又道;“相父,结果你我听听便好,莫往心上去·”·承禄在旁边悄悄叹了口气··他家陛下早两年偷偷找人替他和云相算过,陛下当时听完脸白了白,显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云歇不疑有他,朝那占卜之人挥手··那人又开始一通天花乱坠,然后倏然高声恭贺:“陛下和云相乃天造地设的一对”·萧让表情空白了几秒。
·他是明明确确知道结果的··那人说他天克云歇,但云歇命硬,说不定能化险为夷,他即使不信这些,当初也沉闷抑郁了许久··若是云歇克他,那话他半点不会往心上去,他命大,也巴不得云歇来克他,可结果是他克云歇,萧让不想云歇出半点闪失。
可叫他仅因八字就放手,也绝无可能··云歇懒懒坐着,等萧让笑,却发现萧让直勾勾地开始看他··“你看我作甚”云歇不自在地搁下茶盏,甚至以为自己暴露了,一偏头,发现承禄神情也有些奇怪。
萧让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缓缓道:“相父,我们天造地设·”·云歇若无其事,淡淡地说:“我也听到了·”·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脸却微微有点红。
云歇转移话题:“婚服京里绣娘正通宵达旦地赶,你有什么要求么”·萧让略一思忖,再抬眸时,眼底藏着几分微不可见的笑意:“有。”
“什么”·萧让视线在云歇秾丽的脸上游弋片刻,稍稍挪开,问:“让儿的婚服是和样式”·云歇不明白他的意思:“和我的一样。”
萧让摇摇头,面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一闪而过:“我不喜欢那样的·”·云歇诧异:“那你要什么样的”·萧让瞥他一眼:“让儿既是嫁,想要有盖头那种。”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云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面色僵硬,表情一言难尽:“你认真的”·萧让欣然点头··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宝宝问,文不长,大概三十万出头就完结了,正文还有几万字。
最近考试周,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但会努力更,么么··第67章 ·皇帝下嫁在大楚朝可以说是破天荒头一桩, 百姓感叹云相人生赢家的同时, 纷纷对合婚抱有最大的关注和热切。
定下了婚期,就在二月初六, 前一天晚上,云歇在酒楼里宴请几个相熟多年的朋友··小二上了菜, 奇珍佳肴,色香味俱全··“叫不叫女人作陪”谢不遇懒懒坐着,随口一问。
没人答复··他扫了眼桌上几人,楚剑清是有名的木头,傅珏则高风亮节, 和酒色半点不沾边, 现在连唯一志趣相投的云歇都要成婚收心了··谢不遇不死心, 试图引诱云歇,戏谑道:“明日之后就要守着那一个过日子了,今日不快活快活么”·他轻啧两声,轻推了下云歇:“娶个皇帝回家乍看上去挺有面子的, 实际呢, 以后想纳妾都难。”
“谢谢,”云歇面无表情地拉开他的手, “不纳妾·”·谢不遇挑了下眉,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他铁定不信,毕竟这世上家花哪有野花香,再美的人儿, - cao -多了也腻,总该换换口味的,不过这要是换了云歇,谁知道呢。
“算了算了,没意思,当我没说·”谢不遇深感无趣··楚剑清闷了会儿,倏然抬头:“阿停,你当真考虑清楚了小皇帝或许……并非良人。”
云歇心下纳闷,挑了挑眉:“如矢,你从前不是最喜和我强调责任二字么,怎么如今小皇帝都怀了我的孩子,你却似乎要劝我莫娶他”·几人纷纷看过来,楚剑清沉默片刻:“阿停,小皇帝并非表面那般纯良无害,实际心机城府颇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怕你被他算计,同床异梦。”
云歇微蹙了蹙眉,问:“你知道什么”·“你可记得他幼时你曾叫我教他武艺”楚剑清回忆道,“有一- ri -你来练武场寻我,等结束了一道回去,当时我正教他练剑,他前一刻还动作自如,下一秒却意外割伤了手。”
云歇不解:“嗯,我记得,有什么问题么”·“你不懂武,那种情况下割伤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先前只是有点怀疑,结果你抱他回去包扎的时候,他下巴抵在你肩上看我,他在冲我笑。”
谢不遇轻啧:“他那么小都会护食了”·认识云歇那么多年,楚剑清和云歇间怎么回事他还是知道点的·他没想到小皇帝那么有趣,还会使苦肉计。
云歇嘴角不听话地扬了扬,立马绷紧··楚剑清继续道:“然后应是去年,我从边关回来,去你府上找你,那时春困时节,阿停你趴着睡着了,小皇帝就趴在你对面直勾勾看你……”·“什么”云歇抬眸追问。
楚剑清有点尴尬:“用手玩你睫毛·”·云歇脸腾得红了·所以除了他自己,他身边人都能看出小皇帝对他有别样的心思么·他努力维系面上镇定,淡淡地说:“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沈明慈姗姗来迟,被人引进,满脸歉意道:“府上下人突发疾病,我便去看了看,这才耽搁了·”·“无事无事,”谢不遇提起酒壶要替云歇倒酒,“没想到阿停你是我们中最先娶妻的,我敬你一杯。”
云歇按住了酒壶:“戒了·”·“戒了”谢不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随即又道,“不打紧,就这一杯今日非比寻常,咱几个难得齐聚,你明日又要娶妻,自是该破戒一次,一醉方休”·云歇心思疾闪想着怎么拒绝,边上知晓内情的沈明慈轻咳两声:“我前些日子替他诊脉,他肝火稍旺,脾胃不适,不宜饮酒。”
“原来如此·”谢不遇顿时不再劝··一场宴几人心思各异,却还算其乐融融,临结束,云歇正准备回府,被沈明慈拉到一边··沈明慈又关上隔间的门,确定屋内再无旁人,才拽着云歇手压低声音问:“孩子是小皇帝的”·云歇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明慈自顾自地解释:“我前段时间去了祖籍家乡一趟,刚回来没两天便听说你要娶小皇帝了,当时就想找你问这个,可你当时忙着张罗,我便一直没找到机会·”·云歇拨下他胳膊,神情淡淡缄默不语,沈明慈便心里有数了,暗道萧让是捡了大便宜,抱得美人归。
云歇坐下来喝茶,沈明慈坐到他对面,因为担心云歇,不依不饶地追问:“那阿停你之前发情的症状可明显”·云歇喝茶的手顿了下:“……还好。”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沈明慈松了口气,认真道:“这样也好,如今婚娶,若是有不适,他还能替你纾解一下·”·“……”云歇尴尬地白他一眼,“沈太医,您能不能别说那么大声又表情严肃”·云歇从容替他沏茶:“而且我们是为了孩子假成婚。”
“假的难怪我说你怎么突然就准备迎娶他了,”沈明慈抿了口茶,试探道,“那是仅维系表面,没有房事那种”·云歇尴尬到头掉,在沈明慈澄澈又饱含好奇的目光的注视下,莫名有点心虚,冷声否决:“……肯定没有。”
“你个大男人,没事问这些做什么”云歇怕接受拷问,搁下茶盏站起来准备走··“竟然没有,可惜了·”沈明慈小声嘀咕了句,但无奈房间里实在安静,这句“可惜了”愣是落进了云歇耳朵里。
“你”云歇恼羞成怒的当口,沈明慈忙笑着解释,“我在大昭游历过,听当地人说,他们发情时适当的行房,有益身心和胎儿健康。”
云歇再也不想和太医说话了··-·二月初六,黄道吉日,也是皇帝下嫁的日子··吉时快到,云歇立在张灯结彩的府门前等着萧让过来,聘礼先行,云歇看着那抬着一箱箱东西的队伍绵延数里,嘴角微微抽搐,甚至怀疑萧让把整个小私库都搬过来了。
萧让就算嫁过来,也不可能真住这,他府邸虽在内城,离皇宫仍是相去甚远,萧让要在此处理政务极麻烦,云歇也不敢想象和萧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若真朝夕相处片刻不离,他怕自己早早被气死了。
御道两侧百姓排得水泄不通,宫里侍卫努力地维持着秩序··百姓们第一次近距离观摩云相真容,纷纷惊艳到瞠目,感叹世间上竟有这般美貌的男子··他一身华贵鲜艳的婚服,衬得五官越发秾丽无双,面部轮廓秀气却半点不沾女气,下颌线清晰干净,皮肤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气质艳烈逼人中透着丝疏远的冷淡高拔,可观不可亵玩,可谓仪容万千,浓墨重彩又大气雅致。
云歇正出神之际,十六人抬着的辇过来了,隔着薄又贵气的轻纱,百姓们依稀能瞧见……陛下似乎罩了盖头··百姓们呆若木鸡,云歇早料到是这反应,嘴角又抽搐了下。
萧让真不是闹着玩,他是来真的··辇停下,云歇按着娴熟于心的流程牵他下来,跨过火盆··过程中,萧让调戏般的,轻轻揉|捏云歇的手,云歇抽了下,被不由分说地握得更紧,热意传来,云歇脸色越发姝艳,暗道他没规矩。
开始拜天地··明明是假结婚,云歇也告诉自己不要有负担,可真开始拜的时候,他依然紧张到手心发汗,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就要跳出嗓子眼··萧让也紧张到手微微发抖。
云歇当假成婚,他可是当真的··从今以后,云歇就完完全全属于他,所有人谈及云歇,都不会忘了他与云歇之间的勾连··傧仪开始喊“夫妻对拜”,云歇拉着同心结一段,没再犹豫,拜首。
夫妻对拜··礼成··萧让被人恭迎着送入洞房,门口的管家对外叫了声“流水席开”,偌大的云府霎时恭贺声顶天,云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被朝臣迎着往主席上去受敬酒。
云歇刚要推辞,边上来了个小厮,附在云歇耳边道:“夫人有事寻你,就在那边·”·夫人云歇初听闻这词,脸黑了黑,随即愉悦地轻挑了挑眼尾,萧夫人。
云歇辞了朝臣盛情来到长廊僻静处,见萧让掀了盖头站在那儿等他,一双凤眸漆黑如墨,面容极俊美风流··四下无人,云歇走近,挑了挑眉,故意揶揄:“夫人有何要事”·萧让把玩着盖头,抬眸看他:“朝臣待会儿要敬酒,相父仍怀着孩子,这可如何是好”·“不喝便是。”
萧让轻扣着他纤细的腰,黑如点漆的眸子深望着他,撒娇道:“那便是相父不重视让儿·”·云歇起了点旖|旎的小心思,却倏然被他的话气笑了,抬眸:“那你要我喝酒”·“怎会”萧让摇头,眼底藏了几分笑意,“让儿有两全之法,既能让‘相父’饮酒,又能不伤及胎儿。”
云歇听他这自相矛盾的话便没好气地推开他,萧让莞尔一笑,从袖中掏出锦盒··云歇瞥了眼:“什么”·萧让开了锦盒,冷白的指轻挑起一张人|皮面具。
云歇微蹙眉:“你这是做什么”·萧让哂笑地将人|皮面具轻贴到自己脸上,他只弄了一会儿,就变成了云歇的样子,足以以假乱真··云歇难以置信地瞪着眼。
萧让道:“我替相父去饮酒招呼·”·云歇觉得他这主意靠谱,下意识问:“你去受敬酒,那我呢你这样顶着我的脸出去,我怎么出去”·萧让眼里划过几分得逞的笑意,却故意做出一副被难倒的样子:“这我倒是考虑不周了。”
云歇刚要说算了,萧让故作灵光乍现,迟疑地向云歇扬了扬手中盖头:“要不相父盖着盖头被人扶回婚房先等着,我应酬完诸人便回来·”·第68章 ·云歇视线下移, 望着那顶被萧让捻着的红盖头, 莫名觉得羞耻:“没别的法子了吗”·萧让心下荡漾,面上去没露出半分破绽,单手支颐沉思片刻,才无奈地摇头:“似乎并无。”
他见云歇仍有迟疑,并未表现丝毫迫不及待, 反倒是斟酌了下:“罢了, 还是相父的面子重要,相父顶天立地的男儿, 哪能盖这种女子之物,让儿被外头那些人心里小觑一下,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云歇没想到他这般通情达理, 又见他笑得云淡风轻, 眼神却黯淡无光,微微烦躁地扯过他手中盖头,一股脑罩在了头上:“你快出去, 我在婚房等你。”
顶着鲜红的盖头, 云歇瞧不见萧让俊美的脸上深又醉人的笑意··萧让心头微热,往日里颇具攻击力的眼也微微弯起, 笑容里带着几分独属少年的甜蜜和清湛。
·被盖头罩着,云歇只露出白皙秀气的下巴、玉白修长的颈项和张张和和薄润诱人的唇··是他的人没错··萧让忍着得意,声线无波:“那让儿先过去了。”
他扫了眼不远处,刚好先前在婚房里伺候他的太监过来寻他了··那穿着喜气的俊秀小太监冷不丁瞧见云相还愣了下,心里暗暗腹诽陛下和云相似乎并非像传闻里那样勉为其难地成婚, 分明是蜜里调油,明明待会儿便要洞房,他二人却一刻都等不得就要出来相见。
和萧让互换身份云歇还有点紧张,萧让却淡定地牵着云歇交到那小太监手里,末了还微微倾身附在他耳侧低声道:“夫人等我·”·云歇愣了下,没想到他连声音都足以以假乱真,回过神,才觉得这声夫人羞耻万分。
萧让吐字清晰又缓,带着点暧味,云歇心里暗骂了他一声,被小太监扶着走了··这儿离婚房有不近不远的距离,因为罩着盖头,云歇看不见前面的路,走得极缓慢,他不习惯小太监搀扶,刚才便拨掉了他的手,小太监在一边有些焦灼。
陛下身怀有孕,这要是不慎磕着拌着出了差池,该如何是好·他这么想着,立即迎到云歇身侧,咬咬牙道:“奴才冒犯了,还请陛下恕罪,陛下小心点走。”
云歇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他动作极轻极稳的扶住了腰,那被勉强遮住的凸起的腹部就这么稍稍显露了出来··云歇心下一跳,血气一阵往脸上涌,刚欲呵斥,一想自己现在是萧让,就算被看出点也没什么,顿时悄悄松了口气。
小太监则呆了瞬,陛下的肚子看上去可不小,明明听太医说才两个月··不过个人体质也有差异,有的四五个月了仍小腹平坦,有的两三个月却已明显异常,陛下应该就是属于后者了。
