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皇后+番外 by 明月上西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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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皇后+番外 by 明月上西楼(4)
·“去吧·”宁国公点点头命她下去了,孙徽柔刚走出门,宁国公唤了一声“来人”,书房里立刻闪身进来四个劲装的侍卫,宁国公沉声吩咐道:“将她关押起来,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见。”
“是·”四个侍卫领命去了··宁国公拿着虎符,眼底的光在灯火下,变得- yin -狠而又野心勃勃·他们宁国公世代为武将,在北吴成立之初,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起初手里的兵权远远不止于此,曾一度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先帝在时,因忌惮他们手里的兵权,便开始打压制衡,前前后后以各种理由撤走了宁国公手中大半的兵权,如今只剩下督京卫和京郊两座城镇的驻军还在他们手中,兵权不如从前,在朝堂上的地位便不如从前,这种落差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如今新皇登基已经快四年了,对他们的态度依旧冷淡,宁国公不禁开始担忧起自己的未来,若是再过一两年,傅徇的皇位坐稳之后,再来打压他们,那他们可真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了。
倒不如趁现在,亲手将自己从前的风光挣回来,反正背后靠着周太后的权力,一个女人又能嚣张几时,等此事成了,再将她一脚踢开就是··宁国公打的如意算盘在他看来万无一失,这次傅徇祭天祈福便是最好的时机,普陀寺那种荒芜的山上,等自己携带大军前往,还不是如瓮中捉鳖一样容易。
得知傅徇已在普陀寺安置下来,宁国公便开始着手准备了,他连夜召集了自己掌管的督京卫集合待命,又亲自带着虎符前往禁军和西郊大营,说傅徇在普陀寺遇到了危险,特派人回来命自己带兵前去救驾。
禁军统领跟着傅徇去了普陀寺,剩下的副统领本来就和宁国公的外戚沾了点亲故,见宁国公亲自前来,又拿着虎符,毫不犹豫就信了,连符都没有验,便迅速召集了剩下的禁军听命于宁国公。
西郊大营的军队大部分已经随睿王去了前线,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宁国公要调走三万,徐将军不如禁军副统领那般好糊弄,就算是宁国公亲自来,他也走了标准的流程,拿出自己手里的一半虎符,与宁国公手里的校验,验过之后,发现并无不妥,宁国公还执有皇上的手谕,这才信了他的话,立刻调遣三万将士,交归宁国公使用。
西郊大营的将士加上督京卫再加上禁军,一共足足凑了五万大军,连夜出城,赶往普陀山,此次造反,宁国公亲自上阵指挥,他的儿子做先锋,直击普陀寺··或许是傅徇听到了风声,大军到达普陀山脚下的时候,就有一队禁军在此设下了埋伏,宁国公没有料到这一层,但是他仗着人多,硬生生闯出了埋伏圈,之后,他命军队分为两组,一组急攻,一组缓缓跟进,虽然普陀山的地形易守难攻,但是傅徇只带了两千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急攻的那组很快扫清了沿途的阻碍,一直打到普陀寺的头天门,寺庙里的武僧在山门口摆阵迎接,面对着浩浩荡荡的军队,无异于以卵击石··宁国公的儿子袁朗带着急攻的队伍在山门口喊门,他大叫:“普陀寺众僧挟持陛下,有造反嫌疑,臣特来救驾,众将士务必保证陛下安危,对阻扰者,格杀勿论”·“是”众将士大呼·傅徇在寺庙里听到这一声对话,止不住冷笑,造反就造反,还打着勤王的旗号,真是脸大。
听着外面的打杀声音越来越近,普陀寺众僧又急又气,急的是人少恐抵御不了进攻,气的是他们凭空污蔑普陀寺的名声··住持站在傅徇身边,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捻起手中的佛珠,对傅徇拜一拜,缓缓道:“陛下,老衲觉得时机到了。”
傅徇放下手中的茶盏,安静听了一会,外头的声音确实已经杀到三天门来了,傅徇于是点点头,“可以收网了·”·住持回一个礼,冲站在门口的一个长老示意,长老立刻推门出去,不多时,普陀寺众僧房屋舍,后山丛林中,一齐涌出无数个身穿盔甲的将士,他们速度之快,吓得那些不知情的僧人呆若木鸡,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何方。
很快,外面原本单一的攻打声变成了交战的厮杀声,傅徇隐藏在普陀寺的将士数量并不多,只有一万人,但是各个都是精锐,很快就将宁国公的先锋队打得节节败退··袁朗不知道傅徇竟然留了这么一手,当下就吓个半死,但手底下一点没有放松,甚至比此前进攻的更加凶猛。
傅徇既然设了埋伏,那就说明他必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此事已经开始,断然没有回头的余地,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袁朗另派人下山通知他的父亲宁国公,要他派第二队迅速上山增援。
宁国公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十分震惊,他没想到傅徇竟然是特意做了个局引他往里钻,想到这里,他气极了,下令剩下的将士迅速上山增援·就算傅徇有埋伏那又能怎样,一个普陀寺能藏的了多少人,他五万大军齐上阵,不信攻不下来。
可是他们后续的部队还没走到山门,身后便传来了马蹄声和呼喊声,一群黑压压的骑兵迅速朝他们冲来,带起的尘土飞扬,漫天灰尘中宁国公甚至看不清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只认出了冲在最前面的将领是睿王。
他心里猛地一沉,便知道完了,他们此时身处半山腰,退无可退,只能迎面接上睿王骑兵的攻打,步兵打骑兵,本就实力悬殊,更何况睿王带来的骑兵还是精锐部队··原来他竟然没有去百集,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宁国公被睿王斩下马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清楚这一点。
“宁国公企图谋反,在场所有将士,不知情者立即放下兵器,本王暂且饶你们一命,执迷不悟者,杀无赦”睿王振臂高呼··宁国公带来的将士有的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在助纣为虐,有的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根本搞不清楚谁对谁错,他们只知道要想保住自己的小命,此时停手是最好的选择,于是纷纷放下武器,宁国公这边一下子军心涣散,彻底没了抵抗之力。
·周太后坐在永寿宫假寐静等消息,手里数着一串佛珠,突然,佛珠串线毫无缘由地断了,紫檀木的佛珠七零八落掉落在地上,崩的到处都是·周太后心里一惊,倏地睁开眼,坐起身来。
·边旗正巧推门进来,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慌张,周太后见状更是不安,忙站起身问道:“情况如何”·边旗噗通一声跪下,哭道:“败了。”
周太后浑身失力,跌坐在椅子上,手里剩下几颗佛珠也应声而落,一颗砸在她的鞋子上,转了两圈,才咕噜噜滚下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似乎有无数人在吵闹呐喊,吵得她无法安宁,她瘫软在椅子上,用力撑着头,面如死灰,这次是一点颜色也看不到了。
第40章 选择·宁国公造反一事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袁朗在普陀寺当场便被斩杀,宁国公及其党羽被生擒,押送回京,关在天牢里,平日和宁国公来往密切的朝臣也或多或少受到了牵连,或是被抓,或是被调查。
独孤丞相趁着时机在朝堂上参了宁国公一本,将他平日暗中调查出来的东西全都汇报给了傅徇,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告状·经大理寺调查整理,宁国公府共有罪证六十八条,其中最大的是意图谋反,最小的是强占他人土地。
