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翻车了+番外 by 木兮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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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翻车了+番外 by 木兮娘(6)
·郁浮黎握住苗羊驼小巧的嘴巴挪到面前,上下晃了晃:“你在我面前走神是不是想着别人”·尽管他以‘吃饭没睡觉不洗澡吗’这样的语气询问,但苗从殊十分警觉地读出其他意味,他当即脱口而出:“你吃醋”·“……”·沉默良久,苗从殊偷瞄郁浮黎的脸色,却见他先是微愕,随即是不以为意,最后变成‘听了大笑话’而笑出声:“苗苗,不要随时随地说笑话。”
苗从殊:什么意思为我吃醋是笑话吗·郁浮黎:“苗苗”·苗从殊拼命拽脖子,想把可爱的小脸蛋拽出郁浮黎的手掌心,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别说话没用在生气·郁浮黎眯起眼,直接固定住苗羊驼,把他整个抱到怀里快乐地薅了又薅,指缝间很快就满是脱落的绒毛。
他主动说道:“昆仑尽是我耳目,你们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岂会不知不过是一柄破剑、一个出局的失败者,我又怎么会动怒”·郁浮黎冷笑两声,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冰冷。
“他还想抱抱你痴心妄想”·苗从殊停止挣扎,翻着死鱼眼看面目丑陋的郁浮黎,心想徐负雪一句话都令他嫉恨于心,这还不叫吃醋他刚才哪来的自信嘲笑和否认·郁浮黎猛地沉下脸,皱眉问:“你这什么眼神”·苗从殊抬起蹄子搭在郁浮黎肩膀上,然后顺顺他心口,特别敷衍的说:“没有。
突然觉得你特别男人·”在某些事情上特别死要面子··郁浮黎眯起眼,怎会看不出苗从殊的敷衍·他心想苗从殊是越来越娇惯了,哄也不认真哄,以前还会讨好,腻腻歪歪蹭过来说些软话,现在眼角眉梢全是敷衍。
苗从殊拱了拱郁浮黎的胸膛,吃饱喝足后出去吹了会风,现在困了·他两只蹄子都搭在郁浮黎的肩膀上,不自觉张开嘴巴呼吸,慢慢睡死过去了··郁浮黎捏了捏苗从殊的耳朵,有些无奈,又觉好笑。
**·苗从殊醒来时,发现他已经不在昆仑宫、更不在太玄宗,而在一个陌生的酒楼房间里·郁浮黎不在身侧,他留下留影石,告诉他此处是朱厌城,且安心住下等他处理完事情后回来。
朱厌城位于中洲,是修真界处于中转站的一个地方,它可通往太玄宗、魔域和东荒,而洞庭湖便在中洲,与朱厌城相距并不远··朱厌城以凶兽朱厌为名,曾是兵戈频发之地,后来据说凶兽被镇压,便逐渐繁华起来。
白玉京宗门和合欢宗宗门便都在中洲,拢聚了天下风流和财富之地,便更是富有传奇- xing -··繁华就代表人多,人多就说明消息流通甚广,并伴有许多娱乐活动。
苗从殊伸了伸懒腰,两只后蹄落地,开门大摇大摆走出酒楼,引来路人频频回头·倒是有不少女修捂脸大叫可爱,每当她们过于矜持,苗羊驼就会回眸一笑,搔首弄姿,获取尖叫连连。
他再若无其事的离开,注定是让人疯狂的男人··因为朱厌城是凶兽之城,发达且人多,便有无数妖修、魔修于大街上行走,所以苗羊驼走街上,城民见怪不怪··最多就是觉得可爱,多看两眼。
苗从殊先去小食一条街,再去勾栏看他们唱戏曲杂耍,因是修士表演,出来的效果便比人间的真实有趣·逛到中午,苗从殊到城里最受欢迎的酒楼··楼里不仅提供修真界各式美味佳肴,还专门请人来表演,听店小二说昨日是傀儡戏,今日是说书和评书。
店小二:“客官您来对地方、来得正是时候”他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对着一只羊驼口若悬河竟无半点怪异,职业素养十分高。
“您知道今日说的哪一出吗”·苗从殊:“你说说·”·店小二:“苗姓散修殿前拒五婚,昆仑神主大战五情敌”·‘淬——’苗羊驼喷了满桌水,他傻傻的张开嘴巴:“什么玩意”·店小二淡定擦桌:“您是刚来的吧如今修真界几乎传遍了,十年前太玄宗盛宴,昆仑神主出山杀情敌。
当时的太玄宗徐少宗主、东荒境主、魔域魔主、洞庭龙君还有蓬莱仙宗的榣山居士,统统是楚璧隋珍的人物,偏偏都爱一个没甚名气的青衣散修,接三连三提亲,还道都是命定情缘。
他们也便罢了,他竟连昆仑神主那等人物也揽入怀中,真是当世豪杰”·苗从殊:从不知自己也能当豪杰,何等光宗耀祖的好事·店小二:“如今修真界谁不想学那苗姓散修,你看……”他呶嘴:“底下多少男修女修穿青衣。”
苗从殊自是注意到了,他以为青衣是朱厌城最近流行的款式,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店小二悄悄说:“还有苗姓散修的样貌,你想看,我便宜出售·”·苗从殊惊了,“给我来一份”·店小二以‘我就知道你会买’的表情卖给他留影石,苗从殊点开来看,瞬间无语,那是他易容后的面孔。
奇怪·谁散播的影像还有十年前太玄盛宴发生的经过,怎么成了众人皆知的事情·越青光之前说过她对于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知情者不敢说。
他这才回来几天,过往的事反而被大肆宣扬出去··苗从殊满腹疑惑,但听醒木一敲,楼里鸦雀无声,静静听说书先生开头:“话说那苗姓散修,一身青衣,天生媚骨,但媚而不俗。
满腹经纶,惊艳绝伦,却淡泊名利·修为不高,却有识人之明……”·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苗羊驼绞着他的羊蹄子怪不好意思,这夸的是他吗过了,太过了。
虽描述过分夸张,但越听越上头,苗羊驼渐渐膨胀成当世豪杰,出门时胸膛挺得格外高,回原来的住处见街道行人被清走,门口围满一群修士··苗从殊感到奇怪,被两个修士拦下来:“此地已经被我白玉京包下来,我们赔偿你双倍损失,请立即离开。”
·苗从殊捧住双倍赔偿,挠挠头就要离开,然后就被狂奔出来的隼崽拽住,但听修士们惊讶的吸气:“隼大人”·他们惊疑未定的看着苗从殊被隼崽拖进酒楼,没有被昆仑神主轰出来,不由心想:昆仑不愧宝地,连神兽都那么眉清目朗。
“恭喜神主寻回道侣这些都是我白玉京和我越定檀个人赠予神主道侣的小小心意,希望神主道侣不嫌弃·不知神主道侣可也在如不方便见,还请收下白玉京的心意。”
苗从殊跨进门就听有人冉冉不绝的吹捧,但见楼里堆满礼盒,郁浮黎坐在靠窗的位置,表情似笑非笑,他面前站着个紫衣男人,应该就是白玉京宗主越定檀··越青光她爹。
郁浮黎:“别问我,问他·”·越定檀一听,激动转身,对上苗神兽的眼睛,于是他翘首眺望:“神主您的道侣……在哪”·苗从殊:“我在你面前。”
越定檀:“……”·苗从殊和他对视,蹄子指着自己:“我就是·”·越定檀脸皮抽搐,忽然觉得越静池死的不冤··——没人告诉他神主道侣是这么一只神兽·苗从殊朝郁浮黎走去,小心翼翼扯他衣袖,可怜怯懦的说:“你什么时候消气难道我要永远以这副不人不妖的模样生存下去吗”·郁浮黎挑眉,压低了声说:“惩罚没完。”
越定檀惊疑不定,心中狐疑,难道神主对他道侣的爱是假的不对,应该确实喜爱过·可是哪个男人能容忍道侣曾经有过的累累情债越爱就越恨,何况神主的脾气是这般- yin -晴不定……看来这苗姓散修也并非那么受宠。
郁浮黎:“越宗主送你不少好东西,你收不收”·苗从殊瑟缩了一下,摇摇头,仿佛是不敢··郁浮黎笑了声,抬头时,神色冷淡几分:“他不收。”
是不收还是不敢越定檀更为恭敬,表达了一下惋惜之情,然后交代了一些事便在郁浮黎意兴阑珊的态度下退出去··等人走了,苗从殊爬起来说:“他心怀不轨。”
郁浮黎眉眼懒懒地,说:“嗯·”·苗从殊把他今日在朱厌城里听到、看到的,觉得颇为奇怪的事都说给郁浮黎听,说完了便喝口茶道:“你多注意些。”
郁浮黎笑睨着他,这些事他都知道,他还知道背后都有谁在搞小动作·不过向来喜好吃喝玩乐的苗从殊分了大半的心思给他,他还是很欢喜··于是他把苗从殊抱起来,回到房间里放床上,把他变了回来。
苗从殊还没能从羊驼变回人的喜悦中回神,他就被郁浮黎吃了一晚··**·第二日,越定檀再过来时,只能站在门口听郁浮黎偶尔回个一两声,那声音慵懒低哑,一听就是刚睡醒。
等他要离开时,又听到房间里传来苗从殊的控诉:“别碰我说了不玩你还用绳子”·越定檀差点一脚踩空楼梯滚下去,保持一张崩坏的脸回府,东荒第十城城主玉月曜迎上来问:“如何可能从那苗姓散修身上下手”·越定檀抹了把脸:“不行,换个方法。”
玉月曜不满:“为何你不是说他们感情出了问题”她见越定檀给不出个说法便更为恼怒,指责他暗藏心思、不够诚意,故意隐瞒等等。
最后拂袖离开:“若你有意隐瞒,我们的合作也不必继续下去”·越定檀面无表情,他怎么能想到有些人白天要死要活,晚上死鬼快活·作者有话要说:苗苗:从此以后修真界流传我的故事。
第51章 ·越定檀是个投机取巧者, 风险太大的事情他不干、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也不干,算计神主也只敢狗狗祟祟的来··越静池是他儿子, 可改造越静池的过程他没参与, 等于说异心是越静池的,不是他。
而且他之前大力举荐的人是没什么毛病还挺正直的越青光,越青光逃跑, 他才无可奈何换人··总而言之,错的都是别人,他忠心耿耿一心向昆仑··当然如果好事成双,那瓜分利益的时候绝对跑得比谁快。
玉月曜清楚越定檀的为人,所以她背地里留了一手, 回头就联系魔域,希望能得魔域魔主相助·她想让昆仑神主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而魔主想要得到神主的道侣, 既是志同道合,便可合作。
其实最佳合作对象除了魔主还有东荒境主,但境主最近几年越发像个和尚,好似提不动刀, 找他风险比魔主还大··东荒第十城一向和魔域有联系··玉月曜很快联系到魔主,将来龙去脉说一遍:“如何您可以得到那散修, 我可为我可怜的女儿报仇。”
瀛方斛得到苗从殊回来的消息, 自是高兴,但也有遗憾·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比郁浮黎更早一步找到苗从殊,那样就可以把人藏在魔域了··他正好在雕刻成人大小的木偶, 然后把尸体搬进空心木偶里,缝合上去后再描绘鲜艳的色彩,最终成品便是惟妙惟肖的傀儡。
“你敢动殊殊,整个东荒十城都得陪葬·”瀛方斛张开五指,指间的银丝线搬动傀儡··“你不怕神主报复”·那模样恶心的傀儡正好杵着带影像的传讯符,玉月曜和那傀儡正面相对,还能看见傀儡的眼球滑动落到自己身上,顿觉恶心怪异至极。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她忍住内心的嫌恶,冷静阐述计划:“昆仑神主坐拥昆仑,独占整个修真界的灵力和资源,早便惹众怒·若不是他实力强大……”玉月曜冷冷一笑:“双拳难敌四手,神主再如何强大,难道还能一人敌对整个修真界遑论除了修真界之外,还有妖界、魔域”·“神主既然已成神,便该飞升上界才对。
为何硬抗天命,留在下界抢走本来应该属于我们的资源如今有多少人已到大乘期巅峰魔主您应该也是,在大乘期巅峰待了十来年,始终无法飞升,不正是神主阻拦的缘故”·人心鬼蜮,起初再如何恐惧敬畏,在见到昆仑天材地宝遍地跑产生的艳羡和贪婪,以及始终无法飞升的怨愤,最终都会转化为黑暗的心思。
如玉月曜这般想法的修士很多,没有明说罢了··表面平静的修真界,底下早就暗潮涌动··“魔窟气息驳杂,若您将那散修藏在魔窟,神主必然找不到。
失而复得最珍惜,得而复失最痛苦,十年前神主疯一次,害得修真界民不聊生·如他再疯一次,杀戮成- xing -必引众怒·”·玉月曜倒不是没脑子,任谁地位再高,一旦触犯众怒便会被围攻击杀。
修为再高,难敌天下人的反抗··这做法本身没错,还挺聪明··但不适用郁浮黎,可惜他们对郁浮黎真正的实力没有了解··玉月曜他们没有自知之明,瀛方斛当然不可能善意提醒,何况把苗从殊藏进魔窟确实可行。
瀛方斛同意:“我会派人去中洲助你,到了东荒和魔域的交界处,我在那里等·”·玉月曜:“一言为定”·..·这天大早上醒来,郁浮黎又跑得不见踪影。
被窝凌乱全是苗从殊自己拱出来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哼哼唧唧到日上三竿才以羊驼的形象扭着圆嘟嘟的屁股出门··苗羊驼四蹄落地,溜溜达达跑下楼,一楼还有很多小姐姐专门蹲守就等着他下来。
一见到就‘啊啊’尖叫,跑过来羞涩的问:“驼驼,我能摸摸你吗”、“崽崽,我想和你牵蹄子·”、“我我我我能和你睡觉吗”·苗从殊:“……”大可不必。