云歇很烦被人扶着,又怕出声被他发现异样,只能一身不吭由他搀着·一路上小厮奴婢不少,瞧见“陛下”的肚子,纷纷呆了呆,这才真正意识到,当今圣上是真的怀了他家相国的孩子。
好容易进了婚房,有人在屋子里伺候着,云歇也不好扯下盖头··屋子内布置靡丽又雅致,橘黄色的灯火摇曳,暖又静谧,云歇在床榻上坐了会儿,肚子倏然轻轻叫了声。
他脸一红,僵着身子等了会儿,见边上没人听见,才堪堪放下心··还没到吃东西的时候,云歇微有些恹恹,却倏然想起床榻上有吃的··那是他早上命人撒在床上的花生、桂圆、枣子之类寓意吉祥的什果。
云歇刚要探出去手,一想自己这样太没规矩了,被人看见了要被笑话的,就默默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但他转念一想,反正他现在是萧让,他吃了也是算在萧让头上。
云歇霎时没了心理压力,脸不红心不跳地在锦被上摸着··同一时间,外头的萧让则在众人的逢迎下满面春风地饮着酒,可谓是来者不拒··又是一朝臣说完祝词,萧让以手掩酒樽,仰头一饮而尽,面上笑意从容又深隽,半点醉意也没有。
朝臣们暗暗赞叹不已··沈明慈终于看不下去了,一脸痛心疾首地过去按住了“云歇”的手,他本想暗暗提醒他还怀着孩子,适可而止,一低头,却见“云歇”本该布有浅浅疤痕的手光洁白皙,霎时愣住,悄无声息地张了张眼。
这不是云歇··沈明慈第一反应是云歇出事了,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云歇”却稍稍颔首,静对上沈明慈的眼··那双眼漆黑如墨,锐利深邃又睥睨淡然,绝然不似云歇。
云歇的瞳色微微浅淡些,偏琥珀色,映着稍柔和些的光,那双眼总是显得有些潋滟缱绻,绝无他本人外表那般尖锐嚣张又冷淡疏离··也算是他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的象征了。
沈明慈于电光火石间已认出是谁,顿时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朝萧让一点头,然后放下了他的手··旁人并未瞧出丝毫异样··沈明慈落座,神情有些古怪地想,他好友莫非此刻在婚房等着真甘心给养大的崽当小媳妇·婚房里,云歇吃着吃着猛地一想不对,神情一滞。
盖头……好像是萧让要求的··萧让总不至于女装上瘾,他再不要脸也不可能想在全帝京百姓面前丢脸··云歇倏然想起了那个一早备下装有人|皮面具的锦盒。
萧让既然一早就想到宴上受敬酒是个问题,为什么没告诉他早一步解决反倒是自己先备下了人|皮面具,于火烧眉毛的时候才拿出来解决困局··他故意的。
狗东西想让他戴盖头,像个小媳妇一样坐在婚房里等他来掀··反了天了还想扭转家庭地位·云歇想通关节,差点怒掀盖头,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才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现在这些个屋子里伺候的小太监看到他的肚子了,他要是掀了盖头,事儿就有点大··小太监们之前看着“陛下”吃东西也于心不忍,有的甚至想去小厨房叫人做东西送上来,但按着规矩,新郎官没进来前,的确是不能进食的,所以他们也只能战战兢兢又无能为力地在远处看着。
这怀孕之人本就易饿,婚礼又冗长繁琐,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陛下熬一熬就过去了··他们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有小厮道:“云相怕陛下饿着,让奴才给陛下送点点心过来。”
云歇气归气,不跟自己和肚子里的崽过不去,忙朝门边的小太监含蓄一点头··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点心送到手上时,云歇觉得人生都圆满了,一边颔首默默吃着一边暗道狗东西还算有点良心,但这不足以他原谅他。
他要报复··萧让应酬完被人簇拥着过来时,立在门边,望着红烛下坐着的绰约纤细的人,向来锐利的眼眸也不自觉的地柔和了··云歇听见脚步声,暗暗勾了勾唇角。
媒婆也没见证过这般人物的婚礼,显得格外拘谨··喝完交杯酒,媒婆给端着瓷碗的漂亮丫鬟使了个眼色,要她去喂云歇吃半生的饺子··忌惮于“陛下”的身份,丫鬟慌得手抖,“陛下”却意外配合,轻轻咬了口。
媒婆喜笑颜开,问道:“生不生”·坐在对面的萧让一脸古怪,努力憋着笑,照他相父的- xing -子,这会儿能被气炸了吧·盖头下云歇额上青筋猛地跳了跳,嘴角微抽搐,暗暗告诉自己放长线钓大鱼、小不忍则乱大谋,僵硬地点了下头。
·萧让顿时呆住了··云歇……点头了这么好说话的·萧让起了逗弄之心,稍稍凑近些,戏谑地问:“生几个”·“……”云歇暗暗磨牙,心道了一声你给我等着,缄默不语。
边上人纷纷笑了··萧让猜他肯定羞愤欲死,特别不想错过他神情,起身淡淡地说:“你们都退下吧·”·毕竟是云相和陛下大婚,谁也不敢闹他二人的婚礼,都领赏下去了,最后一个走的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两个人。
萧让注意到桌边一些果壳,愣了下,霎时笑开,黑如点漆的眸子满是晨星··怀了孩子的云歇可爱到令人心尖发软,本身就像个小孩子··萧让正出神,没意识到众人走了云歇仍没扯下盖头有多反常,他回过神来,颤抖着探手,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他先前也就是过把瘾,看过云歇盖个盖头,以后自己心里品一品偷着乐,却未承想真能掀开··柔和又旖|旎的烛光映衬下,盖头下那张秾丽的脸越发令人屏息怔神,心跳加快。
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帘子在横波流转的桃花眼下打下淡淡的剪影,萧让一瞬间只觉得岁月静好,恨不得时光就停留在此刻··萧让温声问:“相父还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他为美色所惑,一瞬间竟然没意识到他掀云歇盖头云歇没生气有多怪异。
云歇面皮绯红一片,薄润的嘴唇翕张,似乎踟蹰着要说什么,半晌才抬眸道:“吃你么”·萧让脑中“轰”得一声巨响··他僵住的当口,云歇半点没含糊,半跪在床榻上,微倾身搂住了萧让的脖颈,吻了上去。
云歇的唇瓣馨香柔软又带着微微甜意,萧让脑中有烟花一朵朵迅速炸开··云歇是承认了他喜欢自己,但萧让没想到云歇会接受他接受的那么快,甚至想在新婚之夜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原来云歇是嘴硬,他嘴上一再强调是假结婚,实际心里当真了··云歇见萧让表情呆滞,暗道自己吻技拙劣,连勾萧让动情都做不到,心下挫败感愈浓,正走神间,萧让却倏然用手箍紧了他,展开了铺天盖地的攻势。
云歇悄无声息地张了张眼睛,由着他去,唇舌痴缠,越吻越深,云歇觉得胸腔的氧气都耗尽了,濒临窒息,一时也有些意乱情迷·萧让的心跳声如雷鸣,云歇的心跟着也跳得极快。
萧让开始剥他衣裳,红衫半褪的刹那,云歇终于清醒了··自己是报复不能沦陷·云歇这么想着,还使坏心地故意贴得严丝合缝。
萧让眸光越发深,欲在肆虐席卷··感觉到云歇在推他胸口,萧让并未急不可耐,而是稍稍松了松他,呼吸微微急促,轻衔着他微微发红的下唇,目光在他泛着薄红的脸上缓慢辗转游弋:“怎么了”·萧让俊美的脸近在咫尺,云歇忽视掉自己同样雷鸣般的心跳,朝他歉意地眨了眨眼,一脸人畜无害:“你崽刚跟我说,他今晚不想'见’你。”
说完还没等萧让反应,自己抱着被子朝里睡了··萧让黑着脸,在床头僵站了会儿怀疑人生,半晌深吸口气:“相父你知道了”·一阵沉默。
良久,回应他的是一声浅浅的冷哼··萧让便知道自己今晚彻底没戏,认命地出去解决了··云歇听见关门声翻身朝外,红着脸暗骂了一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第69章 ·云歇累了一天, 倒下就睡,连萧让什么时候爬上床的都不知道, 等他醒来才发现萧让的手扣在自己腰上, 以一种近乎钳制的姿态将他搂得紧贴自己胸膛,云歇觉得自己都要像挂件嵌上去了, 恼羞成怒地就要赶萧让下去,微微侧目见萧让仍紧阖着眼呼吸平稳,立即噤声,心想算了。
云歇红着脸若无其事地往外挪了挪, 却倏然轻“嘶”了声··有一小块头发被拉扯的隐隐有些疼··云歇抬手摸了摸发端,那里有个小小的发结。
云歇愣住了,他最近营养过剩, 发质好得很, 怎么突然打结了·他悄悄翻了个身,才看清那个结是怎么回事··萧让的一束发和自己的一束发团成了个小却紧的结。
枕上青丝缠绕,分不清是谁的, 云歇心头微热··结肯定是萧让昨晚上来后打的, 这在婚俗里叫结发, 结发为夫妻, 恩爱两不疑··云歇昨晚那点气“哗啦”一下就被扑熄了, 默默地想趴回去,无奈天色不早,他想解手。
为了不吵醒萧让,他动作极轻地解着发结, 一开始还嘴角噙笑颇具耐心,越解脸色越黑··竟然打了死结解不开·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云歇没什么耐- xing -,烦躁地扯了扯自己这端,本想靠蛮力解开,却弄巧成拙,彻底把结拉实了。
云歇被自己蠢到了,默默捂脸,单手撑着床从萧让身上跨过去半个身子,去够床榻边用来剪灯芯的剪刀··人有三急,等不了··萧让睁眼就瞧见云歇拿着把锋利的剪刀对准了那个他昨晚偷偷摸摸打的结,凤眸大睁,忙握住云歇的手制止他,痛心疾首:“相父,才成婚一日,你便要同我剪发断恩么”·“……”云歇皮笑肉不笑,“我现在真挺想的。”
“你看你干的好事,打结了”云歇指着发上的结控诉,桃花眼团簇着怒意··萧让这才注意到,顿时松了口气,自己也坐起来,抢过云歇手里的剪刀撂下,语气撒娇:“反正不许剪,您别急,让儿替您解开。”
“没功夫跟你磨蹭,给我·”云歇急得憋红了脸··萧让愣了下,反应过来,忍笑问:“相父可是要去解手”·“知道还问”云歇狠剜了他一眼,“给我”·他火急火燎地要爬下床,萧让耍赖地扬手丢了剪子,偷袭般拦腰把人放到按住,眼底藏着几分戏谑,朝他认真地眨眨眼:“也不一定非要下去,相父您可以尿我嘴里。”
云歇表情空白了几秒,确定自己没听错,脸腾得就红成了火烧云,怒道:“你有病”·要不是头发缠着,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桥段他当然记得,是京里最畅销家家必备的□□里的内容·说是一男子天冷,懒得下床解手,他同榻而卧的妻子便温声道:“相公莫不解了奴嘴里”·现在萧让全用他身上他真吃不消。
萧让脸不红心不跳:“您一边尿我一边解结,便不急于这一时了·”·云歇强忍住拍死他的冲动,却听萧让惋惜道:“相父这幅神情似是不愿,让儿还有一法。”
云歇拉紧自己腰带,将信将疑:“说·”·萧让比较喜欢做,二话不说把人直直抱起,努力绷紧嘴角:“让儿带您过去·”·云歇恍惚间觉得这法子勉强还可,直到和萧让大眼瞪小眼,萧让一脸无辜地看他:“相父解相父的,我解结。”
云歇抱着肚子,打定主意憋到萧让解开为止,结果萧让善解人意地开始吹口哨··“艹·”·云歇心里骂了句畜牲,彻底缴械投降,一边舒服地喟叹一边暗暗给他小本本记账,不让怀崽的孕夫解手,简直该五雷轰顶。
萧让对逗云歇乐此不疲,但他还懂适可而止,真把人惹毛了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于是替他穿衣服时百般殷勤示好··云歇还算受用地哼了声,本来还带着点得意,身体倏然僵了僵,脸悄悄红了瞬,若无其事地避开了萧让的触碰,一张脸冷冰冰的。
萧让却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黑如点漆的眸子里噙着莫大的激动,颤声问:“是他……动了么”·算起来云歇四个多月了,是该有胎动了,他之前一直没机会感受,就在刚才云歇肚子一处微微跳动了下。
当爹的真实感一下子扑面而来··“没有·”云歇面无表情地系着腰带往外走,觉得这狗东西实在欠调|教,才不想让他如愿··萧某人却已从身后虚搂住了他:“相父,你让我摸摸好不好”·萧让太想过把手瘾了。
云歇打定主意不鸟他,挣扎两下准备开门出去,身后的萧让却微微躬身,细白的牙轻咬了咬云歇的耳垂,感受着他的战栗,低笑道:“相父,我那么做是喜欢您,想亲近您。”
云歇耳朵发热··“您要是不喜欢,我就换个法子喜欢您·”萧让的声音低沉到悦耳··云歇觉得他不能做个没有原则的男人,艰难地推开他,垂眼道:“他这会儿不动了。”
萧让淡哂,脸不红心不跳:“我摸摸就动了·”·云歇被他流氓程度惊到了,沉默片刻,冷着一张脸公事公办的语气:“鉴于你是崽的另一个父亲,所以……”·他顿了顿,脸红了瞬,在萧让惊诧的眼神中继续道:“你有权利感受孩子的存在。”
这话说得官方客套又高风亮节,萧让愣了会儿,反应过来霎时心花怒放,立即上手··云歇默默觉得他的手法像摸瓜的老师傅··用早膳时,云歇遣走伺候的人,瞥了眼他小腹,随口问:“你打算过一两个月往里垫小布包”·他想想萧让装怀孕就觉得有趣。
萧让替他盛好粥,卖关子地摇了摇头:“并不·”·他看出云歇的诧异,不答反问:“相父莫不是打算等肚子大了就闭门不出了抑或寻个由头去个没人认识您的地方,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原先是这么想的,”云歇抬眸,“你有别的法子”·萧让不答,突然小媳妇般低眉顺眼道:“让儿先前错了,将功补过,相父想不想……过把当皇帝的瘾”·作者有话要说:我……短小一下,明天考试orz.·第70章 ·鉴于萧让不是第一次用人|皮面具了, 云歇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不想。”
