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徒为患 by 美人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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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徒为患 by 美人膝(3)
·楚衡环顾着房间里的人,女人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纱衣,胸前的波涛汹涌怎么也遮挡不住,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在房中摆弄风姿,而晏南身边也环绕着几个娇艳的女子··他看着女人的手攀附在晏南脖子上,直接将那人给拎了起来,扔到了一边。
晏南挑了挑眉头,看着美人落地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撑着下颚摇摇头叹息道:“楚皇陛下真是不会怜香惜玉,真的是让姑娘们心寒啊·”·他笑了笑,手指勾起额前的两缕长发,朱唇微启:“还不快好好伺候着本公子的朋友,让他见识一下女人的快乐。”
地上的女人听到这句话,立马朝着楚衡涌了过去,还没到他身边,楚衡就将躺在软榻上的男人给拎了起来··“怎么,想要动手了”晏南媚眼如丝的看着他,俯身在他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想把我怎么样,和那些女人一样扔出去吗”·“你喝醉了。”
楚衡沉声道··“我没醉”晏南突然变了脸色,挣脱开楚衡的束缚,一身红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反倒不像那些庸脂俗粉,少了一分冷意,多了些许人情。
他本来就是一个妖精,勾着几个男人躁动的心,一举一动之间透露着无尽风华,撩拨着心弦·但是此刻,楚衡完全没有任何的□□,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这人··他长叹了一口气,明知道晏阳的离开对晏南打击很大,但是他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么堕落下去。
“你是不是忘了暮楚”·“你给了承诺的那个少年·”·听到熟悉的名字,晏南身形一怔,脸上的笑意全无,他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女人,那些人很自觉退了下去。
门被再次关上,晏南冷着脸,站在了窗台边,这几天没有什么好看的月色,漆黑的夜幕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他,还好吗”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他,自然是指的暮楚,楚衡点了点头说道:“漠北那边战事差不多了,西岐那边也已经放弃了增援南陵,有人放了消息说暮楚还活着,皇宫那边也是闹得不可开交·”·“至于暮楚,他在你离开的后一天就走了,应该是去了南陵。”
作者有话要说:挺幼稚的哈,我也觉得,毕竟古早,全文存稿我也没办法·鞠躬,谢谢··第32章 南陵4——梅花·晏南低着头,看着楼阁下一个个进进出出的人,他冷笑几声,眼角溢出了点点泪水,滴落在衣襟上。
最后轻声说道:“云镜死了…”·“什么”楚衡大惊失色,他惊愣的看着晏南,脸上尽是不敢相信:“云镜死了,怎么皇宫没有消息”他只是听闻云镜受了伤,怎么会去世呢,这些个消息也被隐瞒着,抬眸看向晏南,云镜去世的话,最难过的还是莫过于晏南。
“皇后瞒着,我也是前天接到的消息·”他看着手指上戴着的戒指,正是晏阳生前最喜欢的一枚戒指··接着,他又说道:“云镜的毒是兄长下的,后来兄长也在皇宫服毒,云镜回光返照时醒来,将兄长秘密送回了将军府,后来才驾崩的。”
楚衡还是不相信,晏阳为什么会给云镜下毒,按照两人当时的关系,不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或者矛盾,就算是如此也不可能下毒··晏南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给了楚衡,他靠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王城,沉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他收拾兄长的遗物时发现的信,字迹是兄长的字,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关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十年前,人人都说父亲战死沙场,其实并不是,云镜向先皇想了一个办法可以赢得西岐的一方土地,代价就是三万将士全军覆没。
父亲自然是不同意,但是军令如山,先皇断了粮食,父亲和将士们撑不住了,有的甚至饿死在了沙场之上·晚上有西岐人偷袭,将士们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就是那一晚,父亲战死沙场,连带着三万将士在边关有去无回。”
“后来,先皇打着为父亲报仇的旗号,南陵有多少将领是父亲带出来的,他们自然是被蒙在鼓里,西岐战败,割让了一方土地,父亲就以殉国的名义下葬,我第一次进宫见到云镜也是在他设计下。”
·他紧紧的握着窗台的围栏,声音哽咽着说道:“这一切都是骗局,全部都是骗局,就连他早已经恢复了记忆也是骗我·”·将近十年的痴念,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一场镜花水月一般的梦,他能够想象到兄长去下毒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用一种必死的心,想来也是李响这个女干臣告诉了兄长事情的真相,父母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痛,却怎么也没想到罪魁祸首是他追逐了十几年的人。
晏南自嘲似的笑了笑,笑得眼眶里都溢出了泪水,像是着了魔一样:“云镜…他该死·”·“他该死”手掌落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桌子承受不了这种力道竟直接粉碎。
楚衡听着这些话,一时半会儿也处于惊愣之中,南陵的一些事情他也曾经了解过,但是仅仅是皮毛,对于晏南的父亲他一向是很敬佩,那个战无不胜的将军在大陆上的威名就像是战神一般。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阿南,接下来你该怎么办”他轻声问道··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晏南现在的处境很是困难,没了云镜这个靠山,甚至连晏阳都离开,他在朝廷中没有什么实权,将军府现在也是有名无实。
万一有人故意拿云镜中毒一事来做文章,那么第一个受到伤害的还是晏南··窗外的喧闹声不断,一道道掺杂的声音传入晏南耳中,他沉下了心:“静观其变,等到新皇登基,我们再慢慢朝他们讨债。”
皇上驾崩,南陵一夜之间变了天,王城挂满了白绫,连着青楼妓院都被迫关上了大门,国丧期间任何人不能饮酒作乐··皇后失踪,带着国库的钥匙一起消失在了皇宫之中,云镜没有后嗣,只能在宗亲选一个王爷继承大宝。
身为皇族中唯一掌握势力的青王在丞相等人的推崇下登基为帝··登基大典原本是该由着文武百官在金銮殿上跪拜新皇,但是这一次晏南并没有上朝··将军府中来了一位客人,晏南支开了下人,带着她到了后院。
“二公子,今- ri -你为何不去登基大典”这人正是失踪已久的皇后··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的白袍早已经褪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喜欢上了红衣,张扬如火的红色穿在他身上增添了几分神秘。
这和她记忆里的晏南有很大的出入··“为何要过去”晏南倒了一杯茶,放在了皇后面前,他坐在了石椅上,对于皇后的到来似乎不怎么感到惊讶,仿佛早已经在意料之中一般:“我有孝期在身,他拿不了我怎样。”
他脸上的笑意没有褪下,和以往的的清冷完全不同,就好像是两个人一般,皇后看得有些愣然,但还是沉下了心,坐在了他面前··茶杯还是晏南最喜欢的瓷器,将军府的人比较随意,在茶叶的选择上一向没有忌讳,只不过对于晏南来说喝茶就是谈事情得用上的东西,事情没谈好,再好的茶叶也是浪费了。
“皇后喜欢这龙井”他轻声问道··“尝到了家乡的味道而已·”皇后喝了一口沏好的龙井,熟悉的味道让她不禁想起已经七八年没有回到的故乡,她本来就是苏杭边上的人,是苏州知府苏怀之女苏青。
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就应该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相濡以沫一生,但是却进了宫,做了这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皇后··有多少年没有没有尝试到家乡的味道了啊··苏青低着头,看着茶杯之中漂浮着的茶叶,朱唇微启:“小时候我便跟着那些采茶女一起上山采茶,父亲常常训斥我没有一个姑娘的模样,进宫这些年,我倒是忘记了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子的。”
“怪我吗”晏南问道··“怪你什么怪你把我送进宫,还是怪你耽误了我的一生”苏青目光炯炯的注视着他,眼中却是没有一丝的责怪之意。
她勾起颈间散落的碎发,和初见晏南时的动作一样,只不过少了年少时期的冲动还有激情,转眼间,那个在西湖边手持纸伞的少女也已经不在了··岁月没有在苏青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她的眉宇之间多了些许沧桑。
晏南看着面前的人,眼中闪过几丝愧疚,对着她说道:“对不起.”·“有什么对不起,朋友之间不应该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当初进宫我也是自愿,苏家因为我成为了皇后,现在连着旁系都升官发财。”
苏青笑了笑,竭力把心中那一股异样的情绪埋藏得更深,进宫这么多年她也知道了一些事情,多少人倾心他,又有多少人得不到回应,而她不过是茫茫人群中卑微的那一个人。
有时候,默默喜欢也是一种爱··“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云镜驾崩,青王自然是容不下前朝的人,斩草除根,要不然也不会全天下寻找苏青,为的就是她手里的国库。
“家是回不去了,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生活下去吧,也许我们会再次见面·”·晏南顿了顿:“有什么困难可以修书给我·”·苏青嗯了一声,答道:“会的。”
转身之际,她将云镜交给她的东西扔给了身后之人,“云镜留给你的东西,国库有四个,其中三个由着他身边的人掌握着,这东西兴许能够帮到你的忙·”·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说出了憋在心底却久久没有说出口的话:“晏南…这辈子不要为他人活着,有时候想想你自己,你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人。”
“我所认识的那个晏二公子,是风华绝代,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是沙场上那个铁骨铮铮的男儿·”·话完,苏青不再看一眼晏南,径直离开了小院,他们原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虽然有一颗不甘世俗的心,但是被世俗折磨得多了,心也就变得平凡了。
这么一去,苏青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晏南,也许是几年后,也许是永远不见··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这一别,愿君一切安好··晏南紧握着手里的令牌,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分。
转身,院中的梅花开得尤为灿烂,他摘下一株梅花放在手心里,精致的容颜上浮现出几丝笑意··“兄长,我该放下吗”放下落在自己身上的仇恨,放下一切去寻找自己·自己他是怎样的自己呢·他望着手心里的梅花,墨色的眸子沉寂如水。
入夜,东岳皇宫灯火通明,高座上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把玩儿着手中的匕首,精致的利刃在烛火的照- she -下显得寒光四- she -··暮楚看着地上跪着的一行人,仿佛就是在看着一群蝼蚁一般,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在旁人眼里却是像索命的魔鬼,随时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这其中就跪着德妃,六皇子生死不明,她自然是没有了什么靠山,在后宫中却是失去了地位·如今暮楚还存活着,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拿出了玉玺,和着一群大臣立他为皇。
德妃不甘心的看着高座上的男人,她养尊处优惯了,现在这番处境也还是第一次遇见,不止是她,同样跪着的几个嫔妃也差点儿晕了过去··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殿下,南陵那边来信了。”
暮楚接过信,摸着里面装的倒不是什么纸,反倒是像什么树枝·树枝那个人寄树枝做什么·拆开信,里面放着一支梅花,大概是经历的时间有些久,梅花有些缺水枯萎,但是扑鼻的清香闻起来还是很不错。
他拿出了花枝,信封里写了几个清晰的大字:君可安好·这是他的师父写的字,是师父送的花··第33章 南陵5——登基·暮楚眸子猛的一变,刚才的面目之间的狠辣瞬间消失不见,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他满心欢喜的捧着手中的梅花:“南陵是不是有一种习俗,若是哪家姑娘相中了喜欢之人便是折一支梅花赠与心上人便是以梅定情”·若尘愣了一点,随即回答道:“是,南陵是有这种习俗。”
“你看到了吗,这是师父送的,师父还想着我,你看到了吗”暮楚低着声,不知道是在对着谁说话,他的神情和刚才全然不同,好像刚才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不是暮楚一般。
也只有去若尘知道,他的主子有着两种不同的面目,一面心狠手辣,对世间的□□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而另一面,就像是这样,只要碰到和晏南相关的事情,他所有的温柔都散发了出来。
而这些温柔只针对于晏南一个人而已··德妃等人跪在地上,瞧着暮楚没有惩罚她们什么的,于是便松了腰杆,就在那么一刹那,一道寒光朝着她袭来,又是那一股- yin -冷的目光。
仿佛从地狱来的魔鬼一般,吓得德妃直接跪坐在地上··宫殿里谁也不敢出声,连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宫女太监们纷纷低下头,生怕祸及他们··暮楚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一群人,开口道:“拖下去,该怎么着就怎么样。”
他看向了正在颤抖着的德妃,像是看待一个事不关己的人一样:“好好照顾照顾德妃,毕竟也是皇室中人,扔到勾栏院去,记着别弄死了·”·德妃猛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人:“你…你不能这样…本宫是皇妃…你不能…不能这么羞辱本宫。”
“哦”暮楚停住了脚步,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在此刻凝固:“羞辱你”·他故作思考状,摸着下颚想了很久,突然抬手就打了一个响指,朝着德妃说道:“是不能羞辱你,那就关进寝宫,把门锁死了,扔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进去,记住一定要把德妃经常用的药喂给那些人。”
“不是想男人吗,我成全你,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男人·”·“不——”德妃大吼道,但是再怎么吼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暮楚一挥手,暗卫将她打晕拖了下去,等待她的只有漫无边际的折磨。
至于其他的人,暮楚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对于自己的仇人从来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俗话说斩草要除根,他朝着若尘使了一个脸色,握着梅花便离开了大殿。
他现在就是主宰生死大权的皇,就如若尘所说,暮楚的温柔只会给予一个人··大殿里的惨叫声一阵盖过一阵,鲜血沾染上了金碧辉煌的宫殿,最后渐渐回归了平静,一夜之间,东岳的天变了,六皇子所有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甚至有的仅在一个晚上尽数灭门。
朝堂朝下都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而暮楚却只是在六皇子这边做了文章便没了动作··御花园中,一身黑色锦袍的男人正在给花瓶里的梅花浇水,他头上带着盘龙玉冠,锦衣上绣着金龙,全然是一副帝王扮相,暮楚手里拿着水壶,小心翼翼的将水灌入花瓶里。
像是对待自己最心爱之人一般,他生怕弄折了这一支梅花··“殿下,漠北的信·”·他头都没有抬起,手上的动作不停歇,问道:“写了什么”·若尘拆开信快速扫视了一遍,再次看向暮楚时,眼中带了几丝异样:“殿下..这封信..”他实在也是看不清楚漠北送来的信到底写了个什么玩意儿,这是鬼画符还是什么鸡抓过的字。
他将信递交给了暮楚,面露尴尬的说道:“殿下,您还是自己看看吧·”·暮楚是见识过了拓跋皓的字,那种就就好像是鬼画符一般的烂笔,他曾经一度认为漠北是穷到连教书先生都请不了,要是这样若尘看不懂也是正常的事情。
他拿过信,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龙飞凤舞的字,怎么看也不像是字,倒是有点儿像画··这他娘的都画了些什么东西啊,暮楚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问候他娘,一张好好的信纸被糟蹋成了这副鬼样子,难不成漠北真的缺教书先生·“信使可有带什么话”他实在是看不出拓跋皓这玩意儿究竟写了个什么鬼,也懒得去考古辣眼睛。
“信使说,希望东岳皇不要违背当初的承诺·”·暮楚嗤笑一声,手中握着的信笺尽数化为灰烬,他脸上浮现出几丝嘲弄之意:“拓跋皓还真是时刻为他的漠北着想,可惜了,我对漠北没有什么兴趣。”
他轻手捻起掉落在石桌上的一片梅花花瓣,神色冷然,没有一个帝王愿意把自己的江山拱手相让,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利益拱手让人,令人感到好笑的就是,拓跋皓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只不过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罢了。