他只给摸头、用蹄子碰碰小姐姐们的手指尖,然后就甩头挺胸向前走·附近有白玉京的人,他们不像越定檀那样已经知道苗从殊就是神主的道侣,只以为他是和隼崽同等地位的神兽。
于是过来献殷勤:“羊驼大人,您要去哪儿”、“今天城西有盛会,还有蓬莱仙宗过来布道行善事·”、“城东的勾栏瓦肆也来了新玩意,还有不少魔域的好东西。
羊驼大人,您看要不要去”·……·众人七嘴八舌提供游玩的好去处,苗从殊一时之间难以抉择··人群中一名温柔的女修当即建议:“不如先去城西,盛会举行两个时辰,午时结束。
可去楼中吃千佛素宴,歇息到未时,正是勾栏瓦肆开放的时辰·”·苗从殊连连点头,安排得甚好·昨日听的那一出还没完,他可喜欢说书先生夸自己的那段,听得整个人飘飘欲仙,快给整飞了。
女修叫锦书,她温柔又细心,特别会伺候人··招来一架马车,那马是匹灵兽·车厢宽大舒适还特别稳,里面燃着冰檀香料,闻起来十分舒服··冰檀香是东荒特有的香料,苗从殊好奇问起。
锦书说道:“中洲四通八达,朱厌城八方汇聚,白玉京集天下财富和奇珍,自然什么都有·”·苗从殊一想也是··马车朝城西的盛会而去,途中苗从殊问:“你们刚才说蓬莱仙宗在布道行善”可蓬莱仙宗不是隐世宗门他们最排外了,怎会分享悟道经验·锦书:“十年前修真界大乱,七年前蓬莱仙宗入世稳定局面,一直论道布施至今,信徒遍布五湖四海。”
她语气崇敬:“榣山居士更是慈悲为怀·”·苗从殊更为诧异,不解薛听潮到底什么想法··薛听潮此人说是慈悲为怀,其实心中只有大道,旁人大概就是蝼蚁的存在。
他若布道行善,怕是与他大道有关··想通后,苗从殊对蓬莱仙宗的布道没有兴趣,当然也不会去刻意揭穿··断人大道,天打雷劈··锦书从车厢底下的冰柜里翻出一盆新鲜的草叶,择好之后摆到苗从殊面前:“羊驼大人,您请吃。”
苗从殊:“……”又不是真的神兽,吃什么草·话虽如此,可那草鲜嫩翠绿还沾着水珠,看上去仿佛很好吃··那要不就吃一口就一口。
然后苗从殊就欢快的吃完了整盘的草叶,最后四蹄摊开一边打嗝一边眯眼感到无比的欢欣喜悦··锦书跪行过来,拿着手钏偷偷套到苗从殊的手腕上,然后念一连串晦涩难懂的法术,以‘咄’为结尾:“怎么还没变回人形”·车厢里还有另外一人,他是锦书的同伙:“再试一次。”
锦书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变人形,怎么回事”·“因为我不是真的妖兽·”苗从殊睁开眼,眼底清明,他用法术定住锦书和她的同伙,摘下那手钏看了眼之后掰断:“缚妖镯还有化形草。
这些对我没用·”·化形草是令妖修幻化出人形,缚妖镯困住妖修的妖力,同时令他们维持人形·因大多数妖修的人形格外美艳出尘,便有黑心修士偷盗妖修再暗地里转手卖出去。
锦书震惊:“你不是神主道侣”她懊恼又痛恨:“越定檀欺骗我等我就说堂堂神主道侣不可能是只羊驼妖”·苗从殊:“神兽。
是神兽·”羊驼怎么了可爱又风骚·“越定檀说什么谁派你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锦书不肯说,苗从殊直接对她使用搜魂术。
锦书惊骇不已,她以为苗从殊是只表里如一蠢萌可爱的羊驼,应该下不了狠手··可他不是,好歹是在修真界混迹多年,该狠时候就得狠··苗从殊哼了句:“东南西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你爹。”
爹在社会上泡仔的时候,你还没出生··被摄魂的锦书如实回答:“越定檀说神主道侣是妖修·抓你的人是东荒第十城城主玉月曜·目的,对付昆仑神主。”
东荒十城城主不就是玉棠红的老母亲这对母女有点- yin -魂不散了··苗从殊感叹,就老郁那招仇恨的本事,果然有不少人想对付他。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不知道·”·再问下去,锦书依旧回答不知道·这时外面一阵喧哗和颠簸,接下来是死寂般的安静,过了一会有人在外面喊:“锦书姑娘,可抓住那散修”·车厢静止一瞬,外面的人犹豫片刻,上前正要掀开车帘,锦书猛地出来冷声道:“抓住了,走”她后背扛着一个看不见的青衣身影,来接应的人扫了眼车厢,发现里面还有一只羊驼。
回想近日来,经常出现在朱厌城的那只羊驼,似乎是神主身边的神兽··那人怕羊驼回去通风报信,当即命令:“把神兽一起带走”·吃瓜的苗羊驼:“……”行吧。
找死的人你拦不住··于是他放弃抵抗被带到朱厌城一处豪宅里,正是玉月曜的落脚之处·玉月曜过来,掐住锦书带回去的‘散修’的下巴,看那张脸确实是留影石里的‘散修’无疑。
·“很好·”玉月曜很满意,然后杀了锦书灭口··苗从殊心想如果每个反派都像玉月曜如此干脆不哔哔,何愁干不成一番大事业·他瞥了眼锦书带回来的‘散修’,‘散修’本来是锦书的同伙,但是被苗从殊戴上‘易容-面具’。
这面具经过改良,已经没那么轻易看出破绽来,而且心随意动可以随便更改··苗从殊本来想变出自己的脸,但想想如今传遍修真界的神主道侣‘真容’,他就觉得悬。
于是选择让锦书幻想出‘神主道侣’的脸,结果真的是那张假脸··玉月曜瞪着昏迷的‘神主道侣’,目光淬了毒似的狠戾,‘咔擦’一声直接拧断‘神主道侣’的脖子,看也不看就把神魂和识海都给绞碎了。
如此一来,方才平复一息失去爱女的仇恨··下属见状,慌忙说道:“城主我们不是要同魔主交换吗”·玉月曜冷笑:“换个人送过去不就行了我要昆仑神主再次失去道侣,要他遍寻不到,更要他千辛万苦寻到一个假道侣”光是将人虏到魔窟怎能令她开怀她就是要神主绝望·苗从殊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平平无奇:哇哦。
玉月曜的目光瞟到苗羊驼,皱眉问:“这是什么”·那下属当即回答:“据说是神主的神兽,但修为似乎不怎么样·”·苗从殊冷漠,那是你们看不出来。
哥我大乘期·玉月曜盯着苗从殊看半晌,眸光闪烁一下,在下属提议是否杀它灭口之际拒绝了··“有它在,魔主会更相信我们送的是真人。
而且,它亲眼看着神主道侣被我所杀,届时便等于神主亲眼所见·能有什么比亲眼所见道侣被杀更痛苦”·如果玉月曜想杀的人不是他,如果她想害死的人不是郁浮黎,苗从殊会为她鼓掌,当然不是为她的爱女之心。
玉月曜口口声声说是为爱女报仇,其实还是眼馋昆仑、渴望飞升,否则她不会明知昆仑险峻、神主暴-虐,还把宠坏了的女儿塞进昆仑宫··等人死了再提报仇,实在可笑。
真为女儿好,一开始便绝不会把玉棠红送进昆仑··苗从殊撑着蹄子,捋顺前因后果,百无聊赖,思考等会以什么方式溜走·然后他就见玉月曜拍手令一人进来,那人特别颓丧的进来,熟悉的青衣、熟悉的‘假脸’,熟悉的套路千层不变。
苗从殊:……不能换张脸吗脸不换就算了,能换个颜色的衣服吗身为散修,四海浪荡,青衣耐磨,他不想穿着破烂而已·而且他气质有那么颓丧吗·苗从殊无力面对他们满脸未来可期的光芒,整个人现在就有点疲惫。
玉月曜派人带走‘苗散修’和苗羊驼,到院子中心的传送阵法,猝不及防启动阵法将二人送至东荒和魔域的交界处··白光一闪一暗,他们便已经到了东荒和魔域交界处的传送阵,前面正是支颐兴味索然的瀛方斛。
瀛方斛没期待玉月曜能送来真货,别人不清楚郁浮黎的实力,他亲身体会过,那是绝对压倒- xing -的力量··抬起眼皮一扫,果然是个假货··“处理——”话到一半停住,瀛方斛的目光落在背对着众人的、白色的一坨,唇角慢慢勾起:“真是惊喜。”
苗从殊趴在地面正用传送符给郁浮黎传讯,告诉他,自己现在的位置,同时还说他要去魔窟拿回点东西·刚发送结束,他就感觉可爱的后蹄子被握住,起初以为是错觉,然后就被拽了一下。
苗从殊艰难回头,眼前是个高大的人影,背着光,等他适应光线后就看见那张明媚艳丽的笑脸··——瀛小漂亮··瀛方斛:“哈哈哈……”他提起苗从殊的后蹄子,盯着那张懵逼的面孔哈哈大笑。
“你怎么越来越可爱了”·苗从殊表现得极为冷漠,仿佛是只工具羊··魔修手下懵逼:“魔主”·“瀛方斛,我在这里。”
假脸‘苗散修’目瞪口呆,他都做好重逢魔主表现出余情未了、若即若离等复杂情绪··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可魔主为什么连个眼神也不给他为什么看上那只……神兽·瀛方斛从倒吊换成紧紧拥抱住苗羊驼,然后把他举到诸魔将面前介绍道:“他从今以后就是你们的魔后。”
假脸‘苗散修’以及东荒十城修士:魔主口味那么重的吗谁说那苗姓散修是魔主真爱谁说苗姓散修是红颜祸水传言误我·魔将们:“……”道理都懂,可为何魔后是只羊驼·苗从殊死鱼眼,蜷缩后蹄、绷紧腹部和喉咙,续起力量,对准瀛方斛那张得意又明丽的面孔:He——tui·瀛方斛被喷了满脸口水,苗从殊‘啾啊啾啊’地笑得乐不可支。
瀛方斛抹去满脸口水,- yin -沉乖戾的笑:“回去立刻准备婚礼,今晚就洞房”·他在苗从殊耳边- yin -森森的说:“殊殊,阔别百年的洞房花烛夜,我好期待。”
然后眯起眼,开心的笑起来,像个得到心爱之物的少年··苗从殊面无表情、毫不畏惧,洞房花烛夜,新郎不是心上人,固然可怕··可一想到瀛方斛他干得出脱衣取暖的事,许多问题突然就迎刃而解。
**·中洲朱厌城一宅邸里,血流成河、横尸遍地··郁浮黎懒得听玉月曜得意愤恨的陈述,拧断她的脖子后,收到苗从殊的传讯符,有些头疼的按住太阳- xue -。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墙面,隼崽化作的鲸鱼便从墙面里游了出来··“去魔域·”·隼崽张开黑洞似的大嘴,一口将郁浮黎吞进去,然后一甩尾巴,钻入大地,如鱼入大海般灵活。
作者有话要说:瀛小漂亮:今晚洞房花烛夜··苗苗:他不会··瀛小漂亮:人逢喜事精神爽··苗苗:他可能已经打不过我··瀛小漂亮:赢家终究还是我。
狐狸:来了··炮灰:赞助不够,两章必die··现在一章解决一个前任,慢慢解密了··第52章 ·魔主瀛方斛抱着一只羊驼宣布那是他的新魔后的消息很快席卷整个魔域, 魔修虽放浪形骸,但基本的审美观还是有的, 而且他们和其他修士一样热衷于八卦。
·近几年来, 因魔主和东荒境主同时受伤闭关,魔域和东荒没怎么打战,双方又有些交易往来, 逐渐在边界线形成一个贸易市集··市集流传的消息最灵通、最驳杂,十年前太玄宗有关魔主、境主和苗姓散修三者之间的旖旎绯闻早就传遍魔域和东荒。
如今魔主即将迎娶的魔后是只羊驼,而不是他身边的‘苗姓散修’——没错,据可靠消息称,当时还有传闻中祸水再世的‘苗姓散修’。
那只羊驼, 就是‘苗姓散修’的宠物·听到这传闻的魔修和人修,信者有之, 不信者也有··相信的人便说:“魔主的心思向来难以揣测, 再说那苗姓散修有那么多命定情缘,最后还勾搭上神主,难道魔主还要吊死在同一棵树上反正我支持魔主迎娶魔后,就算那是只羊驼。
再说羊驼怎么了听说也是神兽·”·不相信的人就说:“当初魔主迎娶那苗姓散修, 跑正道阵营去提亲,还正面刚神主, 难道不是真爱听闻魔主和那苗姓散修一百年前何其相爱百年后, 魔主没变心,怎么可能区区十年时间就变心反正我不信魔主会迎娶一只羊驼当魔后。”
相信的人就问:“那你说魔主什么意思”·不相信的人说:“肯定是为了刺激苗姓散修,让他妒忌、逼他吃醋, 认清自己心里真正爱的人是谁——别看我,话本里都这么写。”
闻言,围观群众纷纷嘘他,不过还真有不少人相信他的结论··不管如何,瀛方斛迎娶新魔后的事经过大肆宣传已经传遍整个魔域,随时间和人员流动,消息被带出魔域,传至东荒八十一城。
刚回府城没多久的鹿桑荼便听到这消息,摸着佛珠说:“婚礼办不成·”·如果魔后不是苗从殊,婚礼不会举行·如果魔后是苗从殊,郁浮黎在,更不会有所谓的婚礼。
屋里还有一人,便是合欢宗景簪白··景簪白捏起腰间的璎珞,眼中流光婉转,闻言便说道:“人是真的·”见鹿桑荼眉眼不动,便知他早已得到苗从殊回昆仑的消息。
他伸个懒腰,起身出门:“我此行倒也不是劝你去拆散人家一对有情人,只是蓬莱仙宗最近几年发展势头太猛,各个地方都被渗透,连我合欢宗都不放过·多顾着点东荒,免得修真界的防线率先崩塌。”
景簪白离开前瞥了眼笼罩在- yin -影中的鹿桑荼,摇头啧叹,现在何必做出心如死灰的姿态早点眼疾手快把人抓住不就行了··养个几百年,还会不动心·景簪白毫无同情心,眉眼带笑,实则心肠冷硬。
他转念想到色厉内荏的小道士,心肠忽地柔软,扬起真情实感的笑,还是自家那位好玩不做作··鹿桑荼已经默不下佛经,因为心乱了··**·魔宫建在魔窟里,曾经是最凶残恐怖的地方,现如今反而成为魔域里凶杀最少之地。
曾经那些穷凶极恶的魔修被瀛方斛当成韭菜一戳戳的割,要么死、要么跑,剩下最凶残的人就是瀛方斛·但瀛方斛经常窝在他的魔宫里种菜浇肥,虽然肥料是尸体。
不过这说明他不滥杀··魔主迎娶魔后是大事,魔将听令,很快动员无数魔修过来布置魔宫·他们少数人认为魔后真的就是那只羊驼,更多人以为最终迎娶的魔后还是安排在魔宫里居住的‘苗姓散修’。