萧让无非是想跟他玩换脸··“为什么”答案显然出乎萧让意料,他微挑眉稍稍凑近些, “相父早年并无称帝的意图就未曾想过坐上这龙椅”·萧让着实纳闷,云歇出身煊赫,当时又炙手可热, 怂恿他学他父亲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绝不在少数,他就算因为一些原因没有那么做,就真从未想过吗·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扪心自问,他若是云歇, 他绝对不会对素昧平生的小皇帝手软。
这话从皇帝嘴里问出来着实吓人, 云歇觉得有意思, 搁下筷抬眸问:“若我有这狼子野心, 若我真学云峰平那套囚禁架空你, 你他日夺权现在又会如何待我”·萧让一怔。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贬为庶人”云歇猜··萧让眉头一皱··云歇继续猜:“抑或杀了我——”·萧让打断:“不会”·云歇没想到他回答那么干脆。
萧让勾了勾唇角:“我有答案了·”·他故意对上云歇视线, 煞有其事道:“我会将相父锁在身边一辈子,夜夜‘惩罚’您,让您为我生儿育女,弥补我因您而暗无天日的童年。”
他顿了顿,轻笑抬眼:“是不是很可怕”·云歇在他这声悦耳的笑里脸腾得红了,若无其事道:“是挺可怕的·”·萧让回神:“为何不想当皇帝”·云歇自不会说出四有五好局,只摇头:“不喜欢而已,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萧让瞥他淡淡神情,却隐隐觉得他似乎瞒着些东西没告诉自己··他把这事搁心上, 并不追问,转而道:“那让儿这次可能要逼相父做一回皇帝了·”·云歇呆了下,没好气地笑了。
这年头还有皇帝逼着臣子做皇帝的··“你这法子不像个样子·”云歇道··他当然明白萧让的意思,他二人换脸,就能解决不少问题,等他月份大了也用不着闭门不出,可这法子代价也不小,而且荒诞不经、骇人听闻。
萧让却倏然笑了,微扬了扬眉反问道:“那相父倒是说说,让儿走到现在,哪个法子是像个样子的”·云歇一噎··萧让道:“办法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解决问题,只要能达成目的,像不像样子重要么”·“一肚子歪理。”
云歇说不过他··下人过来收拾,萧让站起,将人往跟前拉了拉,稍大些的手覆上云歇的手,压低声音道:“让儿不想相父因为‘他’几月闭门不出折损了自己,也不愿见相父远走他乡孤身在外生产,所以——”·萧让稍稍抬眼,莞尔道:“只能逼您当皇帝。”
云歇只要首肯,他就能在光天化日化日下养胎,自己也能时时在身边照料··云歇嘴角微微扬了下,仍面无表情:“你要点脸·”·萧让凑到云歇耳畔,嗓音微微低沉:“朕求您当皇帝。”
云歇耳朵一热,推开他··收拾着的仆役一直偷瞄着,暗道相国和陛下感情之好,简直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只是这相国,竟也有这般动人而富人情味的一面,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萧让瞥见仆役跨出大门,倏然虚曲了下膝,冲云歇抱拳道:“微臣甘愿为陛下鞍前马后·”·云歇没脸继续呆下去了,却又想起另外一事,表情倏然深沉:“我有一事要和你说清楚。”
萧让站直:“您说·”·“鉴于我们是假成婚,真……”云歇沉默片刻,脸红了瞬,继续道,“真恋爱,所以我有必要阐明我们所处的阶段。”
阶段萧让一懵,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听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萧让心头突然涌上不详的预感··云歇这几天为搞不清自己该怎么和萧让相处感到懊恼,所以参照现代恋爱模式立了个标准。
云歇清了清嗓子,袖中手微微发汗透露着他的紧张,面上却极从容:“我们现在处于谈恋爱的初级阶段·”·萧让:“……”果然。
云歇面色微微发红,萧让眸光悄悄深了许,来了兴致配合地深沉点头,问道:“何为初级阶段”·云歇淡淡地近乎事不关己地说:“你可以牵我手,抱我,不许亲我,不许……”·后面的一些隐去了。
萧让脸色一黑,心道了一声绝情,微深的目光在云歇腹部辗转,表情渐渐有些一言难尽又生无可恋··“相父,孩子都有了,我们还在初级阶段”·云歇脸腾得红了,轻轻地有点心虚地“嗯”了声,并不动摇。
萧让想着初级阶段只是暂时的,瞬间又意气风发起来,他主观能动- xing -特别强··-·第二日,朝臣破天荒地发现云相也上朝了··几日未见,云相神采奕奕、容光焕发,静立在那儿,人都显得……高大挺拔了些。
朝臣暗道了一声人逢喜事精神爽,纷纷表示理解··云相边上跟着个人,手中提这个食盒,和太监一起立在一边··云歇坐在龙椅上,略感失望,他原先还以为这椅子有多稀奇,其实触手冰冷,质地极硬,坐在上头极不舒服。
云歇忽略这点,给身侧的承禄使了个眼色··承禄会意,往前走出一步:“陛下身子不适,诸位爱卿有何要事直接向云相禀告即可,陛下在上头听着·”·朝臣们一愣,随即心如明镜。
陛下怀着身子,不宜- cao -劳,眼下绝大多数琐碎事还是得交给云相处理,毕竟再重要的事也比不过皇家繁衍子息重要··况且又不是什么大事,以云相的能力解决不过是轻而易举,又有陛下在侧旁听,怎会有疏漏·朝臣们想通这些,瞬间齐声应下,然后按着顺序向“云相”奏议着事宜,云歇则在上首时不时点下头表明自己在认真听,实则魂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最近这段时间朝野实在安逸,朝臣们禀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可有可无的小事,没什么听的必要··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朝臣们本来还全神贯注地禀告着,却倏然发现云相今日一改往常,频频向上首的陛下投去视线,非要等陛下懒懒地掀眼皮望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聆听。
注意到这点的朝臣们暗暗面面相觑,心下纳闷不已,这才几天功夫,云相就彻底回心转意,眼中心里只有妻房和孩子了就算彻底收心了也不至于态度转变这般快,莫非是陛下做了什么讨了云相欢心·朝臣们愣神之际,发现上首陛下喉结悄然滚了下,似乎是咽了咽口水,还未等他们反应,身侧的“云相”已经站起,从带来的人手中接过食盒,逾矩地走到陛下跟前,掀了食盒盖子,提出一早准备好的点心端在手心,邀功讨赏般哂笑:“陛下尝一块”·云歇眼巴巴地望着那形状姣好、质地松软细密又隐隐透着热气的糕点,犹豫了下,还是推拒,在朝上吃东西太不成体统,而且他现在做什么丢的可都是萧让的面子。
虽然……萧让好像也没什么面子可言了··“拿下去·”云歇自欺欺人地别过脸不看,似乎这样就能不饿了··萧让却不依言,反倒立在上首高处,微微朝下睥睨轻扫,漆黑的眼底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暗示。
朝臣们怔了下,纷纷顿悟,又善溜须拍马之徒最先出列:“陛下怀有皇嗣,自是以身体为重,该进食——”·他们还没劝完,云歇已经转过脸朝诱人的糕点伸出了玉白修长的手,动作优雅地吃了起来。
萧让微挑了挑眉,觉得他养这群酒囊饭袋还有点用··萧让处理政务的速度极快,几乎低眉沉思几秒,便能解决一事,早朝很快就下了··云相一改往日对陛下关怀备至的行径也悄然传了出去,百姓们自豪不已,街巷上有大妈得意地和相熟地吹嘘道:“我就说啊,这男人就是犯贱,你别看他表面上花天酒地的,只要一有了孩子,成了婚了,立马收心当媳妇奴,成日里好吃好喝将他供着”·另一大妈附和:“那可不,这晓得了责任这回事,男人嘛,就慢慢能顶天立地了……”·一时之间,云相浪子回头的事迹在民间广为流传,恨铁不成钢的老母教育自己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儿子,就会拿云相做例子:“你看看人家云相,位极人臣,最后还不是迷途知返走上正道了你掂量掂量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不赶紧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断个干净,也别成日和狐朋狗友厮混,娘这就给你定亲,你给娘娶媳妇,让娘早日抱孙子去”·以至于没几日的光景,云相就成了老一辈人口中最值得夸赞拿来做榜样的男人,同时也成了纨绔们最憎恶的男人,毕竟他们严父严母都会拿云相的事迹来教育他们。
同时,春闺少女们也更坚定了浪子回头不是痴人说梦,既然因为爱、因为孩子,风流如云相最后都妥协了,那还有什么花心男人是她们攻克不了的呢·云相和陛下之间的变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引起了一波成婚热潮。
云歇戴着人|皮面具听承禄眉飞色舞地说起这些时,身体有些异样的燥··他习以为常了,又是发|情期的余韵,压一压就过去了··云歇瞥承禄一眼:“云相呢”·他和承禄心照不宣,他而今说云相就是指的萧让。
承禄回:“云相听你昨日说起想吃百味楼的糕点,下朝便带着书童去买了·”·云歇正扫着奏折,闻言心下微热之余,又暗暗抽了下嘴角··萧让这几天狂热地迷恋上了秀恩爱,似乎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云相”对“陛下”好,他昨日问起,萧让还美其名曰:“让儿现在对您好,在外人看来,就是‘云相’对‘陛下’,让儿自是希望‘云相’对‘陛下’好些。”
小太监抱着一堆旧的扣下的奏章要往侧殿走,经过云歇时,刚巧落下一本··云歇回神抬眸,恰好瞥见上头朱批的两个字“退掉”,记忆一下子从脑海里被抽了出来。
他刚回来没几日,萧让将他囚在寝宫,他曾见过这本奏章,得知萧让这之前正在修陵寝,不知是何原因突然改了主意,要将已购置的材料退掉··云歇屏退诸人,抿了口茶驱驱心头燥热,随口问承禄:“陛下当初为何修陵寝又突然不修了”·承禄心下猛地一惊,不知道要不要吐露实情,但他向来是个听话不逾矩的奴才,挣扎一番后,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云歇察觉异样,回眸道:“劳烦公公告知·”·“使不得,”承禄踟蹰片刻,咬咬牙说了,“那是个……合葬陵·”·“合葬他要与谁一道合——”云歇接下来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只觉耳边有轻微嗡鸣。
承禄的话好像是钥匙,打开了一扇他曾经偶然瞥见却并未产生一探兴趣的门··他穿回来在萧让床上,萧让保管了他的尸体七个月··萧让当时修陵寝是想日后同他合葬,生不能同衾,死也得同椁。
近处茶香馥郁、沉香定心,云歇却情绪搅动、心乱如麻,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奏折边沿,因用力指尖微微发白··还有那出逃时所谓的停云殿,他单字一个停,是歇的别意,停云殿,反过来不就是云停么·或者说换一种理解,是云歇永远停留陪伴他的地方。
外头太监倏然喊了声:“云相驾到·”·萧让进殿时,恰巧听见承禄嘴里飘出一句“那陵寝……”·他原本挂着愉快的笑,顿时沉下脸,承禄胆战心惊,忙唯唯诺诺地认错,退到一边。
云歇平复好心情,问:“为什么不让他说”·萧让淡哂:“相父很喜欢我的话,会因此难过;相父没那么喜欢我的话,会因此尴尬,两种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才不让他说。”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他语气里有丝任- xing -恣意,却在想,适度的、对等的爱才是合适且舒适的··被云歇知道他爱的有多极端,也许会给他带来心理压力,毕竟……才初级阶段嘛,等云歇再爱他一点,他再说也不迟。
云歇脸上透露着满满的求知欲,萧让转移话题,眼底藏笑:“相父您猜,原先给您造的碑上我叫人写了什么”·云歇略一思忖:“丞相云歇之墓”·萧让摇摇头,努力绷紧嘴角,他想起那个准拉手准抱的初级阶段要求,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暗骂自己笨。
这抱又没说怎么抱,拉入怀中式抱、后背拥抱、横抱可都是抱,更有甚者……·萧让拉着云歇的手牵他过来,脸不红心不跳地转移他注意力:“再猜猜”·云歇冥思苦想,不确定道:“皇帝恩师云歇之墓”·萧让低笑两声:“是皇后云歇之墓。”
云歇愣了两秒,血气往脸上涌,恼羞成怒的当口,猛的一抬头,发现萧让的俊脸近在咫尺··他坐在萧让月退上,和他面对面,手正环着萧让··“相父,这也是抱。”
萧让微低头轻笑出声··云歇心头莫名冒热气,微微发燥··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基本没沾床了orz·我还能坚持,·我考完就爆更··第71章 ·云歇的背抵上桌案边沿, 为了防止他滑下去, 萧让扣着他。
云歇浑身发僵不敢动, 饶是这样萧让的眸色仍是深了许··烛火摇曳的殿里, 暧味感逐渐弥漫··云歇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挣扎着要下来,萧让望着他红得厉害的脸, 用手背轻触了触,眉头猛地一皱:“相父, 您是不是发烧了怎么突然这么烫”·“无碍。”