漠北在此次战役中获胜是必然的事情,至于晏南坑杀东岳数十万将是却在他的意料之外,暮楚摸着下颚,看着石桌上的梅花道:“接下来,就只有一件事了·”·漠北战事结束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连着西岐都割让了自己的四城给漠北,这消息连带着东岳新皇登基一起传进了南陵王城之中,晏南坐在树下,听着下属传达的消息,仿佛是早就知道一般,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楚衡坐在了他声旁,低着头注视着他怀中的古琴:“好像从认识你开始,这琴就没有离开过你·”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晏南的时候他的惊世一曲不知道让多少人陷入这深渊之中,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琴不离身。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七弦古琴在中原很常见,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将古琴弹出了一种脱俗的境地,而晏南是这第一人··“你知道这把琴的来历吗”晏南低着头轻抚着琴弦,眼底的柔光尽数可见,他接着说道:“传闻,在上天界有一个战无不胜的神仙,被誉为天界的战神 ,既然是神仙嘛,那就是没有七情六欲,直到很多年以后,战神喜欢上了一个人,为了这人甘愿堕入凡间,听闻这琴就是战神亲自为他的心上人制成的。”
这类的神话故事楚衡从小听过,他支着下颚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晏南,问道:“这种故事你相信”·晏南摇了摇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堪:“不相信,只是当初我师父为了坑我身上的五百两银子就给我讲了这个故事。”
他倒是从来没有像任何人提及师父,那个贪财,为了银子就把他扮作小女孩讨乐子的短命鬼··“你还有师父”楚衡微愣,他倒是很好奇除了晏父晏母,到底还有谁把一个人教得如此之好,而且晏南从来没有提及他的师父,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旁人都不知道。
他瞥了一眼一脸好奇的楚衡,十分头疼的叹了一口气:“有一个,他最喜欢的就是钱,为了钱不惜坑自己的亲徒弟,不过是短命鬼,我出征回来就死了,不知道是穷死的还是在花楼里死的,后来我还给他立了一个墓碑,就在南陵最穷的地方。”
当初老顽童去世的时候他还派人去找了,只可惜连着尸骨都没有看见一个,最后只能给他立一个衣冠冢,那时映月认为他不应该把坟墓立在老顽童最讨厌的地方,让人死了都没有钱花。
只可惜,老顽童生前做的缺德事他都要讨回来··“就算他现在还在世上,我也会把他踹进坟墓里去·”晏南一提到自己的师父便是气的牙痒痒,要是尸骨还在坟墓里的话他铁定将墓都给掘了。
楚衡瞧见他气恼的模样,不禁轻笑一番,心里对晏南师父更加感兴趣了:“我很好奇他对你做了什么,这么狠心”·“楚衡,北国最近没有什么政事吗”晏南侧过头没有好气的问道,“你知不知道人死话多”他起身,拂掉落在身上的树叶,一身红衣胜似火,接着朝还坐在地上的楚衡就是一脚踢了过去:“陛下还不准备贺礼到东岳,怎么是想逃礼”·楚衡:“....”·他摸了摸下颚,想了半天,又将楚衡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楚衡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据他对晏南的认识,每每这人露出这一副表情不是要坑人就是要坑财··楚衡起身准备逃跑,却被晏南给拦在了前面,他立马抱住胸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本公子又不对你怎么样。”
他很是嫌弃的瞥了一眼楚衡,“我对你的小身板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呢,你可还记得当初答应了给我的东西·”·“今天天色好好啊,月亮怎么这么大啊”他立马装作不知道的模样,指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想要找月亮,但现在是白天,晏南冷呵一声,沉着脸说道:“别给我装傻充愣,你要是不给,我就告诉你那些下属,说他们的主子,堂堂北国皇上,居然在十岁偷看过姑娘洗澡,去过妓院,还尿过床。”
第34章 南陵6——上房揭瓦·楚衡顿时黑了脸:“我什么时候做了这些事”十岁他还在皇宫跟着太傅念书,连寝宫门口都很少踏出别说出宫去妓院,至于尿床,他从小到大压根儿就没发生这种事情。
“你要知道,流言蜚语什么的可是比现实吓死人·”·这明摆着就是威胁,楚衡觉得这些年过去,原以为晏南的脸皮薄了一些,但现在看来根本没有那一回事情,这脸皮也是越来越厚了,他真的是低估了晏南。
“好吧,我给·”楚衡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寻思着那玩意儿放在北国皇宫也是让明珠蒙尘,也不贵重,总比自己名声重要吧··晏南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最近在流月城发现了一些好玩儿的东西。”
他口中好玩儿的东西正是北国最新出来的玉石,色泽比晏家十几年前发现的好上十几倍··楚衡觉得自己真的栽到这人手里了,他欲哭无泪的转过身,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但是这句话打死他都不敢说出来。
没办法,谁叫这是他喜欢的人,自己喜欢的人,哭着也要宠下去··南岳新皇登基大典设立在了腊月初八,临近过年,晏南赶到南岳王城的时候已经是初七,大战刚过,王城里也是百废待兴,就连着酒楼茶馆也是很少的宾客。
他下了马车,这次并没有和楚衡一起前来,也没有跟着南陵的使者一起,这个地方二十多年来也没来过几次,却都是为了战乱之事,想着他也是坑杀了南陵数十万将士,这些百姓肯定恨之入骨。
战场上刀剑无眼,既然是不同的阵营,他自然为其主效力··走在大街上,小贩的叫卖声还是不断,晏南看中了一个新鲜玩意儿,刚想问老板价钱,结果一双手就出现在了眼前,他抬手去拿另外一个东西,那人又抢了过去。
晏南挑了挑眉头,看向身旁之人:“公子是喜欢这些东西”·“不喜欢·”那人裂开嘴笑着回答道··晏南瞧着他的模样,竟然也不恼怒,他伸手又去拿另外一个东西,是个很不起眼的剑穗,看起来做工很普通,没什么新奇之处。
他的手刚落在剑穗上,那人又过来抢,这次晏南倒是没有退让,拿了东西就放在怀中,他笑了笑说道:“公子既然想要就来取·”·“在下的手酸了,公子不嫌弃就来怀里拿吧。”
他丝毫不避讳这是在大街上,来往的人投在在他俩身上奇异的目光,突然那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流露出无奈的流光,叹了一口气牵住了晏南的:“师父。”
“哟,还知道唤一声师父·”晏南将怀中的剑穗拿了出来,瞥了他一眼后继续看着小摊上的东西,他也不意外本应该忙着登基大典的东岳新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像平常一般,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是气恼还是真正的不在意·付了钱,晏南像来游玩的旅人一般走在大街上,走到一个小摊边,看见了自己钟意的东西便买下来,要是手里拿不住了便让着暮楚提着。
免费的劳动力,怎么也得好好的利用··他这是在生闷气,至于生什么闷气,暮楚自然是知道,按照师父的脾气,他铁定是在生这次登基之事··无声无息的坐上太子之位他不知道,而这东岳皇位,他也不知道。
两人走到一个茶楼,里面的人很少,晏南看了一眼走了进去,小二看见有客人来了,立马朝着他们招呼道:“二位客官吃点儿什么茶”·“碧螺春。”
晏南挑了挑眉头,看向后面发声之人,朝着小二点点头,“就来一壶碧螺春·”·“好嘞,两位请上坐·”·茶楼并不是多好,在这繁华的王城中只能说得上看得过去,晏南坐在靠窗户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见楼下的大街。
而暮楚手里提着各种民间小玩意儿,也跟着坐在了他身边··两人挨得很近,暮楚看着趴在窗台上的男人,小半个月不见,他的师父好像又不一样了些··他很少见师父穿红衣,反倒是这次前来,真的是惊艳了不少。
似乎感觉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晏南微微侧过头,结果对方就俯身下来,擒住了他的呼吸··等到他快要呼吸不过来时,暮楚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晏南被亲得脸上红晕不褪,他寻思着自己这么大个年纪了,被欺负了还矫情成这样子。
真的是…他瞪了一眼笑得灿烂的暮楚,真的是矫情··暮楚坐近了他,眉目间的笑意怎么也抑制不住,小半个月的思念都尽数化在这个吻中,他靠在师父的肩膀上,轻声唤了一句:“师父..”·那人不回他。
“师父..”·“师父..”暮楚连续唤了几声,软糯的声音听得晏南在怎么坚硬的心都柔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一头窝进了暮楚的怀里,一股熟悉的香味窜入鼻中,他低咒几声,暗骂道自己没出息,就像着映月说的一般,只要小阿楚叫上三遍他什么事情都抛掷脑后了。
真的是没出息··晏南突如其来的动作对暮楚来说无非是一个惊喜,他愣在一边,伸出来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上次师父主动还是在军营里,这次是不是代表着他在师父心中又重要了几分·“师父,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眼中闪过的一丝冷意让人无法捕捉到。
暮楚口中说的那边的事情也就是南陵近日来的变故,晏南没有告诉他关于父亲去世的真相,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还行,不是什么大问题·”看得出来他眼中还残留着伤意,只不过不愿将伤疤再次揭开而已。
晏家手握兵权,云镜私留的国库还在他的手里,现在的皇上就算是丞相一派,想要动晏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朝中的文武百官也不会同意··新皇,最想要的还是民心。
茶端上来时,小二手里同样端了一盘点心放在桌子上,晏南有些疑惑,他刚才分明没有叫糕点啊,“小二,这份糕点是”·“这是刚才一位公子赠与客官您的。”
晏南看了看暮楚,现在这种阶段他的不得不提高警惕,于是便接着问道:“是哪位公子”·小二摇摇头,却指向了窗外:“那位公子刚走。”
他望向窗外,但是只捕捉到了那人衣服的一角,楼下马车缓缓的朝着皇宫的方向行驶着,看来也是为了此次大典而来··晏南看着马车上的装饰,珍珠玛瑙不是一般之人能够用的,但上面的图纹让他立马知道了这人的身份:“原来是这家伙。”
“师父认识”暮楚颇为好奇的问道··他拿了一块糕点伸向了师父的嘴边,晏南低着头,轻轻咬了一口,还没有吃进嘴里,他脸色变了一变,赶紧吐了出来。
暮楚拿过手帕将他口角处的渣滓擦干净,直接将那盘糕点给扔到了一边:“师父,这糕点有问题”·晏南黑着脸,看着桌子另一头那一团绿油油的东西,恨不得把楚衡那个杀千刀的家伙给弄死,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润润苦涩的喉咙,说道:“是楚衡那个家伙,他在糕点上放了黄连粉。”
黄连本就是苦味儿的东西,晒干磨成粉末,味道更加苦,晏南是遭受不了这种苦味,所以刚吃到一点就吐了出来··想着前几天他坑了楚衡那么多好东西,那家伙绝对是心里不平衡。
“这家伙绝对是存心报复·”晏南感觉现在嘴里都还是苦着的,楚衡是打定了他吃不得苦,所以才这么整这一出··暮楚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润润喉咙,他是知道师父吃不了苦的东西,但大概也是猜到了发生了些什么事。
师父的- xing -子他再也熟悉不过,约莫是又在什么地方狠狠的坑了一把楚衡,要不然对方也不会直接戳人短处··他笑了笑,问道:“师父是又坑了北皇什么了”·晏南:“没什么。”
暮楚:“真的”·晏南:“真的没什么,我发誓·”说着他还伸出手作对天发誓的模样··要是晏南没做什么,这太阳就是从西边升起了,反正暮楚是不相信他师父‘信誓旦旦’的鬼话:“师父,我记着你曾经有一次也这么说没有拿我的裤子,最后不知道是谁把我裤子洗烂了。”
晏南:“那是一次意外,毕竟第一次洗衣服·”·“还有啊,自己分明是将院子里的花给养死了,非要说可以救活,第二天移栽一株新花放在哪里作假来着。”
晏南:“我可是学着人家黛玉好好的葬花了·”·“还有一次..”暮楚的嘴巴被人给捂住了,被说得脸色窘迫的晏南狠狠的瞪着他,示意他赶紧闭嘴。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他越是说,晏南脸色就越不好,自己曾经的窘迫之事被都抖出来固然是难堪,好在这里没有外人,要是有外人,他说不定会将暮楚拖出去好好的收拾一顿。
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第35章 南陵7——古早·晏南在外脸皮是厚,但那是对于外人,对着小阿楚吧,他还厚不下这脸皮:“一点儿没个正行,都是要做皇上的人了。”
·他松开捂着暮楚的手,经过这么一闹,房间里的气氛才缓和了不少,暮楚笑着拉着晏南的衣袖问道:“师父现在可消气了”·“你怎知我在生气”·暮楚伸手将人搂在怀里,用力过度的缘故导致他撞上了鼻子,晏南刚想出声,就听见头上传来一道声音:“阿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东岳再次陷入困境,我也不会像父皇一样将江山拱手相让。”
“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晏南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刚收留你的时候我没想过要将你交出去,但是你一个有着美好前途的人跟着我这一个..没有孤寡老人也不是一个事儿,索- xing -就赌一把,好在你小叔叔是真心疼你。”
他是信暮承这个人的,所以才将小阿楚交给他来照顾,要是不然,东岳的豺狼虎豹可不比南陵少··“对了,登基大典你小叔不从封地过来吗”·暮楚眼中闪过几丝不容察觉的杀意,他摇了摇头说道:“小叔旧疾犯了,一来一回就要一个多月,他受不住。”
“你身边没几个亲信之人不行·”·“不如师父就待在东岳皇宫如何,朕需要一个皇后·”暮楚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显,话里说的也是这么清楚,但总有些人反应不是那么的快,或者说在领悟方面不是那么的厉害。
比如说晏南,他此刻正想着如何培养好暮楚身边的心腹,结果就听到了皇后这一句话,前些年一直想替暮楚张罗亲事的他脱口而出就是:“你想要哪家姑娘做皇后,师父替你物色物色。”
他丝毫没有理解到暮楚说的话的意思,反而又提起了以前的事情,暮楚的脸瞬间黑了,“师父,我问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还有什么关系,当然是..”他差点就说出了是师徒关系,好在关键时候瞄了一眼小暮楚的脸色,刹住了嘴:“大白天的说这些话也不怕害臊。”
暮楚委屈极了,直接抱着师父不撒手:“那师父还想为我娶皇后,是不是..你是不是讨我开心才这样的”说着,他好像就要哭出来似的,晏南听着这语气,瞬间感到没辙了,他1怎么感觉自从这孩子长大后就越发的粘人了,比姑娘家还要粘人许多。
现在他不仅做了人家师父,还是人家心上人,怎么最后有一种奶娘的感觉,自己辛辛苦苦种的大白菜被自己给拱了··“师父..”暮楚再次唤道··晏南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和男人谈情说爱,但是久经情场也琢磨出了他这话的意思:“你难不成还要..还要娶我一个大男人不成”哪里有着男人做皇后的规矩·“为何不可”暮楚看着他的模样,“师父既然答应了我,那就是我这一辈子要负责的人,一辈子也只负责你一个人。”
晏南静静的看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人捧着花,走到了他面前,也是用着这么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对他说,我云镜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辜负阿南,我发誓。
一辈子不会辜负...阿南..·他嗤笑几声,脸上浮现出几丝嘲讽之意,看了一眼还在等待答案的暮楚,仰着头吻在了暮楚的嘴唇之上,所有的回答尽数淹没在这个吻里··一滴泪悄然从他的眼角落下,过去的也就烟消云散了,他早就该放手了不是吗·登基大典在即,各国来使汇集在东岳皇城,晏南是比南陵的使者先到,他并没有跟着暮楚一起进宫,反倒是留在了驿站,一出门就遇到了也整装待发的丞相等人。
两人在朝堂之上素来不和,在以前还因为东岳之事争吵过,即使是现在也是相看两生厌··“晏将军,老臣记着你并1非此次使者,怎么没有皇命一个人来到他国恐怕不好吧。”
丞相摸着下颚的胡子,对于晏南出现在这儿并不是很惊讶··他走到晏南身边,看着这一席红衣的男子,不禁啧啧几声,摇摇头道:“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这风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就算是万花楼的最好妓子也是望尘莫及啊。”
万花楼是大陆中最大最繁华的烟花之地,里面的妓子和伶人也是其他地方比不了的,丞相说这话明显是嘲讽,晏南也不恼怒,他身后背着古琴,一如当年一般,一把古琴,一柄折扇,肆意潇洒。
“丞相你可知道,我兄长在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说了什么我也忘了,不过呢,我记着这南陵的三分之二的兵权还在晏家手里吧,如果说我要将一个兵部侍郎调去边境或者什么疾苦之地,去个三五六年没什么问题吧。”
晏南轻笑一声,眼中的冷意尽数可见,现在丞相不敢动他的原因还是兵权,有先皇的圣旨在,新皇也不敢动晏家·只要皇上不从中作梗,他也就有压制这群想要翻天的老顽固。
“你敢·”丞相气得脸都绿了,他儿子新婚不久就被提升成了兵部侍郎,京中多少同辈的青年才俊羡慕嫉妒,“晏将军,你要是滥用职权老夫绝对会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哪个皇上啊”晏南反问道,对于老顽固他从来就害怕过,以前在军营里的忍让只是为了兄长在仕途上不难堪,现在他在南陵还真没有什么顾忌。
他把玩儿着手中的折扇,身上的冷意让周遭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接着他又说道:“你要知道,我晏南这个人没事就喜欢结交朋友,什么楚衡啊,拓跋皓啊,西岐不怎么熟悉,西楚国君我倒是认识。”
“要是把我惹一个不愉快了,东岳十万大军的下场,丞相可以试一试·”·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丞相猛地后退几步,神色愣然,手颤抖着指着晏南:“你想造反不成”·“啧,丞相大人说这话就难听了。”
晏南看着他惊慌,心里也明白这人究竟在害怕个什么,兵权在手,朝中众多武将也是从他父亲手下出来的,人脉人力自然让人害怕··至于造反,晏南还真没这个意思,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意,看起来是笑着,但感觉比杀人时的晏南还要害怕几分。