傅徇雷霆大怒,亲自审理宁国公谋反一案,最后宁国公被削去爵位,判腰斩,宁国公府男丁流放番州,永世不得回京;女眷没为宫婢,世代不可摆脱奴籍·谋反案中其他的同谋亦被削去官职,判了斩立决,工部尚书周渊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谋反一事,但因为他和宁国公平日来往密切,也被傅徇摘了乌纱帽,丢进了大牢里。
长公主傅蕴从皇室除名,贬为庶人,和驸马爷袁弘轩一起被赶出了京城,任他们自生自灭··至此,周太后所有的势力全都被斩断,傅徇没有问周太后的罪,因为在这场谋反案中,她并没有出面,世人并不知是她在背后指使的。
但是傅徇对周太后亲族的处置,无疑比问罪她更令她绝望,傅蕴被赶出京的时候,七公主傅冉尚且哭着在承光殿门口求情,永寿宫的大门却一直紧闭着,恍若丝毫不在意··傅冉哭的累昏了过去,傅徇着人将她送回储秀宫,他在书桌前写着对宁国公一干人等的处置圣旨,沈之秋站在一旁替他磨墨,全程一言不发,傅徇写完一行字,抬头看他,见他表情还没有松动,不由得有点懊悔,便放下笔,哄道:“我都安全回来了,你就别再恼我了。”
沈之秋依旧沉默地研磨,傅徇一把抓住他的手,凑到他跟前,赔笑道:“韫玉秋秋”·沈之秋听着他奇奇怪怪的称呼,皱眉道:“陛下自重。”
“终于肯说话了”傅徇将他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揉捏,笑道,“那天我刚从普陀寺回来的时候,你冲上来就一把抱住了我,都顾不上旁边还有人,怎么现在倒开始生气了。”
沈之秋看他一眼,“这么危险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你知道我在宫里接到消息的时候,有多着急吗”·“我就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
傅徇将沈之秋拉过来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腰,低语道,“我是想解决完一切再告诉你的,没想到还是让你担心了,不过看你为我这么着急,我很欢喜。”
沈之秋被傅徇抱在怀里,丝毫动弹不得,他和傅徇近在咫尺,傅徇说话时,嘴还若有似无地碰着沈之秋的鼻子,沈之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此时再大的脾气也尽消了。
他刚刚不说话只是依旧后怕,这样危险的计划,万一哪里出了纰漏,后果将不堪设想,但是傅徇一切平安,他就什么都不怕了·他难得的主动靠近傅徇,与他脖颈相交,低下头喃喃道:“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傅徇将沈之秋往上托了托,捧着他的脸,额头与他互抵,含情脉脉看着他,“进宫时你与我的交易,现在算是完成了,韫玉,谢谢你一路陪着我·”·沈之秋想起那个交易,心里有些好笑,当初还真是年少轻狂,怎么敢大言不惭地跟皇上做交易,便有心逗傅徇,“交易既然已经达成了,陛下该许臣出宫了。”
傅徇正色道:“这是自然,朕一言九鼎·”·沈之秋微微一愣,环抱着傅徇的手就松了下来,傅徇看着他微妙的表情变化,忍不住笑了,他掐一把沈之秋的腰身,笑道:“等这些尾事处理完,我带你出宫去玩,马上又要到除夕了,今年我们在宫外过年好吗”·此出宫非彼出宫,沈之秋反应过来又被戏弄了,转头就在傅徇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他下嘴轻,傅徇“嘶”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倒不是疼的,而是痒的。
之前忙于各种事务,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沈之秋亲热了,此时被沈之秋一撩拨,整个人都火热起来·他抱着沈之秋,将他用力按在怀里,使坏地向上一顶,沈之秋就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意识到自己点了火,沈之秋下意识就要逃,但是傅徇已经扯开了他的衣领。
初冬的季节,沈之秋的肌肤裸露在外,也没有感觉到冷,很快被傅徇的亲吻覆上·亲吻之下,沈之秋也动了情,他挣扎着道:“去……内室·”·现在还是白天,他们就在承光殿的小书房里,万一金福或者雪竹进来回禀什么事,一定撞个正着。
傅徇却仿若未闻,他一手托着沈之秋的后脑勺将他按向自己,一手伸在下面解开了沈之秋的腰带,顺势滑进了他的衣服里面··沈之秋被摸的浑身瘫软,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只剩下仰头喘息的份。
傅徇一把抓住他的要害,凑在他耳边诱惑道:“上回在无忧阁,你叫过我什么,还记得吗”·沈之秋回忆起来当时情急叫出口的称呼,一下子红了脸,“不……记得了。”
“你分明记得的,乖,再叫一遍来听听·”傅徇用力按了按,沈之秋瞬间绷直了身子,额头沁出难耐的薄汗··他坚持不肯叫,傅徇就变本加厉地折腾他,折腾的他无法舒缓,一心只渴望傅徇能让他舒服,最后实在没法子了,他闭上含了雾气的双眼,将头搁在傅徇肩膀上,羞赧叫了一声:“……二哥。”
·“乖,二哥疼你·”傅徇被这一声含羞带喘的声音叫走了心魂,再也忍不了,将沈之秋抱起来又重重坐下,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一丝缝隙··金福从外面回来,刚要推门进去,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动静,他即刻愣在当场,犹豫了半晌,还是觉得应该禀报一声,于是轻轻敲了敲门,道:“陛下,赵大人说有事找您商量。”
隔了好半天,里头才传来傅徇的声音,“让他候着”·金福忙道:“是·”说罢又凝神细听了一耳朵,一下子听得面红耳赤,轻咳两声,走到离门不远处的石柱前站定,这里既听不到屋子里的动静也能守着不让不懂规矩的人乱闯。
·金福摇摇头,望着天心道,年轻就是好啊··宁国公一案之后,傅徇顺利的收回了宁国公手里督京卫和周边两座城镇的驻兵兵权,他着手更换了虎符的样式,预备让睿王接管这几支军队,兄弟二人在御书房聊了半日,傅徇本以为经过这些事,睿王应该协助他一起治理国家,却没想到遭到了拒绝。
傅徇十分不解,“你还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又经历了这些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睿王沉默良久,问道:“皇兄是否一直在找徽柔”·“是,宁国公府抄家的时候便没有见到她,如今正在通缉,此人虽是你安排进去的细作,但是她的手艺太可怕,朕断然不能留她。”
傅徇道··睿王抬头看着傅徇,淡淡道:“徽柔在臣弟府中·”·傅徇闻言眉头轻皱,他亦看着睿王,眼底的不解和审视毫不遮掩,睿王又道,“当初宁国公将她关押起来后,我就派人将她救了出来,一直在我府中,之前没说,是臣弟的错,请皇兄恕罪。”
联系起前前后后的线索,傅徇心中已明白过来,他问道:“你和她”·“是,我和徽柔有情·”睿王轻笑道,“从前我一直自诩潇洒王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自从遇到她,我才发现人终究是要定下心来的,徽柔在王府的那半年,是臣弟最开心的时光,后来因为我们的大计,我不得不送她去宁国公府,之后我虽然后悔,却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如今大事已成,我不想再让徽柔受到伤害,请皇兄成全。”
傅徇皱眉道:“这就是你要放弃掌管兵权的原因”·睿王点头,“徽柔已经说过以后不会再做任何东西,但是臣弟知道,只要臣弟掌有兵权,皇兄定然不会让我和她在一起,如今我只想做回从前的闲散王爷,用这几年的功勋,求皇兄绕徽柔一命。”
睿王说的诚恳,傅徇无话可说,他是很忌惮孙徽柔的手艺的,若是睿王同时拥有兵权和这个女人,傅徇定然无法入睡,即便是亲兄弟,他也不能不防,只有处死孙徽柔,才能放心让睿王掌管军队,可如今睿王主动开口,要放弃这一切,不得不说,很是令人震惊,在他心里,他这个弟弟向来是个多情的人,从未见过他如此正经。
“你若真的甘心当一个闲散王爷,这几年又何必帮朕·”傅徇沉声问··睿王看向窗外,许久,才缓缓道:“我不过是想将周太后拉下来,为我母妃报仇。”
这个原因傅徇之前就已经想到了,纯母妃一直生活在周太后的- yín -威之下,不敢有一丝喘息,她最后的病来的更是蹊跷,睿王从前没有出手,大概是因为周太后势力太强,他没有抗争的本事,后来见傅徇开始对付周太后,他才开始相助他。