云歇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发情了, 只是这次不同以往, 来势汹汹, 并无半点消退的意思··云歇从萧让身上下来, 低垂着眼,努力想把萧让的手从自己腕上拨下。
萧让却瞧他拨的动作都显无力,像是打在棉花上··云歇腕周的肌肤发热,萧让松了松,发现那块原先白皙莹润的肌肤此刻竟染上了淡淡的红··萧让心下骤然一惊, 他明明没用力。
“……我先回去了·”云歇暗暗羞愤难当,咬了咬细白的牙, 微喘着气说··他往身后藏了藏发红的腕,疾步朝外走, 却被萧让眼疾手快地抓了回来。
萧让眼底藏了几分笑意,面容在烛火下俊美得惊人,他附在云歇耳侧低声问:“相父, 您是不是……发情了”·背对着他的云歇身体霎时一僵。
萧让眼底笑意更深··云歇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嘴唇,口吻极淡:“……你放开我,过会就好了·”·萧让却觉得并没他说得那么轻松,云歇手心明明比先前更烫,连往日里颇为清醒的桃花眼里都浸着春意,带着点迷蒙的水汽。
云歇见他没动静,心下微微发焦,刚要再催他放开,萧让却倏然轻笑,将人抱起,放上了奏折遍布显得有些凌乱的桌案上··云歇察觉他的意图,慌乱地叫了声“别”,要从桌案上跳下。
萧让按住他肩,莞尔:“让儿帮您解决·”·云歇动弹不得,拼命摇头,越发难受,却仍哑声坚持:“我……我们还在初级阶段。”
规矩是他自己立的,他不能破戒··萧让怔了下,不禁失笑,全当没听见,替他松着龙袍,含笑深望他··云歇恼羞成怒,还没来得及骂他,倏然拧眉倒吸气,头皮一阵发麻。
萧让若有所思:“手好像是太冷了·”·云歇在他这声自言自语里羞愤欲绝,却很快因刺激忘了个干净··欲海沉浮,萧让却倏然恶劣地不动了。
意识迷蒙间,云歇伸出玉白的指戳了戳他胸口··萧让懂他这个动作是催促,却仍停了停··云歇努力撑开微微失焦的眼,满脸大写的生气··萧让倾身吻了吻他唇角,唇轻轻擦过他发烫的脸颊,覆上了他白净的耳垂,轻咬了下。
云歇觉得又痒又麻,瑟缩了下,却被萧让按住,萧让低笑两声:“初级阶段”·云歇身形一僵,别过脸,嘴硬地“嗯”了声,表明这事没得商量,心里却在希望萧让忤逆他继续。
萧让却极败兴,神色惋惜道:“相父不愿我又怎好勉强”·云歇一窒··萧让眼底藏了几分笑意,故作认真的反省起来,“人不能贪得无厌,让儿是该知足,慢慢来。”
云歇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社会主义,急急道:“虽然处于初级阶段,但时不时……超阶段也是有可能的,历史是具有偶然- xing -的……”·云歇逐渐语无伦次,他也意识到了这点,声音渐小,脸越发红。
萧让差点绷不住失去理智,当即不再逗他··外头却突然传来了极为克制的敲门声··萧让眉头一皱,感受到云歇的紧绷,温声安抚,并未停止,云歇不受控制地低吟,萧让才不愿他这样被人听到,眼底狡黠一闪而过,倏然开口:“相父,疼,您慢些……”·他这声盖过了云歇的动静,带着点令人浮想联翩的喑哑,是情动至深的样子。
外头瞬间没了动静··云歇在萧让含笑的注视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狗东西越发不要脸了··……·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结束后,萧让替云歇整理好衣襟拉他出去。
云歇低垂着眼,心不在焉··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他瞧别人相恋,总能看出个进展来,是否只是单相思,抑或已两情相悦互诉衷肠,更甚已到了能谈婚论嫁了地步来,可轮到自己,真定个阶段,太蠢了。
因为喜欢,所以无时无刻不想要逾矩··殿外那太监因先前听见的动静心惊胆战,生怕触怒了陛下和云相,见他二人出来,立即扑通一声跪下,浑身瑟缩颤抖··萧让心情颇佳,懒得计较,轻轻带过,问:“何事”·那太监明显松了口气,立即道:“元熙长公主上吊了”·“什么”云歇大惊。
元熙长公主萧仪是谢不遇的亲娘,萧让的亲姑姑··萧让颇感意外地挑了挑眉,眼里无半丝情绪波动:“人死了”·萧让记仇,当年自己落魄时,他唯一的亲姑姑萧仪虽没落井下石,却和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甚至没少巴结云歇的爹云峰平以求安逸。
这种血亲不要也罢··云歇看向太监··他虽也不喜萧仪,但毕竟是谢不遇的娘,萧仪要是没了,谢不遇肯定心里不好过··“幸好发现得早,被救下来了”太监报喜道。
萧让轻啧两声:“可惜了·”·似乎十分惋惜萧仪没死成··云歇在身后暗掐了他一把,萧让立即正色,回身好好表现:“陛下同微臣一道去探望一番”·云歇见他识趣,哼了声,算是应下。
萧让回殿,叫承禄下去备登门礼,等门关上,云歇说:“我们先换回来·”·谢家熟人不少,他怕露馅··萧让应下··云歇边换衣服边瞪他:“你待会儿记得好好表现。”
他是真怕萧让说了点什么把好容易被救回来的萧仪气死了,毕竟萧让在气人这方面得天独厚··萧让刚要连声答应,转念一想,倏然故作委屈:“相父,你偏心。”
云歇没好气问:“我偏什么心了”·“那老女人欺负过我,”萧让偷瞥他一眼,套着外袍,“早年有次宴会,云峰平叫人把我抱出来,似乎是逼老女人表态,她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各种为我着想阻挠我食最喜欢的那道菜,就为了让云峰平舒心,保她自己无虞。”
萧让并不记恨,毕竟这种渣滓,他才懒得放心上,他又偷瞥云歇一眼,神色恹恹地低下头:“我知道的,相父心里只在乎谢不遇难不难受·”·“我……”云歇一噎,刚要为自己辩解几句,萧让倏然抬眸朝他眨了眨眼,“相父您可别理解错了,我不是怪您,我是……吃醋。”
云歇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萧让一脸理直气壮地又重复了一遍:“您可听清了,我在吃醋·”·最后四个字吐字清晰又缓慢··云歇脸一红,暗道他不要脸:“……你跟个老女人较什么劲”·他被萧让带的也下意识开始这么叫,叫完才意识到,懊恼不已,感觉冒犯了谢不遇。
“我不管·”萧让挑了挑眉,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朝他眨眼,一脸淡淡的哀怨··他“你哄哄我我就好了”这句全写脸上了,云歇暗暗磨牙,最后朝他勾勾手。
萧让立即凑上来,凤眸藏笑:“我很好哄的,相父您说句好话——”·云歇嫌他废话啰嗦,扯着他衣襟迫使他低头,对着他脸蜻蜓点水般飞速一吻,快到云歇都抽身背对萧让继续换衣裳了,萧让还大睁着眼,僵立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半晌,他机械抬手,摸了摸脸,嘴角微微上扬,凤眸里浸透着愉悦··他原先只想云歇夸夸他就好,都不用说喜欢,云歇却吻了他··萧让凑上来替云歇系腰带,委屈道:“相父,太快了,我还没感受到·”·言下之意,能不能再来一次。
·云歇面无表情抬眸:“你脸皮稍微薄一点就能感受到了·”·萧让:“……”他的相父学会怼他了··-·二人到了谢府,被人恭迎着去见萧仪,临到屋子外,云歇就听见谢不遇和长公主在吵架。
“你是我儿子”·“我宁愿您没有生过我”·“如果我早知道你和你爹是一个德行,我……我肯定当初生下来时就掐死你”·“求之不得不许你侮辱我爹他就是被你害死的”·……·争吵声愈凶,云歇面色尴尬。
谢不遇家的事他知道的很清楚··谢不遇的父亲在当年是名动京城的状元郎,才高八斗,相貌堂堂,可惜运气不好,被长公主看上了··倒不是长公主貌若无盐抑或- xing -子恶劣,当年长公主虽不贤惠端庄,热情爽朗还是算得上的。
只是大楚朝有门铁律,为了防止外戚干政,大楚朝的皇亲国戚不得入朝为官··长公主强嫁状元郎,等于是断送了状元郎的仕途··若是换了旁人,平白捞个驸马当当,欢天喜地还来不及,偏状元郎一心报国,希冀一展抱负青史留名。
皇命难违,状元郎终是在威逼下娶了长公主,长公主原以为时间能消磨这个男人的芥蒂,能让他回心转意,和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结果当然是彻底绝望··状元郎郁郁寡欢、消沉颓然,没几年就病逝了,徒留长公主和谢不遇。
云歇叹了口气:“你知道谢不遇的名字怎么来的吗”·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萧让看他··云歇轻嗤了声,道:“不遇是他爹给他取的,一是说他自己怀才不遇;二是说他惟愿此生不遇长公主。”
萧让错愕:“怎么会有爹给自己儿子起这种名字”·云歇道:“谢不遇出生的时候,他爹就已经病入膏肓了,可能是和长公主怄最后一口气,才给儿子起了这个膈应人的名字。”
云歇倏然嘲弄一笑:“他还真一语成谶·”·“一语成谶”萧让一怔··云歇偏头看他,故作轻松笑了下:“如果我说,谢不遇怀才不遇,你信么”·萧让又是一怔。
云歇知他所想,摇摇头:“他不是纨绔,但他只被允许当个纨绔,所以为了让他娘开心,他只能安心当个纨绔,一旦他不愿意继续下去,他娘就会寻死觅活·”·“怎么会有人不希望自己儿子出人头地”萧让疑惑不已,“就甘心谢不遇当个纨绔”·云歇轻轻道:“如果……谢不遇想去打仗呢”·萧让霎时心如明镜。
状元郎死后,谢不遇成了长公主唯一的寄托,可以说是救命稻草,谢不遇如果离开长公主,长公主可以说是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谢不遇是长公主拼尽了荒唐的一生,才勉强获得的,是她所有的希望。
萧让出面,争执霎时停了,谢不遇脸红脖子粗,情绪极不稳定,萧仪胸口也剧烈起伏着··萧让派人留下明照顾实看守萧仪,谢不遇向他投去感谢的目光,和他二人出去了。
屋里,谢不遇喝了口茶才平复下来··云歇问:“这次又是……”·谢不遇瞥了一眼边上的萧让,念及他和云歇的关系,也不忌讳,嗤笑一声:“她偷翻我东西,发现我同边关几个武将的来往书信,认定我‘贼心不死’,开始哭闹,我一个气急,没忍住和她吵了起来,她就假模假样上吊了。”
谢不遇一脸抱歉地看着他二人:“让陛下见笑了,这点破事还惊动了陛下和阿停你·”·萧让摇头,神情淡淡:“相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谢不遇悄悄瞥了眼神色如常的云歇,心下涌过一阵暖流·云歇是只做不说的- xing -格,一切隐在不言中,陛下倏然如此给面子,肯定也是云歇事先关照过。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临走前,谢不遇踟蹰再三,还是出声叫住了萧让··萧让看了云歇一眼,询问他的意思,云歇欣然一点头:“我去看看长公主·”·谢不遇关上门,倏然跪下:“还请陛下恕罪。”
“恕什么罪”萧让抿了口茶,明知故问··谢不遇坦言,面色微微尴尬:“我骗阿停说,那日是酒后失言才于宴上骂您,实则……就是奔着骂您去的,只是借了酒醉的幌子。”
萧让轻点了下头·从云歇说谢不遇是不得已当纨绔后,萧让就明白了这点··“都是为了相父,起来说话吧·”萧让淡淡道··谢不遇固执摇头:“不遇有一事相求。”
萧让若有所思:“你想去边关”·谢不遇错愕抬眸,随即猛地点头··萧让喝茶的动作一顿:“你不怕长公主再上吊”·谢不遇苦笑道:“我只是想明白了,我最初当纨绔是为了让她安心快乐,可她这么些年并不安心快乐,我即使在她身边,只要一不如她的意,她还是会寻死觅活,可她这么些年,依然活的好好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剩下的话并不好听,不是一个儿子说母亲时该说的话··萧让明白他的意思·长公主多半不是真心寻死,只是以此做要挟,实际惜命不已。
谢不遇笑得轻描淡写又苦涩异常:“她活着,我心死,她真因我而死,我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左右都是死,为何不试试”·萧让神色有些复杂,沉默片刻,终是说了个“好”字。
谢不遇彻底褪了往日里戏谑神色,重重朝萧让磕了个头,这头磕得极为响亮··萧让含笑扶他起来:“朕等你成第二个速兰台·”·突然就真有了那么点圣主贤臣的味道。
谢不遇心中大石落地,神色前所未有的轻松,随口道:“说起来我和云歇还有些像,一样的与幼时心中所想所愿失之交臂·”·“云歇”萧让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故作轻松一笑,抿了口茶,恰似不经意道:“相父他所想所愿系何”·谢不遇笑了:“他小时候给我说,他想当个大贤臣啊忠贞谦退,秉持如一,名垂青史,我还笑话过他,说他爹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女干臣,他还脑袋瓜不清醒想去当贤臣,然后他就说,他爹是他爹,他是他,歪脖子树上还能结好果子呢。”
·“真任- xing -的不行,我说他是真不适合混迹腌臜的官场,他那人太较真,又不屑同流合污先下手为强·”·“他不是身子骨弱么,没法以武报国,便一门心思想考科举入朝为官,证明他不是靠门第才得以入朝的蛀虫,为此他还……”·谢不遇说着说着才发现萧让神情空白,四肢僵硬。
他这才发现自己嘴快揭了云歇老底,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又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自己及时止住了,没把一些牵涉甚广的东西说出来··萧让袖中手微微发抖,勉强站起,维系着面上的冷静,盯着谢不遇的眸光灼如寒星,像是洞悉了一切:“十余年相传被云歇害死的新科状元谢亭,是不是……云歇本人”··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第72章 ·科举三年一次, 谢亭是十二年前那届的新科状元。