跟在丞相身边的人自然说不出几句话来,晏南就算现在没有兄长和先皇的庇护,就凭着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东岳地境,而东岳皇正是前些年晏南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徒弟··要是他们现在得罪来的晏南,恐怕也走不出东岳。
“大人,我们现在得罪晏将军不太好,毕竟今儿来的也都是些重要人物,况且,那个人还在等着您·”门生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丞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儿就着了晏南的道,万一扯出个什么,他也不好像那人交代。
·“在下奉劝丞相大人一句,小心使得万年船,别露出个什么马脚,到时候有一百个您都死不足惜·”晏南说的话是话里有话,他自然是派人查过这个老顽童近期接触过的人,刚才门生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长月无疑。
南陵的天,怎么变也不会改姓··走出驿馆,门外停了一辆马车,晏南看着这熟悉的图纹,刚才好转的脸色瞬间变了个样子,他看着马上的车夫,尽力保持住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这位小哥,里面可是贵国陛下”·车夫点点头:“正是,我家皇上等候公子已久,还请公子上车一路前行。”
这果然是楚衡的车··晏南:“那先请小哥避让一下,我与贵国陛下有些要事要解决一下·”·车夫有些为难,看向里面的人寻求意见,但里面没有动静,他瞧着南陵小将军也不是什么怀着歹心之人,平时也是皇上的好友,皇上这态度是默认吧。
看着车夫离开,晏南双手合十,揉了揉自己的手,然后扭了下脖子,走上了马车,昨天的黄连之仇他还没有忘呢··楚衡在马车里翻阅着自己找到的线索,看见晏南进来了,刚想开口,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拳头,他一抬头,又是一拳头。
晏南对待好友也没怎么心慈手软,直接放开了打,手上力度不够用就用脚来,好在他身上内力不够,要不然楚衡直接就废在了马车里··“够了够了,祖宗够了。”
楚衡被打得有些找不到东南西北,要是别人的话他还可以还个手捍卫下自己的尊严,而晏南,就算是他想还也还不了啊··这下把祖宗都搬出来了,楚衡是怂了,早知道就不在糕点里加黄连。
他早就还看清楚晏南这个家伙的白眼狼属- xing -,有仇必报··晏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在一边像个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这副样子根本和那个天下第一公子的名誉匹配不上。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引得几国君王至今还没有皇后··第36章 南陵8——古早·“我说晏二公子,你好歹也是个名门公子,这副样子要是让一群姑娘看见了可不破坏了你在她们心中的印象”楚衡揉了揉被打疼的脸,碰一下就“嘶”的吸一口气,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这人却是专门朝脸打。
恐怕现在脸上都青了··晏南冷笑几声:“本公子这辈子又不娶媳妇儿,在意女人心中什么样子作甚”·楚衡:“……”这话说的好像没错。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找了一个地儿坐下,屁股上又传来疼痛感,楚衡咬咬牙,将上面的东西递给了晏南:“我在东岳找到了你体内毒的药物,只要带回去研究,肯定会制出解药。”
晏南看了一眼书上的药物:“相思断肠草”他是没有听说过这种毒物,“那是什么东西”·“听师父说,相思断肠草通常长在幽暗的地带,东岳的深渊就有,这种药物是剧毒,但不会让人快速死亡,而是有梦魇的效果,每次毒发就是沉寂在梦里,次数越多,梦魇时间就越长,中毒就越深。”
他只在药籍上见过几次这种毒草,师父曾经叮嘱过,这种毒物能不要碰就不碰,一旦中了这毒的人便是无药可救··以前是无药可救不代表现在没有任何办法,楚衡确信自己有办法解开晏南身上的相思断肠草的毒,谁都可以死,但是他不能看见晏南死在他面前。
“楚衡,做这件事有危险吗”晏南看着他问道:“如果有危险,你就别管我,死一个人就够了,没必要死两个·”·他以前惧怕这种毒,知道结果又不知道结果何时发生,这种滋味是最难的,“能抑制就抑制吧,等阿楚这边平定了,我才安心。”
楚衡神色微愣,他应该早就料到晏南会说这些话,无论前面的路会怎么样,就算在寻找的过程中会有危险,他必须去寻找,研制出解药·但是这些话是万万不能够和晏南说,只能私自进行,而且还要他亲自前去。
登基大典在腊月初八,民间的腊八节,马车行驶在路上,一路畅通无阻,到了皇宫,有宫人前来要请柬,晏南这次是私自前来的,所以就跟在楚衡身后,装成侍从的模样。
东岳新皇登基是一件举国同庆的事情,各国来贺,王公贵族甚至都来了王城,晏南对东岳的格局不是怎么的熟悉,偶尔见到几个在战场上交过手的将军,对方只是愣着瞪着他,半天1说不出一句话来。
拓跋皓早就过来了,作为师父他特意带了漠北特产,出来时他看到了穿得还算人模人样的楚衡,刚想转身离开,他看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那是...瞧着有些眼熟,待到看清那人面目时,拓跋皓连着身边的侍卫都不管了人,直接朝着楚衡那边吧跑了过去:“晏二公子。”
听见这声音,楚衡面色一黑,他直接挡在了晏南和拓跋皓的面前,冷着脸说道:“拓跋兄喊谁呢·”·“我找我家阿南,你让开·”拓跋皓说着作势要推开楚衡,但楚衡就像着一根石柱杵在哪里,一动也不动。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他指着楚衡:“北皇,你这是什么意思”·楚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的说道:“我说拓跋兄,你好歹也是一国君王,怎么着也该学会平心静气,看看朕,整个北国多么的热闹太平,喜欢安静。”
说着,他还拍了拍拓跋皓的肩膀,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天下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拓跋皓:“....”他就不应该和楚衡碰面,小些日子不见这人唠叨和不要脸的功夫又见长了。
“北皇喜欢宁静,怎么至今还没有一位皇后啊”·别说楚衡,几国中也只有云镜有位皇后,而且还是他们最嫉妒的那个人,现在就算云镜去世了,几国的君王的后位还是空着的。
楚衡倒是不介意自己有没有皇后之类的事情,他笑了笑说道:“拓跋兄貌似比朕年长些许年岁,怎么现在不还是空着后位”·“朕等着朕的心上人不行吗”·楚衡嗤笑一声,但在拓跋皓眼中看见了和他同样的辛酸,他摇摇头,看着手腕上的佛珠,叹了一口气:“谁又不想等呢”他们都是一类人,始终和晏南有缘无分,但是都宁可相信有一天那个人会回头看他们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等着。
·“咦,我刚才还看见了晏二哥哥,怎么转眼就不见了”拓跋燕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结果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晏南的影子,她四周看了看,想要寻找那一抹红色,但最后还是没有结果。
拓跋燕拉住自己哥哥的手,有些生气的说道:“都怪皇兄你,光顾着和北皇聊天,这下让晏二哥哥走了吧·”·楚衡微愣,“刚才不还是..”他一转身,身后除了跟着的侍卫连晏南的影子都没了,他和楚衡拌嘴时也没注意到有什么人来带走了晏南,半路被人截胡,除了暮楚那个小兔崽子也不会有其他人这么明目张胆。
楚衡:“看来我们还是比不过暮楚·”·拓跋皓:“感觉好像自己种的白菜被猪拱了·”·晏南原本是在楚衡身后的,但是就在楚衡和拓跋皓争吵之际,若尘走了过来,他见过这个暗卫几面,也知道若尘是阿楚身边之人:“阿楚他,是有什么事情吗”·“皇上让公子去一趟寝宫,说是有一件事必须让公子您亲自做。”
若尘轻声说道··他看了一眼前面还在拌嘴的两人,看来这里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结束,索- xing -就跟着若尘走了过去·对于东岳皇宫他并不是很熟悉,饶了一大圈才到了皇上所在的寝宫,仰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经历的百年的建筑没有因为朝代的更替而改变,反而更加有了神韵。
晏南透过窗户隐约看见了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站在大殿之中,周遭都是伺候着的侍女下人··“公子,请进去吧·”·他点了点头,推开了寝宫的大门,里面的人似乎因为有外人闯入而停住了动作,为首的太监没见过晏南,以为是今儿来的乐师,便大声呵斥道:“哪儿来的人,皇上的寝宫也敢擅闯。”
“放肆·”暮楚直接将身边的人推开,转身就走到了晏南身边,原本冷酷无情的帝王居然伸手牵住了那个人的手,而且还一脸痴相的模样··在场的宫人们愣在了原地,实在不能把眼前这个皇上和那个血洗后宫的男人相提并论,那种心狠手辣,那种杀伐果断,那种主宰一切人生死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看着倒像是在撒娇·是的,他们没有看错,是在撒娇。
暮楚牵起晏南的手,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和晏南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外面那群窥伺他家师父之人··“你都是皇上了,不怕别人笑话你·”晏南无奈的说道。
“谁敢笑话”他轻笑一声,周遭的气压瞬间降低,围着的宫人们纷纷低下头,颤抖着身体似乎在害怕着什么,就在这么一瞬之间,暮楚身上的温柔荡然无存,他们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冷酷无情之人。
“这里不需要你们了,退下吧·”轻轻的话传入他们耳中,却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一般,离开时个个就像脚底抹油一般,飞的一般退了下去··若尘守在寝宫外,怀中抱着长剑,等到宫人们出来时他叫住了刚才出声呵斥晏南的太监:“刚才就是你先出的口”·那个太监普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的磕着头求饶道:“大人饶命,奴才是不知道那贵人的身份,这才冒犯了贵人。”
要是知道这个人就是南陵晏二公子的话,就算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冒犯··“大人,大人,是奴才有眼无珠,还求大人放奴才一马,奴才愿为大人做牛做马,肝脑涂地。”
若尘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地上磕破皮的太监,眼中的冰冷尽数可见,从这人出来开始,他的命就不怎么有价值··冒犯谁不好,却冒犯了皇上心间上的人。
“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你呢,就好好的休息一下,睡个长觉吧·”若尘冷声道:“来人,拖下去,皇上登基大典见个红也是对你的恩赐了·”·宫人们颤抖着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太监被禁卫军拖下去,无声无息,甚至来不及去挣扎,舌头就被割了下来,连叫的权利都没有。
若尘扫视了一圈儿地上跪着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对着他们说道:“以后记住了,如若再犯,他就是下场·”·“是,是…”·寝宫里,晏南以前倒是经常进南陵皇宫,如今到了东岳也拘谨了不少,他看着眼前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上面用着金丝线绣着精致的金龙,这是地位象征,也是权力的象征。
少年神色之间褪去了以前的稚嫩,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帝王的威严,和他记忆中的少年有些差别,却是全新的一副面貌··第37章 南陵9——古早·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少年靠在他肩膀上,脸上的威严尽数褪下去,手上的动作不断,弄得晏南都有些站不稳。
一向伶牙俐齿的晏二公子现在说话都别扭:“别闹,大典快开始了·”·“师父,帮我束发吧·”暮楚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扑在他颈间,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晏南耳朵有些红,一向脸皮厚的他在□□方面始终是属于弱的哪一方,他想着今儿怎么着也不能输了气势:“坐过来,我替你束发·”·暮楚笑了笑:“好。”
铜镜边,穿着龙袍的男人静静的坐在凳子上,他前面的台子上摆放着一束开得鲜艳的梅花,晏南手里拿着梳子,看到那一束梅花时惊讶了一会儿:“它怎么还活着”·“阿南送给我的东西,我自然会好好保存。”
他这次倒是没有唤声师父,虽然叫着阿南有些别扭,但这么更像是一对情人·而不是外人口中,他们只是师父徒弟的关系··一声阿南,自然唤得晏南有些吃惊,但眼中更多还是释然的目光,他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替人束发他倒是第一次,不怎么会,握着梳子的还是小心翼翼,生怕将人给弄疼了··看着铜镜里的场景,暮楚心情极好,待到晏南将头冠戴上去后,他伸手将人拉在了怀里:“阿南可知道大陆中有个习俗,通常是妻子才能给夫君束发。”
晏南游历各国自然是知道这种习俗,要是换做别人放在他头上不一定是梳子,有可能就是棒槌,一锤子下去就可以去见列祖列宗了·也好在是他的小心肝儿,也只有他才这么的磨人。
“大典快开始了,赶紧出去吧·”他无法无视小阿楚眼中那种炙热的爱意,要是他在这儿待下去,钦天监的人可能就会等上几个时辰,晏南伸手将他往外推,这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晏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小祖宗,这是你的登基大典,耽误了时辰不吉利·”这下他连祖宗的来了,偏偏这祖宗在这时候想要做一点其他的事情。
眼看着若尘就要敲门进来,晏南咬咬牙,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豁出去了,抬起头就亲在了暮楚的脸颊上:“祖宗,这下满意了”·暮楚眉眼都笑弯了,赶紧较好就收,俯身就亲在了师父脸上:“师父等我。”
晏南脸红了个遍,暗骂自己没出息,被亲个脸都要红,怎么好歹也是一个脸皮厚的人,怎么就会红呢··看着大殿中渐渐离去的人,他也算松了一口气,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既来之则安之,阿楚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那就陪着他走下去。
披荆斩棘,惟愿一人安好··殿外的笙歌逐渐响起,晏南知道大典是开始了,站在寝宫这里他可以清晰看见高楼上的场景,那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站在那里,俯视着众生,他本就是万人之上的天之骄子,举手投足之间的威严之气震慑住楼下的臣子。
这就是帝王,万万人之上,冷峻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从心底滋生出来的敬畏··让人惊叹的是,新皇不过二十出头··晏南收回了目光,他环顾着雕中的摆设,和着以前在小楼的摆设差不多,但是更多是属于帝王的尊贵,金碧辉煌,贵气逼人。
他注视着那一束梅花,都说梅花生命顽强,即使在严寒的冬天也是拼命的开放着·这一束梅花就像阿楚的一生,不断的往上爬,不断的想要新的结果··宫殿里没有一个人,被安排着的宫人都去了高楼,晏南在这里闲转着,好在他不是路痴,在寝宫里也不至于找不到出口。
那是…他眉头微皱,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之上,走近去一看,墙壁上挂着的画和记忆中的山居图一模一样,而那幅画是挂在了竹舍里·他抚摸着上面的图,“笔锋走向,风格,都像那个人的手笔。”
“竹舍不是被烧毁了吗,画怎么会出现在东岳皇宫”·老顽童的画出现在了阿楚的宫里,莫非两人以前认识,还是说老顽童没死·他刚在想,寝宫的窗户边就传来了动静,宫里人现在大多数都在高楼那边,这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晏南提高了警惕,握着软剑就朝着窗户边走去。
“砰砰砰”对方敲了三下,然后就没了动静,晏南不动,对方又敲了三下,里面还是没有动静,那人直接就拍打着窗户,朝着里面大吼道:“我说阿楚啊,你好歹让老身进去,怎么敲了这么多下你还不开窗。”
“我告诉你,今儿你师父来了,要是让他看见我的话,指不定会扒了我一层皮·”·晏南听着着声音,握着软剑的手都在颤抖着,他惊愣的注视着窗户边的身影,心下也是吃惊万分。
这人身型,说话语气,声音,都和他死去师父相差无几,他回头看向那一幅画,心底更加确信了窗外的人就是老顽童··那人见里面还没有动静,以为没人,眼看着登基大典已经结束了,他也是敲点进来的,怎么就没人呢。
他伸出手准备去推开窗户,结果还没有碰到窗户,有人就将它打开了··“阿楚…你…”那人的话还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张脸张大的嘴巴。
时间仿佛就在此刻静止了一般,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话来··待到反应过来时,男人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杀一般,运着轻功就逃·晏南嗤笑一声,提着内力朝着那人追了过去。
祭天大典结束后,原本该是晚宴之类的事情,暮楚匆忙回到了寝宫,想要迫切看见那个人,到了那里确实没有一个人··“人呢”·若尘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也是一直守在暗处:“公子遇到了您义父。”
“义父”暮楚一怔,那个老顽童来这里作甚难不成又缺钱了但是师父应该是认识老顽童,要不然也不会动手。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墨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转身坐在了龙椅之上:“将那个人带进来吧·”··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是。”
大门被缓缓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男人,这人正是原本该在宴会上的南陵丞相,他看着高座上的男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拱首道:“参加陛下。”