当时魔主抱着羊驼就走了,剩下那名‘苗姓散修’和押送他过来的其他人站立原地,气氛十分尴尬··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有自作聪明的魔将赶紧恭敬的迎接‘苗姓散修’,并将他安排在魔宫主殿旁边的侧殿。
距离魔主最近,关键两殿之间唯一的主道是必经之途·魔将心想,为了魔主和魔后重归于好,他们也是- cao -碎了心··外面那些人的心思和动作,苗从殊不知道,他在魔宫主殿里徘徊,感慨百年前熟悉的回忆。
魔宫主殿是座四四方方的宫殿,以黑色、灰白二色等暗色调的岩石、砖头和瓦片筑造而成,里面空荡荡没什么东西··除了简单的大床、靠窗的卧榻就什么都没了。
死气沉沉仿佛是座冷宫··但此处曾是苗从殊和瀛方斛旧住所的原址,百年前是破烂的岩洞,现在建成宫殿依旧全年无光- yin -森森··苗从殊爬楼梯到上面的云台,向下眺望,见后面山头绿意盎然,种满常见菜品,右边的小山丘还有大片的瓜棚,里头结满长条丝瓜。
他感叹不已,那菜地还是自己当年打下的江山,靠着种地卖菜养活瘦骨伶仃还营养不良的瀛方斛··连夜逃跑时,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这片呕心沥血浇灌出来的菜地。
没想到瀛方斛把它照顾得挺好,苗从殊觉得很欣慰··他正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忽听下面传来喧闹声:“魔主在哪里我要见他·你们知道我是谁,识相点最好别拦我。”
声音很陌生,应该不是他认识的人,而且主要是来找瀛方斛,那就与自己无关了··苗从殊双眼无神,神思放空,魂牵梦萦都是那片菜地··长条丝瓜青翠欲滴,薄薄的表皮里是晶莹饱满的果肉,味道应该很美味。
丝瓜旁边是特意劈出来种白玉菇,宛如羊脂玉似的白玉菇,一株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吃的方式多种多样,可以切成片放烤架上烤,抹点油、撒点香料,味道妙不可言。
也可以煮火锅,捞出来后一口咬下去,浓浓的汤汁溅出来,人间美味狠狠的碾压过口腔里的每个味蕾··……·不能再想,再想就要犯罪了··‘蹬蹬蹬’一连串脚步在身后戛然而止,苗从殊诧异的回头看,见是易容了假脸假装自己的那个人。
苗从殊替他命名‘假脸二号’,假脸二号不顾阻拦闯入主殿寻找瀛方斛··他四处张望,喊了几句,没人回应··魔宫侍女无奈的说:“魔主真的不在。”
假脸二号皱眉:“如果魔主回来,务必通知我·”·魔宫侍女在心里翻白眼,心想您谁啊又不是魔主亲口承认的魔后·假脸二号有一张修真界普遍认可的‘苗姓散修’的脸,说到底也是魔主的前任,谁知道是不是在玩什么虐恋情深的戏码。
因此魔宫侍女只在心里腹诽,面上十分恭敬:“此处寒冷简陋,不宜多待·苗公子,您先回侧殿等候消息·”·假脸二号:“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魔宫侍女:“魔宫主殿。”
假脸二号:“这是我和瀛方斛定情的地方·”·苗羊驼满脸懵的回头:“”·早有准备的假脸二号感叹阔论回忆过往,话说一半留一半,既真实又引人遐想。
如果当事人不是苗从殊,他肯定就相信了··魔宫侍女满足的听完某些辛秘,提醒假脸二号离开主殿,因为殿内某些傀儡就要醒过来了·因假脸二号把他和魔主的过往说得头头是道,魔宫侍女产生八分信任,态度变得更为恭敬。
假脸二号正要离开,瞥见津津有味听他编故事的苗从殊,不由停下前行的脚步··“这只羊驼是我的宠物·”·如今是瀛方斛未过门的魔后··假脸二号苦笑:“他生我气了。”
他神色黯然的下楼,离开时眼神晦涩的看了眼苗从殊·那是真正的神主道侣的宠物,必须寻时机铲除··苗从殊趴回原地,淡淡的瞥了眼假脸二号。
魔宫侍女以及后面跟过来的魔修仆从恍然大悟,果然是虐恋情深果然是闹别扭等等——他还是神主的道侣啊·所以这才是魔主对外宣称魔后是只羊驼的原因吗为了隐瞒真正的魔后的存在·感觉真相了的魔修们互相给彼此一个眼色,内心里风起云涌,面上风平浪静,簇拥假脸二号回偏殿,出门就把他们揣摩得到的魔主真正的心思说得绘声绘色,传得人尽皆知。
结束后,所有人意犹未尽的期待今晚的结侣大典:“今晚站在结侣大典之上的魔后会是谁”、“除了偏殿那一位,没有第二人选·”·……·卯时末,魔宫张灯结彩,鼓瑟齐鸣,红月当空,举行结侣大典的高台之上,魔主和魔后的身影未出现,反倒是假脸二号早早就到了。
一身红衣,还挺自觉··到场庆贺的魔修和部分东荒来的人修都在窃窃私语,尤其还有二道贩子直接用留影石录下来,同时投- she -到东荒、中洲等地的酒楼瓦肆,靠收取银钱或灵器等方式,允许修士们入场观看。
邀请武要离等人到老家中洲朱厌城游玩的越青光,听闻魔域魔主即将举行结侣大典,瓦肆里有即时播放的留影石··她兴致盎然,当即大手笔的包下最大、视野最好的厢房,力邀武要离等人一起去观看。
修士们听闻是魔主大婚,全都挤进来围观,反正入场费不高,省省就给得起··于是朱厌城的酒楼和瓦肆座无虚席,不止朱厌城,类似情况还在其他城市发生··厢房宽阔,数十人待在里面也不觉拥挤。
三面密封,一面墙壁镶嵌留影石,内容实时正是难得陷入红色海洋的魔宫··武要离嗑瓜子,闲聊:“我记得魔主的前情缘是苗道友·”·越青光:“前任事,前任毕。
现在两人分别有了道侣,还是别牵扯到一起·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坚决拥护苗道友和神主在一起,拒绝其他人捆绑·“魔主的道侣是谁”·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万法道门弟子:“没听过,横空出世。”
乃刹推门进来:“打听到了·魔主的道侣是只羊驼·”·“魔主口味重·”越青光笑了声,笑容突然僵硬:“我记得苗道友好似曾以羊驼的形态出现”·武要离瓜子磕不下去了,语气沉重:“我们吃火锅那次。”
越青光面色严肃:“神兽那么多,不一定是苗道友·镇定·”·武要离忧虑:“二婚会不会被雷劈”·众所周知,修士只有一个命定情缘。
人尽皆知,修士一生只有一个道侣··但以上两条铁律不适用于某苗姓散修··乃刹幽声问:“你们是不是忘了,神主他还在世”·活着被戴绿帽,是个人就不能忍。
包厢内气氛沉重,为了缓解压力和紧张的情绪,他们开始大吃大喝··..·魔宫主殿··瀛方斛现在很暴躁,他蹲在床头瞪着非暴力不合作的苗从殊:“结侣大典准备齐全,就剩下你和我。”
苗从殊:“有家室,不去·”·瀛方斛:“别逼我动手”·苗从殊睁开一只眼,顺手又给自己整了一层保护罩:“天热脾气暴,我不微笑你别闹。”
“……”瀛方斛咬牙,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修为竟然打不过苗从殊·以至于他不管是威逼利诱,苗从殊都在躺尸·“如果百年前,我和你结为道侣,你现在就是我的。”
苗从殊以看破红尘的语气谆谆善诱:“尘归尘,土归土,挥手告别昨天的太阳,你将会看到明天的红日冉冉升起·希望永远都在,下一个会更好·”·这是在劝他移情别恋瀛方斛那颗心虽然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本该习惯的,可眼下还是抽搐般的疼。
他撇过脸,眼眶有些热,此刻不是以往那般又惊又怒的红,而是委屈、难过,又有些恨意··“我知道结侣大典是奢望,郁浮黎他也不会同意·但是最后一次,陪我走过去。”
苗从殊睁开眼,只能见到瀛方斛的侧脸,看不透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出于太漂亮的少年最会骗人的警惕以及他不能对不起老郁的心情,苗从殊拒绝:“外面有个‘假脸二号’,你找他。”
瀛方斛猛地瞪视过来:“我保证没其他心思”·苗从殊:“是吗我不信·”·瀛方斛心想他以前是有为了生存干过不少欺骗他的事情,后来放心上就没欺骗了。
最多就是制成傀儡那事隐瞒着没说出来,可苗从殊最后不也跑得没影·“你是在记恨”·苗从殊:“没回来,我选择忘记。
一看见,我忍不住仇恨·”后山那菜地他打下的江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苗羊驼露出邪魅的笑,登时伤害了瀛方斛的眼睛··瀛方斛:“……”他无言以对··这时苗从殊忽然从床上蹦跳起来,身手十分之灵活,眯起眼睛瞪着脚下的砖面。
半晌后回头对瀛方斛说:“我们去结侣大典吧·”·他为何改变主意,瀛方斛不想知道,可悲的是他在瞬间明白过来,更可悲的是他感到欣喜。
瀛方斛带着苗从殊出现在结侣大典,和他一起慢慢走台阶,在无数魔修和修真界等人的注视下,步步踏上高台·他想对苗从殊说,这一幕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着手准备,可后来他的魔后跑了。
再后来,他的魔后成为别人的道侣,兴高采烈等着别人过来接他··当苗羊驼出现在高台之上时,喜乐出现短暂的停滞,所有人面面相觑·魔将小心翼翼提醒瀛方斛,还把‘假脸二号’摆到最明显的位置。
奈何魔主心里眼里都是那只羊驼··观望这一幕的修士们目瞪口呆,朱厌城里的越青光等人内心绝望,猛吸一大口奶茶压惊··假脸二号向前走,亦步亦趋的说:“魔主,是我……”·话没说完,东荒境主鹿桑荼出现了。
他背负鬼头妖刀,气势开满、碾压全场,朝‘假脸二号’和瀛方斛走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来抢亲的··围观群众寂静冷漠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已经沸腾嗷嗷叫的心,他们热切的注视高台之上即将发生的抢亲大战·那只存在于话本戏曲中的抢亲·‘假脸二号’有点紧张,他没有心理准备,玉月曜只让他熟知瀛方斛和昆仑神主便可,没有告诉他东荒境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说回来,东荒境主还挺好看·心脏砰砰跳的‘假脸二号’慢慢露出笑:“——”眼睁睁看着鹿桑荼越过他,停在瀛方斛和苗羊驼面前,目光落在了苗羊驼身上。
瀛方斛:“喝喜酒左转,给喜钱右转,打架约明天·”·鹿桑荼指着苗从殊:“我来抢他·既然你可以,我应该也可以·”·围观群众:“——”所以到底为什么全都看中羊驼它是什么神兽值得你们抛下十年前你争我夺的前情缘选择了它·瀛方斛反唇相讥,还没嘲讽完毕,脸色一变,脚下忽然出现巨大的- yin -影,那- yin -影逐渐扩大并将整座高台、整个魔宫都完全笼罩住,真正的遮天蔽日、不可估量。
所有人抬头看,却见高台之后,一神兽缓缓直立,其身形之庞大如连绵不绝的山脉,其高可耸入云端,其长不可知,其名为鲲··鲲化为鹏,再缩小如鹰隼,落于高台之上。
鲲鹏后背有一人,广袖长袍,清隽无俦,飘然出尘一神仙··他便是昆仑神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哪怕很多人并没有见过昆仑神主的真容,但在他们看到郁浮黎出现时,心里不约而同认定他应该就是昆仑神主。
唯有真正的神明,才有此神通,才令人由心而生出跪拜臣服的崇敬··——不过,神主来干嘛·——神主道侣在啊·郁浮黎伸出手,淡声说:“过来。”
一道纯白圆润的身影飞快的滚了过去,还把他的黑羊蹄子搭在神主宛如白玉般剔透完美的手掌心里,怎么看都有种很想擦眼睛的冲动··众人的目光齐刷刷下移,落在那只笑得有点羞涩的羊驼身上。
“……”·——为什么又是羊驼·苗羊驼微笑:是我是我还是我,你们最熟悉的朋友小羊驼。
作者有话要说:苗苗:颠倒众生,吹灰不费··越青光:吃了个瓜,房子塌了··修真界:模仿青衣打扮落后了现在要学习怎么当绝代芳华的神兽·第53章 ·此时再没脑子的人也都反应过来, 羊驼才是真正的苗姓散修,那个‘假脸二号’是伪装的。
‘假脸二号’脸色煞白, 想也不想便扭头逃跑, 刚跳下高台就被瀛方斛的银丝线割成碎块,尸块被魔兽分而食之··其他人见此一幕倒没觉得残忍,反正魔域画风一向如此。
倒是苗姓散修, 原来是名为羊驼的神兽吗·苗从殊:不·我不是··众人昂首眺望,靠近瀛方斛的魔将则速速后退到安全的地方,他们惹不起那群大佬。
朱厌城里,哗然声起··越青光艳羡:“苗道友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何等恣意畅快的养鱼生活·没有是是非非,没有修真和飞升的压力, 更没有谁对不起谁,只关心鱼肥不肥。
乘风破浪, 其乐无穷··乃刹惋惜:“苗施主本与我佛有缘·”·武要离:“哪位妇女与你佛无缘”这缘分属实廉价。
乃刹:“……”你们都不懂开光的乐趣··白玉京··越定檀失手捏碎他手里盘的两千年核桃, 目眦尽裂:“居然是羊驼”这些人都什么破眼光·魔宫高台。