当时萧让才五岁, 还是个傀儡小皇帝, 没资格于殿试上策问诸人,只听说状元叫谢亭··萧让没见过谢亭,谢亭殿试完毕后没两日便失踪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众人顺藤摸瓜,发现谢亭于失踪前一日去了云府, 随后有小道消息称, 谢亭触怒了当时还是云家二公子的云歇, 被逐了出来··云家二公子风评极差,盛气凌人跋扈嚣张又不学无术。
其时云家权势滔天,世人视云家人为洪水猛兽, 他们便顺理成章地猜,谢亭本意拜访, 却因年轻气盛和云歇起了争执,最终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结局··云歇并未解释一字半句, 更是加深了世人的猜想。
找不到谢亭尸体, 也没有证据证明人是云歇杀的,就算有,有云家在,还能惩治云歇不成所以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这事在当年也算轰动,是以萧让即使当时被软禁仍知晓一二,如今谢不遇突然说云歇从前想当个忠臣, 还希冀靠真本事考科举入朝为官,萧让灵光乍现,顿时将断了十余年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谢不遇目瞪口呆,支吾半晌说不出话,暗自心惊胆战,后怕不已,他几乎什么都没说,小皇帝却能顺着那一点风马牛不相及的讯息猜到云歇当年参加过科举,未免心思城府太深,太过敏锐,让人防不慎防。
萧让见他这反应,便知自己猜的□□不离十,他压下满腔震惊,略一思忖,道:“相父定是易改妆容姓名,化为谢亭去参加科举,证明自己后,便以此法脱身·”·谢不遇见瞒不住,苦笑道:“陛下英明。”
“可相父为何不顺理成章地于殿试完毕后展露真容这样世人既晓得他颇富才华并非靠爹上位,他又能藉此完成夙愿,分明一举两得·”·萧让问出口,发现谢不遇频频朝自己看,萧让诧异地和他对上眼,谢不遇又立马别过脸避开他的注视。
“看我做甚”萧让笑了,神色倏然一滞,“莫非与我有关”·谢不遇暗暗叫苦不迭,他见萧让似笑非笑,霎时心头一寒,没出息地缴械投降:“其实阿停当初去参加科举不是为了入朝为官。”
“可以想见,”萧让点点头,“不然他也无需再折腾一出自己杀自己来·”·萧让能想到的也仅此而已,对云歇化名谢亭参加科举的动机,他颇感疑惑。
谢不遇叹气:“他其实是在和梦想告别·”·萧让抬眸,眼里满是错愕··谢不遇回忆了番,硬着头皮道:“我记得有一日,他突然笑着同我道,他要去拯救……拯救……”·谢不遇结巴了,偷瞥了萧让一眼。
萧让抿了口茶,替他说了:“拯救我,继续说·”·“他那日喝醉了,一直在笑,我却觉得他挺难过的,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说……”谢不遇嘴唇颤了颤,“说‘不需要忠臣’。”
萧让心猛地颤了下··的确,当年他那样的处境,忠贞谦退的贤臣救不了他··萧让脑中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谢不遇仍继续说着:“陛下肯定见过魏夫人,阿停他娘是那般光风霁月的人,又怎会允许阿停成为女干佞阿停又最痛恨他爹他哥,自是想和他们划清界限,可他后来……”·谢不遇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迫不得已成了女干臣。”
萧让黑如点漆的凤眸中有剧烈的光华在搅动,只觉周围的物什在旋转,耳边只剩一句话——·云歇为了拯救他抛弃了梦想··谢不遇说到这,他全想明白了。
最初的最初,云歇因为魏夫人的教导和对云峰平云彻的憎恶,滋生了当个忠臣的愿望,愿望生根发芽,成了他的毕生梦想·可他要拯救身为傀儡的自己,而时局不需要忠臣,他只能选择丢下梦想,与云峰平这群豺狼虎豹周旋,只为护他安然无恙。
所以谢不遇说,云歇参加科举是在和梦想告别··当年云歇才十六七岁,年轻气盛又狂妄,非要悄悄地像自己证明他是有这个能耐的,才甘心彻底放下,就此翻篇。
他怀着隐秘的期望,希望有人能猜到是他,悄悄地骄傲得意一下,这的确是他的- xing -格··谢亭,歇停·云歇,字停··萧让还记得不久前云歇讽刺朝臣,写了篇藏头赋,藏了“尔等皆为竖子”这句。
十多年了,云歇的小脾气一点都没变··萧让喉结滚了滚,心绪滔天,眼眶微涩··他想起了自己屡次说云歇偏心,恨不得回到从前,掐死那个自己··如果云歇的心真的是歪着长的,也从来都是偏向他的。
他才是这么多年来被偏爱的那一个··萧让牵出个笑容,口吻极淡地问:“你知不知道,相父背上的疤是怎么回事”·萧让记得他触碰那里云歇的反应,即使是睡梦里,他仍浑身紧绷僵直,戒备蜷缩,试图逃离掩盖。
谢不遇口腔发苦,干巴巴地说了三个字:“五石散·”·……·从屋子里出来,萧让微有些虚脱,昏沉的脑子里,一行字在循环——“五石散,因服用后会身子发热,所以瘾者衣少冷食,常以冷水浇身,故又名寒食散。
瘾者身体虚弱,皮肤极容易蹭破……”·这是医术典籍里的记载··谢不遇说,云歇当初初出茅庐,为了护自己和兄长云彻作对,被强逼着过量服用五石散,终于成瘾,皮肤蹭破多处,后来基本愈合,却只剩下背上这一块,因为伤及骨头,疤痕永远无法消退。
·谢不遇当时含泪说:“你爱他姿容,见过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么蓬头垢面、体无完肤·”·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萧让紧阖眼,骨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十余年前,云歇有次消失了四个多月,那段时间,云歇把他交给了谢不遇··他每次问起,谢不遇只说云歇和楚剑清去边关玩儿了,过些日子便回来··当时他不懂谢不遇的眼睛为何那般黯淡。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被人为的隔绝在外了··等云歇戒了瘾养好了伤回来,含笑过来抱他,他还拒绝了他的触碰,怪他不告而别,心里从来没有他··可云歇受伤就是因为他。
他本不用和云峰平和云彻作对,因为他,云歇才会选择站在了父兄的对立面··手上的、背上的,云歇身上的每处伤,说起来好像都是因为他··-·云歇不知道谢不遇和萧让说了什么,反正萧让上了回宫的马车脸色就不太对劲,盯着自己的眼神凶恨得像头狼,让云歇总有种他要扑上来把自己撕咬吃掉的错觉。
直到他们回到寝殿,云歇才明白那不是错觉··他正褪着衣裳,高大的影子倏然在烛火下覆了过来,原先一言不发的萧让将他抵在桌案边,吻住了他··这吻凶狠之余却又带着矛盾的小心翼翼,云歇大睁着眼对上那双占有欲肆虐的漆黑眼眸,象征- xing -地推了两下,支支吾吾问:“你是不是……不安”·云歇说出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荒唐,萧让坐拥天下,有什么好不安的。
可他对上裹挟着异样情绪的眼,就是莫名觉得萧让像失去了安全感的幼兽,凶狠偏执··萧让身形顿了下,没说话,吻的愈深··腰上越箍越紧,云歇渐渐陷了进去,下意识地回应,萧让眸光瞬间又深了几许。
他们很少会亲吻,做的次数应该比这样的深吻多··云歇的脸逐渐因缺氧绯红起来,呼吸紊乱,手稍显无力地攀在萧让肩上,微微喘气,心跳得极快··萧让终于放开他,抵着他额头,沉声问:“相父,你背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云歇身形一顿,微微失焦的瞳孔霎时聚了:“你问这个作甚”·“想知道。”
萧让故作轻松··云歇稍稍别过脸:“……早年跌的·”·萧让发现了,云歇一撒谎就会不看他,脸微微泛红··“能跌到这”萧让的指尖透过柔软的衣料若有若无地划过疤痕所在地,带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
云歇心思疾闪想编出个合适的起因经过,萧让却低头吻乐吻他左眼眼尾下的小红痕··云歇霎时身子一软,被萧让扶住才没跌下去··萧让把人横抱起往龙床上去,眼底藏着几分笑意,低沉悦耳的声音从云歇头顶传来:“相父要再撒谎,让儿就‘惩罚’您。”
那惩罚二字被他说出来,带着别样的意味深长··云歇脸腾得红了,猜他是知道了,暗道自己大意,竟然放心让萧让和谢不遇那个大嘴巴单独在一块儿··云歇不愿说,这事儿他原本想埋一辈子,说出来就跟邀功似的,多丢脸尴尬,而且都是陈年往事了。
他干脆装傻,把脸埋在萧让胸口,一副负隅顽抗的样,闷闷地说:“那你‘惩罚’我好了·”·萧让面色一僵,云歇一旦不怕他那样,他是真没辙。
云歇冷脸抬眸瞥他,见他吃瘪,悄悄扬了扬嘴角:“记得狠狠‘惩罚’我·”·他桃花眼里带着点挑衅与得意,狡黠又生动,因先前的激烈仍面色微红,薄润饱满的唇光泽诱人,悄无声息中勾人心弦。
萧让觉得他哪是惩罚云歇,相父勾人不自知,他要费好大的劲才克制得住,分明是在惩罚自己··萧让将人放下,解了雕龙绘凤的床幔··不一时,床上人影交叠,龙床轻颤,有靡靡破碎之语从帐幔间的缝隙溢出。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帐幔里探了出来,线条匀称,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那只手不时舒展,像是绽放的昙花,没隔一会儿却随着令人耳热的低吟猛地蜷缩紧握,淡粉的指甲片都要掐进肉里。
很快帐幔里又伸出另一只稍大的手,不由分说地替他拨开掐的生紧的手,似乎是怕他伤到自己··半梦半醒间,云歇隐隐察觉,萧让一寸寸吻过那丑陋狰狞的疤痕,细致又温柔,像只小兽在默默替他舔伤。
云歇突然就觉得自己痊愈了··他还是知道了啊··云歇努力撑开失焦的眼,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有点哑,道:“……你不用因内疚弥补我,都是我自愿的,与人无尤。”
这也是他不想说的原因,他自觉自己帮助萧让的目的不纯,本不该接受他的愧疚示好··毕竟他扪心自问,如果没有四有五好局,他不会和云峰平云彻作对只为帮助个素昧平生的傀儡皇帝。
他只是为了活,并不高尚··萧让低笑两声:“不是愧疚·”·他的相父总能以各种方式曲解他的意思··萧让附在他耳边低低道:“是久藏于心的喜欢,是不减反增的爱慕,是对自己后知后觉的懊恨和对自己当初无能为力的愤怒,是对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对你好点的忏悔,以及想要……相守一生的愿景。”
第73章 ·云歇第二日醒来, 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他捂着发酸的腰爬起,睡意将散未散间,有种被白嫖的错觉··但他一低头, 便看见了枕上放着的纸条。
云歇摊开, 略略扫了眼, 扬了扬嘴角··萧让有急事回宫了, 处理完就回来··“这有什么可说的,多此一举,我问问下人不就知道了·”云歇慢慢将纸条卷起,自言自语着,眼里却浸润着笑意。
云歇用完早膳便去了书房,继续翻阅典籍, 想尽快给崽定个名··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他翻着翻着,动作却慢了,手不知不觉摸上了毛笔, 心不在焉地开始在宣纸上写写划划起来。
外头敲门声响起时, 云歇才回神,他一低头发现自己写在纸上的东西, 脸腾得红了,在急急的敲门声里有种做贼心虚的紧张感··纸上是昨夜萧让同他说的话··“陛下,微臣回来了”萧让在外头道,“不说话就是默许,我进来了”·云歇身形一震, 手抖间宣纸差点掉在地上,他急急忙忙站起,将宣纸揉成一团塞进了一边堆满了书的架子后,才彻底放下心。
萧让进来时,便见云歇背对着他立在书架前··萧让不由地朝那架子看了眼··云歇转过身,若无其事地坐下··萧让走近,好奇道:“相父在看何书”·“不是看书,是准备给孩子起个名字。”
云歇道··萧让眼睛一亮··他想搬个凳子坐到云歇跟前,扫了一圈才发现屋子里就云歇坐着的那一张,恶劣的笑一闪而过,故意蹙眉:“相父怀着身子,怎能坐这样又冷又硬的椅子”·云歇一脸茫然看他:“我觉得挺好——”·萧让摇摇头:“我给您换张,您先站起来。”
云歇依言站起,下意识扫视了下屋子里,没发现有别的椅子,正纳闷间,萧让已坐到了他原先的位置,拉着他坐了下来··云歇:“……”·“舒服么”萧让低笑两声,“不仅常温还时不时加热。”
云歇羞愤欲死,桃花眼里噙着点没什么信服力的怒意,刚要去推他的脸赶他,萧让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他发端,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愉悦与撒娇:“相父莫生气,让儿只是无时无刻不想抱您。”
原本还挣扎的云歇瞬间不动了,耳根泛红··萧让怕他还不舒服,替他揉了揉腰,怕他脸皮薄又不理他跑了,忙转移话题:“相父可有中意的名字”·云歇稍稍偏头看他:“云乐意,如何”·云歇自顾自道:“乐意,千金难买我乐意,我只希望他平安喜乐,地位权势、金银财宝不过是身外之物,是浮云。”
萧让关注点却不在这寓意上面,他黑着脸委屈问:“为什么他姓云”·云歇忍笑瞥了眼一脸可怜兮兮的萧让,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是妈我是爹,当然跟我姓,毕竟明面儿上孩子是你生的。”