纵然是这样,傅徇也不想失去睿王这么强有力的臂膀,他眸色暗沉,依旧劝说道:“孙徽柔不过一介风尘女子,你又何至于此,为了她连权力都不要了”·睿王淡淡一笑,“她和权力不是能相提并论的,若是换成皇兄,有朝一日,要让你在天下和韫玉公子之间做一个选择,你又会如何呢”·傅徇听到这个问题,眉头深深地皱起来,没有回答。
御书房内光线渐暗,他们密谈了快两个时辰,睿王既然说的如此决绝,定然是不愿回头的,傅徇也不欲再为难他,他长叹一声,摆摆手道:“罢了,难得你认真一回,皇兄怎能不成全你,朕会赦免孙徽柔的罪,但是你要保证她今后的行为,若有一丝不妥,朕照样会处置她。”
“臣弟多谢皇兄成全·”睿王站起身,给傅徇行了个跪礼··沈之秋原本欲推门而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最后缓缓滑落下来,外面下雨了,他特意制止了金福,亲自来给傅徇送雨具,没想到在门口听到了兄弟俩的对话。
睿王问的问题,傅徇到最后也没有回答,沈之秋茫然站在御书房的廊下,看着自己被雨水打- shi -的长靴,心底似乎生起了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寒意,片刻后,他伸手掸掉衣服上的雨滴,抬起头重新叩响了御书房的门。
没回答也好,无论傅徇选择哪一个,他都承受不起··第41章 雪夜·因为睿王拒绝了接管兵权,傅徇最后决定成立督京卫司,安排一个新的职位:督京卫主司,来掌管从宁国公手里收回的兵权,主司人选两年轮换,不再由一人独大。
朝堂上其他的官员也进行了一系列调整,如今的朝堂,和傅徇初登基的朝堂相比,早已天差地别··傅徇用了四年时间,将自己的皇位牢牢巩固起来,如今,再没有什么势力能轻易与他抗衡。
与突厥的第一次交战也大获全胜,独孤修带着军队凯旋而归,傅徇大喜,嘉奖之外,另封了独孤修为第一任督京卫主司··一切事情料理完,京城开始下起了大雪,这一场雪下得比往年任何时候都大,仅仅半天,皇宫就被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
傅徇看一眼窗外的积雪,对沈之秋道:“这么大的雪,今儿就歇在承光殿吧·”·沈之秋顿了顿,笑道:“好·”·自从那日在御书房偶然听到那个问题后,沈之秋心里就产生了一个结,这个结像万恶之源,总是诱惑着他去探寻那个问题的答案,可他自己深知,有些事情,不能追究,一旦深究,最终便会万劫不复。
他很好的掩藏住心里的魔鬼,如往常一样和傅徇相处,这一次,傅徇仿佛也没有看出端倪···腊月十五,傅徇履行了承诺,决定带沈之秋出宫·今年过年,他尤其轻松,后宫中人少,他也不打算办除夕夜宴,将一干事情安排好之后,十六日一早,就和沈之秋上了马车,一路南下。
他们沿彭城、宛丘、最终落脚广陵,因为是单纯的出来玩,并不着急赶路,他们一路走一路玩,遇到稍微大一点的城镇,总要歇上一天·除了暗中保护的护卫外,傅徇带在身边的只有十几人,他们扮作富贵人家的少爷,体验着各处的风土人情。
行至广陵的时候,已是腊月底了,当地不似其他城镇都在为年节做准备,反而因为年底更加热闹·广陵是个水乡,也是北吴重要的商贾之地,此处各地人员来往频繁,文化相融开放,又因地处江南,女子多温婉多情,于是风月场所更是北吴数一数二的出名,除了乐馆春楼,还有别具一格的画舫游船,许多文人雅士总在此地流连忘返。
傅徇他们的马车刚刚进入广陵城内,便觉此地异常繁华,沈之秋忍不住掀开帘子去瞧,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衣着皆鲜艳亮眼,男女同行者有之,奇装异服者有之,吟诗作画的更有之,对于他们这种显眼的外来人士也并不特别在意,开放程度竟比得上京城了,沈之秋不由感叹道:“这确实是个好地方。”
·傅徇笑道:“我这个四弟,别的暂且不提,吃喝玩乐是数第一名的,他既然推荐了这个地方,自然错不了·”·傅徇顺着沈之秋的目光看了一圈,当即决定就在此地安顿下来,金福迅速去包下了一间客栈,忙前忙后将两位主子安顿好。
客栈见来人财大气粗,很是大方地送了一桌晚餐,傅徇摆摆手赏给了随行的众人,牵着沈之秋的手出门去了··沈之秋其实已经饿了,不解问道:“不吃晚饭吗”·“我们出去逛逛,四弟说广陵夜市上好吃的很多,我们去见识一下。”
傅徇捏了捏沈之秋的手心··二人顺着广陵的街道一路慢慢往前走,天已黑了,但街上仍是热闹非凡,街灯十分亮堂,街边的商铺时不时飘来酒香或是脂粉香,街上有很多如他们一般的行人,有的是赶路,有的是游玩,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
沈之秋和傅徇牵手走在其中,走走看看,时有说笑,因为两人都气质出众,难免引得旁边的女子注目··当地女子十分大胆,摘下头花就往沈之秋怀里抛,笑道:“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不如来奴家的店里喝一杯酒吧,不收你钱。”
沈之秋被调戏的顿时满脸窘迫,他顺手接住头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傅徇一把拿过,对着老板娘说:“这位俊俏公子已有心上人了,怕是喝不了老板娘的酒了。”
那老板娘也不恼,对于傅徇和沈之秋的关系更是见惯不怪,依旧笑着招手,“那就请公子和他的心上人一起进来喝一杯,奴家店里的酒可是广陵城数一数二的好。”
“多谢,我们暂且先逛逛,改日再来讨酒喝·”傅徇将头花抛还给老板娘,沈之秋侧头微微点头致意,面上的窘迫终是散了几分··老板娘接住头花,在他们背后说道:“往前走两个路口左转就是广陵城最热闹的夜市,公子定要去逛一逛。”
走出那家店铺老远后,傅徇还是能闻到残留在他和沈之秋手上淡淡的胭脂香气,傅徇感叹道:“民风如此开放,怪不得四弟总是在此地流连忘返·”·“你莫不是也想和四公子一样”沈之秋笑着问,不由得就想起了那天睿王问的那个问题,这几日沿途玩的开心,他一直没有刻意去想,此时问出口,多少带了点试探的意思。
傅徇轻笑一声,“我可没有四弟的福气·”·沈之秋垂下眸子,没有再问,傅徇心里装着天下,自然不可能在温柔水乡留恋太久,他有他的雄图霸气,大约也不会为了谁而放弃。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沿着人群往前走,转过一个街口,眼前突然熙攘起来,街上的灯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多,除了开门做生意的铺子,更是有很多摊位坐落在街道的左右两侧,行人也比其他的街多出几乎一倍,想来这就是著名的广陵夜市了。
刚行至路口,一阵扑鼻的烤肉香气就飘散过来,傅徇和沈之秋都没有用晚膳,不免有些饿了,傅徇瞧着前面有好多卖小吃的摊位,便拉过沈之秋的手,问道:“有什么想吃的”·沈之秋略有些惊讶,“你要陪我吃这些东西吗”·“有何不可,既然来了人家的地方,当然要入乡随俗。”
傅徇道··他虽这样说,沈之秋却不敢让他在路边乱吃东西,本不欲买,可傅徇坚持,沈之秋也只好跟着他一路逛过去,烤鸭、熏肉、羊肉灌汤包、鸡汤馄饨等等小吃应有尽有,老板商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铁锅和笼屉打开后,扑面而来的香气飘散在整个夜市的上空,沈之秋一眼看过去,感受到了浓浓的烟火气。
心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他走过去,在馄饨摊前坐下,要了两碗鸡汤馄饨·身旁的桌子上坐着的是几个江湖人士,沈之秋看着端正坐在对面的傅徇,他个子高,衬得馄饨摊的桌子更小了,两相对比,就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很是不搭。
沈之秋抿嘴偷笑,“你大概从没有在这种地方吃过东西吧”·傅徇摇摇头,虽是第一次来这种吵闹的地方,却并不拘谨,他问沈之秋,“你小时候会出府上街偷吃吗”·“会啊。”
沈之秋道,“小时候不爱吃大厨房做的菜,大姐姐就偷偷带我们溜出来买吃的,西街路口的王大娘卖的馄饨最好吃·”·他刚说完,店家便端上来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傅徇便笑道:“那你尝尝,这个比起王大娘的,哪个更好吃。”
沈之秋将两个碗都端过来放在自己面前,一边尝了一口,过了一会,才将其中一碗推到傅徇面前,金福没有跟在身边,试菜这种事只能由他来做,沈之秋做的自然,傅徇却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沈之秋,责备道:“这种事以后不许再做·”·沈之秋一笑,“不敢有丝毫闪失·”·“你若这样小心,以后我怎么敢再带你出来偷吃”傅徇道。