郁浮黎弹了个响指,隼崽便跃入台底,再跃出时陡然变大,张口一把将高台吞进去·而其他人则见到黑色的雾气笼罩高台, 只吞噬了郁浮黎和苗从殊等四人··“什么情况”、“是不是在打架杀女干夫”、“魔主和境主估计没法活着走出来……可惜不能亲眼看到战况。”
闻言,周边几人对他投来敬佩的目光·这道友怕是没见过十年前整个太玄宗山脉都被夷平的盛况, 话说回来, 魔宫、或者说魔域还能保住吗·外面揣测不断,里面风平浪静。
苗从殊钻进郁浮黎的袖中乾坤变成人身,穿好衣服再出来, 找了十年都没找到人的瀛方斛和鹿桑荼见状,神色微动,见他安然无恙、脸色红润,而且修为臻至大乘期,可见郁浮黎将他照顾得很好。
他们便放心了··鹿桑荼提出想和苗从殊单独说话:“郁神主,我知苗殊什么动静都瞒不过您·但这是最后一回·”·瀛方斛紧跟着提出相同要求。
郁浮黎撩起眼皮:“不行·”·瀛方斛:“你非得盯那么死百年前若非我和殊殊所求之道截然相反,现在他已经是我的魔后、我唯一的道侣”·这话触到郁浮黎的逆鳞,空间重压陡然集中砸落瀛方斛和鹿桑荼的后背,压得他一个趔趄险些向前倾倒。
却听郁浮黎的语气带了一丝- yin -郁:“若不是……算计,轮得到你们”·苗从殊隐约听到郁浮黎说什么,但耳朵像被黑雾堵塞住,他疑问出声。
郁浮黎捏了捏苗从殊的脖颈,淡声说:“没什么·”·瀛方斛和鹿桑荼此时已经满头大汗,脊梁几乎被压垮·鹿桑荼抬头看向苗从殊,稳住气息说道:“苗殊,你刚才听到我们的请求。
你自己决定听不听,我想说的事情有关于你——”·苗从殊回头看郁浮黎,郁浮黎长而直的眼睫毛挡住眼眸,叫人无法看出他此刻是什么想法··苗从殊眨了下眼睛,扯了扯郁浮黎的衣袖,在他耳旁说:“他们是我惹来的因果,也是我的情缘……过去、都过去了,但是最后一次解决,我亲自来解决。”
郁浮黎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最后一次·”·苗从殊以为他指的是最后一次容忍他和前情缘纠缠,当然后来他才知道这句话包含的意思更多··“必须。”
苗从殊拍胸口担保,然后深吸口气,朝瀛方斛和鹿桑荼走去,这还是阔别几百年头一次以如此平静的心态面对他们··早该来一次开诚布公的和平分手了。
因为修为而膨胀的苗从殊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看到鹿桑荼背后嗡鸣的鬼头妖刀,脚下一转还是来到瀛方斛身边:“说吧·”·瀛小漂亮虽然嗜好诡异,但是感觉比较好说话。
瀛方斛扯了扯唇角,把苗从殊拉进自己的识海·他的识海是广阔浩渺的血红色焦土,如早期闻之色变的魔窟·没有苗从殊后来种起来的菜地,只有死气沉沉的焦土。
冒着血腥味的焦土才是魔窟,是他有意识以来便挣扎生存的地方·瀛方斛如是想着,明明最开始苗从殊是属于他的,可为何连魔窟都得到了他的馈赠,唯独自己什么都没有·苗从殊:“你这识海,多少种点菜。”
修士的识海便是心境,心境如何,呈现出来的识海便如何··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瀛方斛:“你送我的草原还不够绿吗”·苗从殊:“不然养点鱼”反正生机勃勃就好。
瀛方斛:“然后同类相残”·苗从殊:您这样我们就没法正常交流了··“嗤·”瀛方斛睨了眼苗从殊,单手扯开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胸膛和腹肌。
苗从殊挡住眼睛:“别这样,冷静点·”·“你脑子里想什么”瀛方斛在心口处划一刀:“我挖心拿点东西而已。”
苗从殊:“你何必裸上身”·瀛方斛:“我乐意·”·苗从殊:你开心就好··瀛方斛的手指很修长,指甲黑色的、尖尖的,看上去很漂亮。
他用长而尖的指甲剖开心口、划开心脏,从里面取出一滴绿色的水珠,然后白着脸递给苗从殊:“拿去·”·苗从殊接过水珠装在灵器里,问道:“这是什么”·“蛇鳄之毒。”
瀛方斛轻描淡写,手指甲往心口那么一抹,伤口瞬时完好无损·“我杀了上万头蛇鳄,取出来的毒,存在心口才炼出这么一滴·”·苗从殊愣住,瀛方斛疯了蛇鳄之毒对修士的伤害有多强大有目共睹,他把那么多蛇鳄之毒存在心口炼化就不怕死吗·瀛方斛见他满脸震惊,‘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是尸傀,世间剧毒再可怕也毒不死一具尸体。”
苗从殊瞪大双眼,低斥:“你不怕死吗”·所谓尸傀便是将自己杀死再锁魂,利用无数残忍的方式将躯体和神魂再度融合,过程极其痛苦,而且危险。
一不小心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瀛方斛:“这是我的道·”他追求的修罗道,没有生死的区别··朝闻道夕可死矣··瀛方斛从不后悔自己选择的修罗道。
唯一遗憾的事情便是百年前不懂事,强求苗从殊和他同道修行,要他跟着变成尸傀··结果便是苗从殊跑了,他还死不悔改,企图以自身为例告诉苗从殊不要害怕,可以跟他一起走。
苗从殊愣神之际,瀛方斛突袭,碰了他的脸又迅速缩回去··“我突然觉得你还是活着比较好,”他歪着头,表情在回味刚才的触碰,有点病态:“是暖的。”
懒懒散散不怎么爱修炼,随心所欲、及时行乐,热爱阳光和自由,爱吃爱睡永远笑着的苗从殊,才是他心里的苗从殊··苗从殊:“你心里是不是在夸我”·瀛方斛点头:“害羞了”·“怎么会”苗从殊:“你不要觉得不安,我觉得我还可以听两大缸的赞美。”
“……”瀛方斛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徐负雪应该把他那把破剑给你了,你把那滴蛇鳄之毒涂上去就好,到时可以杀一人·”·苗从殊:“杀谁”·瀛方斛:“心口被封,我说不出来。
我在死亡后进入一个类似灵墟的幻境,在里面看到很多事,至少解开了我的疑惑·”他没打算亲口说这些疑惑,而是对他说:“郁浮黎知道,你可以亲自问他。
那是你和他的事·”·苗从殊皱眉,徐负雪死后好似也看到了什么,但没说··难道也是心口被封说不出来·瀛方斛:“你为什么那么多命定情缘,你一个散修怎么进昆仑,为什么郁浮黎没杀你,他还成为你的道侣、爱上你……这些你就没觉得奇怪”·苗从殊:“因为我太优秀。”
当某件事超出常理,不是别人有问题,就是自己太出色·“而且他并没有爱‘上’我·”·瀛方斛瞪眼:“不可能我看得分明,如果他不爱你怎么会容忍你至今”·这话怎么说的践踏自尊了。
苗从殊转念一想瀛方斛听不懂话里玄机,登时选择原谅,他当初怎么会泡瀛少年良心被狗吃了吗·“好吧,我自己去问·”苗从殊摆手:“你还有事吗”·瀛方斛:“没了。”
想做的事、想说的话和想问的问题已经全都做完,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他带着苗从殊离开识海,头也不回的跳下高台,离开前说道:“赶紧离开魔域,以后别再来了。
还有后山那片菜地全是我的,你一片菜叶子都别想再吃到——”·最后那话吹散在风中,苗从殊只来得及见到翻飞的红衫迅速坠落,银饰碰撞的脆响渐行渐远。
瀛方斛离开,接下来便是鹿桑荼··鹿桑荼也把苗从殊带进自己的识海,出乎意料的是鹿桑荼的识海并非苗从殊以为的血海滔天,反而是一座出不去的佛殿··苗从殊认出这座佛殿是鹿桑荼屠戮佛道满宗门的地方,殿内不染尘埃,但十丈高的佛像被腰斩。
鹿桑荼盘腿坐下来,嗡鸣的鬼头妖刀摆在膝盖上,他转头问苗从殊:“你分明知道我是你的命定情缘,为何不曾爱过我”·苗从殊抬头看虽被腰斩但依旧宝相庄严的佛像:“可能地点不对。”
谁能热切爱一尊佛·鹿桑荼:“你出现之前,我便修天人道,臻至突破之境·那时的我,不会为你放弃天人道·”·苗从殊:“我表示理解。”
他真的很理解,所以那时候只是恐惧,并不怨恨、也不责怪·如果鹿桑荼不修天人道,他便如凡人那样历经生老病死··修天人道者,必定心- xing -坚定超出常人,如有大成,更说明天赋异凛。
鹿桑荼这般人物本就不该被禁锢在寺庙里走过短暂的一生··苗从殊再次强调他的理解,鹿桑荼见他眼眸里清澈明亮无怨憎,心里陡然生出悲凉酸涩··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苗从殊的宽宏谅解,代表了他的不爱、不在乎。
鹿桑荼喉咙滚动数下,哑着声说:“你小心薛听潮,他想取代郁浮黎得到昆仑·”·徐负雪也提过让他小心薛听潮,而且蓬莱仙宗在中洲的存在感高了许多,隐隐出现与昆仑并驾齐驱的趋势。
若是十年前,薛听潮取代郁浮黎是痴人说梦,但十年间发生的变化太大,苗从殊不清楚这期间出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数··“我知道了·”他感谢鹿桑荼的提醒。
鹿桑荼竖起食指指向庙顶:“气数未绝·”言罢他已吐出大口鲜血,显然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苗从殊给他上好的疗伤丹药,“我大概能猜到,你不必说。”
鹿桑荼收了下来:“出去吧·郁神主在等你·”·苗从殊不多问,也不多说其他,始终保持距离,静默片刻便走了··鹿桑荼留在自己的识海里,头顶的佛像陡然落泪,继而溶化、坍塌,整座曾经困住他的佛殿犹如正在焚烧的白纸,边缘呈黑红色泛着火光,最后化成灰烬飘落。
识海是佛殿,也是心境,鹿桑荼被困在这里,因为他在此处亲手斩断了自己和苗从殊的情缘,所以堪不破心境··……哪怕这情缘本不该属于他··..·苗从殊出来后就见到郁浮黎两手负在身后,不知是在远眺什么。
苗从殊冲过去一把跳到郁浮黎身上,后者一如既往地将他拖抱起来··郁浮黎颠了颠,说:“重了·”·苗从殊:“听到‘噼啪’裂开的声音吗那是我心碎的声音。”
郁浮黎笑了笑,带着苗从殊离开魔域··外面的人起初见到一身红衣的魔主从高台黑雾里跳出来,还以为他被魔主诛杀了,一心怀不轨的魔将兴奋冲过去捡尸,结果被落地翻了两圈的魔主切成块。
魔主安然无恙没死也没受伤他们达成和解这群人中龙凤怎么能在道侣被抢之后达成生命大和解答案只有一个——·羊驼颠倒众生·不愧是神兽,兽形眉清目秀,人形肯定倾国倾城。
自今日起,羊驼祸水神兽之名深深烙印在修真界众人的认知里,以至于后来真有不少人找了真身为羊驼的妖修作为道侣··现在视角转回魔宫,黑雾迅速收拢、化成水滴状,钻进地面,高台之上只剩东荒境主萧瑟的背影。
昆仑神主和他的道侣已经离开魔域了··从听到消息到观看全过程的众人觉得有点失望,他们以为会出现十年前太玄宗被夷平的盛况,以为魔主和境主会在死一次,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这结侣大典像是一场闹剧,抢亲戏码仿佛是大家围坐方桌边喝酒边和平谈判,说不定期间大家还互相推让··总之就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众人悻悻而归,不过各个观影结束的修士们还是意犹未尽的讨论。
朱厌城最繁华,议论声便最是喧哗:“我倒是真想知道那苗姓散修长什么样几百年、几十年过去,还让魔主等人念念不忘·”·“或许和长相无关。”
、“哈哈哈……那些故意长成苗姓散修模样的男女,不知现在是何感想”·是何感想一目了然,所有长相肖似‘假脸苗从殊’、穿着青衣,心思不轨的修士们纷纷掩面离开,估计再出现时就会换张脸了。
朱厌城酒楼里,心情紧张并且都经历过十年前那场恐怖战况的武要离和乃刹面露惊讶:“就这就这没干架”·反而越青光最淡定:“当事人都没认真搞结侣大典,肯定打不起来。
这不是结侣大典、更不是抢亲盛宴,而是一刀两断的告别会·”·其他人看向越青光:“怎么说”·越青光:“今日便不是良辰吉时,再说谁的结侣大典不得前前后后准备两三个月魔主那才两三个时辰,而且走高台时没见我们苗道友还是只羊驼崽子吗苗道友又不是妖修。
神主也还没死,单是鲲鹏便吞山食海……魔主难道不清楚这些”·“所以,这是苗道友和他前任们彻底斩断情缘的告别会·”·其他人一听,挺有道理。
继而又问:“你怎么那么清楚”·“情侣的世界我再清楚不过·”越青光:“大概这就是旁观者清吧·”·众人:别说了,懂你单身的心酸。
他们一边吃吃喝喝一边闲聊,没发现整座酒楼在瞬间安静下来·武要离忽然停止嗑瓜子,令其他人都别说话:“有问题·”·乃刹等人察觉到不寻常的安静,面色顿时变得凝重。
忽地一阵空灵的乐声传来,修为低或心境不够的弟子们都精神恍惚,仿佛到了仙境,飘飘悠悠如天地一沙鸥,四方遨游无所归处··乃刹合掌,一句佛号正气宏亮,惊醒一些弟子,他们发现身旁的同门师弟竟似神魂出窍,赶紧帮忙稳住神魂并焦急询问:“乃刹大师,到底怎么回事”·“何人在此用摄魂之乐”乃刹高声质问。
外面没人回答,空灵之乐越来越响亮,从四面八方而来,密不透风,形成重重乐阵包围住这一小小厢房·原本清醒些的弟子再度被迷惑,连越青光都有些扛不住,武要离脖子上挂着一佩玉。
那佩玉通体翠绿,散发着温润的荧光,源源不断输入灵气令他保持清醒,诸邪不进··此时,包厢内唯有乃刹和武要离还是神智清醒··武要离:“我出去看看。”