萧让:“……”·萧让摸准了云歇吃软不吃硬,不再纠结这个,采用迂回政策,撒娇道:“相父,我也给他起了个名,你瞧瞧好不好”·“说来听听。”
因为只是初步想法,离定下来还远,云歇倒是挺希望萧让出出主意··萧让执起墨还未干涸的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了两个字··“云龙”云歇念出来,不由地蹙眉,“这也太路人了。”
萧让眼里狡黠一闪而过,摇头道:“这只是名,云龙,取自《周易》“云龙风虎”一词,此词喻圣君遇贤臣,因而治世太平·”·“圣君”云歇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瞥了萧让一眼。
萧让脸不红心不跳:“相父是忠臣,朕是贤主·”·云歇毫不留情地戳穿:“我是女干臣,你是暴君·”·萧让一噎,低头吻了吻他耳垂,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管他圣君贤臣还是暴君女干臣,反正都是天生一对。”
云歇听到那句“天生一对”,耳朵悄悄更红了··萧让道:“圣君遇贤臣,就有了他,这名还暗藏河清海晏、四海升平之意,女孩男孩皆可,相父觉得如何”·云歇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猛地一想不对,质疑道:“你说云龙是名,那他姓云,名云龙,全名就叫云云龙,这不是重了吗”·萧让努力绷紧嘴角:“谁说他姓云了”·云歇还愣了下,反应过来的瞬间咬牙切齿地瞪萧让:“你早算好的是吧”·他要下来,萧让忙小媳妇似的替他顺毛:“萧云龙,不懂真意的,可断为萧云,龙,前者是你我姓氏,后者喻他是人中翘楚龙凤。”
云歇是真挺喜欢这名,却又赌气不吭声··萧让把人扳回来,握了握他手,撒娇道:“相父,让儿都甘愿入——”·云歇猛地抬眸,似笑非笑:“入什么”·萧让顿时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忙机灵改口:“嫁进来了。”
他差点就要说入赘··云歇冷哼一声,似乎还算满意他的说辞··萧让讨好地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家里您最大,什么都您说了算,这才是实的,外头您就随便给我点儿面,姓什么都是虚的,说起来姓什么不都是相父和我的孩子,相父又何需计较”·云歇耳根子软,听不得他说好话,沉默片刻,冷着脸道:“……你说的还算在理,那就姓萧。”
萧让霎时心花怒放,望着云歇五个月的已经颇为明显的肚子,越发期待,急不可耐··说实话,他恨不得云歇明天就生,后天就身体恢复如初,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白日宣- yín -毫无节制,也不用顾忌会伤到孩子。
等云歇懒得理他走了,萧让才得意地笑出声,家里是云歇说了算是实的,但孩子姓什么也是实的·-·大半个月过去,萧让发现顶着云歇的脸有莫大的好处。
比如……他可以套出他想知道的几乎任何真相··趁云歇还睡着,萧让叫来了老管家,自己坐在上首,抿了口茶,惆怅叹道:“本相近来记- xing -越发差了。”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管家忙上去哄道:“怎会相国记忆超群,又有谁能比得过老奴才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什么都记不住。”
萧让慵懒地倚在椅背上,瞥他一眼:“那本相同你比上一比”·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要不是顾忌云相在上头,都要揪一揪自己的耳朵。
他见云相面色严肃,不像是说笑,抬袖揩了揩额上不存在的汗,硬着头皮道:“相国,不知这如何比……”·萧让霎时坐正了,眼底藏着几分笑意,面色不改:“本相且问你,本相原先库房里存着、后来被陛下抄家抄出来的四百万两白银是如何得来的”·第74章 ·管家瞠目结舌:“相国您连这都忘了”·萧让欣然点头, 表情忧郁:“要不然怎么会说自己记- xing -越发不好了到底也快三十了的人了。”
·管家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辨认了一遍,确定面前坐着的是货真价实的云相, 才提醒道:“那东西都是您兄长贪污的·”·萧让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万万没想到真相是这样,刚要若无其事地继续问,管家又道:“这些年您让老奴想法子暗中还回国库了不少, 但因为数目过大——”·萧让倏然搁下茶盏, 打断:“你是说一开始不止四百万两”·管家一脸茫然:“是啊, 一开始不是九百万两么,相国你连这都忘了”·萧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又淡然地抿了口茶, 模棱两可道:“还记着些, 只是时隔日久, 记忆有些模糊了, 你倒是同我说说。”
管家应下, 滔滔不绝, 显然他先前都是在谦虚, 明明记忆好得很··萧让越听越觉得自己是个畜生··云歇的兄长贪了近千万两,云歇在之后的十余年里暗中想方设法还着, 已经还了一大半, 没法还的就赈济灾民了, 自己抄家抄到的就是还没处理掉的那部分,他却以为是云歇贪污的。
萧让悔得肠子都青了,努力维系面上的镇定, 又问:“那上万亩田也是本相的好兄长私吞收买的”·管家越发觉得奇怪,却还是如实道:“并非,早年大旱,田地上颗粒无收,您不是一掷千金用良田的价去收购了那些劣质田么”·管家说到这个突然怒填胸臆,义愤填膺:“那些个百姓真不是个东西,您好心救济他们,怕他们没粮食饿死才收购他们的烂田,结果饥荒过去了,他们却闹着说您趁乱发财私吞田地、居心不轨,他们这摆明了是想要回自己的田……”·萧让嘴里一阵发苦,他之前误会云歇,自己干了那么多恶劣的事,他的相父是怎么原谅他的……·要不是有管家在,萧让真想默默捂脸。
萧让记得这事儿当年还闹的沸沸扬扬,强撑着又问:“那本相当初为何不解释”·“您解释了,您这也忘了”管家看萧让的眼神越发诡异,“您当初气不过,拿出田契了,上面白字黑字都写的好好的,那些个百姓的手印也按在上面,可他们又非要说您是伪造的,外头那些个百姓哪听这些,他们只听他们想听的,哪怕田契上写得好好的,他们还不是睁眼瞎。”
“后来京兆尹出面,抓了不少农民去官府,都已经再三公布田契是真的了,可外头沸沸扬扬传的还不是京兆尹胆小怕事,惧于您- yín -威迫不得已歪曲事实……”·管家越说越气滔滔不绝。
萧让算是听明白了,干涩道:“所以本相之后遇上什么事了才都不愿解释”·他这话问的太过反常,无奈管家在气头上,直接忽视了这点,“这事儿当初结了,您就嗤笑着跟我说,您的冤屈没法伸张,因为怎么看,您都更符合施暴者的角色,解释有屁用,没人会信。”
萧让心口一阵阵的钝痛··他总是怪云歇什么话都往心里搁,可站在他的立场上想一想,他是女干臣之后,又权势滔天,人都倾向于同情弱者,没人会信他的委屈。
他就算解释了,也多半是徒劳无功··萧让只看到了云歇什么苦都喜欢打碎了往肚子里吞的- xing -子,却从未想过追求他这- xing -子的由来··他连责怪埋怨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云歇幼时备受欺凌,一再回避隐瞒自己的情感,不过是自我保护··在他的相父那里,袒露喜欢等于给予被伤害的权利··他的相父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将自己伪装的无懈可击,却还是给了他宠溺无度的柔软。
那些商铺、那些宝物其中也定有隐情,萧让却不想知道了··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云相火急火燎地走了··-·第二日傍晚,云歇正在书房里打点府上杂事,听见萧让在外边敲门,眼都没抬:“进来。”
跟在萧让身后进来的是三四个仆役,手中抬着面屏风样的东西,边上还有两个丫鬟拿着两个竹签叉着的小人··云歇诧异:“这是什么”·萧让吩咐着人把东西放好,给承禄使了个眼色,承禄会意地去将门关好。
云歇就要过来看,萧让径自过去,将人按着坐下:“相父稍安勿躁·”·说着自己又走到像屏风的那东西后面··白色的幕布上很快出现了两个小人的- yin -影,云歇愣了下,失笑,狗东西竟然无聊到倒腾皮影戏了。
萧让清了清嗓子开始演:“小皇帝将相父抱到腿上……”·云歇正喝着茶,萧让这第一句就呛得他直咳嗽··皮影上一小人真的坐到了另一个小人的腿上。
“胡闹”云歇恼羞成怒道··萧让加快语速:“小皇帝问:相父为何什么都不解释明明是冤枉的也不解释”·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云歇手一顿,神色有些复杂。
“相父不吭声,小皇帝为了逼着他说话,只好开始动手解他衣服……”·“萧让”云歇羞愤欲死,这跟……文|爱有什么区别。
“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死回宫去”·萧让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胡说八道:“衣衫层层剥落,相父红着脸骂小皇帝,你给我死回宫去”·云歇一听这话还是自己说的,萧让立马用上了,脸霎时通红。
“小皇帝说,我不走,相父说的不是真心的,相父才不想我走·”萧让没忍住轻笑了声,立即严肃起来··云歇脸上的红蔓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相父终于拿小皇帝没办法,微喘着气说,人都会信自己想信的,没人会信我,我解释也是徒劳无功·”·云歇眸光黯淡了瞬,不明白他提这个作甚,对于这个话题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谈,因为没意义。
萧让缓缓道:“小皇帝亲了亲他,说,让儿永远信相父·”·悄无声息中,云歇张了张眼睛,里头有淡淡的涟漪在扩散··“小皇帝说,如果照相父说的那样,人都会倾向于信自己想信的,那让儿本来就想信相父,就更信相父了。”
“如果人不是倾向于相信自己想信的,那相父这样好的人,就更值得被相信了·”·云歇身形微僵地立在原地,心头一阵浪花激荡。
萧让温声道:“所以解释有意义,因为有人无条件想信,有人明辨是非后会信,有人一边希望把相父藏一辈子,一边又迫切地想让所有人看见相父的好·”·云歇眼眶一红,久久不语,握着桌沿的一只手微微发抖。
萧让扬了扬嘴角,摆弄着小人继续道:“相父心下热乎,小皇帝趁机亲了亲他鬓角,问,可以么”·云歇一愣·什么可以·“相父红着脸沉默了会,艰难地几乎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嗯。”
萧让忍笑:“小皇帝心花怒放,霎时把人横抱起,带到身后的床榻上任意施为·”·云歇先前那点儿难受给他这么一闹瞬间忘到九霄云外,又羞又愤,还被他带得下意识往身后的床榻看了眼,顿时备感无地自容。
萧让拍了拍手,外头承禄闻声进来,让仆役把东西抬走··仆役们偷瞥云相和陛下神情,暗道他们感情深厚、如胶似漆··云相竟会用皮影戏这种法子哄陛下开心,哪家夫婿要是能这般,妻房都是八百年修来的福分了,更何况这人还是相国大人。
外头传言都是假的,云相和陛下感情羡煞旁人··萧让等门又关上了,才凑过去,笑得有几分恶劣:“可以么”·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丝意味深长。
云歇联系上他刚才演皮影戏时暗示的,正想骂个“滚”,想想又舍不得,只冷脸抬眸:“做梦”·萧让趁机吻了吻他,将人搂到怀里,含笑说:“是想问,可不可以以后,尝试着同我解释一下你解释我就信。”
云歇稍稍别过脸,沉默片刻问:“你的意思,我不解释你就不信”·萧让摇头,轻笑道:“相父不解释,让儿就只能当个偏听偏信的昏君,无论如何只信相父一个;相父象征- xing -地解释下,我也象征- xing -地做个听信臣子所言的好皇帝。”
云歇心头微热··萧让叹了声,摸了摸云歇柔软的长发:“主要是怕相父不说吃亏,又怕我迟钝一时半会儿领会不了·”·“知道了,知道了。”
云歇允诺··-·萧让觉得日头过得太快,以至于他还没开几次荤,云歇就孕后期了··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临近夏日,云歇嫌热,今日只着了件素色锦袍,懒懒地倚在榻上由沈院判号脉。
沈院判看着云歇越发艳绝生动的脸和依旧匀称绰约的身姿,暗暗怀疑人生,怎么他妻房怀孕的时候就面黄肌瘦、四肢浮肿、急速发胖呢·轮到云相身上,真正变化的好像只有腹部。
沈院判从前难以想象男人大着个肚子会是怎样的滑稽景象,现在对着云歇这张脸,再看看他撑起的肚子,就觉得这事儿……完全看脸··萧让坐在一边暗暗得意,这是他把人养得好。
沈院判号完脉,嘱咐道:“云相闲来无事最好多加走动,方便生养·”·云歇面无表情,耳朵却红了红:“我知道了·”·然后回头瞪了萧让一眼。
都怪这家伙一惊一乍大惊小怪,他平时出去还没走两步,萧让就怕他磕着绊着累着或者抽筋,二话不说直接代步,不是抱就是背的··现在倒好··萧让一脸心虚。
沈院判这头看看那头看看,心下突然明了,暗暗忍住笑意··然后沈院判开始了他的例行一关照,他转过身看向了萧让,板着脸刚要开口,萧让痛苦地捂住耳朵:“朕没有”·他是忍得很难受但他真的没有·沈院判才不管他,瞥了眼绮丽无双的云相,又狐疑地扫了眼劣迹斑斑的萧让,心下越发笃定他有。
男人的自制力,他心里有数得很,特别是同床共枕之人还是这幅相貌··严肃地开始叨叨:“陛下如今切记莫要行房,这对胎儿有害……”·“朕没有”·云歇第一次听还会脸红,听了十几遍了,现在连个表情都懒得给。