·沈之秋笑笑,指着傅徇的碗说,“凉了就不好吃了·”·于是两人坐在人群中,感受着热气腾腾的香味,伴随着嘈杂的闹市声,吃完了一大碗馄饨,这是傅徇生平第一次吃这种东西,碗筷都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破旧,但是却吃得无比满足,馄饨汤一直暖进胃里,是这个冬日别样的温柔。
“哪一个好吃”傅徇付了钱,还继续着刚才的问题··沈之秋想了想,道:“王大娘的馄饨味道浓一些,但我更喜欢这一家。”
说罢看一眼傅徇,眼神透出点点羞赧,“因为这次是和你一起·”·难得沈之秋会说出这样的情话,傅徇很开心,又将他的手拉紧了一些,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问道:“冷吗”·“不冷。”
沈之秋含羞道··再往前有一家卖面具的摊位,上面的面具千奇百怪,但各个都很精致,好多人在这里买了面具就直接戴在了脸上,迎面走来,像是群魔乱舞。
沈之秋好奇地凑过去看,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孔雀的面具,孔雀羽毛做的逼真华丽,迎着光看,仿佛能活过来·老板忙凑过来介绍道:“公子好眼光,这是我这儿的镇店之宝,这可是真的孔雀毛做的呢。”
沈之秋笑笑,刚要放回去,傅徇已经伸手付了一锭银子,道:“我们要了·”·这远远超出面具的价钱,老板笑的合不拢嘴,夸道:“两位公子品貌不凡、器宇轩昂,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傅徇听得高兴,又赏了他一锭金元宝,沈之秋忙拉着他离开了。
傅徇拿过沈之秋手里的面具,试着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不戴上吗”·沈之秋想了想,买都买了,反正是在外乡,偶尔任- xing -一回也无伤大雅,于是点点头,傅徇便伸手为他戴上。
沈之秋今日穿着一件天青色的长衫,外头是雪白色镶金线的大氅,如鸦羽一般的黑发半束着披在身后,配上这个翠绿的孔雀面具,顿时变得高雅神秘起来,眼神透过面具看向傅徇,带着勾魂夺魄的气势。
傅徇心弦被他一眼拨动起来,他真想在此刻轻吻他·沈之秋移开目光,戴了面具之后,与傅徇牵手而行的动作就更加大胆起来,没走两步,天上落下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沈之秋抬头看去,雪落在他的唇边,带着冰凉的气息,很快便落满了他的衣襟·傅徇四下查看了一番,见前面的河道中停着三四艘画舫,有婉转的曲调远远飘来··他们选了其中一条画舫暂时躲避风雪,挑了个靠窗的包厢,要了一壶温酒和几分点心,包厢里有一个帘子隔开的区域,是供乐姬弹琴的,他们的酒刚上来,一位身材婀娜多姿的乐姬抱着琵琶随着走了进来,冲他们微微屈膝弯腰,道:“两位客官想听点什么”·“随意。”
傅徇道··乐姬又点点头,掀开帘子坐下,很快,悠扬的琵琶声在包厢里响起,她弹的是《春江花月夜》,画舫旖旎的灯光映着外头的漫天雪花,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之秋取下面具,给自己和傅徇倒了两杯酒暖胃,拿起一块翡翠糕,正要入口,傅徇开口叫他,“韫玉·”·沈之秋抬头不解地看向傅徇,傅徇喝一口酒,缓缓道:“我一直在等你问我。”
沈之秋心陡然一沉,脱口而出,“问什么”·“问那天四弟提出来的问题·”傅徇道··沈之秋缓缓放下手中的翡翠糕,垂下眼眸不说话,他以为他掩藏的足够好,却没想到还是被对面的人看穿了,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徇道:“有什么事你可以问我,不必自己闷在心里·”·沈之秋转向窗外,看着满天飞雪,又回头看向傅徇,笑道:“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有的事,也不一定要一览无余,我现在很满足,真的。”
“你不问,就是擅自替我做主了,”傅徇道,“这何尝不是一种残忍·”·沈之秋不再说话,一时间,包厢里只有琵琶悠扬的声音和小火炉上的热酒传出来的咕噜声,良久,傅徇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制的盒子,放在沈之秋面前,盒子有巴掌大,降香黄檀材质,上面有精致的雕花。
傅徇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明黄色的印章,印章上雕刻着一只飞天的凤凰··“我想要的,是你陪我一起坐拥这天下·”傅徇道,“韫玉,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作者有话说:·地名全是胡诌的,与任何时代的历史都无关··第42章 封后(正文完)·沈之秋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他在听到傅徇那句话之后,手里的翡翠糕应声而落,那就那样傻傻看着那枚凤印,半天没有说话,直到乐姬换了新的曲子,一段行云流水般的轮指声传来,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傅徇曾经很多次暗示过想要沈之秋做皇后的意思,却从来没有正式提过,沈之秋没想到他这次出门竟然还将凤印带在了身上,那必然是出发之前就想好了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的呢从那些暗示的时候,还是从睿王问了那个问题之后·沈之秋最近无数次想到那个问题,天下和他,到底傅徇更看重哪一个,他有时候想知道答案,有时候又不想知道,就这样矛盾的自我拉扯着。
傅徇却将这个问题解决的如此完美,他是个好皇帝,北吴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他如今邀请自己和他坐拥天下··何德何能,沈之秋想,他从来没有为北吴做过什么事。
他犹豫了,尽管他心里很渴望能与傅徇成为真正的夫妻·沈之秋蜷起双手,不安道:“多谢二哥抬爱,只是韫玉恐不能答应·”·傅徇皱眉,“为何”·“古往今来,从没有男子做皇后的先例,且我一于社稷无功,二于子嗣无福,受之有愧。”
沈之秋道··傅徇眉头轻舒,他握住沈之秋的手,将他的手指一点点打开,最后彼此十指相交,他道:“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从前没有男后,不代表一直不能有,你进宫多年,为我出谋划策,替我管理后宫,助我铲除太后势力,怎能说无功,至于子嗣,你若在意,大可以过继一个宗室的孩子到你名下。”
·“可是……”沈之秋还在挣扎··“所有的一切后顾之忧我都可以替你清扫干净,我要的只是今后每天醒来的时候,能看到你在我身边。”
傅徇打断他··他的眼神太过炙热,仿佛直直烧到了沈之秋的心里去,沈之秋胸口滚烫,所有的拒绝和犹豫都被烧为灰烬,只剩下一个念头,陪在他身边·沉默良久后,沈之秋终是逃不过自己的内心,于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一不留神,一滴泪滴在了凤凰的头顶上。
傅徇伸手替他拭掉泪水,将凤印盒子盖好,递到他面前,沈之秋伸出双手接过,那一枚小小的印章似乎有千斤重,实实在在压在他的手里,也压在他身上·窗外雪未停,依旧洋洋洒洒下着,透过画舫的雕花窗子看出去,黑夜衬着白雪,朦胧又宁静,桌上的酒壶中飘出淡淡的酒香,傅徇伸手倒了两杯,递一杯给沈之秋,笑道:“后君,今日不醉不归罢。”
听着这个陌生又带着庄重的称呼,沈之秋微微红了脸,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傅徇赏了弹琵琶的乐姬两锭金子,又叫来老板娘,包下了整艘画舫,决定今晚就宿在这里。
画舫的房间都布置的极为雅致,老板娘特意挑了一间淡雅风格的上房给他们,月白色的纱帘一层层的遮盖着,灯光透过来也平添了几分温柔,傅徇拥着沈之秋,一面亲吻着一面掀开层层纱帘往里走,彼此身上都是满溢的热情似火,陌生的城镇,新奇的画舫,一切都像是- cui -情的良药。
不知哪里来的微风吹的纱帘迎风飘动,灯火忽明忽暗处,是紧紧相拥的人影和盖过风雪的低吟··外头其他的画舫依旧热闹,不同的曲调传来,在此处交汇成最动人的旋律。
金福找了傅徇一夜,差一点就报官了,傅徇终于牵着沈之秋全须全尾的回来了,金福都快哭了,“陛……公子,您昨晚上哪去了,可急死奴才了·”·“别哭丧着脸,陵江边上第三艘画舫,你去重重的打赏她们,等我们走后,通知当地知州,派人专门管理,再只许唱曲喝酒,不许闲杂人等上船厮混。”
傅徇对金福吩咐道··金福吓得瞪圆了眼睛,看看傅徇,又看看沈之秋,不敢想象他们昨晚是怎么过夜的,见傅徇又要斥责,他忙应了一声,一阵风地出去安排。