这人正是南陵丞相李响··暮楚低着头,手里握着那一枚玉佩,连着正眼都没看丞相一眼,那人继续说道:“陛下,您交代给属下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完成了”暮楚脸上神色一变,冷冽得目光落在丞相身上如同一条毒蛇一般吐着信子,随时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就在下一秒,那人笑了,满脸嘲讽的注视着丞相:“说说,你在驿站里怎么说的晏南·”·丞相身型一怔,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猛的趴在地上求饶道:“陛下不是说要处处与晏二公子作对的吗,属下…属下…只是…”他脸上闪过几丝心虚,被暮楚尽数收入眼中,他也是看不惯晏家那一副做派,心想着主子已经在实现计划,他索- xing -就报复一下晏南。
谁曾想,谁又曾想到主子和晏南的关系会好到这种地步··丞相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是属下的错,是属下冒犯了晏二公子,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他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扇着巴掌,脸上愣是被扇红了,高座上的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是他知道,现在要是不下手重一点,那么他今儿肯定就走不出东岳。
丞相咬咬牙,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清脆的巴掌声在寝宫里尤为的响烈··直到若尘进来的时候,暮楚才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此刻的丞相脸已经被自己打的红肿不堪,若尘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朝着暮楚说道:“皇上,东西拿到了。”
“好,你立马带人过去查看,切记不能被南陵的人发现·”他眼中闪过几丝欣喜,对于那种东西他是势在必得,在师父哪里放了那么多年,也该回到东岳的手里了。
暮楚笑了笑,心里也估摸着晏南快要回来了,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厉声道:“还不快滚,需要朕亲自送你吗”·“是是,属下这就滚。”
丞相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跑出了宫殿··暮楚看着西南方向,手指敲打着扶手,那个位置那里正是南陵的走向,他是记得父皇以前将剩余的国库藏在了地图所在的位置,只要拿到密旨找到地图,南陵在和漠北开战这一年里的损失就会补充起来,甚至还有更多的物资去整顿军队。
·“现在东岳满目疮痍,这一切都是你的优柔寡断导致的·”耳旁又传来了那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些年暮楚也习惯了另外一个自己的存在,他冷笑一番:“你不是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吗”·“当然,只不过,要是你当初放我出来,这个南岳就不会像现在这副样子,父皇从小教导你的话难道忘了”·少年靠在他肩膀上,脸上的威严尽数褪下去,手上的动作不断,弄得晏南都有些站不稳。
一向伶牙俐齿的晏二公子现在说话都别扭:“别闹,大典快开始了·”·“师父,帮我束发吧·”暮楚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扑在他颈间,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晏南耳朵有些红,一向脸皮厚的他在□□方面始终是属于弱的哪一方,他想着今儿怎么着也不能输了气势:“坐过来,我替你束发·”·暮楚笑了笑:“好。”
铜镜边,穿着龙袍的男人静静的坐在凳子上,他前面的台子上摆放着一束开得鲜艳的梅花,晏南手里拿着梳子,看到那一束梅花时惊讶了一会儿:“它怎么还活着”·“阿南送给我的东西,我自然会好好保存。”
他这次倒是没有唤声师父,虽然叫着阿南有些别扭,但这么更像是一对情人·而不是外人口中,他们只是师父徒弟的关系··一声阿南,自然唤得晏南有些吃惊,但眼中更多还是释然的目光,他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替人束发他倒是第一次,不怎么会,握着梳子的还是小心翼翼,生怕将人给弄疼了··看着铜镜里的场景,暮楚心情极好,待到晏南将头冠戴上去后,他伸手将人拉在了怀里:“阿南可知道大陆中有个习俗,通常是妻子才能给夫君束发。”
晏南游历各国自然是知道这种习俗,要是换做别人放在他头上不一定是梳子,有可能就是棒槌,一锤子下去就可以去见列祖列宗了·也好在是他的小心肝儿,也只有他才这么的磨人。
“大典快开始了,赶紧出去吧·”他无法无视小阿楚眼中那种炙热的爱意,要是他在这儿待下去,钦天监的人可能就会等上几个时辰,晏南伸手将他往外推,这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晏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小祖宗,这是你的登基大典,耽误了时辰不吉利·”这下他连祖宗的来了,偏偏这祖宗在这时候想要做一点其他的事情··眼看着若尘就要敲门进来,晏南咬咬牙,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豁出去了,抬起头就亲在了暮楚的脸颊上:“祖宗,这下满意了”·暮楚眉眼都笑弯了,赶紧较好就收,俯身就亲在了师父脸上:“师父等我。”
晏南脸红了个遍,暗骂自己没出息,被亲个脸都要红,怎么好歹也是一个脸皮厚的人,怎么就会红呢··看着大殿中渐渐离去的人,他也算松了一口气,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既来之则安之,阿楚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那就陪着他走下去。
披荆斩棘,惟愿一人安好··殿外的笙歌逐渐响起,晏南知道大典是开始了,站在寝宫这里他可以清晰看见高楼上的场景,那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站在那里,俯视着众生,他本就是万人之上的天之骄子,举手投足之间的威严之气震慑住楼下的臣子。
这就是帝王,万万人之上,冷峻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从心底滋生出来的敬畏··让人惊叹的是,新皇不过二十出头··晏南收回了目光,他环顾着雕中的摆设,和着以前在小楼的摆设差不多,但是更多是属于帝王的尊贵,金碧辉煌,贵气逼人。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他注视着那一束梅花,都说梅花生命顽强,即使在严寒的冬天也是拼命的开放着·这一束梅花就像阿楚的一生,不断的往上爬,不断的想要新的结果。
宫殿里没有一个人,被安排着的宫人都去了高楼,晏南在这里闲转着,好在他不是路痴,在寝宫里也不至于找不到出口··那是…他眉头微皱,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之上,走近去一看,墙壁上挂着的画和记忆中的山居图一模一样,而那幅画是挂在了竹舍里。
他抚摸着上面的图,“笔锋走向,风格,都像那个人的手笔·”·“竹舍不是被烧毁了吗,画怎么会出现在东岳皇宫”·老顽童的画出现在了阿楚的宫里,莫非两人以前认识,还是说老顽童没死·他刚在想,寝宫的窗户边就传来了动静,宫里人现在大多数都在高楼那边,这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晏南提高了警惕,握着软剑就朝着窗户边走去。
“砰砰砰”对方敲了三下,然后就没了动静,晏南不动,对方又敲了三下,里面还是没有动静,那人直接就拍打着窗户,朝着里面大吼道:“我说阿楚啊,你好歹让老身进去,怎么敲了这么多下你还不开窗。”
“我告诉你,今儿你师父来了,要是让他看见我的话,指不定会扒了我一层皮·”·晏南听着着声音,握着软剑的手都在颤抖着,他惊愣的注视着窗户边的身影,心下也是吃惊万分。
这人身型,说话语气,声音,都和他死去师父相差无几,他回头看向那一幅画,心底更加确信了窗外的人就是老顽童··那人见里面还没有动静,以为没人,眼看着登基大典已经结束了,他也是敲点进来的,怎么就没人呢。
他伸出手准备去推开窗户,结果还没有碰到窗户,有人就将它打开了··“阿楚…你…”那人的话还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张脸张大的嘴巴。
时间仿佛就在此刻静止了一般,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话来··待到反应过来时,男人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杀一般,运着轻功就逃·晏南嗤笑一声,提着内力朝着那人追了过去。
祭天大典结束后,原本该是晚宴之类的事情,暮楚匆忙回到了寝宫,想要迫切看见那个人,到了那里确实没有一个人··“人呢”·若尘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也是一直守在暗处:“公子遇到了您义父。”
“义父”暮楚一怔,那个老顽童来这里作甚难不成又缺钱了但是师父应该是认识老顽童,要不然也不会动手。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墨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转身坐在了龙椅之上:“将那个人带进来吧·”·“是·”·大门被缓缓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男人,这人正是原本该在宴会上的南陵丞相,他看着高座上的男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拱首道:“参加陛下。”
这人正是南陵丞相李响··暮楚低着头,手里握着那一枚玉佩,连着正眼都没看丞相一眼,那人继续说道:“陛下,您交代给属下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完成了”暮楚脸上神色一变,冷冽得目光落在丞相身上如同一条毒蛇一般吐着信子,随时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就在下一秒,那人笑了,满脸嘲讽的注视着丞相:“说说,你在驿站里怎么说的晏南·”·丞相身型一怔,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猛的趴在地上求饶道:“陛下不是说要处处与晏二公子作对的吗,属下…属下…只是…”他脸上闪过几丝心虚,被暮楚尽数收入眼中,他也是看不惯晏家那一副做派,心想着主子已经在实现计划,他索- xing -就报复一下晏南。
谁曾想,谁又曾想到主子和晏南的关系会好到这种地步··丞相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是属下的错,是属下冒犯了晏二公子,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他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扇着巴掌,脸上愣是被扇红了,高座上的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是他知道,现在要是不下手重一点,那么他今儿肯定就走不出东岳。
丞相咬咬牙,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清脆的巴掌声在寝宫里尤为的响烈··直到若尘进来的时候,暮楚才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此刻的丞相脸已经被自己打的红肿不堪,若尘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朝着暮楚说道:“皇上,东西拿到了。”
“好,你立马带人过去查看,切记不能被南陵的人发现·”他眼中闪过几丝欣喜,对于那种东西他是势在必得,在师父哪里放了那么多年,也该回到东岳的手里了。
暮楚笑了笑,心里也估摸着晏南快要回来了,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厉声道:“还不快滚,需要朕亲自送你吗”·“是是,属下这就滚。”
丞相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跑出了宫殿··暮楚看着西南方向,手指敲打着扶手,那个位置那里正是南陵的走向,他是记得父皇以前将剩余的国库藏在了地图所在的位置,只要拿到密旨找到地图,南陵在和漠北开战这一年里的损失就会补充起来,甚至还有更多的物资去整顿军队。
“现在东岳满目疮痍,这一切都是你的优柔寡断导致的·”耳旁又传来了那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些年暮楚也习惯了另外一个自己的存在,他冷笑一番:“你不是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吗”·“当然,只不过,要是你当初放我出来,这个南岳就不会像现在这副样子,父皇从小教导你的话难道忘了”·第38章 南陵10——古早·他当然记得,小时候父皇就经常说战场上,没有心慈手软,没有慈悲,没有谦让,也没有情谊,但他也没有对敌人心慈手软:“现在只想拿出以前的东西,其他的以后再说。”
“呵,假慈悲...”·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晏南拎着人回到寝宫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暮楚在说着什么,但他身边连个人影都没有,那神情怎么看着也是不对劲儿。
他抬脚踢了一脚身前头发花白的人:“你是怎么认识的阿楚·”·“这个嘛..”·晏南:“不想被扔进花楼你可以选择不说话·”·那人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撑着腰瞪着晏南:“小兔崽子,好歹我也是你师父,有徒弟这么对待师父的吗”·“可怜我一个行将就木的孤寡老人还要被徒弟欺负了过去,传出去这老脸往哪儿搁啊。”
晏南冷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准备撒泼打滚的人,实在也是想不到他的父亲会让这个老顽童做他师父,当年那个大名鼎鼎的远山道人却是一个招摇撞骗的老顽童,时不时还将自己徒弟出卖换酒钱,最后还诈死骗他。
他冷笑一声,丝毫不去在意这个人的诉苦:“比苦是吧,咱们今天就来算算以前的账·”当初这个老顽童假死的时候他还伤心了一段时间,他早就该知道这老不死的假死。
远山道人立马摆手:“我觉得我们可以将这些事情放一下,今天毕竟是你家阿楚的大好日子·”·“五岁那年,父亲将我托付给你,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晏南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抑制不住的是怒火:“你将父亲送你的玉佩拿过去典当,喝花酒喝了三天三夜,没钱了才记起我·”·远山道人:“那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七岁那年,你将我扮成小姑娘的模样在街上招摇撞骗,害的我被映月笑话了十几年·”·远山道人:“那是一个意外·”·“十三岁那年,你为了钱,跟着别人跑了,被卖进奴隶营,是我花大价钱将你赎回来。”
远山道人:“往事不堪回首·”·晏南冷脸,那副模样恨不得将这人就在这里给解决掉:“十五岁那年,你将我扔进花楼关了五天五夜,自己去花天酒地。”
远山道人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准备开溜,结果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晏南很自觉的闪开,让自己师父就这么倒在地上,他看着出来的暮楚,眼中的怒气还没有消散:“你怎么认识的这人”·“他”暮楚指着地上瘫着的人问道。
远山道人见势不对立马抱住了晏南的大腿:“乖徒弟,咱们有事好商量,一切事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嘛·”·“徒弟”暮楚颇为惊讶的看着正在抱大腿之人,震惊之余又侧头看向晏南,在他的记忆中并阿南并没有提及他的义父啊,这个老顽童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徒弟·“听为师解释。”
他干咳几声清了清喉咙再次说道:“这个问题有点深奥,又有点久远,但是我现在能说的就是,我以前是认识阿楚的父皇,然后就收了阿楚作为义子·”·暮楚:“.....”·晏南:“.....”·晏南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 xue -企图让自己清醒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这次远山道人倒是很自觉的送来了晏南的大腿,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你听得没错,阿楚名义上是我的儿子,不过我只教了他一年,不像你教了十多年。”
·“十多年收那么少的学费还抱怨为师怎么怎么样·”·他指着暮楚,一脸自豪的模样:“看看,看看你徒弟,不对,看看我儿子,出手多么的阔绰。”
远山道人爱财,这是几国都知道的事情,只要你有钱,在他身上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即使把徒弟不知不觉给卖了他也做得出来··晏南现在脑子有点儿混乱,他的小阿楚什么时候成了老顽童的义子了,这辈份岂不是全乱套了。
“师父…他真的是你师父”暮楚现在也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一直以为阿南一身武功师承其父,他也没有听见阿南提起过还有一个师父。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顽童,沉寂的眸子暗了些许,要是阿南知道了那件事的话…·“不是,我师父已经死了,墓- xue -还在南陵最穷的地方·”晏南现在没有任何心思去想这个老顽童为什么没有死,也没有心思去想为什么小阿楚会承认这个义父。
这一切,他好像都不知道··听到这句话,远山道人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他指着晏南就吼道:“你这个小兔崽子,要不是你师父我,你武功会那么高强”·晏南:“那是我自己学的。”
远山道人:“要不是我你会排兵布阵”·晏南:“那是我自己学的·”·远山道人现在真的是气打不出一处来,他捋着下颚处的胡子,圆滚滚的眼睛瞪着晏南,好像就真的是在看一个小白眼狼似的。
要是没有他的那些书,你学得会吗·他冷哼一声,心里也知道晏南心里在想些什么,这孩子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对于他的突然出现肯定也是疑点重重,要是不探个究竟也是心里不痛快。
“过几天去驿站,我有些话告诉你·”·小白眼狼还说他没心没肺,要不是他瞒着天下之人假死,他去查那件事情会那么的顺利吗想来自己也是一个- cao -劳的命。
这下换做暮楚不同意了,现在晏南进宫了,他怎么的也不会让师父出宫,多留一天是一天,这些日子不应该好好的陪心上人,至于师父什么的大可以抛弃··“师父,过几天我带你去赏花,东岳的梅花可不比南陵的差。”