乃刹来不及阻止,武要离已经冲出包厢,见底下看客全都两眼呆滞,显是被迷惑了·他循着乐声而去,来到酒楼外面,抬头正好见到云端里着银色云纹白袍如世外之士的一行人。
他们怀中抱长琴、步履不染尘···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们低眉顺眼、慈眉善目,拨弄怀中乐器,乐声编织成网拢住此地,杀气藏在慈悲之下··“蓬莱仙宗”武要离不觉得惊讶,他早猜到唯有蓬莱仙宗以乐杀人。
“你们想做什么”·乃刹跟着走出来,他在人间住了十年,不知蓬莱仙宗的变化,因此颇为诧异··‘铮——’·行云流水似的乐声戛然而止,蓬莱仙宗为首者睥睨武要离和乃刹:“诸位请跟我们走一趟。”
武要离瞬间明白他们的目的:“你们想捉我们威胁苗道友、进而牵制神主”什么天真的想法他们与苗道友关系匪浅,可又与郁神主有何干系·乃刹念了句佛号,说道:“筹码不嫌多。
武道友,你要反抗吗”·武要离:“他们人多势众,我单打独斗,反抗会被打成残疾·”他理直气壮:“所以我选择束手就擒。”
乃刹的信念是能动口就不动手,所以他和武要离的选择一致·确定其他人生命安全,便都没有反抗,被乖乖带走··与此同时,昆仑宫几个平日里颇为沉默的主事突然杀死反对他们的主事者,并将昆仑宫完全控制住。
太玄宗因地处昆仑,也被严密监控·宗门内部的长老、宗主和徐负雪等人都被关进监牢里,剩余宗门弟子敢怒不敢言··主事掌控昆仑宫之后,关闭阵法、大开昆仑之门,迎接蓬莱仙宗入驻。
蓬莱仙宗的榣山居士被拥戴为昆仑宫宫主,而他上任的第一个命令便是猎杀昆仑凶兽,以昆仑山脉为阵眼,以万万年凶兽的魂魄和肉-身填阵,重铸天道无上杀阵··令行禁止。
不过短短数日,昆仑山脉枉死兽魂日夜嚎哭、怨气冲天,灵气逐渐被黑雾包裹覆盖,昔日遍地苍翠沦为枯木荒林··昆仑尚且如此,修真界更是沦落迅速,蓬莱仙宗近几年来培养无数死忠信徒,他们分别来自各个修真门派,渗透之深无处不在。
直到这些蓬莱宗信徒挟持宗门背叛神主、拥护蓬莱薛听潮,宗门主事者才恍然大悟竟被渗透至此··连偏远荒凉的魔域和东荒也没有被放过··至于白玉京的越定檀早与蓬莱宗暗中勾结,本想以蓬莱宗为跳板得到更多好处,没想到白玉京的势力竟被把控大半。
越定檀恼怒,可大势所趋,他只好捏着鼻子吃下这大亏··..·苗从殊和郁浮黎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浮云城客栈里,还是之前住过几次的房间·清晨时分,他神魂飘出去一次,往熙熙攘攘喧闹处而去,混在人群中,本想听些八卦,不料听到昆仑沦陷、薛听潮自封昆仑主一事,登时神魂归位猛地起身。
侧头却见郁浮黎坐在床沿处,左腿叠在右腿上,坐姿挺优雅,长发全都拢到一侧,露出修长的脖子·他气定神闲的观望手里一把断剑,那断剑正是徐负雪送给苗从殊的本命剑。
苗从殊匆匆扫了眼,没放心上,火急火燎的陈述他听到的事情,最后总结:“昆仑不能回,肯定有诈·”·郁浮黎耍着断剑,挽出漂亮的剑花,闻言便说:“若是没诈,我便不会回来。”
苗从殊正想办法怎么搞死薛听潮,乍一听郁浮黎那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郁浮黎倾身过来,捏住苗从殊的下巴在他唇边吻了吻:“好好想。”
苗从殊眨巴眼睛,慢慢躺回床上,仰望屋顶,幽幽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带我离开昆仑了,亏我以为你是带我出去吃喝玩乐……”·原来是为了引出昆仑宫早生异心的人再一并铲除。
不对——·苗从殊起身盘腿问:“你是为了引出薛听潮”顿了顿,自己摇头否定:“准确来说,你是为了引出气数未绝的‘天道’。
不是十年前就被你整死了吗”·郁浮黎:“天道无形,难以捕捉·”他当时利用命盘和自己的命诱出天道,天道依赖杀阵、又被困于杀阵,因此受到重创。
“狡兔三窟,它及时藏了起来·”·苗从殊:“‘天道’和薛听潮如今是什么关系”·郁浮黎:“寄生。”
寄生关系等同于傀儡,如今的薛听潮恐怕只是天道的傀儡·他是十年前杀阵里唯一活下来的修士,因为天道刻意留下他以求一线生机··至于天道为何独独挑中薛听潮,应该是蓬莱仙宗具有一半仙人血脉,且信奉天道、顺应天命,无为而治,与之契合。
苗从殊将他的猜测说出来,却听到郁浮黎补充:“还记得太玄秘境的小世界吗黄金树·”·“温锦程控制的小世界”苗从殊豁然贯通:“我记得那个小世界出现了‘伪天道’,温锦程和‘伪天道’融合,但他和小世界一起死了。”
郁浮黎:“薛听潮吞噬那个人残缺的神魂和‘伪天道’,因此天道才会被吸引过去寄生·”他垂眸,忽地笑了·“苗苗,那时我便知道天道会在危急关头注意薛听潮,它会被那抹‘伪天道’吸引,然后寄生、吞噬,最后鸠占鹊巢。”
那笑- yin -冷残酷,苗从殊不由头皮发麻··“你那时便开始算计现在天道和蓬莱仙宗的行动都在你意料之中”·郁浮黎:“怕吗”·“倒也不怕。”
只是惊讶于郁浮黎这番算无遗策的心机·苗从殊问:“你就为了杀天道”·郁浮黎眉眼冷冽:“唯有彻底击杀,我方能息怒。”
·苗从殊:“……”真血海深仇,不死不休了··徐负雪他们曾在死亡后看到某些不能说出来的事情,或与天道有关。
他们都知道自己情缘无数的原因,但是让他亲自去问老郁,说明老郁知道··为何他没跟命定情缘终成眷属,反而和老郁牵手成功·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昆仑原是最神秘的隐世之地,他当时怎么进的昆仑对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昆仑两百年前,他和灯栖枝分手后遇到追杀,一路逃亡到昆仑,那时便进了昆仑。
可为何他是在两百年后才认识老郁·苗从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自觉左摇右晃··郁浮黎单手撑住他的肩,免得他往床下栽倒··苗从殊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老郁,”·郁浮黎随口应了声:“嗯”·苗从殊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清澈,他问:“老郁,我们第一次相见是什么时候”·作者有话要说:越青光艳羡:多希望我能过上朴实的养鱼生活。
第54章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微弱的光线落在郁浮黎的身后··屋外的喧闹被术法挡住,屋内角落里放着冰玉·冰玉降低温度, 使炎热的天气下, 房间内仍沁凉舒服。
良久,郁浮黎说:“你不是最清楚”·苗从殊:“我只记得十一年前的那次·”·郁浮黎:“那便是初见·”·“别骗我。”
苗从殊竖起食指摇了摇,表情严肃:“你知道我问这话的意思·你知道我还未恢复记忆前, 为什么那么快就接受你是我道侣的事吗”·郁浮黎轻飘飘一句:“不是你看中我的脸”·“那叫一见钟情,别概括得那么肤浅。”
苗从殊反驳,顿了顿又说:“因为我在芥子空间里找到一枚留影石,留影石记录我追求‘朱雀王’的全过程·我以为他是你,你们背影、身形和气质都很相像。
后来想起太玄秘境里遇到‘朱雀王’的经历, 但我对朱雀王完全没有印象,我也不记得八百年前的事·”·“我怀疑自己可能连八百岁都没有。”
苗从殊握着郁浮黎的手掌, 有一下没一下的描绘他的手掌心:“我当时怎么进的昆仑你说天道将你囚困于昆仑, 必然不许出入,这便是昆仑最为神秘的缘故。
那么,我怎么进去”·郁浮黎:“误闯·”·苗从殊:“那么巧”·郁浮黎:“兴许你我本就有缘。”
苗从殊:“当日清幽殿里,你推演的卦辞我还记得·”他突然就不画掌纹了, 执起郁浮黎的手贴在脸颊,抬眸望过来:“老郁, 别瞒我啦。”
郁浮黎:“杀了天道后, 我再一五一十告诉你·”·苗从殊:“现在不可以说”·郁浮黎颔首··苗从殊:“为什么”·郁浮黎:“我怕你没忍住,扛刀闯进昆仑剁天道。
修为不足,反而被气哭·”·苗从殊:“……”这种哄三岁小孩的理由真是连敷衍都懒了吗·郁浮黎戳戳苗从殊鼓起的脸颊:“生气了”·苗从殊不说话, 拿眼睛横他。
郁浮黎把他抱怀里,拍着苗从殊的后背,拿他当小孩来哄:“不就是再等一两天好了,你好奇心本也没那么重,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哗话说得那么轻松·问题就是他现在心里跟挠痒痒似的,实在是太好奇了。
那么多疑问堆积到一起全都没答案,关键还都和郁浮黎有关,怎么能不着急·苗从殊使劲百般手段,郁浮黎就跟入定似的不为所动,说过两天就绝不松口。
任凭苗从殊怎么说,他就是岿然不动··平常时候的郁浮黎其实挺好说话,哪怕是不肯答应的事叫苗从殊缠一遍也应了··但若是态度明确,便是苗从殊来说也不能动摇郁浮黎的决定。
郁浮黎提议:“不如睡一觉睡醒后,事情便都解决了·”·苗从殊:“你不带我去”·郁浮黎:“你能做什么”·苗从殊:“给你鼓励”想想还是算了。
他去掺和指不定被当成人质抓起来,反过来耽误郁浮黎除掉天道的计划··思及此,苗从殊从郁浮黎的怀里滑落,恹恹地摆手说:“去吧去吧·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我睡醒后,你一定要告诉我,不准赖皮·”·他倒在床上,从郁浮黎身旁滚开,滚了几圈缩在角落里摆出自闭的姿势··苗从殊多不会自寻烦恼的人啊,郁浮黎根本不信他会难过。
郁浮黎赤着脚落地,到外头办了点事,再回来见苗从殊还是那个自闭的姿势,心里有点惊讶、也有点犹豫,难不成真那么难过·他想了想,出去一趟再回来,手里拿着城东、城西特色小食,全是苗从殊平日里喜欢吃的。
苗从殊还是蜷缩在床角面对墙壁的姿势,肩膀细瘦、背影落寞,或许是真的难过了··毕竟事关重大··郁浮黎犹豫了一会,心里已有些妥协··他把买来的小食放在桌上,来到苗从殊身后,握住他的肩膀说道:“起来吃点你喜欢的零嘴。”
掌心感觉到苗从殊在微微颤抖,还能听到他的抽气声,竟是在偷哭·郁浮黎心里一慌,忙扶住他的肩膀掰到正面:“你若真想知道,现在也可告诉你——”·哪怕苗从殊面上又哭又笑,但郁浮黎还是能清晰的‘感同身受’他此刻疯癫抽搐的喜悦之情。
正沉浸在傀儡戏精彩、跌宕起伏的剧情里又突然被打断观影的苗从殊:“啊”·郁浮黎:“……”·苗从殊暂停留影石:“怎么了”·郁浮黎:“没什么。
你继续·”他面无表情的走开,并顺手从他芥子空间里拿走蛇鳄之毒,连带此前没有归还的断剑一并带走··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毒和剑相融需经过炼制,否则容易伤到你自己。”
言罢,他又指了指桌面的纸包说:“刚买来的小食,趁热吃·”·苗从殊:“哦·”不知为何,感觉错过了什么··不知道自己错过郁浮黎心软的机会的苗从殊,下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忽听得外面有东西在撞窗户,他便过去开窗,外面一纸鹤立刻飞进来··纸鹤化成缩小版的乃刹和武要离两人,乃刹:“苗道友,别来无恙·”·武要离:“秃驴,你少点废话。
苗道友,我们被蓬莱宗抓了·目前被囚禁在太玄秘境,此处还关了很多反对蓬莱宗和薛听潮的修士,包括太玄宗一众人等·你没事就别来了,我担心蓬莱宗利用我们引出你,再利用你牵制神主。”
乃刹点头··武要离:“如果景簪白找你,你告诉他我们的行踪就行·还有,薛听潮猎杀昆仑凶兽,重造无上杀阵,等神主自投罗网·”·乃刹结语:“对,就是这样。”
总结结束,纸鹤烧成灰烬··太玄秘境不就在浮云城外面挺近的··苗从殊愁眉苦展,武道友他们就在距离挺近的太玄秘境,他知道是个陷阱,去不去都是个令人痛苦的选择。
他思索了一会便开门出去··浮云城认识他的人不多,以防万一,苗从殊还是戴了易容-面具到城里的勾栏瓦肆处·瓦肆深处有一雅阁,武要离曾与他说过雅阁是合欢宗在外分址之一。
苗从殊在门外,令芥子里的木偶进雅阁帮忙带消息··过了一会,听见雅阁里传来脚步忙音,苗从殊便转身走了··收到消息的合欢宗女长老出来没找到人,遗憾回去,发现那传话的木偶竟也散成碎块、灵气全无。
旁边的合欢宗女弟子说道:“突然就碎了·”·女长老摆手:“看来是不愿与我等有牵扯·如此倒也安全,可惜未能当面见苗道友·”她遗憾的叹气。
合欢宗女弟子也表示遗憾,相较于旁人对昆仑神主的崇敬,她们更想结识苗从殊··可惜仰慕已久,终究缘悭一面··女长老收拾心情说道:“通知宗主,少宗主和宗主夫人的消息已经找到。”
“是·”·..·苗从殊在浮云城遇到禅宗,干脆匿名把乃刹被抓的消息通知他们··他们欣然接受并感谢,随后匆匆出城··苗从殊行走在人群里,耳边听着路旁小茶棚里聚集一群修士在讨论:“如今蓬莱宗势力遍布修真界,许多大宗门都被控制住,所有反对声浪被一一清除。”