一行人在广陵又待了两天,才折返回京,到达皇宫的时候,已是正月初十·官员尚在休沐中,无朝可上,傅徇除了处理官员的请安折子,便是和沈之秋待在一块··这日午后,趁着沈之秋午睡,傅徇来到了广阳宫,永淑和傅珏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趴在地上玩雪,见傅徇来了,傅珏反应很快的跳起来,跑到傅徇身前,脆生生地叫:“父皇”·“父皇不在宫里的时候,珏儿可有乖乖听话”傅徇慈爱的问。
傅珏用力点点头,“自然是很听话的·”·傅徇摸摸他的头,招手唤来恭敬站在一旁的永淑,永淑这才走到他身边,傅徇道:“永淑仿佛不乐意见到父皇”·永淑摇摇头,婴儿肥的脸一板一眼地说:“母妃说永淑是长姐,要懂的端庄。”
傅徇被她小大人的模样逗笑,抱着两个孩子玩闹了一会,才站起身看向郑贵妃,郑贵妃会意,让嬷嬷们将两个孩子抱下去,随着傅徇一道进了内室·郑贵妃屈膝行了个礼,问:“不知陛下有何事吩咐”·傅徇让她起身,喝一口茶后,缓缓道:“朕打算立珏儿为太子。”
郑贵妃有一丝的惊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微笑,她道:“本该如此,珏儿是懿德皇后的独子,也是陛下的嫡长子,自然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另有一件事,朕还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傅徇又说··郑贵妃看他一眼,“陛下是想封韫玉公子为继后了吗”·郑贵妃很聪明,与她这样的人聊天看似轻松,却时而让人无力招架,傅徇略有些愧疚,“你生有永淑,又抚养着珏儿,此事朕理应来问问你的意见。”
“臣妾没有意见·”郑贵妃语气平缓道,“臣妾没有做皇后的打算,也没那个本事,陛下要选谁做继后,那是陛下自己的事,臣妾只有一个要求。”
傅徇对她豁达的态度有些意外,脱口问道:“什么要求”·郑贵妃道:“无论谁做继后,珏儿都要待在广阳宫,由臣妾抚养,这也是懿德皇后的遗愿。”
傅徇原本还有意将傅珏带去给沈之秋抚养一阵子,堵上外面朝臣的话头,可是郑贵妃既然如此说了,他反而不好拒绝·郑贵妃一生- xing -子都极为淡泊,难得肯为了两个孩子费心,傅珏养在广阳宫,傅徇倒也放心,于是道:“如此甚好,只是要辛苦你了。”
“算不得辛苦,只希望陛下立了新后,不要忘了懿德皇后·”郑婉儿直直看着傅徇的眼睛,似乎要将傅徇眼底的愧疚看穿,傅徇却很快掩藏起来,他站起身,露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笑容,道:“那是自然。”
从广阳宫出来,傅徇直接回了甘泉宫,陪沈之秋一同午睡,这么重要的决定,按道理来说,应该让太后知道的,可是自从谋反事件后,傅徇就再没去过永寿宫,周太后也没有露过面,傅徇依旧以太后的身份供养着她,但却不再拿她当母后。
正月二十前,傅徇招了一次睿王进宫,睿王还是以前的闲散王爷模样,但是大约是婚后生活幸福,整个人红光满面的,傅徇交给了他几个秘密任务,睿王接到的时候,眉头都拧在了一起,直呼:“堂堂天子,怎么做这种事”·傅徇没有理他。
睿王将事情办妥后,官员们的休沐时间也结束了,新年第一天上朝,傅徇就宣布了两个重磅消息,一是决定立嫡长子傅珏为太子,来日继承大统,二是要封韫玉公子为皇后。
两个消息砸下来,砸的下面的文武百官头晕目眩,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一时不知是该劝谏立太子的决定太早了,还是劝谏继后立得太过随便了··最终,立太子的事情暂无异议,封后的事情引起了激烈的讨论,基本都是反对的声音,说韫玉公子身为男子,从无子嗣,没有资格封后,又说自古以来从没有男子做皇后的道理,还说皇上偏宠男妃,本就有违- yin -阳纲常,等等言论,七嘴八舌的。
傅徇撑着头,安静听他们说着,看着从前反对声最大的赵云臣这次没了声音,倒是觉得新鲜···“众位爱卿说完了吗若有异议着,下朝后单独来御书房见朕,朕与你细细理论。”
傅徇出声道,文武百官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一听到单独理论几个字,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散朝后,果真有些臣子愤愤地来了,金福和元角安排他们,一个个去御书房见傅徇,进去的时候慷慨激昂,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一连几个都是如此,吓得后面排队的官员惴惴不安,匆忙就出了宫。
傅徇和睿王坐在御书房内,见没有人了,睿王才歇下来喝一口水,翻着面前的资料道:“你让我查了二十几个人的把柄,如今才用了十个,剩下的人还来不来了·”·傅徇坐在对面,翻着那些资料,里面大多是他认为会反对的最厉害官员的罪证,罪证不大,但若是傅徇真的追究下去,有的会被贬谪,有的会被没收产业。
北吴是严禁官员嫖/妓和私设产业的,这些与百姓无害,但是罪名的大小,全是傅徇一人说了算的··傅徇告诉他们,这些事他早就查到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处置,是因为韫玉公子说他们才能出众,这样的小污点不足以掩盖掉他们的功绩,所以才压了下来。
几个官员吓得胆战心惊之余不免对韫玉公子心怀感激··睿王无奈道:“为了娶个皇嫂,派人去调查官员的行踪,皇兄,臣弟当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了·”·“那就闭嘴。”
傅徇道,“这些资料收起来,如还有人来,继续给他们看·”·之后几天,朝堂上依旧有反对之声,只是一天天少了下去,后来,赵云臣赵大人的一番言论将大家说的心服口服,他说:“皇上贵为天子,天子立后,虽是国事,也可算家事,既是家事,陛下大可以自行做主,陛下是和韫玉公子朝夕相处的人,自然是了解了韫玉公子的人品才愿意做此决定。
立后立贤,只有贤德良善之人,才能协助陛下管理后宫诸事·北吴的男人,上至公候伯爵,下至普通老百姓,皆可以娶男妻,陛**为一国之君,又有何不可呢”·一席话,说的朝堂上鸦雀无声,傅徇也听的呆了,他简直为之震惊,这还是从前那个迂腐守旧的御史大夫吗·立后的事在经历了好几天的争论后,终于定了下来,文武百官,是傅徇最后争取的人,至此,立沈之秋为后的事再也没有任何阻拦。
三月初十,傅徇下旨,立皇长子傅珏为太子··五月初五,傅徇拟好诏书,由沈之秋为他盖上玉玺印章,册文曰:朕承上天恩德,内治乃人伦之本·教型家国、壸仪实王化之基。咨尔沈氏,乃安南候长子,温秀儒雅,雅人深致,卓尔不群,深得朕心,特以册宝立尔为皇后,赐居承光殿,正位中宫,钦此。·诏书即日下发,昭告天下,同时追封了沈之秋的生母,安南候已故嫡妻白氏为一品诰命夫人··落日熔金的夕阳中,傅徇和沈之秋并肩站在流光殿的顶层,眺望着远方,京城和皇宫一览无余,远远看去,似乎能看到北吴大好的河山·两只喜鹊扑腾着翅膀,落在屋檐的瑞兽上,叽叽喳喳的,唤醒了平静的傍晚,帝后的手始终十指紧扣,从此不再分开。
“微臣在后宫为陛下铲除太后党羽,前朝若有陛下看不清楚的情景,微臣也可帮着讨论一二,我愿倾尽毕生所学助陛下坐稳天下·”·“成交,事成之后,朕定许你无上荣耀。”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此就完结了啊,谢谢大家一路看到这里,最初这个脑洞是因为玩了一个后宫游戏突然产生的,没想到一写就写了两个月,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结局和归属,后宫的斗争,从来都不会是平静的,这篇文只是写出了其中百分之一而已,我能力有限,能表达的不多,只是想将他们的故事讲清楚,希望我讲清楚了。
后宫中的人都是可怜的,每个人都在爱着,有些爱有了归宿,有些永远埋在雪地里··《代嫁皇后》10月20日开文,到今天刚好两个月,大家的评论和鼓励是我更新下去的动力,谢谢每一个看文的人,谢谢大家的评论海星和打赏,爱你们么么哒·封后大典和婚后日常会在番外奉上,再次鞠躬,晚安。
第43章 番外二:封后大典·甘泉宫内,沈之秋寅时就起身了,由沉香、银杏和小莲为他穿衣打扮·男人和女人相比较,需要在打扮上费心的事情少得多,沉香还是一丝一毫也不敢耽误,从几天前起,她整个人便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沈之秋原本平和的心境在她的影响下竟然也有了些许紧张感。
沈之秋坐在铜镜前,银杏给他把头发一缕一缕梳上去,用一个白玉发冠束着,沈之秋平日头发都是半披在脑后,极少梳的这么正规,此时看去,较之平时,少了些随- xing -慵懒,多了一份英朗。