“哎,你这小子存心和我作对是吧,你师父在你身边又跑不了·”远山道人看着两个兔崽子现在都叛逆了,集体排挤他是吧·暮楚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拉着晏南的手直接走进了寝宫里,师父就算待在别人身边一刻也是不行。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远山道人头疼的看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真和卦象上的一模一样·”他摇了摇头,伸手准备去拿腰间的酒壶,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摸到。
他侧头一看,地上也没有,环顾了一圈儿,连酒壶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去哪儿了…”他仔细回忆着刚才的情景,想着自己的宝贝酒壶会落在哪里,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他朝着晏南离开的方向吼道:“晏小兔崽子,你个没心肝儿的,敢偷你师父的酒壶了是吧”·“小白眼狼赶紧把酒壶还回来。”
但是任由他怎么喊,晏南头都不回,最后喊得没力气了谩骂几句就离开了皇宫··对于自己师父的脾气,晏南也是了如指掌,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嗜酒如命却不耽误大事,他看着手里的酒壶,也跟着师父有几十年了吧,怎么着也值钱。
接连几天,晏南就待在东岳的皇宫里,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连着群臣也是休沐五天,好在皇宫里有些花给他打发时间,要不然晏南也得闷得慌··这天,暮楚一大早就被若尘叫出去,晏南还没有醒来,他寻思着最近的毒应该快发作了,梦魇的时间也就越长。
待到他醒来的时候,床边的温度已经冰冷,看来阿楚已经走了很久··他拿了衣服换上,一件素白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有一种倒是有些许清冷的感觉··这几日本就和着暮楚同塌而眠,虽然他有些不习惯,但好在暮楚安分,没动手动脚,加上梦魇的作用他睡得也是很早,似乎每天都要贪床片刻。
“公子,有人求见·”门外传来了宫人的声音,晏南并不是很熟悉东岳这边的人,而且他现在的身份特殊,并无其他人知晓,莫非是楚衡·进来的人并非楚衡,而是一个面生之人,晏南对他没有印象,但是能进皇宫之人绝非一般身份。
“阁下找我有何事”·那人递给他一封信,道:“小的是西楚使者派来送信之人,我家世子说许久不见公子,特意邀请公子去天下楼一聚。”
西楚江北晏南拆开信,看着里面写着的字的确是江北的笔记,他和江北也算是朝堂上的朋友,虽然两个大陆相隔甚远,但是偶尔书信的来往也让他了解些江北。
关于这个人,也是有些说不尽的事情··他点了点头,将信收回了衣袖里:“回去告诉你家世子,我会如期赴约·”·小厮离开时暮楚恰好进来,他看着转角处消失的那一抹黑影,眸子微暗,若尘立马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悄然退了下去。
晏南刚起,早饭还没有吃,皇宫奢华的几十道菜肴他着实不会享受,正寻思着找个小厨房之类的地方自己解决了·一转身就看见了暮楚走了过来,他手上似乎还拎了什么东西。
“等等”晏南叫住了他,暮楚停在哪里果然不动了··接着,他就看见那人小跑着过来,目光直接落在了他手上拎着的东西··第39章 南陵11——古早·接着,他就看见那人小跑着过来,目光直接落在了他手上拎着的东西,看着倒不像是宫里做的东西,晏南直接走到了他身边,低着头看了一圈儿,现在他好没有吃饭,肚子自然咕咕叫,他并不是个喜欢吃的人,但是东西在暮楚手里便不是一样。
“你手里,拿什么吃的了·”晏南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手里的东西··暮楚笑了笑,将在宫外带回来的小黄鱼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被油炸的通体呈金黄色的小黄鱼一拆开包装纸,抑制不住的就是那一股辛辣的味道,但在辛辣之下却有一种酥脆的香味儿,看着卖相是不错。
“路过玄武街时,恰好看见了有小贩在炸小黄鱼,想着师父喜欢便带了些回来当零嘴·”南陵盛产这种小肉质又鲜美的黄鱼,晏南本不爱吃,但一次行军途中被人拦截住,村中只有这种晒干的鱼,吃鱼的习惯也是从那时候染上的。
·油炸的黄鱼虽然吃多了有些腻,但当个零嘴爷还是不错,暮楚在来的时候就吩咐了御膳房熬制些粥送到寝宫,想来这时候也差不多了··“师父,东岳还有这么多你没见过的,不如在留个十几二十年,等了解够了在回去。”
晏南吃着鱼,听着他的话差点儿就把嘴里的粥给喷出来:“十几二十年,那时候还回去干什么”如果真等到了十几二十年才回南陵,恐怕晏家的哪些老顽固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晏南拉了拉他的衣袖,似撒娇状:“师父..”·“徒弟,这件事叫师父也没有用·”他喝完了一碗的粥,连着炸小鱼也尽数吃完,寝宫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想来这几天他们独处的时间也是很多,晏南倒是觉得这孩子越发的黏人了。
要是在东岳长久的生活下去是不可能,毕竟他是晏家的人,晏家世世代代守护着南陵,就算是战死在沙场地的土地也必须是南陵的领土·对于暮楚,晏南以前倒是想过等他登基安定好了东岳就给他娶个媳妇儿,这才是真正都成家立业,只不过现在,那种打算也就烟消云散了。
是什么时候对暮楚上心的呢,晏南本身也不知道,这个少年的地位逐渐超出了他估算的位置,甚至连对他的感情也不受自己的控制··直到兄长和云镜去世的时候,身边原本有着楚衡,心里却想着暮楚,想卸去防备在他怀里大哭一场,每次生死关头,想着云镜的次数少了又少,甚至他在担忧着没了他阿楚会怎么办。
那时候是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他也不确定,但是现在,晏南不想放弃这一段感情,哪怕是没有结果,哪怕是为天地所不容,他都想再自私一次,将暮楚占为己有··“我想在晏家中找个继承人,将来也不算是后继无人,百年之后也算是晏家的香火。”
暮楚楞楞的看着他,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师父却当真了,他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情,将师父搂在怀里:“那阿南以后可不能偏袒他·”·这么说的话,按照辈分,将来那个孩子是不是该叫他爹想到这里,暮楚的目光不自觉的移向了阿南的腹部,他忽然想起了,只要圆房,这肚子里面就可能会有孩子。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和阿南圆房了,阿南肚子里就有孩子了·晏南似乎接受到了这一股奇异的目光,瞧着暮楚这么盯着他,怎么浑身上下有一种发麻的感觉,他便好奇的问道:“你看什么呢。”
“孩子·”暮楚下下意识的说出了心中所想,晏南疑惑的盯着,似乎不太明白他口中的看孩子是什么意思,孩子有没有长他身上,难不成这孩子魔怔了·晏南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接着暮楚就解释道:“我听宫里的嬷嬷说,只要圆房了就会有孩子,我在想什么时候阿南和我圆房。”
他说的一脸天真无邪,一口一个圆房,但晏南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的问题,在回顾刚才阿楚说的话,他大概是明白了什么··心里寻思着这孩子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充愣,瞧着他盯着自己小腹一脸兴奋的模样,晏南也看不出是装的。
圆房后是可以有孩子,但是这个前提得是,对方是个女的,生得出才是硬道理,他不知道是宫里的那个嬷嬷把他的小阿楚给带坏了··突然,暮楚朝着他开口道:“师父,我们也生个孩子吧。”
这句话杀伤力十足,直接将晏南给劈了一个外焦里嫩,他差点儿就没有站稳,差点儿从地上给摔了下去··抬头,满脸震惊的看着暮楚:“你说什么”·“生孩子,只要有了孩子,阿南就会时时刻刻记住家里还有位夫君,这样外面那群人就不会窥视阿南了。”
晏南看着他自信心十足的模样,不自觉的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啊,怎么就说胡话了”这孩子莫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还是说被什么邪祟上身了,这大白天怎么就尽说胡话呢。
反正晏南是被吓了个不轻,作为师父和心上人为一体的他,还是要好好的给这孩子说说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比如说,他真的不会生孩子··“师父是觉得我不配成为孩子的父亲吗,还是说师父并不是真心喜欢我”暮楚看着他惊愣的模样,以为晏南心里道拒绝的,埋藏在心里的那一道坎又一次升了起来。
“不是不配,而是..”这次换做晏南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去解释这一种既常见又不常见的事情,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阿楚,我是男的·”·他看着小暮楚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那位带坏东岳皇上的嬷嬷给揪出来好好的教导一番,他是男人生个屁的孩子,生个奶奶个腿儿的孩子。
“儿子啊,男的和男的生不了孩子的·”·暮楚:“为什么男人和女人就可以生·”·晏南:“.....”他也想知道为什么男人和女人就可以,男人和男人就不可以,问题是他也不知道啊。
晏南觉得吃完饭和暮楚待在这里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禁揉了揉泛疼的太阳- xue -,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连着平时良好的素养也被消磨殆尽。
他扔开暮楚的手,吼道:“你给爷生一个试一试,生不出来爷就将你给弄碎了喂狗·”说完,他头也不回直接走出了寝宫,刚靠近的若尘大老远就听见了这声吼,刚推开门,就看见晏南黑着脸从寝宫走了出来,一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难不成晏公子和皇上吵架了·晏南看着跟前的若尘,心里的火还是没有消除:“御膳房在哪儿”·若尘疑惑的看着晏南,问道:“公子是饿了吗,这些事情就吩咐属下来做就好,御膳房人多,公子去了怕脏了脚。”
“呵呵呵”他冷笑一阵,听着怪是吓人,若尘突然从心底滋生出一股不太好的感觉,接着晏南又说道:“那就吩咐御膳房,皇上最近的膳食不要那么丰盛,多做一些补脑的,尤其是放点什么核桃之类,好好的充实一下大脑。”
“另外,白米饭也别上了,熬制一点儿粥·”·若尘:“皇上是受伤了吗”·晏南:“爷是看他最近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找点儿东西给他补补脑子。”
若尘:“......”他怎么感觉到了来自皇上以后的一股淡淡的忧伤··江北设宴在天下楼,邀请的也只有晏南一个人,楚衡众人自然是得知了消息,却不知道这个家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说着宴请,还不如说是和晏南单独相处的机会。
楚衡听着下属送来的情报,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还真的防患于未然啊,居然包下了整栋天下楼·”要知道天下楼的产业在两边的大陆都是闻名已久,幕后的主人至今还没有露过面,江北此次出手这么阔绰,那就说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皇上,那东西打听到了·”·楚衡嗯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太后,宫里的事就用傀儡吧·”他长期不在皇宫肯定会引起那些人的质疑,母后那边也不怎么好交代,但是断肠草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他也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弃能救晏南的机会。
哪怕是这种机会渺茫,哪怕是深陷危险··最主要的还是不能要晏南本人知道,寻药途中危险重重,按照晏南此刻的身体是断然坚持不了··“下去准备下吧,这次无论如何,不要透露一点儿的风声。”
天下楼之中,晏南刚踏进门槛,胸口处便传来了一阵心悸,身旁的小厮将他领进了一间厢房,一进去,就看见了坐在女人堆里的男人,穿着锦衣华服,胸膛处的衣襟散开,露出蜜色的肌肤。
他左边坐着一位衣着暴露的女子,怀里还躺了一个,厢房里除了女人的脂粉味道就别无其他··第40章 南陵12——古早·世人皆传西楚世子殿下拥有诸多风流韵事,流连万花丛中却也是片叶不沾身,看着面前这个醉生梦死之人,谁又曾想到这个人也是个痴情的人,世子妃的位置至今还没有一家姑娘可以胜任。
那人瞥了一眼晏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挥手支开了身旁的女人,屋子里的脂粉味道才消散了不少·江北笑了笑,给晏南腾了一个位置,好好的酒楼却被他弄成了一副烟花之地的模样。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他怀里还抱着一坛没有喝完的酒,看见晏南坐下来了又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东岳皇登基那天我看着楚衡身后的人模样着实眼熟,心想着你徒弟的登基大典你也必定会来,还特意找了你。”
“不过,你的小徒弟还真是厉害,直接将我挡在了寝宫门口,连你一面都见不着·”·江北又喝了一口酒:“听暗线来报,你们在一起了”·晏南嗯了一声,闻着酒气朝着他移开了些许距离,满屋子的酒气夹杂着脂粉的味道让晏南皱了皱眉头:“能遇一良人,自然是不负君心。”
“我怕不是什么良人·”江北嗤笑一声,眼中闪过几丝异样的流光:“表面在怎么好,心里想什么谁也不知道,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能从一个无权无势的先皇皇子,再到储君不过是用了一年的时间,而登上这皇位一共才两年,皇室这些污秽东西你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这种人能是什么良人”·据他的暗线来调查,晏南的小徒弟并非众人眼中的那般干净,他的势力不止在这片大陆,甚至在他们那边还有涉及,不过令他疑惑的是背地里阻挡他查询的那一股势力。
要知道西楚江家的暗线在这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组织,只要他们想要的情报就没有拿不到的··只不过每次他想要去查暮楚的时候那一股势力总会出来阻挡,他们想要遮挡的无非就是一些暮楚想要隐藏的事情,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晏南挑了挑眉头,似乎对于这些事反应很是平常,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一般没什么大的反应。
江北瞧着他的模样,自己在哪儿捣鼓了半天又旁敲侧击了这么久,敢情这一切都是白费啊,他坐正了身体,朝着晏南靠近了几分:“既然知道,你怎么还将一生托付给他,要知道,诸国的几个人哪个不比暮楚好上几百倍,现在的东岳内忧外患,难不成你还要帮着他处理这些事不可”·“还是说,你把他当做什么人的替身,一直沉浸在哪个莫须有的梦里”·“替身”晏南侧头看向江北,眼中闪过几丝异样的流光:“第一眼见到他的确是,只不过后来就没有了这种想法,云镜是云镜,阿楚是阿楚,他们永远不可能一样,以前的事情跟随者以前那个晏南已经消散了,现在这个只是在苟延残喘着。”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眼中的嘲讽之意不知道是在嘲笑着谁:“老江啊,你我也算知己一场,我的- xing -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楚的父母因我而死,我亏欠他的太多,哪怕是以后他想要我的命,我也会就这么拿给他。”
“况且这个皇位本就该属于他,没有一丁点儿手段那就不配是暮氏中人·”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一个人的手是干净的,就连他自己手上也有几条无辜的人命。
江北叹了一口气,明知道他这个好友认定了一件事便不可能后悔,但愿不重蹈他的覆辙吧,笑了笑,给晏南倒上了一杯茶:“那你身上的毒,向他说了没有”·晏南体内的毒他也是前几天从楚衡口中得知的,这种玩意儿连他都没见过,就怕晏南一直瞒着,谁也不告诉。
果不其然,对方低着头沉默着,伸手端起了桌子上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江北低咒一声,他现在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家伙究竟在想着什么,置生死于不顾还是看破生死准备出家了·“你知不知道你体内的毒可是会逐渐腐蚀你的身体,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都死了还和暮楚厮守个屁,来一场人鬼情未了”·“我说晏南啊,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矫情吗,到时候苦的是你自己,暮楚只会在你床边掉几滴眼泪,说不定等你死了后他就另觅新欢。”
这些话,也只有江北一个人敢说了,他既然将晏南视为一生的知己,也要告诫他这么做的危险- xing -,暮楚对晏南如何他不知道,但是作为帝王的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的,无法绵延子嗣。
就算暮楚手段惊人,他也逃不过宗庙和百姓的指责和坊间的各种传闻··“你看看楚衡,即使说非你不可,但他的后宫里也有几位妃嫔,拓跋皓也是,更别说云镜还有一位皇后。”
他看着晏南沉默的模样,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一般,那时的他也是这一副样子,最后落得不可善终的地步··接着,他又说道:“如果暮楚娶妻了,你该怎么办,当做没事儿人还是说和那位妃子共享一夫,你认为那些妃子会忍受你一个男宠吗”·“我不会。”
晏南轻声答道,他眼中闪烁着几丝复杂的流光,“真到了那时候,我会离开·”如果阿楚有一天真的厌弃了他,他也不会矫情那么多,离开找一个地方等到毒发,这样也好。
“离开”江北嗤笑一声,似乎是在笑他的无知:“你凭什么离开,晏南你认为真到了那个时候暮楚会放你离开你..”他看着晏南此刻的模样,心里憋着一大堆话也一个一个的吞进了肚子里,这个人终究还是他的好朋友,没办法见着这人将自己置于深渊啊。
“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今天是来叙旧的,没必要牵扯进外人,来你喝茶,本世子喝酒·”他话到此刻,也不多说,伸手再给他倒上一杯茶,转身又抱起一坛酒,掀开酒盖仰头喝了下去。
香味儿扑鼻的烈酒环顾着两人的身边,晏南手里握着茶杯,目光落在了身旁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少年的身上,他记得和江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过在十五岁,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因为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打了起来,最后不但没有成为敌人,反而心心相惜,成了至交好友。