一名修士冷笑:“蓬莱宗有本事把我杀了把不喜他的、反对他的,厌恶蓬莱宗的修士全都杀了”·“嘘小声点,别说了。
你们可知东荒和朱厌城两地,曾有修士于路边说一句蓬莱宗的不是,便被当场格杀”·“岂有此理”两名修士拍桌怒斥:“这般党同伐异、暴-虐无道,与邪教魔修有何两样”·话音刚落,两名修士被光束穿心而过,当场死亡。
其余人惊骇,回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白袍人,正是蓬莱宗门人··“妄议诽谤蓬莱宗和榣山居士者,杀无赦”·修士们齐刷刷变了脸色,有些不敢再说话,转身匆匆逃离。
剩下几个脾气刚强、宁折不弯,留在原地拿话反驳回去:“你们蓬莱宗干得出分朋树党、诛锄异己的不义之举,还妄想割人口舌、堵人评判说你们是魔修倒还侮辱魔修,至少魔修坏事做得坦荡,不像你们当婊-子还立牌坊——”·说话的修士倒地,喉咙被割开一半,鲜血流出来。
本来心存侥幸、觉得罚不责众的围观群众见状,立即关窗闭门,再不敢观看和议论蓬莱宗行事··热闹的长街眨眼便一派冷寂萧索,阗寂无声··骂过或发表不赞同蓬莱宗行事偏激的修士都被抓过来,困住手脚、行动受缚,再令他们跪于烈日之下,颈上悬钢刀。
为首的白袍人残酷下令:“一律斩首示众”·眼见一众无辜修士就要被杀,苗从殊顾不得其他,当即出手救下这群人,反将白袍人杀退一半。
那群修士松开束缚,帮忙杀白袍人,同时感谢苗从殊:“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苗从殊:“你们即刻出城,蓬莱宗门人不会善罢甘休·”·修士们互望一眼,再度抱拳感谢,随后化为光影,朝城门而去。
为首的白袍人恼恨,指着苗从殊说道:“活抓他,祭旗”·苗从殊在心里算算时间,发现他可以在蓬莱宗支援到来前,先杀掉在场所有白袍人。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出手,轻松收割白袍人的- xing -命··为首的白袍人:“大乘期你是何人”·苗从殊:“你祖宗。”
曾经差点成为薛听潮的道侣,怎么着也能混个祖宗的辈分来当··为首的白袍人虽愤恨但深知留在原地会被宰杀,于是挥手令下属挡住苗从殊,自己则运用灵器辅助逃跑。
跑出挺远一段距离,确定安全的白袍人松了口气,随即拿出传讯符,正要通知昆仑宫再派大能出手灭杀刚才那人··他要将那人的神魂祭入招魂幡,生熬成魂尸,日夜受人役使,求生不得、求死无门·传讯符注入灵气,刚连通昆仑宫,白袍人激动的表情定格:“——咳”一个字也未来得及开口便咯血,喉咙直接被割断,神魂意图逃回昆仑宫报信,也被苗从殊绞杀。
苗从殊跳下白袍人的飞行灵器,掐了个除尘决,清理身上沾到的血迹,快步回酒楼··关上门,转身就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郁浮黎,苗从殊吓了一跳:“怎么没声”·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郁浮黎:“血腥味太重。”
苗从殊嗅闻自己的衣衫和胳膊:“有吗我清理干净了,应该没有味道才对·”·郁浮黎握住他的肩膀向前迈一步,跨过空间,当即就到了昆仑山顶小木屋后面的露天温泉池。
池水温热,冒着水汽··“进去洗洗·”·“好的·”·苗从殊听话的进温泉池里泡澡,下一刻陡然回头:“不是、你怎么能回来昆仑不是被薛听潮占了吗怎么那么随便就回来”·亏他做好艰难的心理准备,摆了一堆防护灵器、神器等,尽量让自己不成为郁浮黎的拖累,以为要辛苦大战、九死一生才能拿回可能被肆虐得不行的昆仑。
然而现在是怎么回事·郁浮黎站在温泉池旁边的大石头上,闻言低头看他,表情有点难以言喻:“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让你别天天沉迷话本戏剧,你又不听。”
关话本戏剧什么事别逮着点事就抓他灵魂读物的茬儿·苗从殊躲在温泉池里,只露出眼睛,嘴巴在水里嘀嘀咕咕瞎抱怨,但不敢明说。
郁浮黎扶额叹气:“谁都抢不走昆仑·”·苗从殊‘哦’了声,把武要离传来的消息告诉郁浮黎,然后游过来,两手搭在池边仰头问:“我记得十年前太玄宗的天道无上杀阵威力很大,现在它要重新摆一个天道无上杀阵。
以昆仑为阵地,杀凶兽取神魂填阵眼……不是很危险吗”·郁浮黎:“无事·那群凶兽杀了也好,本就一无是处·”他拿出已炼好的断剑给苗从殊,顺便问:“你想去太玄秘境”·武要离他们被关在太玄秘境,如果没有郁浮黎,苗从殊必然会去救他们。
但现在事关郁浮黎,他既怕连累郁浮黎,又无法坐视不管朋友,因此焦虑不安··苗从殊摸了摸鼻子,诚实回答:“挺想·”·郁浮黎:“去吧。”
他捞起苗从殊,拍了拍他头顶,说道:“别想太多·有我在,天道它腾不出空对付你·你该相信我、相信自己,你这身修为是我养的,从头到脚挂的防御神器也是我到处找来的好材料、亲手冶炼而成。
没人能轻易伤害你,救几个人罢了·”·苗从殊想想,老郁说的有道理·刚才在浮云城出现的那群白袍人,最低修为是分神境、最高修为是渡劫期,还不是被他轻易秒杀连瀛方斛都不是他对手,他怕什么·怕是涉及到郁浮黎才会关心则乱。
苗从殊心情一下子放松,扯住郁浮黎摔进温泉池里,眉眼弯弯、轻松愉快··“老郁,你要小心点·”·..·分别时,苗从殊叮嘱郁浮黎,叫他别太装逼,尽量快点搞死天道,别让对方有复活的可乘之机。
郁浮黎双手拢在袖子里,闻言瞥了眼苗从殊,轻轻的应了声,随后说道:“待你回来后,我们去趟人间·”·苗从殊:“好啊·人间风景不输修真界,到时我带你去玩。”
郁浮黎:“嗯·”·苗从殊抱了抱郁浮黎,然后跳上白玉舟朝太玄秘境而去·郁浮黎目送他离去的背影,等见不到人了,便闪身去昆仑宫。
昆仑宫议事大厅,十来名背叛郁浮黎的主事正在讨论如何抓住神主道侣··“昨日有人见到一青衣散修屠杀蓬莱宗数十门人,认出那青衣散修正是神主道侣”说这话的是名红衣妖修,他内心恐惧,面色- yin -沉:“神主恐怕已经在浮云城出现。”
“不是好事”蓬莱宗长老闻言,不屑地说道:“正可截杀那什么神主道侣·说不定能借此打击神主,住我们仙主一臂之力。”
他们尊称薛听潮为仙主··便有主事忍不住说道:“不可轻举妄动,若刺激到神主,致他大开杀戒,误了仙主大事,岂非得不偿失”·这名蓬莱长老嗤笑:“瞧你们一个个视神主为洪水猛兽,既然那么害怕,当初何必跟着我们反叛神主再说他神主再厉害,还不是被我们仙主夺了这昆仑仙主身负仙人血脉,又得天道庇佑,奉命诛杀倒行逆施的神主,是天命所归”·其他人闻言,不敢多劝。
他们曾与神主共事,自知神主有多可怕,但在这群蓬莱宗门人眼里,什么神主、昆仑都不如他们狂热崇拜的仙主厉害··厅内众人心思各异,没有规劝蓬莱宗,因他们也希望天道重回正轨,可使他们顺利飞升。
若不是神主在位,无人飞升,他们不至于背叛神主··蓬莱长老自知他们心思,冷笑一声:“派人去城内,掘地三尺也得抓到神主道侣”·外面无人回应,死一般的静寂。
蓬莱长老又喊了一声,外面还是没有回应·厅内众人心慌,面面相觑,有人出去查看,下一刻飞进来一具无头尸体,众人惊恐,望着出现在门口的黑色身影:“神、神主——”·郁浮黎黑衣长发,闲庭信步般跨进大厅询问:“你们刚才在讨论如何抓我的道侣”·……不是,他们主要是在商量怎么杀神主分财产。
但显然郁浮黎更在意他们企图杀苗从殊一事··蓬莱长老因为无知所以勇猛,“来得正好”斥罢,持一上品灵器冲过去,未进其身三尺地,便先尸首分家,面上表情惊愕万分,显然是没料到自己死得那么猝不及防。
“——”死得太快了·郁浮黎:“轮到你们了。”
其余人仓惶逃命,却都发现出口全被封死,而郁浮黎如幽魂般无处不在,他们像是渺小的蝼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直到死亡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此前意图谋杀神主的想法有多天真可笑。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不过一会,昆仑宫便血流成河,成千上百修士在郁浮黎面前如稚儿无力还手,于绝望惊恐之中迎来死亡·临死最后一幕,便是郁浮黎悬于半空,背后的天空出现巨大的黑色的裂缝,那裂缝霎时睁开,却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球·..·太玄秘境。
十一年前,太玄秘境逐渐与太玄山脉融为一体,后来灵气被天道抽取大半,如今已成为灵植、灵兽栖息的乐园··苗从殊在隼崽黑洞似的嘴里等待,过了一会,隼崽钻出地面张开口,苗从殊便来到一肃静巍峨的城池里。
在高高的城墙上俯瞰整座城池,莫名觉得熟悉,此时下方一群鸟人巡逻飞过,苗从殊登时认出这里是空岛·朱雀王被杀、空岛坠地,还与鸟人一族结仇。
空岛城池复杂,易守难攻,而且鸟人擅于空中巡逻,因家园被毁而迁怒于当年闯入太玄秘境的修士,故而同意联手对付郁浮黎··怪不得蓬莱宗将武要离他们都困在太玄秘境。
苗从殊了然,退回去,吩咐隼崽直接找到武要离他们··隼崽听话的退了回去,巡逻过来的鸟人回头看着城墙,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城墙除了板砖什么都没有,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苗从殊再出现时,便到了关押着武要离等人的地宫·地宫守卫不多,主要是在外面,苗从殊悄无声息的出现,破坏关押着修士的灵器··期间还遇到太玄宗等人,顺手救了出来。
太玄宗宗主过来同他道谢,谢完又道歉:“昔日清幽殿内,我不分青红皂白、以权压人,今日被你所救,心里惭愧·”·苗从殊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不必介怀,我已经忘了。”
他并不在意,当日若太玄宗宗主真有意伤他,恐怕会被五行道玉反杀··何况他的所作所为只是爱子心切,平时倒还算是个德高望重的门派宗主··苗从殊救了他们便赶着去找武要离,此时人群里的景晚萩提醒他:“武道友他们被关在尽头的水牢里。”
“多谢提醒·”苗从殊说完便走了··始终低头没看苗从殊的徐负雪忽地抬头,看了眼那消失在尽头的背影,不发一语,沉默地解救被困在地宫的其他门派修士。
苗从殊到了地宫尽头的水牢,遭到一只水精攻击,猛地被拖入水里,于水中缠斗良久才将其杀死·随后跃出水面,救下武要离等人··好在越青光、乃刹和武要离他们都被关在一处。
禁制一解除,武要离便迅速开口:“快走薛听潮挖了陷阱在此处等你”·苗从殊:“只要不是薛听潮本尊在,我应该都能对付。”
“不是那回事……整座地宫都是囚住你的阵法”武要离急急说道··苗从殊愣住,低头看向地面,正见隼崽猛地被扯进无尽的地底,而无数金光脉络亮起,复杂的符咒瞬间遍布整座地宫,形成一个牢笼将他困住。
这牢笼只困住他,却没有伤害他的意图··武要离:“你有没有什么神器五行道玉、神级防御神器……赶紧都拿出来挂身上,那个薛听潮整个人变得古里古怪,灵力和阵法运用都非常奇怪,乃刹说是上古仙法,早已失传。
我寻思他哪里学来的上古仙法,肯定是把神魂出卖给魔鬼……”·他逼逼叨叨,担忧不已··越青光和其他人都过来七嘴八舌提供主意,唯有乃刹很平静。
苗从殊笃定地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他相信老郁··老郁给他炼了一堆保命神器,又把他的修为巩固到即将飞升的境界,不是让他来送死的。
乃刹此时喊了句‘阿弥陀佛’,目光里充满洞穿前尘往事与未来的智慧:“苗道友,你可知太玄秘境的主人是谁”·苗从殊:“答应我,危机时刻我们就别故弄玄虚了。
长话短说行吗”·乃刹有点忧伤,他们都不懂自己的说话艺术··“我主要想说这太玄秘境的主人曾是位散仙,本已飞升,却嫌上界无聊,便强留于此界做个逍遥散仙。”
“所以”·“广撒网、多敛鱼,不拒绝、不负责,散仙别称逍遥海王·”·“……”苗从殊:“听不懂呢。”
‘呢’字刚落,乃刹等人便被驱逐出地宫··偌大的地宫里,只剩下苗从殊一人·半刻钟后,却有薛听潮的分-身涉水而来,停在苗从殊面前。
薛听潮语气亲昵:“小殊·”·这语气、称呼都有点熟悉,苗从殊观察半晌,陡然认出来:“温锦程”·薛听潮:“小殊还记得我”他笑了起来,本想靠近却被五行道玉阻拦,只好遗憾地绕着苗从殊转来转去。
“我是温锦程、也是薛听潮,他们都是我·”·苗从殊:“天道呢”·薛听潮淡声说:“那不是我·待它杀了郁浮黎便会反过来对付我,要么我吞噬它,要么它杀了我。”
苗从殊:“你说的两种情况都不可能出现·”因为老郁会反杀··眼前这人既是薛听潮、温锦程,也是天道,至如今不知道活成个什么东西。