他看向铜镜中的人,一时有些恍惚,银杏在一旁笑道:“公子真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沉香在身后提醒她,“还叫公子如今该称呼后君了。”
银杏吐吐舌头,撒娇道:“奴婢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今后会注意的·”说罢在梳妆台上挑了一朵金色的钿花,贴在沈之秋的眉心,沈之秋皱皱眉头,伸手将钿花扣掉,对银杏道:“叫什么都可以,无妨。”
银杏看着被扣下来的钿花,不禁道:“后君戴上这个很好看,不用吗”·“不必如此繁琐,一切从简·”沈之秋吩咐,只允许银杏在他的发冠上加了一根白玉簪子。
“陛下特意吩咐了,封后大典要隆重地办·”沉香道,说着放下手中的熨壶,转身道,“后君,吉服已经熨妥当了·”·沈之秋闻言站起身,双手平举,由她们为自己穿上吉服。
大红色的吉服分为两层,里头的里衣只在衣领处绣了金竹,外头的长袍却极为考究,除了胸口和后背各有一只金光闪闪的麒麟外,衣摆和袖口还对称排列着许多小的瑞兽,麒麟和瑞兽的眼睛都镶嵌着上等的玉石,放在阳光下看,金线和玉石相交辉映,熠熠发光,华丽非常,据说请苏州皇家御用的三十个绣娘绣了整整两个月才完成。
·沈之秋将吉服穿上身,沉香和银杏立时看呆了,大红色的衬托下,显得沈之秋面容格外白皙,灿若辰星的眸子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更加令人着迷,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谪仙般出尘的气质。
银杏一下没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偷偷背过身去抹眼泪,小莲忙上前劝慰她,“今儿是主子的好日子,姐姐怎么还哭了·”·银杏只是抽泣,也不说话,她从小伺候在沈之秋身边,在侯府见惯了夫人对他的冷漠和苛待,进宫后,又看着他糟了那么多罪,如今能穿上这样一身衣裳,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其中的艰辛,无人可以诉说,她觉得她们主子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一切,只是这一切来得太迟了。
沈之秋见状,心知她是在为自己高兴,感动之余也劝道:“当初我进宫的时候你就哭了一阵,在宫里被打的时候你又哭了一阵,如今怎么还哭呢,你这么爱哭,今后跟着我去了承光殿伺候,小心陛下罚你不许吃饭。”
银杏立马止住了哭声,难以置信地问,“公子要带奴婢去承光殿吗”·“那是自然,你和沉香是我最信任的人,自然不会落下你们。”
沈之秋道··他被封为皇后时,傅徇特意下旨,赐居承光殿,以后和他住在一起,甘泉宫也为他保留着,梅花开的时候,可以回来观花赏雪·如此,甘泉宫倒像是他在宫里的另一个娘家了,沈之秋便决定将沉香和银杏一起带去承光殿,留下小莲和七宝照看着甘泉宫的花花草草。
银杏立刻转哭为笑,吸着鼻涕笑道:“银杏一定永远追随公子,侍奉公子左右·”·沈之秋收拾妥当后,傅徇安排的册封使便带着仪仗队来到了甘泉宫外,七宝扶着沈之秋出门,册封使立刻跪下行了大礼,朗声道:“臣奉皇上之命,特来迎接后君,后君吉祥”·册封使身旁的太监高高举着一个托盘,盘内放着皇后的凤印、册宝、诏书。
沈之秋受完了礼,抬起手道:“平身·”·册封使在甘泉宫又读了一遍封后的诏书,这才从七宝手中扶过沈之秋,将他迎上步撵·沈之秋坐上步撵后,仪仗队循例鸣了三遍礼炮,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抬着沈之秋往流光殿走去。
沿路路过的宫女太监全都俯身跪下行礼,口中高呼:“后君吉祥”·大概走了两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流光殿门口,文武百官早已整整齐齐候在那里,沈之秋在步撵上遥遥看去,傅徇站在流光殿的阶梯之上,也正看向他。
沈之秋轻轻一笑,在流光殿门口下了步撵,辞别了册封使,迎着朝阳,拾阶而上,朝着傅徇走去·流光殿鸦雀无声,只有沈之秋靴子的厚底踩在汉白玉台阶上的声音,一阵一阵,回荡在整个皇宫。
·几年前的那场选秀,得知自己被皇上选中,要入宫为妃的时候,他将自己关在辑月阁好几天·那时候他在想,到底是为什么,他一个堂堂大好男儿,竟然沦落到要去给另一个男人当妾室的地步,当时他不是没有想过一了百了,可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是懦弱的人才会做的选择,上天既然要让他经历这一遭,那他便去,若是能在无人走过的路上走出来,也算一种本事。
进宫后,他与皇上达成友好协议,处处留心,步步为营,为的就是能靠着自己一步步从最底层重新走出来··可是没想到,最后竟然走到了这一步,是哪一瞬间出了问题,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或许是第一次躺在傅徇身边的时候,又或许是兰陵围场上的第一个亲吻。
他对傅徇的动心是计划之外的变故,这个变故日复一日变得强烈,且无法割舍,他是害怕的,同时也是欢喜的··他曾一度对傅徇的帝王之心产生犹豫,又一次次为傅徇打破顾虑,如今他成为了傅徇的皇后,从此要和他一起并肩而行,心里眼里便只剩下傅徇看向他时的炙热眼神,再也想不了其他。
沈之秋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傅徇伸手拉住他,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笑了,傅徇轻声说:“后君,你走的太慢了·”·沈之秋一笑,“是台阶太长了。”
傅徇紧紧握着他的手,柔声道:“今后,我陪你一起走·”·帝后并肩站立在流光殿的正殿门口,底下的文武百官立刻跪**来,行了三叩首的大礼,齐声高呼:“愿皇上皇后鸾凤和鸣,永结同心”·礼炮声应声响起,远处,旭日东升,和煦的阳光一寸寸洒满了巍巍宫阙。
封后大典之后,沈之秋又陪着傅徇出宫去祭天,等祭天完回来,已是戌时,沈之秋累极了,只想快点脱**上厚重的华服,轻松轻松·傅徇却不让,他带着沈之秋在离承光殿还有一段距离的宫巷就下了步撵,沈之秋心中有疑虑,却没有出声,跟着傅徇步行回承光殿,穿过御花园,刚转过一座假山,前面突然灯光大亮,入眼处是满眼的红,红布幔,红灯笼,连树上都挂上了红绸缎,一路蔓延到前方。
沈之秋诧异地回头看傅徇,傅徇不说话,只是笑着朝他伸出一只手,沈之秋愣了愣,将右手放在傅徇的手掌心里,傅徇便牵着沈之秋往前走·途径之地,洋溢着浓浓的喜气,一路走到承光殿的宫门口,沈之秋才看到上面贴着两个大大的喜字,气派的宫门两旁挂着大红灯笼,烛光透过灯笼照出来,映出沈之秋脸上的惊喜。
除了这些,承光殿寝宫还燃着一对硕大的龙凤红烛,床帘床铺全是一水的大红色,沈之秋走过去看,红色绸缎的被褥上,竟然还放着红枣花生和桂圆这类东西,他哑然失笑。
他知道傅徇是想给他一个洞房花烛夜,但是这些东西却是摆错了地方,对于“早生贵子”这种事,他是无能为力的··沈之秋只觉得好笑,并不恼,他知道傅徇这是存心戏弄他,于是笑道:“陛下的心思还真是别致。”
傅徇拿起一把花生,对沈之秋道:“这都是那些老嬷嬷准备的,她们说即便皇后是位男子,也要全了这些礼数才算得上是吉祥,可不是我的意思·”·沈之秋不予置评,忙了一天,累的腰酸背痛,他将那些东西掀开一边,在床上坐下,顺手摸了一粒红枣喂进嘴里,抬眼看着满室的灯火,又看看身旁的人,突然觉得仿佛没那么累了。
·红枣刚吃进肚子,雪竹带着几位嬷嬷进来了,端着两杯酒,跪在他们面前,笑道:“请皇上皇后共饮合卺酒·”·傅徇端过两杯酒,递给沈之秋一杯,沈之秋红了脸,与傅徇饮了交杯酒,雪竹她们见状,立刻扬声道:“恭贺皇上皇后永结同心”·傅徇心情大好,“赏”·雪竹和嬷嬷们谢了赏,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沈之秋和傅徇两个人,傅徇走过来将手扶在沈之秋的肩膀上,问道:“累吗”·沈之秋点点头,“最累的是你,你昨天还去了宗庙告祭先帝和先祖,今日又忙了一天。”
“可我并不觉得累,我很欢喜·”傅徇俯身吻在沈之秋的鼻尖,他嘴唇温热,眼光中烛火跳动,沈之秋一颗心不可避免的噗通跳动起来,明明已经相处这么多年了,他还像个懵懂的少年一般,会为了这个人心动不已。