他的心思和自己一模一样,最容易情窦初开的时候,心里都住着个身份不一般的男人··那时候父亲和母亲还在,却是因为先皇的寿辰,本来该驻守边关的父亲回来了,他跟着兄长进宫,母亲早就在皇后那边等着,可是他顽皮,受不了宫中繁琐的礼节,便是一个人偷偷的出了宫。
大街上的玩意儿却是要比皇宫好的多,自从回了王城后,他也算是在着里落地生根,一旦出了军营就不想着回去·晏南一个人行走在街上,平时他也会和着一群朋友在北街那边玩儿,只不过东街这边他倒是很少来。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今儿恰好是皇上的寿辰,他想着父亲母亲都在宫里,兄长也进了宫,他偷偷溜出来也没有人知道··那么枯燥的宴会他才不会去遭罪,还不如去花楼听听小曲儿,看看新来的美人。
大街上什么新奇玩意儿都有,晏南溜达一圈儿下来手上就拎了好几样东西,吃的玩儿的穿的一个也没有落下·他看着前面有一堆人围着,看起来挺热闹的,他急匆匆的蹭了进去。
“投壶”这小把戏在南陵是很常见的东西,他看着小摊主在尝试人的面前放了一个小口肚子大的壶,尝试的人就拿着箭投进去,隔着一段距离能投进去就算是能干,别说一次- xing -投两支箭。
晏南以前在军营中也和那群将士们玩儿过,对于这个他还是有足够的自信心,他看了看小摊主手里的拿着的最终奖励,看着模样好像是一个尊小佛··他不信佛,但是母亲却相信。
想着,晏南朝着前面凑了过去,“让让,我来试一试,请让让·”他虽然在同龄人中身高有些高挑,在一群成人之中,还是逊色了不少,他拼命往最前面挤着,终于挤在了前面,刚要拿箭时,一双手半路杀在了他前面。
“老板,给你钱·”那人掏出钱袋里的钱,伸手将箭拿了过去,少年看着年岁和他相仿,但身上的穿着模样却不像是南陵,这种图纹他在几国之中都很少见。
难不成是另一边的人皇上的寿诞本来就是八方来贺,四国的象征图纹他都见过,唯独这人身上的,看着陌生·他这次倒是听说了西楚的使臣倒是会来,莫非这人就是西楚那边的·想着,既然是来客,晏南也就索- xing -等上一等,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身旁也跟着几个护卫,想必身世也是不凡,少年朝着壶投掷了好几次都没有投中,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身边跟着的人笑了笑,他朝着那人瞪了一眼,挽起袖子说道:“小爷就不信投不中了。”
第41章 南陵13——古早·看得出来,少年的- xing -子有些急躁,三番几次投不进去早就没有了耐心,晏南看着他着急的模样,便是觉得好笑,突然,身后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把,跟着身子朝少年的方向扑了过去。
那个少年正要开始新一轮的投壶,已经开始架势了,结果被突如其来的一个人给弄得这次连箭都没有挨着壶,少年手里的箭已经用完,想来最后一次也没了那个机会,他瞪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破坏他好事的人:“你是何人”·晏南深知道这件事也是自己的错误,他还没有去找推他的那个人时,少年就朝着他走了过来,他身边跟着一个同样穿着锦衣华服的男人,这个人他认识,是西岐的皇上严峥。
“晏二公子”那人似乎认出了他,眼中闪过几丝诧异,晏南这次是偷跑出来,被人发现怎么着丢得也是将军府的颜面,况且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个少年看待自己的眼神不怎么友好。
“你认识他”少年询问着身旁之人,眼中闪过几丝不悦,他直接拉住了严峥的袖子,好像就是在宣告主权一般··严峥看了一眼晏南,也不拆穿他的身份:“朋友之子,认识但不熟悉。”
听见了这句胡少年对他的警惕心才降低了些,他1俯在严峥耳边轻声说道:“严哥哥我要在玩儿次投壶·”·“你怎么每次都扔不准呢·”严峥满眼调笑的看着他。
少年撇过头冷哼一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指着晏南说道:“我要和你比一比,你要是输了的话,就将你手中的所有玩意儿都给我·”·晏南挑了挑眉头:“那我要是赢了呢”·少年打量着面前这个和着自己年岁差不多的人,看模样也不像是个缺什么的人,他干咳了几声:“要是你赢了,你就随便开条件。”
“我江北什么都有,也说到做到·”他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晏南刚开始并没有打算参加这一场没有意义的比赛,当他听见了江北这个名字时,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关于他的所有信息,原来是西楚的世子,怪不得连着严峥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他摸着下颚,打量着江北的模样,长的倒是不错,小身板儿也还行,毕竟身世摆在那里,这气质也差不到那里去··江北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心里顿时滋生出一股不太好的感觉,但既然自己的海口已经夸下了,那硬着头皮也得上去。
“你..你到底比不比”·“我可以试一试·”晏南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江北先来,但是在江北眼里他就是怕了,于是拿过箭心中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看好戏的,尤其是在这么热闹的日子,东街上的人鱼龙混杂,人挤人将这一团围得水泄不通··江北拿着箭,估摸好了距离,朝着壶口的方位一扔,只听见清脆的“碰”的一声,箭没有插进壶里,完美的擦肩而过。
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声,他尴尬的红了脸:“这次不算,我还没有活动开呢·”·晏南:“......” 他注视着这个正在耍赖皮的西楚世子,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到了第二只箭,江北握着个半天都没有扔出去,左右走动着寻找着最佳的位置,连着手心都浸出了汗,要是今天真的投不中的话,那就是丢脸丢大发了··自己夸下的海口,哭着也要给比完。
他缓缓抬起手,对准了壶口,就在他准备投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江北身形一怔,抬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你……”似乎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严峥搂着他的腰,足足要比江北高一个头,他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将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姿势说不出来有多么的暧昧··“看什么呢,专注点儿·”·江北尴尬的移开眼睛,被握着的双手正在发烫,就连一颗心也在砰砰砰的直跳,很快很快。
长箭经历过多次脱靶之后,它终于进入了壶口,江北震惊的看着那一只箭稳稳的落尽了壶肚子里,而他刚才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有用力··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严峥看着他脸红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带着他走到了旁边,示意晏南可以开始了。
“二公子,你试一试”·晏南看着他们的模样,笑了笑摇着头,伸手将小摊主怀中的一只长箭抽出,他低着头看了看长箭的材料,不过是很普通的竹子,上面铺了一层漆。
接着,他取了头上的一条发带,系在了眼睛上··“你要蒙着投”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愣声,就连着江北也愣住了··这个人什么来头蒙着眼睛来·晏南没有说话,顺手又拿过一支箭,两只箭合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伸手朝着壶口投去。
他仿佛胜券在握一般,蒙着眼一次- xing -投两支,摘下眼罩时,他看着壶中的两支箭,清冷的眸子闪过几丝戏谑之意:“我试完了·”·他的意思就是说,你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了。
按照这么看,虽然两个人都投进了,但是江北毕竟请了帮手,而晏南蒙着眼睛就能投进,而且还是两支,胜负在那边已经知道了··江北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幅场景,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做到的”·“我家里人都说我是天才。”
晏南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他看了一眼江北,凑了过去,俯在他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说完之后只见江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晏南倒是笑得一脸灿烂··严峥看着两人,落在晏南身上的目光重了一些:“二公子今日不应该在皇宫吗,怎么就跑了出来”·“我现在不是在看江世子兑现承诺吗”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身旁的江北,原本严峥扔给他的话题瞬间就引到了江北身上。
这人仿佛就是一只修炼千年的老狐狸一般,从江北说下比赛开始他就已经是胜券在握,没有把握的事情狐狸还真是不会去做··这个人,要是成长了起来还真会给那些人一些惊喜。
晏南推了推江北的胳膊:“兄弟,开始啊,别磨蹭,咱们要愿赌服输·”·“堂堂西楚世子,难不成要背信承诺”·江北猛的抬起头,可见脸上有两团可疑的红晕,他朝着晏南大吼道:“谁说本世子要背信承诺”·“只不过,你这个条件…你这个条件…”这种条件怎么做得出来,他好歹也是王府唯一的子嗣,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又缓缓的低下头,悄悄的瞥了一眼身旁的严峥。
“除了这个条件,本世子随便承诺你·”·晏南靠近他,低声说道:“可是我就喜欢看人穿女装啊·”·“你胡闹·”·让他在这大街上穿女装出行,还要去宴会也要穿这玩意儿,要是被他父王知道肯定会扒了他的皮然后扔出去。
他可不能拿小命来开玩笑··江北沉了声,拉了拉晏南的衣袖,小声说道:“你就当做个朋友,这个条件就算了,我答应你另外三个条件,以后你要是到了西楚我肯定会好好的照顾你。”
“好啊,世子是承诺了在下的三个条件了·”晏南眼中的戏谑目光依旧,他仿佛摇着手里的折扇,上面大写着一个:静字··严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自家孩子给拉了回来,他要是在让这孩子和晏家这只小狐狸待在一起的话,别说三个承诺,就是江北身家起码都会被诓走,而且还会帮着小狐狸取钱。
晏南笑了笑,拎着自己买的东西走出了人群里,刚出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暴呵声:“晏南你敢骗本世子”·用一个女装条件换了他三个承诺,还真是一步一步诱惑他跳进火坑啊。
软榻之上,抱着酒坛的江北捂着眼睛嗤笑一声,“你说啊,当时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你这只狐狸会算计那么多”·“要是还能选择,我宁可穿女装,气死我父王得了,也不答应你三个承诺。”
晏南坐在另一头,身前的茶还没有喝完,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平静的茶面,没有回话··江北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又蹭到了他身边:“你说说你第二个承诺是什么,现在老王爷快要死了,本世子也快当家做主了。”
“早点儿完成,我就可以早日脱离你这个老狐狸的魔爪,别被卖了还数钱·”要知道,晏南的第一个承诺就是利用西楚江家的情报来制约东岳,在那次战争中,晏南就是查到了东岳致命的弱点才逐步突破防线。
时隔多年,这第二个承诺还没有说出来,况且还有第三个呢··“帮我查一个人·”·“谁”·他缓缓抬起头,将袖中的一张图纸拿了出来,这上面画的正是哪天在客栈他在长月身上看见的玉佩模样,另外一边画着的是长月一直戴着的面具。
江北猛的拿过这一张图纸,眼中闪过几丝诧异:“你是在什么人身上看见的这个图纹的”·第42章 南陵14——古早·“你知道这个图纹”现在他对于长月的身份只有这图纹和玉佩的线索,长月行踪不定,而东岳皇室皇子诸多,他不可能赶尽杀绝,只要长月在的一天,暮楚的危险就多一天。
·江北冷下了脸色,他拿过图纸,看着玉佩和面具上的图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模样,只不过那个人是女的,而且已经去世了··难不成是他的亲信或者是什么族中之人·“我以前见过,只不过她早就没了消息,听说已经去世十几年了。”
“这个图纹是家族图纹,象征着权力,也只有家主或者是族中继承人才能佩戴,你认识的那个人在哪里”·晏南将长月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江北,包括他想要的密旨的事情。
他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图纹,脑海里盘旋着这个人的名字·长月,长月…南长月不正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吗那么出现在南陵的是那个人的后代·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这个我需要回去查一下,等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好·”·从天下楼出来的时候,晏南手里多了一壶酒,桃花醉,是江北最喜欢的酒,他环顾了一圈儿,没有看见皇宫的马车,于是决定在街上逛逛,这些日子闷在宫里着实受不住,他宁可做一只闲云野鹤逍遥自在。
也不愿被困在深宫里守着这些权力··所以就像着江北问的一样,如果有一天阿楚有了新欢,他绝对会离开,或者就是死··街上的小贩叫卖声绵延不断,晏南一个走着反倒是自在了许多,他看着摊子上的一些小玩意儿,想着小时候自己在军营里也没碰过这些,好在长大了些,才回到王城。
“糖葫芦哎,刚做好的糖葫芦哎·”·晏南追上了前面卖糖葫芦的人,伸手拿了两串,递给小贩钱,尝了一口后口中的甜腻味儿十足··“还真是比北国的甜。”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楚衡给他买的,这糖葫芦做的话,还是东岳的好些··不过,他一个大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吃着糖葫芦,不免遭受到多出目光的洗礼,晏南笑了笑,无视那些异样的目光,走向了皇宫的位置。
刚离开几步,胸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拿着刀往他心上割一般,疼得人喘不过气来··他身形一怔,连手上的酒和糖葫芦都落在了地上,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水,似乎是疼得厉害了,晏南直接点住了自己胸口处的两处- xue -道,朝着一条小巷子跑了过去。
“噗通”一声,他倒在了地上,一身红衣被汗水浸- shi -,晏南掐算着毒发的日子还有几天,却没有想到这次却是提前毒发了,现在在外面他根本没有人可以依靠。
胸口处的疼痛如同刀绞一般刺激着全身,他拼命的咬着嘴唇企图让自己清醒些,嘴唇被咬破,流出了鲜红色液体浸在衣领处,点点滴滴,像一朵盛开的梅花一般··这种毒就是会摧毁人的神智,让人沉迷在梦里遭到反噬,晏南出来得急切,身上没有带抑制毒的药,浑身的内力都用来抑制住毒的蔓延,现在的他只有靠自己,一定要清醒着熬过去。
心间传来的疼痛遍布着全身,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挣扎,双腿不断扑腾着,连着眼睛都逐渐涣散··“阿南…”不知道谁唤了了一句,他猛的抬起来,似乎看见了小巷里站着一个人,身上穿着的是将军的盔甲,那是……兄长·“兄长…”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人,但无论他怎么往前爬过去,那个人影还是触摸不到,就像是个影子一般。
晏南嘴里发出呜咽声,抱着头一直叫着:“兄长,兄长…”他浑身颤抖着,身子蜷缩在一团,长发已经被汗水浸- shi -,连着衣服也弄得混乱不堪··他明知道这是梦魇,却还是想沉浸在这个梦里,因为梦里有他的兄长,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疼痛席卷着全身,连带着摧毁了他的意志,被埋藏在心里最不愿意掀开的事情全部浮现在脑海里,晏南痛苦的抱着着蜷缩成一团,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兄长…兄长…”·刚处理完事情的暮楚正准备去接晏南回宫,刚踏出书房,心间就传来一阵莫明的心慌,甚至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摇了摇头,厉声问道:“他人呢”·“公子他…跟丢了。”
“废物·”暮楚猛的踹向了跪在地上的暗卫,冷冽的眸子里迸- she -出一股杀意:“要是他出事了,你们就拿命来赔·”·“皇上,在朱雀大街有人发现了公子的行踪。”
暮楚眉头微皱,连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去换,朝着宫外的方向跑了过去··待到找到晏南的时候,梦魇已经占据了他的意志,冰冷的躯体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头一般,僵硬充斥着冷意。
他就那么躺在地上,似乎像是睡着了一般··暮楚慌忙的将他抱了起来,怀中人的冰冷让他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暴怒:“把楚衡给朕找过来,迟了一步朕要你们提头来见。”
寝宫里,一盆盆热水从外面端了进去,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震动了一群的暗卫,就连着北国的皇上都被人给请了过来··与其说是请,倒不如说是给绑架过来的,楚衡坐在一旁,无奈的揉了揉泛疼的太阳- xue -。
他刚准备启程去寻找断肠草的下落,结果就被这人绑进了皇宫··好在他身上带了抑制毒素的药物,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他看着暮楚这副焦急的模样,不是第一时间去找抑制毒的药物,而是先来找他,莫非是晏南没有告诉他自己身上的毒·“你…真的不知道他身上种了毒”·“知道。”
暮楚如实回答··楚衡微愣:“既然知道,那为何不找抑制的药物”·暮楚低着头,一双眸子紧紧的注视着床上躺着的男人,苍白的脸色让他至今还没有将悬挂着的心给放下来。