苗从殊:“你想利用我威胁老郁”·薛听潮摇头:“它想,我舍不得·”·苗从殊漠然,话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把他关在这里·苗从殊懒得听薛听潮说话,他在思索乃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寻找能够打破阵法、离开地宫的办法。
地宫阵法令郁浮黎打造的神器失去效用,但十分温和,没有伤害苗从殊··薛听潮:“现在真好·”他的脸上露出属于温锦程的病态的笑,“只有你和我,没有不识相的打扰、没有别人来争抢你。
你属于我,此地只有你和我,只有我们两个·”·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苗从殊正努力观察阵法符文,闻言看向薛听潮:“如果注定会被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会杀了你。
薛听潮、或者温锦程,我宁愿一个人孤独绝望,也不愿和你相依为命·”·薛听潮的笑容僵硬,随即表情扭曲,执拗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原谅徐负雪、瀛方斛他们却那么恨我我哪里不如他们我一样爱你、我比他们更爱你”·苗从殊:“因为你伙同天道,意图谋害我的道侣。”
不是因为身为薛听潮或温锦程曾经对他的漠视和伤害,而是他甘愿成为天道帮手,谋杀郁浮黎、谋害苗从殊的心上人··所以不能被原谅·意识到这点的薛听潮忽然心境崩溃,在悲伤和仇恨之间挣扎,抱着脑袋头疼欲裂。
心魔横生,妒意化为恨意,死死盯着苗从殊··“你以为郁浮黎有多好他还不是照样欺骗你”薛听潮说:“郁浮黎害你失去修为、沦为散修,被困此界,任天道耍弄,不断追逐所谓的命定情缘……郁浮黎他早就知道一切,却不敢告诉你。”
苗从殊心里一沉,“你知道”·“我当然知道·”薛听潮说:“你自己去看·”·语毕,苗从殊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握住,一把将他扯入地表的符阵里,瞬间消失不见。
留下薛听潮、或者说他更像是被分离出来的温锦程,蹲坐在地面,抚摸着符阵喃喃自语:“你出来就会相信我了·”·..·昆仑山脉天道无上杀阵··已成功控制薛听潮躯壳的‘天道’躲在阵眼里,猛地吐血,脏腑受到重创,它赶紧护住最重要的识海。
听到自身边掠过的声响,顿时神经警惕、恐慌不已··待那声响走过,‘天道’松了口气··下一刻,噩梦般的声音自上而下:“原来在这里。”
‘天道’抬头,正见到郁浮黎那双恐怖的血红色双眼:“郁浮黎——”·郁浮黎将其扯出阵眼,扔进无上杀阵,猫捉老鼠那般折磨‘天道’。
‘天道’快被逼疯,恨毒了郁浮黎,却更为恐惧他··它最恐惧消亡,可郁浮黎造出无数幻境,令它在幻境里一遍遍经历真实的消亡·每死一次,神魂便衰弱一分,识海的裂缝便出现越多,郁浮黎是要让它在一遍遍的死亡中,痛苦而清晰的看着自己的消亡。
手段何其残忍·‘天道’疯狂叫喊:“啊啊啊啊————郁浮黎你有本事现在一刀杀了我,若令我寻到一线生机,我必加倍奉还”·郁浮黎背后的天空是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那只眼球转动一下,牢牢锁住‘天道’。
‘天道’僵住,心脏被恐惧攫住,不敢动弹··那只血色眼球是郁浮黎的识海核心,而整座昆仑都被郁浮黎炼成识海·核心一出,识海归位,昆仑万物全在郁浮黎的意念中,‘天道’布下的无上杀阵便成了笑话。
郁浮黎驱万兽撕咬‘天道’的神魂和识海,在其濒死之际,将其救活,循环往复··他心情愉悦的欣赏着‘天道’的惨状,轻声说:“昔日,我亦如此求你别动苗苗。”
‘天道’恶毒的说:“我只恨没有及时杀了他悔我夺他修为时,没有及时灭他神魂”·..·苗从殊知道自己在幻境里,但是感同身受,仿佛幻境发生的一切,他曾亲身经历。
很久以前的修真界,可能是上古修真鼎盛时期,有个名字、喜好、样貌同他一模一样的修士,从呱呱坠地长成孩童,执剑求仙问道,根骨绝顶,悟- xing -绝佳,奈何好逸恶劳、不爱修行,放情丘壑、吃喝玩乐,直拖到八百岁才渡劫飞升成仙。
饶是如此,也比许多人幸运··他飞升后,不愿离开此界,便做个逍遥散仙,四处留情··“咳咳”苗从殊轻咳两声,不太愿意承认那是四处留情。
那怎么能说是留情呢他只是不拒绝、不接受、不负责罢了··都是那些人误会,与他何干·幻境里的‘苗从殊’随心所欲,说话又好听,遇到落魄修士便随手搭救,或与之同行,一路搭救、慷慨传授道术。
大概没人能拒绝这种温柔,当他们遭遇背叛、被全世界讨伐时,有人始终坚定的相信、相伴,是黑暗的人生里唯一的光亮,爱意沦落似乎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苗从殊’逍遥自在,没有人能留住他。
幻境闪烁飞速,苗从殊只能看个大概,他也不怎么关心,反正是不太重要的回忆··接着幻境慢下来,作为太玄秘境的‘苗从殊’离开,误入昆仑,对瀑布底下- shi --身的郁浮黎一见倾心。
当即老房子着火,使劲浑身解数死缠烂打,最后如愿以偿被睡··苗从殊:“……”看来不管是从前的自己,还是后来失忆的自己,终究抵抗不了郁浮黎的- shi --身诱惑。
——不愧是我—v—*·后面的幻境再度闪烁飞快,凌乱不已··等稳定下来时,修真界灵气溃散、命盘失踪,天道决定囚禁郁浮黎并抽取其神力维持自我的稳定。
但郁浮黎身为神主,天道根本奈何不了他··于是天道联合当时的妖王,废掉‘苗从殊’的根骨、散其修为,胁迫郁浮黎自愿被困昆仑,宛如被圈养的鸡犬,在日复一日的恨意中发疯,烧尽昆仑草木生灵,以致昆仑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那妖王曾在落魄时,被‘苗从殊’救过,因爱生恨、妒意成- xing -,事后还有脸道他的款款深情,差点没把‘苗从殊’恶心坏··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幻境之外的苗从殊:“呕”太恶心,引起生理不适。
妖王在天道帮助下,曾以秘法剔除妖骨、强行吸收神力,化作郁浮黎的模样扮作‘苗从殊’的命定情缘··妖王死后,妖骨和尸身都埋在太玄秘境空岛的地宫里。
怪不得那次空岛之行,郁浮黎将其鞭尸并挫骨扬灰··换成苗从殊现在,恐怕会做得更绝··不过比起忘恩负义的妖王,天道更加恶心··天道为彻底控制郁浮黎,便试图逼疯他。
它夺走‘苗从殊’的记忆,又为他安排无数所谓的‘命定情缘’,逼迫郁浮黎去看他心爱的道侣同别人在一起··可是没有记忆、修为和根骨的‘苗从殊’无论天意如何、不管命运怎么安排,他始终不动心。
天道费尽心机,一次次抹去他的记忆,排演一场又一场至死不渝的爱情,‘苗从殊’却如同场外的观众看戏台里的演员演得至情至- xing -,他自己始终无动于衷。
每过几百年、几千年,‘苗从殊’会因各种意外误入昆仑,结识郁浮黎··每次都是一见钟情··天道气得发疯,不管它如何煞费苦心的安排,结局根本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仿佛是一个死循环,除非有人魂飞魄散,否则‘苗从殊’永远对郁浮黎一见倾心,他们永远会相爱。
天道曾烦得试图杀了‘苗从殊’,一劳永逸··可当时的郁浮黎越来越疯,竟也跟着失去记忆,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中堆积他对天道的恨意··监控着郁浮黎的天道时常胆战心惊,因为抽取出来的神力带着无尽的仇恨和扭曲的暴-虐,害它反被污染和侵蚀。
明知危险,天道已无法脱身··双方之间的仇恨,至死不休··朱雀王的记忆是天道搞怪,那些记忆原本属于八百年前的‘苗从殊’和郁浮黎。
昆仑赤地千里,‘苗从殊’便费心栽种树苗,昆仑林木成荫·那株结无数葫芦果的老树,是他亲手把种子扔进土里·那镜湖里的第一尾银鱼,也是‘苗从殊’从南海归墟深处带回来放进去的。
曾经天寒地冻、冰雪万里的昆仑,到如今天材地宝遍地的昆仑,全是‘苗从殊’一点一点为郁浮黎造出来的仙境··他哪里舍得心爱的道侣生活在恶劣的环境里·这便是苗从殊的识海为昆仑的原因。
同样一次次失去‘苗从殊’、又会再次爱上他的郁浮黎,潜意识里维护着苗从殊送给他的昆仑··他把昆仑炼作识海,如此方能脱离天道困缚··恶意化作凶兽,被驱赶至昆仑山脉深处,不许它们破坏苗从殊的昆仑。
最后一次再见面、再相爱,便是十一年前——·至如今··观看幻境的苗从殊,脑壳痛得快爆炸,几百年前、几千年前、几万年前,无数次遇见、相爱和忘记,记忆纷纷回来,充塞着脑袋,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比回来的记忆更痛的是心脏,万箭穿心也不外如是··苗从殊:“郁浮黎·”·他喊着,像第一次根骨被废,被关在地宫里,逐渐忘记时那样一遍遍喊‘郁浮黎’。
地宫的符文阵法是苗从殊亲笔刻录··无数日夜里,嘴里念着‘郁浮黎’,然后刻下符文,藏起他们之间的回忆··接着撕下一缕神魂,令神魂重复把他们后来的记忆也刻录在阵法里,等待哪天回来,重新拿回记忆。
“————郁浮黎·”苗从殊以为自己在嘶吼,以为声音一定很响亮,实际上小如蚊呐··幻境随着符文逐渐消失,如烟火燃到最盛时,刹那间熄灭。
过往如云烟散尽,地宫里只剩下匍匐在地、一动不动的苗从殊··薛听潮走过去,蹲下来,双手刚触碰到苗从殊的肩膀,心脏忽地一疼,他低头看,心口被一柄断剑穿过,苗从殊执着那柄断剑。
苗从殊泪流满面,眼睛红红的,只有冰冷的恨意:“我真讨厌你们·”·自以为是的爱便要求他回应,不容拒绝,反过来恩将仇报,还好意思说‘爱他’。
薛听潮嘴唇抖了抖,露出属于温锦程要哭不哭的委屈表情:“小殊,”他扯住苗从殊的袖子,想再说些什么,但苗从殊起身、后退,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从未停留过,一直是温锦程单方面偏执自我的感情,和不择手段的追逐。
薛听潮\温锦程眼里的光,摇曳如风中残烛,‘噗’一声终于熄灭··这回是真的熄灭了··..·苗从殊踏上白玉舟赶往昆仑,见底下景簪白带人围杀蓬莱宗残党,武要离等人安全,他便朝昆仑而去,一心只想见郁浮黎。
赶得太急,到了昆仑山脉深处,只见一地狼藉,不见郁浮黎··苗从殊问那棵结葫芦果的老树,老树嘿咻嘿咻带着他找过去,郁浮黎便在瀑布那里··他在洗净身上沾到的血迹和污垢,依旧是广袖长衫、长发及踝,面如冠玉的仙人。
苗从殊捂住心口:“又是该死的心动·”·郁浮黎回头:“苗苗”·苗从殊直接踩着水飞奔过去,像被踢飞的蹴鞠直接扑倒郁浮黎,哀哀叫唤:“老郁,我心口可疼了。
快帮我揉一揉·”嘴上说着自己心口疼,两手直接摸郁浮黎的胸膛··郁浮黎:“……”他抓住苗从殊的手,哑着声说:“别闹。”
苗从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亲了亲郁浮黎的脖子,对他说:“老郁,你是我的命定情缘·”·郁浮黎环抱住苗从殊,闻言应了声,轻轻的哼着,像是哄抱婴儿不哭那般哼着,安抚怀中不安的苗从殊。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必定是知道了什么,苗从殊身上发生的变化瞒不过郁浮黎·因为他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苗从殊··苗从殊闭上了眼睛,同他坠入水里,水下世界无比静谧,唯有他们肢体交缠、彼此拥抱。
在温柔得令人落泪的缠绵里,苗从殊抱着郁浮黎的肩膀,忽地想起八百年前,他在郁浮黎面前嘻嘻哈哈说过的一句话:即使万人敬仰,我对你一见如故··即使万人仰慕,我对你一见倾心。
第55章 完结·昆仑宫有异心的人全被铲除, 剩下其他人全被赶出去,以昆仑几个小山头为宗门住址的太玄宗搬迁到太玄秘境··此后, 昆仑消失··昆仑虽消失, 但修真界众人都知道它还在,神主和神主道侣也都还在,因为修真界的灵力逐年浓郁。
当日蓬莱仙宗门人几乎被杀光, 剩下几个带有一丝仙人血脉、年纪小的门人退回蓬莱,估计得休养生息几千年才能再出来··接下来,修真界开始清理门户,动荡过后,很快恢复往日平静和繁华。
白玉京的越定檀助纣为虐, 之后虽成功脱身,但大半势力还是被迅速瓜分, 不复往日辉煌··武要离等人离开地宫后, 遭遇围杀,好在景簪白等人及时赶到解困··期间发生一件挺好笑的事,那群本来不死不休的鸟人本来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中途隼崽杀进场, 那群鸟人登时惊为天鸟,奉隼崽为王, 轻而易举放下刀枪、消解仇恨。
浮云城内某间酒楼, 依旧是那家最熟悉的酒楼··苗从殊和他熟悉的小伙伴们聚集一起嗑瓜子,顺便聊聊最新八卦··越青光:“所以天道死绝了”·苗从殊摇头:“没死绝,剩下一点点意识, 被关在昆仑山脉深处,日夜受那群凶兽残魂撕咬。”