此情此景,傅徇也很难不心动,但是他顾忌到沈之秋的身子,怕他累了一天承受不住,便及时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来日方长,他还有一生的时间去陪他··于是傅徇只是亲吻了沈之秋的鼻尖和唇瓣,便不再继续,额头抵在沈之秋的额头上,道:“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本来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但是你累了一天,还是不要累坏了,叫奴才们进来服侍我们沐浴更衣吧”·沈之秋闻言心里动了动,却没说话,他抬头看傅徇一眼,伸手环住傅徇的脖子,红着耳朵凑近他小声说:“我并不觉得累。”
他这样主动的要求,令傅徇大为惊喜,当下便一把将他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按揉着他傅腰身,笑的不怀好意,“从没见过韫玉这样主动·”·沈之秋不再说话,只是将头靠在傅徇的耳边,轻轻的蹭着,傅徇整个人被蹭的烧起来,动手解了沈之秋身上的华服。
两人的衣裳一件件落地,红色的床帘被放下来,将他们收进一方小小的天地,沈之秋被傅徇放在床上,仰躺着,发冠也脱了,此时头发散在床上,一半红一半黑,是最极致的美。
傅徇伸手拿出床边暗格里面的东西,一只手在身下温柔地为沈之秋抚摸,另一只手拾起一粒红枣,含在口中,俯身下去,吻住沈之秋,唇齿交融间,满是红枣的香甜气息··龙凤红烛燃的红火,将床帘里面的天地也照的亮亮堂堂的,沈之秋粉面含春,细软的腰肢随着傅徇的动作上下扭动着,所有细碎的声音全被傅徇尽数吞进了肚子。
沈之秋趁着傅徇的吻游弋到脖颈的时候,仰着头喘息道:“……压到花生了,硌得慌·”·傅徇便将人翻了个面,从身后抱着他,侧身进入,沈之秋死死抓住他的双手,傅徇贴着他的耳朵诱惑道:“后君,叫一句好听的来。”
沈之秋摇着头,不知道该叫什么,傅徇便闹得他不得安宁,沈之秋想起傅徇之前的恶趣味,只能开口叫道:“……二哥·”·傅徇却说不对,抽身出来,又迎面压上去,一把箍住了沈之秋的命脉,沈之秋轻呼一声,额上满是难耐的薄汗,实在不知道还能叫什么,彼此交缠许久之后,沈之秋理智已经被情/欲占领,他手脚牢牢缠在傅徇身上,忍不住的轻吟,最后含含糊糊开口唤了一声:“夫君……”·“乖。”
傅徇这才满意,猛地折腾起来··沈之秋累极了,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第44章 番外三:杂记·沈之秋封为皇后之后,傅徇经常让他帮着看奏折,沈之秋自小读的书多,在国事上总能陪着傅徇讨论一二,有时候还会给出有效的建议,傅徇便越发放心,一些不重要不紧急的折子便直接让沈之秋代为处理了。
这日,傅徇在御书房和大臣商量事务,沈之秋独自在承光殿看金福呈上来的一批奏折,其中一本拿着看了好半天,手中的朱笔也没能下批注·傅徇回来的时候,沈之秋仍是那个动作,手里拿着折子,眼神却出神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徇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开口打断他的思绪,“想什么呢”·沈之秋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傅徇,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伸手将手中的奏折递到傅徇面前,道:“今日的折子,我不敢轻易做主,你不如亲自看看。”
平日收上来的奏折,都有专人替傅徇收捡分类,傅徇能交给沈之秋办的,必是他能做得了主的,听他这样说,不禁好奇,拿过来一看,这才明白沈之秋因何为难··折子是一位文官呈上来的,说如今皇上的后宫寂寥,不利于繁衍子嗣,提议举办选秀为皇上充盈后宫。
傅徇轻声一笑,“你是皇后,这事儿怎么做不了主了,这原是该你做主的事情·”·沈之秋不说话,选秀是归皇后管,但是他却不知该怎么管,让他为傅徇安排选秀,心里难免膈应,可若压下去不同意,又不是贤后所为,所以他踌躇了。
思虑再三,他拿过朱笔,正要批示,傅徇按下他的手,看着他道:“韫玉要替我选妃了”·沈之秋垂着眼眸道:“皇上的后宫确实寂寥,理应充盈。”
傅徇不言,拿过朱笔和奏折,在上面写了个大大的“驳回”,然后将奏折放到一边,沈之秋看着他一系列动作,有些微惊,但也在意料之中,他心里不安,于是道:“若是一直不选秀,朝臣难免议论纷纷。”
“他们若是放心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来独守空房,那我也乐的成全·”傅徇道··沈之秋不料傅徇如此坚定,便不好再说什么,心里隐隐冒出一丝欢喜来,能被人一心一意对待,总是好的,于是道:“不知道如今我在哪些老臣子眼中,成了怎样的善妒狐媚子,竟霸占着皇上不近女色了。”
傅徇笑道:“朕早就不近女色了,后君才知道吗”·“如此说来,回头臣子们又要想着送好看的小公子进宫来了·”沈之秋道。
傅徇佯装叹气,“好看的小公子有一个就够了,再多可养不活,你如今越发馋嘴还挑食,我那日瞧着御膳房总管太监的印堂都发黑了,全是你给闹得·”··“胡说。”
沈之秋面露窘迫,“他们每日送什么来,我便吃什么,几时挑食了·”·傅徇笑,“你是不说,可好不好吃全都写脸上了,金福那个人精什么看不出来,自然会吩咐下去。”
“那可不管我的事·”沈之秋说着拿过下一份奏折看着··傅徇撑着头笑,坐在对面安静看他处理奏折,越看越喜欢,站起身就将沈之秋抱起来,沈之秋手里还抓着一个请安折子,惊呼一声就被傅徇压到了床上。
这日,独孤修来御书房见傅徇,求傅徇为他赐婚,傅徇很是惊讶,独孤此人一向高冷孤傲,是个武人的- xing -子,竟然会主动求赐婚,那必是对对方很上心了,问及是哪家的姑娘时,独孤修摇摇头,说是一位男子。
竟然是御史大夫赵云臣··傅徇愣了半天没回过神,平日在朝堂上,他们一言不合就吵起来,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么回事··独孤秉德被此事气的不轻,在府中愤愤地对夫人说,皇上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带坏了他的儿子。
这些大不敬的话,傅徇自然没有听到··封后大典一年后的一个秋天,永寿宫传来讣告,周太后病逝·她已经两年没有迈出过永寿宫半步,如今骤然去了,想来应当是当日谋反之事后,急火攻心,郁气凝结与心,才一病不起的。
她是抚养傅徇长大的人,北吴重孝,傅徇自当以身作则,他以太后的最高规制为周太后办理了丧仪,却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傅珏近日总爱往承光殿跑,明面上说是来给父皇请安,实际上总是在偷偷看沈之秋,他对父皇的这个皇后特别好奇,为什么是个男人呢。
他去问郑贵妃,“郑母妃,我应该叫后君什么呢叫母后感觉好奇怪·”·郑贵妃摸着他的头说道:“你的母后只有懿德皇后一人,你可以和其他人一样称他为后君。”
“后君好厉害,上回太傅布置的功课,我并不是特别理解,本来想去问问父皇的,可是父皇在见大臣,是后君为我讲解的,他讲的比太傅还要好·”傅珏胖乎乎的脸上满是仰慕。
郑贵妃道:“你父皇总说他文采出众,以后你若还有不会的,也可以去问他,想必他会很乐意教你·”·傅珏听后欢天喜地地拿出一堆书往承光殿跑,那些书太傅总不让他看,说是年纪太小不宜看这些高深的书,要循序渐进。
沈之秋虽然也是这样的说法,但是只要傅珏感兴趣的,他往往还是会为他讲解一二,一来二去,两人就越来越亲密无间,傅珏赖在承光殿的日子也越发多了··傅徇终于瞧出了端倪,这日闲来无事,他在承光殿练字,沈之秋本来在一旁为他研磨,傅珏屁颠屁颠跑进来,扯着沈之秋的袖子要他为他讲功课。
傅徇皱眉道:“功课不懂的,去问太傅·”·傅珏嘟着嘴道:“太傅老头子,讲的不如后君讲得好,儿臣喜欢听后君讲书·”·“你又不给他发太傅的俸禄,倒缠着他做太傅的差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傅徇逗他··傅珏听后歪着头想了想,对傅徇奶声奶气地说道:“父皇的皇后自然是父皇发俸禄,怎么赖上儿臣了,儿臣的钱要留着给将来的太子妃的。”
一席话逗乐了沈之秋和傅徇,傅徇字也练不下去了,索- xing -放下笔,抱起傅珏,牵着沈之秋,一起走到承光殿的偏厅,将傅珏放在书桌前,和沈之秋一起教他功课。
偏殿里的花瓶里,插着从梅林摘来的梅花,地笼也烧的旺,烘出一室的暗香浮动,岁月静好··作者有话说:·双更完成,这个番外算是婚后的一些日常吧,是想到哪写到哪的,交代了一些小事,之所以让太后一年后才死,是因为如果她前面就死了,傅徇是要为她守孝三年的,就没办法第一时间娶秋秋啦·最后,《代嫁皇后》至此全篇完结啦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下一个坑可能会是一篇现代年下小甜饼,或者民国年上小甜(虐)饼,至于具体开哪个,要看哪个写的更顺手,作者脑洞变化大,若以上都不是,那么一切以新坑为准。