没办法,狗东西是个喜欢喊狼来了的孩子,以至于沈院判对他彻底失去了信任,雨大不动天天叮嘱··沈院判秉持着为胎儿负责的态度不赞成道:“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小心驶得万年船。”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朕没……算了·”萧让说腻了,懒得说了··照萧让以前的脾气,沈院判敢这么同他说话,早死千遍万遍了。
经过云歇怀孕这事儿,萧让明白一个道理,医术高超到像沈老头这样的,在云歇怀孕的时候,真的可以踩着他的脸在地上摩擦,他半点脾气都没有,毕竟他一时半会儿气不死,沈老头砍了,这样嘴巴严、脑子机灵又医术高超的太医提着灯笼都难找。
而且沈老头也是为了孩子好··萧让一脸哀怨地瞅了云歇一眼,云歇回以他爱莫能助一笑,暗暗忍笑··他能证明萧让一次都没有,他也试图替萧让解释过,可是沈老头一口咬定他是在包庇萧让,还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犯傻。
等沈院判好容易走了,云歇要从榻上下来,萧让立马过去扶着··“我出去走走·”沈院判的话他还是要身体力行的践行··云歇看了看自己的体态,微微惆怅,他都看不见自己的脚。
萧让替他戴上人|皮面具和他一道出去,刚走没几步,就听见有嘴碎的窝在墙根窃窃私语:“你看相国都瘦了,陛下却白白净净的·”·云歇脚步一顿,偏头看了眼萧让,他经常对着萧让,倒没觉得他瘦得明显,被下人这么一说,他仔细瞧,的确能瞧出几分削瘦,眼睛却更漆黑深邃。
云歇有点心疼,萧让含笑托着他肚子,低头亲了亲他薄润诱人的唇,表示这就是自己的犒劳··云歇若无其事地别过脸,耳根微红··那边几人说得尽兴,没注意到这边,云歇只听他们中一人又道:“我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这夫妻之间啊,就是个此消彼长,就好比男的在外得意洋洋,女的在内- cao -劳衰老;抑或女的丰腴貌美、泼辣异常,男的就一脸虚相,命中劳苦不堪,唉。”
云歇:“……”什么乱七八糟的··另一人奇道:“这不跟狐狸精吸人阳气一样吗被吸的形销骨立、肾虚亏损。”
那小厮表情越发猥琐··云歇暗道他们话题转得快,萧让却倏然凑过来,笑里藏着几分恶劣,悄悄道:“他们说的不对,我最近也经常吸相父阳气,相父可没形销骨立。”
作者有话要说:要完结倒计时了真的很卡orz··评论发小红包求原谅··第75章 ·萧让不知别人怀孕脾气怎么样, 但云歇是真的很乖很好哄,也会有突如其来小情绪,但都在他说两句好话或者做点好吃的就能消解的范围内,一点都没折腾他。
但今日无论他怎么亲, 云歇眼底总是有淡淡的愁绪,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回过神之后会愧疚地主动回应, 回应的很卖力, 是想让他开心, 却不是真正的投入··……真当他看不出来。
云歇已有些迷糊了,萧让却倏然爬起去边上点了灯, 橘红的灯火蓦地笼罩, 云歇乍醒爬起··“我困·”云歇面上睡意浓重, 桃花眼耷拉着, 嘟哝了声, 暗怪他闹醒自己, 又有点想逃避。
萧让坐到榻上, 捧住他的下巴, 板着脸道:“藏着心事睡不好, 说完再睡·”·云歇长长的眼帘垂下,负隅顽抗着, 眼底有淡淡的乌青··萧让也心疼, 云歇本就睡得浅, 这几日怎么睡都不舒服, 半夜总是醒,一整天没精打采。
萧让咬咬牙不为所动:“想睡觉就快点·”·“你又凶我”云歇抬眸,又怒又委屈··萧让比他小快十岁,却天天用长辈的语气教训他。
萧让温声道:“是不是他不听话让相父不舒服了”·云歇摇摇头··萧让抱他到怀里,云歇沉默片刻,才低低道:“真没什么,就是快生了,我有点……”·云歇顿了顿:“有点怕,然后还怕我当不好一个父亲。”
大约是睡得不好,云歇情绪难以克制的低落,声音渐小:“我好怕给不了他最好的,好怕照顾不好他……”·云歇捂住了脸逃避一会会··萧让轻轻拨下他搭在脸上的手,吻了吻他发颤的长睫,笑道:“现在怕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云歇一噎,一瞬间竟然忘了难受,抬眸瞪他:“你会不会安慰人”·萧让倏然道:“相父,我也怕。”
云歇怔了下,歪头看他··萧让稍稍动了动,让云歇能以个舒服的姿势枕着他,低低道:“但因为这个人是相父,这个孩子是我和相父的孩子,所以害怕在期待面前,都微不足道起来。”
云歇心头微动··“因为是相父,所以我有信心能教好他,因为我想,所以就能够,让儿长这么大,从没遇到靠强烈的意愿最后仍做不到的事·连相父都是让儿靠强烈的意愿追到的。”
“让儿很自豪的是,生命里第一个喜欢的人是相父,第一个拥有的是相父,第一个孩子也是和相父,以后也只会有相父一个,这是我这辈子最笃定的事·”·“我爱相父。”
他原本黑漆漆的世界,是因为云歇才彻底光亮起来的··所以他才会想用余生,去照亮云歇充满- yin -影和伤害的世界··萧让还准备说,云歇闷闷打断:“……我不难受了,睡觉。”
萧让刚要去挑了灯芯,云歇扯他回来,仰头攀着他颈项看他,眼里透着丝狡黠:“有一句话你说错了·”·“……哪句”·云歇笑:“我不是你靠强烈的意愿追到的。”
萧让怔了下,低头看着云歇,发现他眼里是细碎又动人的笑意···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云歇眨了眨眼:“强烈的意愿对我影响几乎没有,如果最后我选择在一起,那一定是……”·萧让觉得他要说什么,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云歇脸红了瞬,暗暗深吸口气,对上萧让黑如点漆的眸子,一字一字缓缓道:“那一定是因为……我对那个人也有强烈的意愿·”·萧让表情一片空白,眸光剧烈搅动,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云歇轻轻道:“我也爱你·”·不比萧让爱得浅,爱得晚··这句话深藏心中太久,时而被漂泊无定的安全感淹没,终于在爱意中破土,肆意生长,重现天日。
对萧让而言,这是比主动的亲吻、索取拥抱更加直白笃定的回应··萧让呆了好一会儿,倏然爬起去挑了灯芯,云歇刚要歇下,却见萧让套了件外袍往外走··萧让道:“相父好好休息,我去边上书房睡,您叫一声我就立马过来。”
云歇叫他回来:“怎么了”·萧让身形顿了顿,耳朵偷偷红了红:“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怕吵着您·”·云歇嘴角扬了扬:“去吧。”
萧让已走到门边,云歇腹部倏然一阵钝痛··“……回来·”云歇撑着床榻,呼吸急促··萧让心口跟着就跳了下,蓦地转身,便见云歇脸色煞白,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立即奔过去,搂着人满眼都是焦灼:“怎么了”·云歇下巴抵在他肩上,疼得想骂娘,眼眶霎时红了:“肚子疼……”·萧让后知后觉他是要生了,慌得浑身发颤,立即对外吼着太医,眼眶红通通的,心疼得一阵绞痛。
外头是急促的脚步声··一切早就准备停当,不会有半分差错··云歇看着萧让也跟着红眼睛,没憋住气,噗嗤一声就笑了,笑完疼得脸色又白了几分,还有心情打趣他:“刚可自信得很。”
萧让嘴唇翕张,紧张到说不出话··“……等会儿不许进来,在外面等着,听到没”·萧让不吭声,只拼命摇头。
“乖,给我留分美好印象·”·萧让不想让他费力继续说话了,只能又拼命点头··……·生产的很顺利,临天亮时,萧让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还没来得及高兴,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云歇一声惊呼,他瞬间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就要往里头冲,迎面碰上抱着孩子出来的沈院判。
萧让看着沈院判黑着一张脸,瞬间浑身发僵发凉,下意识往屋子里瞥了眼··床榻上,云歇紧阖着眼,一张脸苍白无血色,一动不动··萧让眼眶霎时血红一片,就要冲过去,却被沈院判眼疾手快得拽住:“别打扰他休息。”
“睡……睡过去了”萧让魂魄归位,突然觉得又活了··“那他方才……”·沈院判脸色越发黑,哭笑不得:“他看了眼孩子,惊呼了声,嫌弃地说了句好丑,歪头睡了过去。”
沈院判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当爹的··“……”萧让心情很复杂··四舍五入,云歇是被孩子丑晕了··外头愣着的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笑逐颜开。
“陛下可要看看……”沈院判刚要把孩子递过去,萧让看都没看一眼,和沈院判擦肩而过,提着袍子急不可耐地进了屋子··沈院判:“……”·天地良心,他抱着的是小皇子,可他爹别说- xing -别都没问,连看都没看一眼。
被一个爹嫌弃,又被另一个爹忽略,沈院判抱着眨巴着大眼睛不哭不闹的孩子,莫名心疼又好笑··这孩子真的算极漂亮了,皮肤发红发皱都是正常的,陛下和云相这么白,他肯定过些天就白白净净、惹人喜爱了。
沈院判还想为孩子挣一点家庭地位,又把孩子抱了进去,却正好瞧见陛下握着云相的手吻了吻,向来冷淡睥睨的眉宇间皆是心疼··他好容易把人养的皮肤都会泛光,整个人生动又惹眼,就因为那个讨厌的小东西,现在又憔悴成这样。
云歇睡得沉,萧让捂暖他的手,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不可饶恕的罪魁祸首,倏然从腰间掏出一柄匕首··沈院判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制止,就见他面无表情地在修长的手臂上划了一道,然后舒坦地笑了。
沈院判默默咽了咽口水,他这会儿总算懂了,伤害云歇的都得受到惩罚,连陛下自己都不例外··萧让瞥见门边的沈院判:“何事”·沈院判忙下意识地把孩子藏了藏:“……无、无事。”
然后抱着孩子掉头就跑··沈院判真怕萧让给孩子也来这么一道··这还真不是不可能,毕竟陛下丧心病狂··……·云歇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先下意识摸了摸大大的肚子,发现不在了,感觉像是做梦,然后仰头看到萧让冒出小胡茬的下巴,又觉得真实感扑面而来。
萧让似乎怕弄疼他,自己维持着一个僵硬难受的姿势,云歇的头枕在他手臂里,极舒适··萧让睡得很浅,怀里人微微动一下就瞬间醒了,他就要爬起,被云歇按住了手:“你睡会儿。”
萧让的眼里血丝密布··云歇嗓子哑得厉害:“男孩女孩”·萧让诧异:“相父不知道”·云歇没好意思说他只坚持到看脸就睡过去了,闷闷道:“你告诉我也一样。”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萧让一怔,终于从梦游状态清醒,- cao -了声:“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算了,那看一眼,崽呢”云歇动了动脖子,没看见。
萧让倏然爬起:“对啊,崽呢”·云歇表情凝固,满脸难以置信··承禄见情况不妙,忙凑上来解释:“沈院判先给抱回去奶着了,有护卫守着,云相莫要担心,老奴这就去叫沈院判把孩子送回来。”
依然没能挽救云相将这个不靠谱的爹赶下床的结局··云歇瞥见一滴血在萧让袖口绕了几圈,晃荡两下,滴到地上,心下一惊,瞬间想通了所有,心口一阵发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气顿时消了,出声道:“去叫太医过来看看伤,你回来睡吧。”
萧让顿时笑得眉眼浅弯··-·第二天一早,皇宫里正式下诏,陛下诞下皇嫡长子,大赦天下之余,富庶地方免税一年,穷苦区域免税三年,一时举国欢庆。
云歇仔仔细细检查了下,确定崽脸上身上都没有红痣才松了口气··他不介意崽会生孩子,他只是下意识不想他承受那么多,长大以后祸害别人家养的水灵的闺女或者儿子就成,犯不着自己生。
几日后沈明慈上门拜访祝贺,发现并不是他爹说的那么回事,真生的那个抱孩子的姿势僵硬得很,另外一个却娴熟到让他都怀疑是奶孩子的那个··萧让自从发现崽眉眼间都有云歇的影子,就爱不释手起来,沈明慈逗了会儿孩子却暗暗一言难尽,明明更像小皇帝,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卖乖时水汪汪的澄澈又清透,小皇帝这是自我蒙蔽。
萧让出去了会儿,端着粥进来,因为沈院判偷他崽,连带着也不喜欢沈明慈起来··沈明慈脖子微微发凉··萧让径直走到床榻前,从承禄手中接过绣枕垫到云歇背后,云歇就要抢过碗,萧让道:“我喂您。”
云歇脸腾得红了,瞥了眼沈明慈,暗示有人看着,他要脸··萧让回眸冷瞥了沈明慈一眼,沈明慈立即懂事地背过身··萧让莞尔:“没人看着了,乖,张嘴。”
完全是哄孩子的语气··萧让一勺一勺耐心喂着,淡哂着打趣:“云潇都比你听话·”·沈明慈初听到这名儿还愣了下··“你闭嘴。”
云歇羞愤地别过脸··萧让又给掰回来:“好了好了,朕错了,再吃两口·”·等喂完了,沈明慈好奇问:“云潇是孩子小名”·云歇点头,微扬了下嘴角:“大名姓萧,小名姓云,名潇,去留无意洒脱纵横的潇。”
沈明慈颇为意外地瞥了眼萧让,小皇帝宠他好友到这地步,他算是彻底放心了··-·云潇两个月时,云歇彻底恢复大好了··出门在外又是月夸下威猛、妻儿双全的一家之主。
脸上的人|皮面具终于可以放心退休了··一家之主这会儿被娇妻吻得情动,激烈地回应着,感觉身上一凉,才猛地清醒,无情地推开攻城略地的娇妻··娇妻一脸委屈和欲求不满:“相父,五六个月了……”·娇妻他有五六个月没沾过人了。