“师父没有告诉我,他只是说这毒是娘胎里带下来的,只要忍忍就过去了·”·“娘胎”楚衡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无非就是晏南为了不让暮楚担心和愧疚,说从他身上引下来的毒是自己从娘胎里带下来的,还骗他说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晏南啊晏南,该说你什么好伟大的父爱还是什么·一个本就和你不相关的人你却赌上- xing -命把一生给了他的儿子··楚衡感觉到了一种莫明的挫败感,好像从暮楚出现开始,晏南的眼里就少了他们几个地位,以前还有机会去争一争,现在呢,却是机会都没了。
·“这种毒会令人产生梦魇,大概是三四天左右就会醒,如果不醒,你就必须得拼命的喊,平时和没事人一样,一般也就三四个月发作一次·”·晏南不想让暮楚知道这毒的来历大概也是有他的原因,那他就没必要去解释这些了。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有解药吗”暮楚问道··楚衡摇摇头:“没有·”他说的也是实话,解药暂时没有,要是他找不到断肠草,这个天下还真没有解药了。
出去的时候,楚衡看见了跪在地上的若尘,他身后还跟着跪着一群暗卫,看来也是这次晏南昏迷所受牵连的人··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回头望着那个坐在床边的少年,和几年前他见到的那个只会跟在晏南身边叫师父师父的少年全然不同。
身上的稚嫩气息全部被那一身王者的尊贵之气所覆盖,眉宇之间的威严也是一般人不能比较的,甚至连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斥着属于帝王的冷酷,威严··他笑了笑,朝着宫门口走去,都说东岳皇冷酷无情,手段狠辣,这也不全是谣言。
这个少年如若是成长起来,那这个天恐怕又要变了··寝宫里,按照楚衡的吩咐,房间里都点燃了碳火,温度不高,却要保持着里面的人出汗,然后就是温帕盖在额头上。
这些暮楚都是亲力亲为,生怕下人做不好害了师父··“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看着楚衡欲言又止的模样,暮楚自然是知道这次师父昏迷的原因不简单,但是师父从不给他说关于中毒的这件事情,甚至连这种毒的威胁- xing -都不说一句。
是不信任他吗,还是说师父已经开始怀疑他就是长月,已经开始防备他了·暮楚注视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脑海里的思绪万千,却是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理由让他去信服,现在的他顾及太多,甚至没有办法和师父坦诚相待,原本这个人该是他恨的仇人。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他的身边,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杀了仇人为父皇母后报仇,但是他下不去手··是什么时候下不去手的呢他也不知道,是那一声声让他沉迷的“阿南”,还是那温柔的怀抱,却都是这些让他打乱了一切的布局。
勾栏院的人是他设计屠杀的,就是因为这里面的人对师父那种眼神让人看了恶心·映月也是他断了其手脚,就是映月对他和师父来说太碍事,至于其他人,他依旧会慢慢的去解决,直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人来破坏他和师父之间的感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原本该正大光明的爱变得如此卑微扭曲,甚至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只是为了晏南一个人而已,只是为了他··第43章 身世1·“啧,你还真是大义凌然啊。”
心底那一道声音在再一次响了起来,如同魔魅一般的声音徘徊着他的大脑,暮楚猛地瘫倒在地上,伸手捂住了耳朵,他想要去排斥那道声音,但是他越排斥,脑海里回荡着的就是越清晰。
“滚,给我滚,我不要你来·”·“什么叫做不要我来啊,你忘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我呢不过是你想要逃避做下错事情所分裂出来的令一重意识而已。”
“别那么计较,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滚,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他捂着耳朵拼了命的大吼道,企图赶跑这道声音,心里越是抗拒,声音越是强烈,暮楚咬着牙,噗通一声倒在了床下。
“懦弱,你还真是舍不得师父啊·”·“既然你舍不得,做不了的事情,那么就有我来替你做·”·“滚啊·”他拼命的挥舞着双手,胸口的疼痛感越来越严重,“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暮楚死死的瞪着前方,他伸手拉住了旁边的扶手,撑了起来。
“啧,还真顽强呢·”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满不在乎的冷哼了一声,床上的人依旧是苍白的容颜,和记忆里有一点儿不同的是他的师父眉宇之间多了几丝坚毅,看来些许日子不见他还真是不一般了啊。
此刻的暮楚完全变了一副神色,看待晏南的模样也有不一样的变化,他注视着昏迷不醒之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伸出手抚摸上了他精致的五官,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鼻翼,嘴巴,手指落在喉结处的时候,暮楚俯身上去,吻住了那干涸的嘴唇。
似乎有了水分的滋润,晏南微微皱着眉头,牙齿却咬破了他的嘴皮,鲜血浸入口腔,尝到了血腥味儿,晏南突然伸出手抱住了暮楚··似乎是喜欢这血的味道,他用力吸吮着,发出渍渍的响声,而晏南现在沉寂在梦魇之中,对于他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待到他脸色稍有些红润时,暮楚才将他放下去,盖好被褥,他擦了擦嘴角上残留的血渍,眼中的戏谑意味儿十足,转身召来了若尘··“皇上·”·“去查,江北和他是什么关系,朕要确切的消息。”
若尘微愣,抬头看向不太一样的人,作为暮楚的亲卫,自然是了解自己主子的习- xing -,他立马就知道了现在的主子是另外一重人格··最喜怒无常那种人格。
“是·”·暮楚嗤笑一声,墨色的眸子中闪过几丝冷意,他自然是知道江北的名号,天下第一情报世家少主,两个大陆虽然隔着一天海,但是江北年少的时候却还是经常往这边跑。
跑的方向还是西岐··要不是最近有人在查他,他可能就察觉不了江北的异样,他倒是不知道江北还和他的师父有这么好的交情··暮楚看向床上的人:“阿南啊,你可别让我失望,我精心布置的局,可不希望你来破坏。”
“那么到时候,我们真的可能会兵戎相见了·”·梦魇之中,晏南觉得自己深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没有一丝的光亮,他漫无边际的行走着,企图寻找一个出口,可走了许久还是没有结果。
这是哪里,他为什么又在这里·渐渐的,眼前出现了一抹光亮,虽然很小,晏南加快另外步伐去追逐着这一束来之不易的光芒,他想要挣脱出黑暗的地方,终于,他跑出了这片黑暗。
出去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他认识这里,这里是南陵王城,这里是他的故乡··“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前方晏将军去了彤截关大捷,大获全胜。”
雨中的消息虽然夹杂着杂音,但是周遭的百姓都在相互转告着,无非就是同一个消息:前方大捷,晏将军大获全胜··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现在的南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繁华,连着小街的一处都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少了很多东西,人也不太一样。
画面一转,他出现在了将军府前,和记忆中的将军府有很大的差别,门前多了一颗树,门前看守的人都没有·直到一个家丁从府内匆匆的跑了出来,似乎是遇见了什么急事,眼看着要撞见晏南了,他直接穿过了晏南的身体,跑向了前面。
他现在应该是没有人看得见,晏南走进了将军府,刚一进去,面前就站了个人,穿着倒是晏家的服饰,看着年岁有些大,但他并没有见过这个人··“赶紧的,夫人快生了,稳婆呢,赶紧找新的稳婆。”
一个扮作小厮状的人急匆匆的跑到他面前,喘着粗气说道:“管家,稳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是夫人好像,好像不行了·”·内屋传来了女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听着特别的痛苦,晏南看着从内屋里端出来的一盆又一盆血水,大概知道了里面的妇人正在难产。
被称为管家的人坐不住了,朝着府外跑过去,不一会儿便带着稳婆进来了,有了稳婆的作用,女人的尖叫声持续了没多久后便停了下来,直到孩子被稳婆抱了出来,哇哇哇的哭泣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晏南走进了孩子身边,看着胖乎乎的孩子,他想要伸手去摸一下,这次却是离奇的握住了孩子的小手,暖暖的热度让他眼中浮现出了几丝笑意··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伸着手就这么瞪着晏南所在的位置,眼泪也收住了。
他越看这孩子的模样就越发的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一般,刚想着,门口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走近了看时,晏南愣在了原地·他看着男人身上的盔甲都还没有脱下去,就一脸焦急的模样朝着内屋跑去。
“那这个孩子是..”如果他猜得不错,这应该是二十八年前的晏家,彤截关大捷是南陵和蛮人的致胜之点,就是二十八年前··那么这个孩子就是兄长·里面的是娘亲晏南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窗前,令人感到疑惑的是里面的人刚生产完,非但没有笑声,反而是哭声。
他靠近窗户时,看见大夫正在摇头,脸上尽是惋惜之意,嘴里也是念念有词,看着父亲悲痛欲绝的神色时,晏南大概是明白了什么··流了那么多血,又是难产,里面的人肯定…·等等,他猛的抬起来,朝着内屋走去,稳婆和丫鬟们跪在地上掩面哭泣着,个个都哭成了泪人,床上的妇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是母亲的自豪。
晏南浑身颤抖着,伸出身探向了妇人的鼻息,随即他猛的后退几步,拼命的摇着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死呢”·母亲死了,那么他从哪里来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又是一转,他来到了一个小花园中,这个地方他并没有来过,但是却有几丝的熟悉。
花园里,一个小男孩儿窝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看模样只有两三岁的模样,晏南靠近他,想要看看他的样子,本以为男孩儿看不见他,但是男孩儿却扭过身子,朝着他招了招手。
“你能看得见我”晏南有些惊讶··“看得见啊·”男孩儿如实的回答,说完他又蹲下身子,朝着另一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你是今天的宾客吧,这里是后院,你往前走,然后左拐,然后就到了前院。”
“那,我能问问你在在做些什么呢”晏南跟着他的位置蹲了下来,看着这孩子一个劲儿的刨着土,旁边似乎放的是…花的种子·男孩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在种花啊,父亲说弟弟快出生了,我想着应该是一个妹妹,要不然怎么在娘的肚子里那么的安静”·晏南瞳孔猛的一缩,脑海里回想起了以前兄长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当时,我见你在娘亲的肚子里那么的温柔,也不踢娘亲,还以为是一个妹妹,没想到是个男孩子。”
他认真打量起了这个孩子的模样,眉宇之间和兄长很是相似,就像兄长的缩小版一样,那么现在自己是来到了三年以后··娘亲…刚才他看见的不是…·“那我再问你一件事,你的娘亲不是…”·“已经去世了。”
男孩儿提到这个,神色暗淡了一会儿,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依旧蹲在那里刨着土,将花的种子放在坑里,埋好,然后浇水··“父亲说我出生的时候娘亲难产才生下了我,一出身我就没有看见娘亲,不过现在这个娘亲对我也很好。”
晏南没有再听他的话,脑海里都是那一句:已经去世了·既然娘亲去世了,那么他是从哪里来的他和兄长不是同一个娘亲吗·带着重重的疑惑,他走到了前院,正如男孩儿所言,现在正是父亲迎娶新夫人的时候,那些过往的人再一次看不见了他,晏南穿梭在人群里,企图找到那一对新人的踪迹。
“哎,你听说了我,这位新将军夫人,居然和前夫人长得一模一样·”人群中有人讨论起了这个··晏南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向了那人,什么叫做长得一模一样·第44章 身世2·晏南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向了那人,什么叫做长得一模一样·接着,那一堆人中另外一个人说道:“可不是嘛,一进来就快要临盆,说不定是将军在外面早就养好了,见瞒不住了才迎娶的进门。”
“这孩子说不准是她在外面的哪个野男人的呢·”·一旁的人推了推说这句话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声点儿,将军特别宠这位新夫人,你不怕自己引火烧身啊。”
晏南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脑子也是嗡嗡作响,女人是快要临盆才进的门……那他肯定是爹的孩子,他记得小时候爹那么疼爱他,晏家家规森严,也不可能娶一个有别人孩子的女人进门的。
画面又是一转,他这次直接来到了大厅之中,依旧是没有人看得见他,可以说的上是,除了年少时期的兄长,其他的人都看不见他··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堂中坐着的是几个人,晏南倒是认识他们,坐在最上面的那一个就是大伯,也就是父亲的兄长,然后是二伯,小叔叔,还有族中掌管琐事的一些人,通常晏家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才能将这些老一辈请过来。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晏南疑惑的看着这么兴师动众的一群人,为什么偏偏不见父亲的踪迹··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已经有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一个妇女走进了大厅,女人穿着很朴素,看起来并不像什么贵人,她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孩儿,走近时,晏南才看清了这个人的模样,是他的母亲。
眉宇之间的英气的确是娘亲无疑,在他的记忆里,娘亲总是那么的温柔,无论对他还是兄长,都是慈爱的一面,但是面对敌人的时候,娘亲也是巾帼不让须眉··而那个小孩儿是...小时候的他..晏南突然想了起来,小时候,娘亲带着他的确见过族中这些长辈,只不过当时他还小,一进大堂就被管家给带到了后院去玩儿,从那之后,娘亲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弱,直到后来在和敌人交战之中受了重伤,以至于一直咳嗽。
父亲战死以后娘亲便也是殉国,后来兄长一个人才担任起了家主之位··“你还不承认”堂中突然传出一阵暴喝声,他看着大伯眉头紧皱着,连带着脸上也没有一丝好的脸色,他指着堂中站着的女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是不是要请家法你才承认”·女人冷笑一声:“大哥是在质疑皇上的圣旨,还是说你在在质疑家主的判断”·“三嫂你这就说大了。”
开口的是离娘亲最近的一个人,他的小叔晏臣:“皇上的圣旨我们自然不敢去揣测,但是事情的真相还是要说明一下·”·“哦,四弟认为有什么真相需要说明”·“三嫂客气了,您身为家主夫人,未婚先孕进入家门,就连着阿南那孩子也不是家主亲生之子,这件事情不好好解释一下吗”一贯温文尔雅的小叔此刻对待他的娘亲却是咄咄逼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几乎让娘亲变了一个脸色。
但是更震惊的还是身为旁观者的晏南,他的脑海里不断徘徊着小叔叔的那一句话,不是亲生的,他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娘亲进门时已经快要临盆,虽然和原配长得一模一样,但是- xing -格方面,行为举止方面风格迥异,他记得父亲看待娘亲的样子,并不是在看待另外一个人,而且,从他出世开始府里包括外面都没有一个人与他说他的母亲是续弦。
是所有的人都瞒着他,还是说另有隐情·接着,大堂之中传来女人的痛哼声,晏南这才从思绪中缓神过来·他看见了几个人架住了娘亲的手,没有在意她是家主夫人的影响,就这么,他的娘亲被摁在了地上。
“你敢动用私刑”·堂中的人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大伯请来了家法,朝着娘亲娇小的身体打了下去·一板子一板子的落下,晏南只看见他的娘亲咬着牙齿一声不吭,死死的盯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他想要跑过去,身体却像被东西给定住一般,怎么走也走不动:“娘”晏南拼命的喊着,但是他的话没有任何人听见。
“别打我娘,别打了·”他看着地上被胁迫着的女人,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但还是忍着不出声,因为她怕,她怕一出声就会有人听见··她在担忧如果自己儿子听见了会害怕。
晏南瘫倒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前面,直到娘亲被打晕了以后,大伯的眼神像看待一只蚂蚁一般,充满着藐视与不屑··紧接着,娘亲被人给抬了下去,背上的血渍流了一地。
…………·窗外的鸟儿刚叫的时候,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暮楚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发现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而且,满脸都是眼泪。
这是怎么了·“谁惹公子了”暮楚沉声问道··一个看守的宫人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他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道:“回皇上…公子…公子醒来就这样了。”
暮楚微微皱眉,支开了下人朝着内殿走去··“师父,身子好点儿了吗”·晏南并没有看他,还是低着头,眼神空洞的模样让暮楚有些害怕。