由于年底工作忙,新坑预计明年年初开,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哦~·在这里感谢大家的收藏打赏和评论,还有小伙伴的长评太感人了,你们的评论是我码字的动力希望下个坑还能见到大家~~·提前给你们拜个早年爱你们(づ ̄3 ̄)づ╭?~·第45章 番外四:后君兼职啦·慧承八年,北吴科考结束,此次科考人才济济,许多优秀学子崭露头角,经过层层选拔,傅徇钦定殿选前三甲。
前三甲各个文武双全,且容貌俊朗,傅徇对于北吴能有这样的人才欣慰不已,当天便在邀月水榭设宴款待他们,并请了亲近的官员作陪··沈之秋坐在傅徇身旁,看着底下推杯换盏的人,他们高谈阔论,讨论的都是这次科举的逸闻趣事,状元郎穿着一身红色锦袍,头戴绢花,被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傅徇也笑着看向他们,转头对沈之秋说:“此次科考我并未想到会是这样空前的盛况,真想不到北吴竟有这么多优秀的学子,北吴的未来有指望了·”·沈之秋亦笑道:“既是如此,你该缩短每届科考之间的时间,免得浪费人才。”
“是这个理,之前赵云臣提议在各地大兴学监,果然有效果·”傅徇道··两人刚说完,榜眼端着一杯酒走上前来,十分恭敬地给傅徇和沈之秋请安,“学生参见陛下、后君。”
傅徇抬手,“平身吧·”·榜眼梁辰站起身,朝着傅徇福了福,转而对沈之秋说:“早就听闻后君学识渊博,且写得一手好字,今日有幸得见,不知后君可否指点学生一二,也算学生三生有幸了。”
沈之秋微愣,他知道如今的青年思想开放,却不曾想过他们这么大胆,在皇宫重地,当着天子的面,就要和他比试文采,当真是少年无畏·沈之秋淡淡一笑,“榜眼郎果真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方知坊间传闻不假。”
·“不知后君说的是什么传闻”梁辰不解道··沈之秋轻笑,“传闻京城待嫁的小姐,几乎挤破了贡院外头的墙壁,只为见梁公子一面。”
梁辰闻言面露羞色,却暗中自带着一分得意,他微微扬着下巴,行一个拱手礼,“后君取笑学生了,学生只想着一慕后君风华,还望后君给学生这个机会·”·沈之秋不再回话,只含笑看着他,这样的要求,他是不可能答应的,且不说他现在的身份不适宜应邀,就算是普通白衣,他也不会去和炙手可热的殿选前三甲之一切磋才学,输了自然不妥,若是赢了,又显得自己风头太过,不够稳重,所以他只定定看着梁辰,扬起酒杯遥遥敬了他一杯酒,算是答复。
偏梁辰不解其意,还要再说,傅徇开口道:“你要和他比是比不过的,回头再折了你的名声,你若要比,现放着状元和探花,不若你们就以酒为题,各题一首诗来给朕听听,也算助兴了。”
皇上发话,众人不敢不从,三位纷纷停下手中的应酬,不假思索就做出了几首对仗工整的律诗·沈之秋静静喝酒,没有再说话,底下吟诗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盖住了沈之秋的那点小心思。
高台下的年轻人年少成名,意气风发,眼角眉梢都带着明晃晃的骄傲,那是他们应得的东西,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在朝堂上拥有一席之地,为北吴的政事出谋划策·沈之秋想,若是自己当初没有被送进宫,会不会也能是其中一员呢只是这种想法很快被他压下去,他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正出神,放在酒杯旁的手被人握住,他抬头就看到傅徇已然站到了自己身后,冲他笑道:“看你坐在这里也无趣,不如出去透透气·”·沈之秋视线扫过台下,众人已挥毫泼墨,凑成一团,早没人顾得上他们,于是点点头,拉住傅徇的手,道:“好啊。”
他们出了邀约水榭,沿着外面的湖畔缓步而行,夜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和一缕花香,沈之秋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傅徇凑过来,摘下随风落在他头上的一片黄色花瓣,看一眼沈之秋,道:“怎么几年过去,你一点都没变。”
沈之秋瞪他一眼,“惯会胡说,人哪有不变的,我初进宫时十七岁,如今已经二十五了·”·“是变了,我忘了,韫玉前天还变着法告诉我宫里尚衣局的嬷嬷们说你长高了些。”
傅徇一本正经的说··沈之秋恼羞成怒,就要甩开他的手,傅徇却紧紧握着,见到沈之秋的生动模样,十分怜爱的将他拥进怀里,湖边的垂柳枝条随风轻轻拂过他们的肩头,沈之秋象征- xing -地挣了挣,便由他去了。
这里少有人来,即便有宫女太监路过,见到这样的场景,也只会绕路避开··傅徇双手环着沈之秋的腰,问他,“你可知道此次殿选的题目是什么”·沈之秋疑惑地摇摇头,殿选当日,他并不在场,殿选的题目也是礼部的科考司拟好了拿给傅徇裁夺,他其实是有点好奇的。
傅徇却不继续往下说,他带着沈之秋来到湖中央的角亭坐下,拍拍手唤来远远跟着的金福,金福立刻捧着几分答卷上前来,傅徇递给沈之秋,“这是他们殿选的答卷,我让人整理出来了,你看看。”
放在最上面的就是前三甲的,沈之秋拿过来一看,立时傻了眼,上面的文章太过眼熟,有一回他下棋输给傅徇,被傅徇罚着写了一篇策论,而这些殿选的文章,便是和那篇策论主题一样的,只是答题者众,思路各有不同,唯有状元的那篇文章,和他曾写过的立意相近。
沈之秋抬头询问着看向傅徇,傅徇道:“当时我便有心想让你为殿选出题,但是我知道你一向不爱逾矩,所以才想了那个法子,你那篇策论,当真精妙绝伦,令我眼前一亮,我当下便决定,就以此为题,来进行殿选,自然,选拔标准也是依着你的文章来的。”
沈之秋有些受宠若惊,不安道:“这是不可儿戏的大事,你怎能这么草率·”·傅徇道:“哪里草率,那是我第一次看你写策论,我一直知道你学问好,却不知道这么好,其实你才是我心中最好的状元人选,只是你已早一步成了我的皇后,那么这个状元的位置只好便宜别人了。”
·沈之秋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道:“我怎么觉得你又在取笑我·”·傅徇拿过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正色道:“韫玉,今日给你看这些,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我预备让你接管礼部的科考司,今后科举的一切事宜都由你来负责,可好”·沈之秋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他定定看着傅徇的眼睛,似乎要看出说笑的成分,可是傅徇却认真的很,沈之秋沉默半晌,才开口道:“这恐怕不合规矩,历来没有后妃处理前朝事务的,还是科考这样重要的事务。”
傅徇柔声道:“可是你不仅仅是我的皇后,你还是我最得力的帮手,由你考验每一届的考生,我很放心,韫玉,你可愿意帮我”·沈之秋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他曾经多少次渴望能在皇宫外面的世界一展拳脚,可是却被困在后宫方寸的天地,当然,他也是自愿留在那里的,他虽羡慕及第的状元,却早已卸了自己的这份心思,他总是想,能将后宫治理好,能安静陪在傅徇身边,已经很满足了,可如今,傅徇却许了他这样一个机会,说不高兴是假的,但除了高兴,更多的是感动,傅徇把他每一份小心思都牢牢看在眼里,并付诸行动,他用所有的一切告诉沈之秋,他愿意给他最好的尊重。
沈之秋抿着下唇,凑过去靠在傅徇的肩上,不说话,傅徇抚着他的黑发,在他耳边说:“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状元,我希望你今后能帮我带出更多的状元,北吴的朝堂终究还是属于这些少年的,我希望等将来珏儿继位的时候,能有一个朝气蓬勃的北吴。”
沈之秋重重点下头,像是接下一份极其重要的责任,坚定道:“臣一定不让陛下失望·”·傅徇伸手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眼底耀眼的光,微微扬起嘴角,吻向了他的唇,唇齿间淡淡的酒香唤醒两人心中几年如一日的柔情,所有的信任和深爱,在这个深夜,如湖水般,静谧且清澈。
·作者有话说:·本来完结了,看到收藏破两千了,还是再加一个番外吧,随便写写,大家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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