一家之主身体很诚实,表情却极冷淡矜持,语气不留一点转圜的余地:“会怀孕的,不行·”·真的不行··一次纵欲,后悔一年。
娇妻很沮丧,一家之主也很沮丧··大楚朝的避孕措施很差劲,一家之主他不想怀孕,娇妻也不想让他怀孕··娇妻见过一家之主腿抽筋、睡不安稳、生产时的剧痛和生产后的憔悴,决计不会想再让他中标。
而且娇妻他有私心,不想又当那么多个月的和尚··于是乎,“不欢”而散··……·这日,云歇正逗着云潇玩儿,管家进来,从袖中掏出信:“阿越叫人送来的,还请相国过目。”
云歇站起接过,略略瞧了眼,一时回不过神··信上阿越说,他前几个月回了趟现在隶属大楚的大昭,刚回京就知道了他小侄子出生的事情,激动难耐,迫不及待想见上一见,已于府上备宴,还说有一事请他帮忙。
好些日子没见阿越,云歇应下,叫管家去回话··几日后,云歇和萧让造访阿越的宅子··阿越这几月都在外奔波,向来细腻的皮肤也显得有些干燥,不过眼睛倒是亮了不少,人精神了几分,浑身透着股难言的机灵劲,也没那么柔弱了。
一番叙旧后,云歇开门见山:“何事要帮忙”·提到这个,阿越的脸上兴奋神色难掩,他屏退下人,小心翼翼地从边上抱起一个不起眼却牢靠的四四方方箱子放到桌上,然后从袖口摸出钥匙轻轻开锁。
阿越从箱子中取出一方小小的锦盒·云歇略略朝大箱子里看了眼,发现那里面是几百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心中隐隐好奇··萧让挑了挑眉:“何物”·阿越握着锦盒不着急打开:“陛下,表叔,这是我钟于家族的独有之物,阿越这趟回家,觉得这东西有商机,就费了好大一番劲弄了一箱回来,想请相父帮忙造势兜售出去。”
他说着分别递给了萧让和云歇一个锦盒··云歇打开看了眼,是个莹白的玉瓶,玉瓶里似乎装着丹药··云歇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问:“治什么的”·萧让明显不太感兴趣,把玩着刻着兰花的精美玉瓶,稍显心不在焉。
这种事云歇想帮就帮··“不是治病的,”阿越顿了顿,脸色有些尴尬,不由地压低了声音,“相父,我们家族为了维系血脉的纯正,大多族内通婚,所以可孕的男子比例高于正常人十倍不止,所以这个东西就很有必要。”
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一开始它在族里还是禁药,被人研制出来后就销毁了,毕竟,”阿越脸色黯淡了瞬,“我族可孕男子大多是依附旁人生存,是附庸,是生育工具,所以这东西根本被禁止使用,一旦被发现是大罪。”
“这些年情况好歹是有些好转·”·阿越看向萧让,倏然就拜了下去··萧让微诧:“你这是做甚”·阿越恭敬道:“也是大昭归顺后,我钟于一家,才终于摆脱了一次次迫不得已献上族人苟且偷生的境地,阿越这次回去,族中老人从未这般开心过,谁都不想这样对待血亲,只是逼不得已罢了。”
云歇在这话里倏然想到了他爹··等他回神时,只见阿越滔滔不绝:“这东西放在以前的大楚或许用不着,现而今今非昔比,陛下治国有方,民风开放,民智渐高,文化发展,丰富的夜间生活部分取代了床榻之事,这东西定会供不应销。”
“别拍马屁,”萧让打断,捻着玉瓶,挑眉问:“你说的这般玄乎,这到底是何物”·云歇正喝着茶,也好奇地向阿越投去了视线。
阿越又尬了几秒,低下头掩饰莫大的难以启齿,沉默片刻,搓着手道:“避孕之物·”·云歇被茶水呛得咳嗽,慢慢涨红了脸··阿越朝他投去了诧异的一瞥。
萧让脸上的事不关己立即消失了,倏然坐正,却是故意一脸质疑:“管用么”·云歇稍稍别过脸,解了解衣襟散散热气··阿越忙为自己的商品辩解:“自是管用,这些年来从来出半点差池,若不是药效持久且于身体无害,安全又保险,药停后便可恢复如常,我也不敢起了兜售的意,毕竟这种东西出了问题,那可是麻烦事一桩。”
“那倒是,”萧让煞有其事地点头表示赞同,又一副没往心上去的样子,恰似不经意地问:“何人服用可有要求”·“皆可。”
阿越胸有成竹,黑亮亮的眼睛里似乎有金钱的光辉在闪烁··萧让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那此物你准备卖什么价”·阿越有点好奇,为啥他拜托云歇办事,这会儿问话的却是小皇帝。
他左手拇指摩挲了下右手食指,在萧让面前他不敢狮子大开口,斟酌片刻道:“我运过来的量少,最底层的穷苦老百姓也用不着这些,所以我打算……五百两一盒。”
他说完还胆战心惊地偷瞥了眼萧让··这东西因为产量小,成本真的很高,再加上他运过来的路费和自己的辛苦费,这价格真的一点不黑··萧让微微抬眸给边上的承禄使了个眼色,承禄会意,上去清点了下:“一共是一百八十盒,也就是九万两。”
萧让勾唇一笑,勾手叫阿越过来,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你是相父唯一的侄子,也就是我的侄子,都是一家人,这种小事,何须你费神·”·阿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套近乎砸懵了,直到承禄递上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才清醒过来,两眼逐渐发直。
“你且收下,这事儿包在朕身上,朕叫人替你将这些都卖出去·”·他瞥了眼一侧明明无地自容却仍强自镇定的云歇,努力绷紧嘴角,同阿越允诺:“若是反馈卖的好,朕叫太医破解了这秘方,批量研制也未尝不可,当时候功劳定不会少了你的。”
幸福来得太快,阿越满脸不可思议,在钱面前,他先前那点积怨瞬间烟消云散,登时笑得眉眼弯弯,自豪难耐,觉得脸腰板都比旁人直了几分··他终于会自己赚钱了,很快就能真正自立门户了。
阿越看云歇的目光里带着点儿难言的感激,原来他并非只能依附旁人生存··恭送云歇和萧让回去,阿越在门边看着他二人背影,隐隐约约看到了金山银山··-·夜幕低垂,乳母把云潇抱走后,娇妻让就乖乖躺好等一家之主临幸。
一家之主今天却似乎沉迷于奏折,兴致缺缺··萧让知道他是因为白天的事羞愤抵抗着,哀怨地外头叫了声:“相父·”·心不在焉地看着奏折的云歇冷不丁手就是一抖,打定主意不抬头。
萧让努力绷紧嘴角,望着云歇的眼里有细碎的笑意,撒娇着嘟哝了声:“相父,我难受·”·云歇抓着奏折的手微微发紧,面无表情:“你又不会发情。”
萧让轻笑了声,深望他一眼,脸不红心不跳:“可我会发骚·”·“吧嗒”一声,云歇手中奏折给惊掉了··云歇奏折都不打算捡了,起身找了个借口:“我去看看孩子。”
他刚走了几步,就被过来的萧让握住了腕··云歇一慌,未来得及叫唤,已被萧让拽着坐到了他身上··“混账”云歇怒骂一声,就要爬起,萧让却嬉皮笑脸地从身后环住了他,脸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细嗅那淡淡的清冽的香气。
云歇颈侧的肌肤一阵发痒··萧让左手在桌底下扯着云歇衣裳间束着的那条羊脂润泽的带子,云歇的脸腾得红了,开始挣扎,萧让的右手却倏忽掰过他的脸,亲昵地在他薄润的唇上蹭了蹭,不满道:“相父,我还没奏折好看么”·他比先前瘦了些,少了几分伪装的清润雅正,五官多了丝锐利,凤眸越发漆黑深邃,白日里像藏锋的剑,从容优雅,夜间却出鞘,凌厉中透着少年的锐意。
云歇被晃了下眼,不说话··“让儿想你,”萧让在云歇红的滴血的耳根处低笑两声,“它……也想你·”·“别……”云歇臊得慌,下意识往前挪,呼吸又短又促,胸腔里一颗心跳动得厉害。
萧让才不管,逮回了要逃跑的人儿,轻轻喟叹,带着无限的满足和蓄势待发的耐心:“让儿吃药了,这下总算不用怕怀孕了·”·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话毕按着他一点点下去。
云歇浑身不住的颤抖,笼着的长发扑簌簌滑落,他微仰着头,好看的眉蹙着,神情暗含苦楚,眼眶微红,细白的牙紧咬着唇··扣着桌沿的手发紧,十指泛白··萧让克制收敛了几分,在背后同他拥吻,细细的吻落在他眉间、唇角,萧让希冀能替他抹去疼痛。
他们太久没这样过了··云歇的面庞越发绮丽绝艳··他觉得难受,不免催促,萧让掰过他脸,语气恶劣,莞尔:“相父明明也很想‘我’。”
云歇双目里闪过一丝清明,回头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赌气劲上来,手攀着桌就要起来,冷声道:“出去”·“从哪儿出去”萧让笑着追问。
云歇气极:“滚”·萧让也难受,但他就是想逗云歇,想见他恼羞成怒骂自己的样子··萧让怕真把人惹毛了自己从此吃素,努力开始讨他欢心。
他被反抵于桌上,脸侧着,无力地喘着气,烟笼般的长发带倒了桌上的毛笔,几本奏折也“啪嗒”掉在地上··桌面微微晃荡,动静令人面红耳赤··萧让抓上了云歇的手,只觉他手心烫得厉害,烧心,连带着他整个胸腔都激荡起小火花。
……·萧让向来觉得,欲没什么可耻的··爱和欲向来分不开··他对云歇有无底洞般的欲··所以他对云歇有弥久而深的爱··作者有话要说:正文里崽基本是工具崽,番外会倒回去写。
然后不要问我男人怎么生孩子【声嘶力竭·正文大概还有两三章··第76章 ·云潇生下来比普通婴儿稍微重些,长得也很快, 一眨眼就六七个月了。
云潇不哭不闹, 很乖,却也很少笑, 明明才那么一点点大,就常板着个脸像个小大人, 眨巴着双澄澈又乌黑的大眼睛打量努力想逗笑他的两个爹··云潇脸是肉嘟嘟的,掐一下能出水, 又滑又嫩,像刚出锅的白玉豆腐,令人爱不释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上挑眼尾却怎么看都透着丝轻蔑, 像是在嘲笑一脸沮丧的俩爹。
云歇晃荡着手中的拨浪鼓,感到了儿子的嫌弃, 默默地收了回去··承禄和宫女太监们在一边忍笑·云相和陛下不是第一次在小皇子这儿吃瘪了··“朕还就不信了。”
萧让从太监手中接过竹绳编制的小笼,里头是只个头极大、光鲜亮丽的蝈蝈, 因感受到颤动,叫的声音愈发大··萧让满怀期待地想让崽看一眼,刚走到摇篮边,就见云潇从袖珍的小锦被里伸出一只小手, 艰难地将锦被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耳朵, 人也往下挪了挪, 灵活得很。
脑门上写着大写的一个“吵”字··云歇看着黑着脸的萧让,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过去坐下,和儿子拉锯了下,总算拽下了轻遮着小半张脸的锦被:“不打扰你午睡,亲一个。”
小云潇眼睛都懒得睁,不情不愿地微仰了下脖子迎接他,这已不知不觉成了某种条件反- she -··萧让在一边暗暗磨牙,嫉妒到爆炸··云歇身上常年有若隐若现的浅淡气味,崽就靠这个闭眼认人。
除了云歇,别人想亲他难如登天··这臭脾气··云歇准备回去,在门边问乳母:“他这两日夜间可哭闹了”·乳母摇头,由衷笑道:“相国,在这伺候的个个都打心底儿喜欢小皇子,他这一点点大的,却比大人还省事儿聪明,宫人挑了灯他就睡,天亮就醒,喝奶也极规律,早一刻晚一刻喂他,他都不太情愿。”
萧让微挑了挑眉,隐隐自豪,又忍不住打趣地瞥了云歇一眼··小云潇比可比他爹乖多了··云歇闷了快一年,过了最初带孩子的新鲜劲,就整个人放飞自我了,昼夜颠倒,怎么玩儿都觉得玩儿不够,把孕期里想吃的没法吃的吃了个遍,这股劲到现在还没过去。
云歇被他盯着,脸腾得红了,桃花眼含怒地瞪他,然后若无其事地垂下头··边上小太监忍不住插嘴:“奴才也觉得真是奇了,就昨日,奴才早上醒了去伺候小皇子起来,结果小皇子早醒了,却不叫唤,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宫人们争先恐后的说着小皇子的个人事迹,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萧让道了句“赏”,拉着云歇出去才莞尔道:“他或许是冥冥中知道他两个爹怕带不好他,才这么听话,让我们省心。”
云歇明明最不信这些,被萧让这么一说,还是心头涌上一阵暖流,回头往小云潇休息的地方望了眼··云潇很健康,也很乖,打消了他几乎所有的不安··-·晚间云歇被难得从边关回来的谢不遇邀着进了酒楼,人是直挺挺的进去的,回来时却一步打个旋儿。
“别扶我”云歇半眯着眼,嘟哝了声推开了握着他手臂的书童··萧让怕他摔着了,忙迎上去,给书童个眼色让他下去,自己把人搂到怀里。
“怎么喝成这样”萧让暗暗给谢不遇记了一笔,吩咐着人下去熬醒酒汤··“我……我没醉”云歇努力撑着发重的脑袋,眯起眼盯着他仔细瞧了会儿,声音闷闷的,“你谁啊”·神情茫然一片,一双眼迷离,脸又红又烫,还翘着束呆毛。
他说着就要撂开萧让的手,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眼看就要栽下去,萧让眼疾手快把他捞了回来··“别碰我,”云歇没什么力气挣不开,只能言语恐吓:“你知道我是谁么”·生子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他氤氲失焦的桃花眼里醉意盎然,眉梢间隐隐透着丝小得意。
萧让心一阵发痒,努力绷紧嘴角逗他:“不知道·”·云歇冷哼了声:“哪来的无知刁民,我可告诉你,我是有夫之夫,我娇妻是当今皇帝,他……他还给我生孩子了。”
静谧的月光为他稍带锐意的眉眼添了几分柔和缱绻,衬得往日里精明得很的人有了点勾人的呆气··萧让没想到他醉了还能记得自己是有夫之夫,嘴角不住扬了扬。
“孩子皇帝生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权臣养崽失败后 by 浪棠(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