“师父”他再次唤道··“师父”·“怎么了”晏南抬起头,双眼终于有了几丝焦距,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问道:“我昏迷了多久”·暮楚将熬好的药汤放在了床边,伸手摸上了他的额头,感觉到高烧退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了他身边,接连几天的照顾让他也有些疲惫:“今天是第四天,如果你再不醒,我可能就要去把楚衡给绑过来了·”·“来,先把药喝了。”
晏南看着眼前的黑漆漆的药汤瞬间愣住了,扑鼻而来的就是一阵苦味儿,然而他只是怔住了一小会儿,居然连着蜜饯都没有要一颗,直接就这么喝了下去··他擦了擦嘴角的药渍,口腔里的苦味儿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全身的感官,紧皱着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见状,暮楚赶紧拿出实现准备好的蜜饯,喂在了他的嘴里。
“吃不了苦怎么还硬撑着”·“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不靠这玩意儿就把药喝下去·”他笑了笑,但是笑容不达眼底,有些有气无力,“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个娇气的脾气。”
小时候,他不喝药,娘亲都会给他准备好蜜饯,边关军营没有这个矫情的玩意儿,娘亲便想着办法去寻找,每次喝药都会有一颗蜜饯··他还知道,娘亲是有多么疼爱他和兄长。
暮楚看着他的模样,仿佛是有什么心事一般,便问道:“师父,出什么事了”·“没事·”他笑了笑,伸出手将暮楚额间落下的一缕长发系在了头后:“就是想家了,想回去看看。”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那我陪你回去·”·“不行,你走了东岳怎么办”晏南立马否决道:“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是皇上,一国之君,朝堂中万一出现什么变故怎么办”·“那师父又要抛下我一个人离开吗”暮楚眼中闪过委屈的流光,企图用这个来打动晏南。
但是这次晏南却怎么也不吃这一套了,直接瞥开眼睛不去看他··他再次伸出手拉着晏南的衣袖,唤道:“阿南,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朝中那些老顽固不敢怎么样,况且我都一年多没回去了。”
“阿南…”·晏南这次干脆捂着耳朵不听了,他怕再听下去自己就心软了··“我的阿南啊…”暮楚轻叹一声,看着他幼稚的模样,眼中闪过几丝戏谑,俯身将他压在了床上。
·晏南猛的睁开眼睛,圆鼓鼓的瞪着他:“你…”想什么还没说出口,双手就被抓住了··“放开·”他看着外面还是大白天,要是突然闯进来一个宫人看见他们成这样成何体统·暮楚也学着他的- xing -子,耍起了赖皮:“除非阿南答应我,否则我就不放。”
“朕是皇上,一言九鼎·”·“你赶紧放开,大白天的害不害臊”晏南觉得他不害臊,自己都害臊··“不害臊,亲自己心上人,天经地义”暮楚这次倒是硬气了许多,也敢顶撞自己的师父了,看着身下人红着脸的模样,他的身体里瞬间就燃起一股火,鬼使神差的俯身擒住了晏南的呼吸。
一吻结束后,晏南已经被亲得气喘吁吁,甚至连着说话都有些断续,他瞪着罪魁祸首,但温存后的人,眼角带着春情,一个眼神都让人觉得特别的撩人··暮楚非但没感觉体内的火下去了,这下子好了,火反而越来越旺盛了,他注视着师父被扯开的衣服,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白皙的胸膛。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可就在下一秒,他又扑通一声站了起来··晏南:“怎么了”·“我…”暮楚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模样,脸色有些尴尬:“朕,朕去泡个冷水澡。”
说完,他居然慌忙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三下二除五跑向了偏殿··第45章 身世3·看着他的模样,似乎是有些急切啊··晏南无奈的笑了笑,头上传来了梦魇后的阵阵疼痛。
那个梦,似真似假,但却又和自己经历的一模一样,如果是假的还好,但如果是真的,那么他的娘亲到底是谁,他的生父又是谁··这个天下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这个疑惑,看来只有一个人可以解答了。
他看向放在一旁的软剑,银白色的剑鞘散发着幽深的寒气,“看来是要再去看看你了·”·他的好师父,这件事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怡红院之中,笙歌依旧,脂粉弥漫的一楼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晏南刚踏进去,一双手就抚摸向了他的胸膛处。
那人朝着他耳边吹了一口气:“公子,是来享受的呢,还是来图乐子的呢”·女人满身的脂粉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头,伸手便推开了她,扔了一锭金子给她:“找人。”
女人见到一锭闪闪发光的金子时,眼里瞬间冒出精光,她的穿着和这里的姑娘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管事的老鸨··“找人不知道公子找谁”·晏南拿出一幅画,打开画像时里面出现的就是他的师父,远山道人的画像。
老鸨满脸疑惑的瞧着这幅画像,脑海里快速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记忆:“这个人,来是来过,不过前几天已经走了·”·“去哪儿了”·老鸨摇摇头:“这个奴家就不知道了,这老顽固前段时间在这里赊了不少的酒钱,没钱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什么人,见着他就打,那可打得哟,整个人都是鼻青脸肿。”
晏南沉着脸收回了画像,老顽固在这个天下还有什么仇人不成还是说欠钱不还被债主追杀·反正不管他的事··转身,他准备离开时,刚走没几步又停了下来:“他欠你们多少钱”·“五十两银子。”
接着,一锭金子又落在了老鸨怀里,沉甸甸的两锭金子让老鸨有些眼花,这折合成银子得是几千两啊,今儿还真遇见个大爷了··“公子有空常来啊,小店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晏南走在大街上,这次查老顽固的线索断了,但是老顽固离开的时间怎么就这么巧,恰好是他要找他的这几天·回到宫殿的时候,暮楚给他留了一扇门,这种就像一对平凡的小夫妻一般,他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远离朝堂的纷争,远离江湖的纷扰。
但是这一种,恐怕如今是不能实现了··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了,暮楚从奏折堆里抬了起来,充满疲惫的眸子里闪烁出一起亮光,仿佛是久逢黑暗时终于遇到了一束光芒,一束来自不易的光芒。
他缓缓走到了晏南身边,大概是沐浴后的缘故,头发还是- shi -淋淋的:“找到老顽固了吗”·晏南摇摇头,将画像放在了一边:“提前跑了,现在大概已经出了东岳境地。”
“那需要派人追吗”·“没必要了,除非他自己出现,否则任何人都找不到他·”他了解老顽固的习- xing -,要是不用点儿特殊的手段是引诱他出不来的,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时间再和老顽固耗着。
梦魇能够反应以前的事情,但为何偏偏又反应出他没有经历过却又发生过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么晏家那群人,他还真的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你怎么连头发都不擦干”看着他- shi -淋淋的头发,晏南皱着眉头问道:“现在这个天气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暮楚轻笑一声,他一沐浴完也就沉浸在了审批奏折上面,这十几天的奏折全部放在了一天,他也希望能够快些批阅完,好好的陪陪师父。
所以这个头发他就忘记了擦干了··“那,阿南帮我擦干”·“自己不会动”晏南挑了挑眉头反问道。
“别人都是妻子帮丈夫擦头发的·”·晏南轻笑一声,俯身在他耳边说道:“皇上,您都还没有成亲呢,哪里来的妻子”·“师父…”·晏南:“叫师父没用。”
“阿南”·晏南:“叫这个也没用·”·长手一揽,晏南瞬间躺在了床上,身体直接被压在了下面,他瞬间想到了前几天的事情,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可疑的红晕:“你…你头发还没有,还没有干呢。”
阿南在想些什么呢·”暮楚看着他的模样,心情大好,之前的疲惫居然就在这么一瞬间消失殆尽了,他这次倒是没有做什么事情,俯身吻了吻师父的眼角,说道:“等我把这些奏折批阅完就和你一起回南陵。”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现在天下的局势看着是太平,但是这是表面上的东西,暗地里的勾结各个君王都是看破不说破·况且,南陵新的豺狼虎豹也出来了,新皇明面上看着是好掌控,背地里却也是搭上了自己的势力。
·一个皇上最忌惮的就是朝中位高权重之人,晏家掌握着朝中八成的兵权,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至于那个丞相,一只喂不熟的狗随时可能会倒向有利于自己的那一边,他又何必养着呢。
“那,那我陪你一起·”晏南看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这些东西恐怕批阅到天亮恐怕都批不完·好在他以前帮云镜看过,在军营里大大小小的奏折也是他一个人批阅,至少能分担一些。
晏南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他身边:“那我就陪你看这些奏折·”·他微微挑眉,戏谑的看着他的师父:“阿南这是提前适应皇后的日子吗”·“贫嘴。”
晏南笑着咒骂一声··暮楚没有拦着他,很自觉分了一块儿小地方给他:“至于里面的内容,阿南要是觉得不合理直接就扔在一边不用管·”·“嗯”晏南疑惑的拿起一叠奏折,似乎还不太明白他说的话,但是一翻开上面的,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行长长的字:·——后宫凋零,求皇上立选秀,开枝散叶。
晏南脸上闪过几丝尴尬,看向暮楚时,发现那人嘴角正噙着笑意,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师父看见什么了”·“让你娶妻生子的。”
他伸手将这奏折扔在了一边,接着又打开了第二封,上面的内容还是写着:皇上无子,还请皇上选秀之类的话题·他打开第三个,上面还是一些建议皇上选秀纳妃云云的话,第四个也是,第五个还是,甚至到了第十个还是一样的话题。
“怎么了,这些大臣们写什么东西了”暮楚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心里大概也是猜到了是什么,但是他对于师父这神情还是很欢喜,这只能说明师父心里有他的位置。
晏南将这一叠奏折扔在了一旁,沉着脸说道:“一些屁话,狗屁不通·”·接着,他继续看下去,但是脑海里一直徘徊的画面就是大臣们劝暮楚选秀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一提到这件事他心里就憋得慌,憋得难受。
当初云镜娶皇后的时候他也是难过了很久,但以后也是释怀了,毕竟那个人是自己安排进去的,至于现在…·他瞥了一眼低着头正在聚精会神批阅奏折的男人,横竖看都是一颗好苗子,怎么到了他这里就给种歪了呢,还是不能惹哭,不能冷落,不能置气的那一种小祖宗。
莫非是前面十几年他活得太自在了,月老再和他开玩笑,现在就来了现世报,派个祖宗故意折腾他吧··不过,他家小阿楚越长大,出落的也是越发的英俊了啊,怎么越看越好看呢难怪那些大臣们急不可耐的把自己闺女给塞进来。
晏南看着认真的男人,心里不禁感叹道,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也长大了,还成了一国之主,自己长得也不赖啊,怎么就没有姑娘什么的追求呢难不成自己还真的老了·他捏了捏脸,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啊,难不成是心理老了·“师父,你在想些什么事情呢”暮楚从很早之前就感受到了自己师父的目光,然后就看着他又是叹气又是捏自己的脸,像个孩子一样:“身前的奏折快落在地上了。”
“啊哦,我捡起来·”晏南很明显走神严重,刚弯下腰狼毫笔就落在了地上,墨汁瞬间沾染上了他素白的衣衫,紧接着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他眼前的东西已经乱成了一团。
暮楚看着这一连贯的事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将那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晏二公子,你这究竟在想些什么,朕的奏折都被你弄乱了·”·“说说吧,怎么赔偿朕”·晏南脸上闪过几丝尴尬,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辩解一下:“我可以重新整理好。”
“这次是一个意外·”难不成他还要说是他自己看人看得入迷了,然后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的怀疑,那他哪里还有做师父的颜面,他不要面子啊·他又手忙脚乱的将批阅好的奏折放在一边,多多少少也批了一些奏折,但是晏南觉得小阿楚在他身边的话,自己永远不可能把这些事做好。
看来这小祖宗还真是自己的克星··第46章 身世4·暮楚帮着他将散落在地上的奏折捡了起来,上面写着一行行很漂亮的字体,可以说得上是一手好字,但是这内容嘛…·“那个,是你让我随意的。”
年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朕的年纪还小,婚娶之事- cao -之过急…”他看着上面的内容,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明显,走到师父面前就将他抱在了怀里:“师父,你还当我十几岁小孩儿呢。”
“朕已经过了及冠的年纪了·”及冠后,按照东岳的习俗,男子就可以娶妻生子了··晏南想着小阿楚的及冠礼他都没有参加,甚至连一句祝福都没有,那时候的他还在北国寻找解药。
小阿楚最值得骄傲的年华,而他和他却生生的错过了··这个师父还真有点儿不怎么称职··“师父,按照东岳的习俗,男人及冠之后就可以娶妻生子了。”
他话里的暗示意味儿十足,晏南又想到了奏折里大臣们的劝诫,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接着,暮楚又说道:“所以说,阿南我们先成亲,然后你不急着要孩子咱们就不要,等个几年也可以再生,我打听了,只不过晚生可能会有危险。”
“其实,我是提倡早点儿生一个的,第一胎最好是个哥哥,第二胎就是个妹妹吧,凑成一个好字,这样哥哥也能保护妹妹·”·晏南:“………”这个孩子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师父你觉得呢”暮楚虽然在朝堂上有一套狠辣的手段,但是在□□和常事方面简直就是一窍不通,上次因为孩子的事情他以为是师父成亲后不想那么早要孩子,于是又去问了宫里的嬷嬷,最后才想了晚些日子生孩子。
但是,他一直没有告诉嬷嬷的是,他的心上人是一个男人··晏南伸手挣脱出了他的怀抱,朝着他笑了笑,一手揪住了他的耳朵:“你给爷生个孩子看看”·“你给爷生个孩子,爷立马和你入洞房。”
暮楚被第一次揪着耳朵,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大胆的人敢揪他耳朵,但偏偏这人打不得又骂不得··耳朵上的痛处让他疼得直接吸气:“师父,师父轻一点儿,我是男人怎么生”·晏南:“………”·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个孩子,不能对他动粗:“爷难道不是男的,你告诉爷,男人怎么生孩子,你生给爷看看”·“暮楚,你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那是嬷嬷…”暮楚想要替自己辩解,他突然想了起来,好像是自己没有告诉嬷嬷心上人是一个男的吧,嬷嬷也领会错了意思,这次可能会完了。
反正晏南是被气得不轻,但还是松开了他的耳朵,心里想着:敢情这祖宗还不把他当男人看:“是不是我给你找一个师娘,你才会发现,只有女的才能生孩子啊”·“既然如此,为师就给你找一个师娘。”
他说这句话时几乎是咬着瞪眼的说出来,可见是有多么的气恼··“你敢”暮楚瞬间不乐意了,气势瞬间涨了上来··晏南冷笑几声,瞧着二郎腿坐在软榻上,双眼注视着比他还高一头的人:“爷有什么不敢”·“我错了师父。”
暮楚立马认错,他知道自己师父的脾气,要真把他给气着了,说不定他还真娶个媳妇儿回来,那时候自己哭都没用了··被惹恼后,道歉认错最管用··但是这次道歉认错貌似不太管用了,晏南还是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次是我没有弄明白·”·“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真的·”·晏南挑了挑眉头,冷声道:“你还有下次”还指望下次在外人面前说他第一胎生儿子第二胎生女儿吗他是脸皮厚,不代表接下来就不要脸了。
暮楚立马坐在了他身旁,拉住了师父的衣袖说道:“没有下次了,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要是他早明白这些事情就不会被师父冷落,万一师父生气还真娶媳妇儿他不就守寡了他看着师父还没有消散下去的怒气,咬咬牙又说道:“师父你罚我吧,怎么样都行。”
反正从小到大师父也没有罚过他,说不定还会心疼他··但是,现实要比想象残酷得许多,晏南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隔了一会儿又面无表情的走了回来,手里似乎还提着一个长条形状的东西。
暮楚看着那玩意儿,越看越眼熟,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直到师父将长条形状的木板扔在了他面前,依旧冷着脸说道:“看到这个搓衣板儿了吗”·“看到了。”
暮楚如实的回答,心里就纳闷儿了,他家师父拿搓衣板儿作甚莫非要在寝宫里洗衣服,他往浴室的方向看了看,那里面的换洗衣服早就被宫人拿走了,怎么洗衣服·晏南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站在了搓衣板面前,指着晏南说道:“跪下去。”
“啊”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疑惑的望着师父,晏南冷笑一声,这种办法在南陵最为常见,以前搓衣板是用来洗衣服,现在呢它多了一向用处,那就是让人跪着,小时候他就见过父亲跪在房间中,第二天腿就不怎么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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