哪能那么便宜天道必须得再折磨十来年才能彻底消亡··越青光满腔义愤:“干得好别让它死那么痛快”他们通过苗从殊三言两语的概括基本了解天道干的破事,俱都愤愤不平。
“太狗了啥破玩意儿苗崽受苦了·”·苗从殊咬住一长条筷子状的果子,尝到果味酸奶的味道,挺好吃就多吮吸两口:“没的事,我还好,过去了。”
越青光:“你修为到巅峰了吧”·苗从殊:“差不多·我压得住,经验丰富·”毕竟是当过散仙的天才。
武要离接话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苗从殊:“到处走走,没有计划,反正时间那么多·你呢”·武要离:“我回道门。”
他旁边的师侄圆脸姑娘插嘴:“他要回去报备师门,准备入赘合欢宗·要同景宗主结为道侣·”·苗从殊一喜,凑过去小声问:“谁主动”·圆脸姑娘:“是武师叔那天有几个人在追求景宗主,武师叔过去拦住景宗主十分霸气的宣示地位。”
就是武师叔矮了点,气势全被后面的景宗主压住了··苗从殊冲武要离说:“结侣大典记得一定通知我·”然后同圆脸姑娘交头接耳:“过程细细告诉我。”
两人便窸窸窣窣的说着悄悄话,半晌后意犹未尽的结束话题··十几人分成几桌围成圈打马吊,边玩边说话:“乃刹大师,您接下来要去哪里”·乃刹摸了一筒子,没用便扔进去,闻言面色严肃地说道:“继续我的事业。
我开光佛珠已经卖出三万条,业绩是禅宗第一”·说这话的时候,他表现得很骄傲··陪他打马吊的几个人送了稀稀疏疏的掌声:“大师您卖了几年”·大师为人豪横:“滴水穿石,贵在坚持。
补天浴日,重在结果·”就是不说他卖了几年··其他人揶揄两句,没有再多话,他们都知道开光卖佛珠是乃刹的主要修行方式··虽然不理解,但是都接纳。
乃刹:“越青光你创业计划准备得怎么样要不跟我合作”·“不了不了·”越青光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已经决定跟随合欢宗的姐姐们学习如何养鱼。”
武要离随口说:“那你可以跟我取经·”·“你”乃刹和越青光不敢置信,向他取经还不如胆子大点去问苗从殊。
武要离打出一雀牌,回应他们:“我,交友达人·”·身为武要离兄弟的苗从殊直接肯定他:“要不是武道友要求和眼光一样高,他养的鱼比我还多。”
直男武要离才是传闻中掌管大海的男人,他只是从未回应过任何暧昧罢了··越青光:“请多指教·”·武要离:“回头细说·”·“糊了。”
苗从殊推牌:“有钱给钱,没钱可用灵器来押·”·越青光和武要离抱怨苗从殊情场得意就算了,为什么赌运还那么好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乃刹念句佛号,拒绝下一场:“输光了·下回再打·”·越青光还想再打,但是郁浮黎来接人了··苗从殊挥手道别:“道友们,下回再聚。”
走了一人,他们想打个三人桌的,结果景宗主来接人了··高贵冷艳的景宗主往那儿一站,整个房间都感觉蓬荜生辉·而且景宗主虽笑得明艳温柔,但其他人总觉得那笑容充满不和谐感,唯独武要离越看心里越欢喜,觉得景簪白真是好看极了。
于是武要离就被牵走了··越青光觉得被乖乖牵走的武要离像个小媳妇,她说:“武道友,下回再约·”·武要离:“没问题·”·四人桌走了两人,他们得跟万法道门其他人凑一桌,但是刚打完一圈,陆陆续续便有人来带走他们。
一个个笑容亲切,出口伤人:“不好意思啊越道友,我家里那位来接我了·”、“太师叔祖啊,那是我泡到手里的道侣。
下回再约,越道友·”、“我情缘来了·”、“我和我情缘约好一起看烟花·”·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房间里最后剩下越青光和没有情缘的乃刹,越青光捂住备受伤害的胸口:“单身不可怕,可怕的是道友圈里只有我一个人单身。”
乃刹好声好气的问:“我不是人吗”·“哈什么秃驴也算男人”越青光惊讶的表情丝毫不作伪。
“……”乃刹:“我认识三万个妇女,我们有共同的爱好而你,什么都没有·”·说完,他甩袖离开。
越青光失落的离开酒楼,出门时遇到合欢宗的小姐姐们·小姐姐们早就知道她和宗主夫人是道友关系,便友好的带她一起寻找快乐··于是好奇的越青光被合欢宗小姐姐们带去参加一个各大宗门联谊会,在会上结识了许多优秀帅气的修士小哥哥,生命的理想得到了最大的升华。
楼上众人散去,又进了新一桌的客人·店小二跑上跑下添茶水,楼下的说书先生忽拍惊堂木高声念道:“今日传奇且从那一场筵席说起————”·楼里喝彩声声,无数人爱听神主和神主道侣的传说。
那场原本无人知晓的筵席暴-乱经有心人宣传,后来又添上许多复杂的感情线·既有诛天道、夷剑宗、杀情敌,又有复杂的多角感情,因此成为修真界闲谈间热爱说起的话题。
其中衍生出无数版本,最受欢迎还是‘神主与神主道侣不是命定情缘,却一眼钟情、终成眷属’的版本··许多初出宗门的年轻修士,特别喜欢‘神主冲冠一怒杀天道、改命数,求得道侣共白头’的桥段。
躲在屋顶偷听的苗从殊笑得眉眼弯弯:“他们编的这故事真比我们还荡气回肠,我们两……”他回头看看躺在白玉舟里不喝酒、偏爱里木冰水的郁浮黎,顺手就给两人黑发打个百年好合的结。
“估计到不了白头·”·这句话说的寓意可不太好··凡间求百岁白头,修真界寿数长,未飞升前也会在死亡前经历衰老,因此感情好的道侣亦求白头同棺。
郁浮黎闻言便抬眸,没好气的说:“要不现在便将你我头发染白,免教你遗憾·”·苗从殊哈哈笑,滚到郁浮黎身上,听着楼里的说书、喝彩和醒木拍桌,听到东城那边打起的烟花,又听浮云城熙熙攘攘、十里火树银花,红尘火气喧嚣,统统不及郁浮黎可爱。
虽无道侣共白头的可能,但是——·苗从殊俯身过去,吻了吻郁浮黎的黑发,亲亲他如玉的额头和小扇子似的长睫毛,一路往下,覆住颜色浅淡的嘴唇,轻叹道:·“愿君与我,年年岁岁似今朝。”
作者有话要说:越青光:做人何必拘泥小情小爱我的房产那么多,可以为无数哥哥们提供一个家··第56章 番外 人间千年·仙居城是座南方小城, 风景秀丽而民风淳朴。
时值仲夏,暑气蒸人, 日光灼灼, 行人稀少,城中路口一茶棚来了几个行脚夫··他们摘下斗笠,喊了几碗降暑凉茶, 脸色发愁的看向头顶的日晕··“再不下雨,地里庄稼快枯死了。”
、“已有两月没下雨,城外大片的农田裂开,河里、湖里全都没水·”、“要不找道长开坛、请龙王降雨”·……·“茶来了。”
茶棚主人出来摆碗倒水,见远处又有七-八个人走近, 便放下茶壶过去招揽·“天热火气大,几位可要进来喝口降暑凉茶”·七人里为首的是个十来岁、唇红齿白的小公子, 小公子本不想搭理, 但听那几名行脚夫说到:“……临县请来镇元观道长开坛祈雨,倒确实请来龙王降雨,可惜只降了一个时辰便旱至今。”
那小公子闻言便搭话:“好歹降雨一个时辰,倒能解燃眉之急·这说明镇元观道长是真神仙, 你们仙居城也可请他来开坛·”·行脚夫们见小公子衣着光鲜、皮肤白嫩,又看他身后护卫凶神恶煞不好招惹, 就没敢发脾气。
他们只说道:“可祈雨时, 镇元观道长要一对金童玉女,还要一名少女作新娘……哪家愿意把孩子送出去”·小公子反问:“为什么不愿意”·“你——”行脚夫愤怒的站起,正要指责他草菅人命。
小公子身后的护卫当即拔刀, 凶神恶煞,叫人畏惧··“牺牲两三人便可解干旱之困、可救千万人,为何不愿意何况被龙君看中,不必受凡尘生老病死的苦,分明是福气,他们应该感激才对”小公子振振有词的说。
行脚夫既恼怒这小公子的话、又怕护卫的刀,后退两步,悻悻不已,和同伴们扔下几个铜板便离开,走到远处才叹息:“上有所好,妖道横行,民不聊生·”·茶棚老板也怕锃亮锋利的刀,立在一旁喏喏不敢言。
护卫擦干净桌椅,又在椅子上铺了四五层绸缎,小公子才坐下来询问:“仙居城有没有镇元观”·茶棚老板:“在城西·香火最旺、规模最大的道观便是。”
小公子点点头:“我听闻仙居城是神仙居住的都城,你们这儿是不是有真的神仙”·茶棚老板硬着头皮说:“小人只见过镇元观的神仙。”
小公子颇为骄傲,“若世有神仙,当如圆机真人·”·茶棚老板连连附和,又听小公子说了许多,基本是称赞镇元观那位当世神君的圆机真人,言语之间多有崇拜,俨然是要拜那位圆机真人为师的意思。
小公子说完后,令护卫扔下银钱便起身走了··“罢了,你等凡夫俗子怎么懂长生大道”·茶棚老板收下银钱,送走小公子和护卫们便开始收拾桌子,摇头嘀咕道:“我是不懂长生大道,却知要害人- xing -命才能求到雨水,必定不是正道。”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当今天子尊崇道教、追求长生不老,尊镇元观圆机真人为国师·本朝道士地位崇高,甚至可入朝政、参与国家大事··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王公贵族、大小官员和民间百姓纷纷效仿,倾家荡产拜入道观追求修仙和长生,上至天子怠于政事、下至田间农夫不劳作,政务荒废、田地荒芜,国将不国··南方大旱,各地官员和百姓涌入道观求雨,又送金银又送人命,不知残害多少童男童女和美丽少女。
茶棚老板见没什么生意便进屋,到了后院门廊- yin -凉处,自家刚及笄的女儿正在绣花,六岁左右的小儿在树荫下面玩草编蚂蚱··“石头,过来把这壶凉茶送到隔壁去。”
茶棚老板提一壶茶水吩咐六岁小儿··小石头接过茶水蹬蹬跑隔壁去,还没进院门就开始大声喊:“苗哥哥——苗哥哥——我来送茶啦”·推开院门,凉意顿时扑面而来,宅院之外普普通通,里面别有洞天。
青色的屋瓦和白色的墙壁,屋檐上爬满紫藤,紫色的花一串串垂下来,形成门帘似的挂在屋檐一侧·紫藤架下边则是遍地绿茵,右侧凿了个小池塘,池塘水干净清澈,里面养了许多银色的鱼。
旁边有棵小树,树上结满葫芦果··跨过院子,到了廊道·廊道挂了三四个鸟架,下方是几张躺椅和小方桌,方桌旁有个煮茶的炉子·地面铺一张凉席,凉席上有一果盆,盆子里摆满新鲜的红果和青果。
小石头见状,馋得吞口水,左右虽无人,但他没偷吃·忍痛移开目光,乖乖站在门口喊:“苗哥哥,你在吗”·“小石头”里屋有人懒懒回应一句,接着便是走出来的脚步声:“等会儿。”
里屋很凉,凉气蔓延过来,驱走炎热的暑气,小石头觉得非常舒服,比他娘帮佣的那户富人家里还舒服··那富户据说家里放了冰盆,可凉意不明显,小石头心想,一定是苗哥哥家里摆了很多盆冰。
可他爹和小玩伴们都说不可能,因为冰盆是富户人家才用得起的奢侈物,住在此处的人,不过是与他们一样的穷人家··胡思乱想之际,小石头感觉有只手覆盖在脑门,听到温润带着笑意的询问:“想什么”他抬头,对上平生所见最好看的面孔,当即咧开嘴笑:“苗哥哥”·苗从殊牵着他到廊道的躺椅,有些困倦的躺下来,把装有红果的果盆推到小石头面前:“吃点。”
小石头绞着手指,颇不好意思,小心拿几颗,巴巴的说:“我带回家给爹、娘和姐姐好不好”他只拿了三颗,许是觉得太多,便没算自己的。
苗从殊觉得他小可怜的模样很可爱,乖巧极了··于是掐了掐他脸蛋说:“你吃一些,带一半回去·别贪吃,吃多闹肚子·”·小石头开心得笑眯了眼:“谢谢苗哥哥”他很喜欢苗哥哥。
因为苗哥哥长得好看、什么都会,吃的东西好多好多,为人很慷慨大方,尤其半年前还救过他娘··苗从殊眯起眼,敲敲桌子,招来隼崽让他唱曲儿··隼崽说学逗唱样样精通,落在鸟架上清清嗓子,一亮嗓子清脆圆润,跟他圆滚的身材截然相反。
苗从殊听到兴起,还会跟着节奏唱和两声,就是调不怎么对得上··他支颐看屋檐垂落下来的紫藤花,风一吹,花飘摇,花深似海,生机盎然··回想起来,他和老郁在人间游历已有十来年,时常是到一个地方便住下来。
长则两三年,短则两三月,大概是半年前走到仙居城,见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便住下来··……好吧,主要是听闻此处荔枝味美,苗从殊想吃了··城东有一个荔枝园,如今硕果累累,再过半个月就能进去采摘。
·那儿的荔枝经过嫁接栽种,果肉厚实而皮薄核小,味甜不涩··“口水流出来了·”·哪儿苗从殊一惊,赶紧擦嘴角,干的。
苗从殊回头便见倚靠在门边的郁浮黎半阖着双眸乜过来,两手拢在袖子里,长发垂落而广袖飘飘··近年来,他是越发懒散、不问世事,许是解决天道报完仇,心头- yin -霾散去,又有道侣在身旁,脾气没以前那么- yin -阳怪气了。
可也因此,看上去飘然出尘,更像个神仙··好似无欲无求、随时飞升··——虽然郁浮黎早已是神主,没有飞升那么一说··小石头立刻站起,乖乖冲郁浮黎喊:“郁叔叔。”
郁浮黎瞟一眼小石头,应了声:“嗯·”·小石头对郁浮黎是又敬又畏,在他面前根本不敢放肆,挺直腰板坐好,偷偷学郁浮黎的行为举止,可惜无论如何都学不来那份洒脱。
郁浮黎过来躺下,冲隼崽说:“换曲·”他说出个名字来,叫隼崽唱这曲儿··这曲儿是老生的唱调,和苗从殊喜欢的靡靡之音相反··苗从殊:“我还没听完。”
郁浮黎合眼:“你听过两遍了·”·苗从殊:“我想再听一遍·”·郁浮黎:“你不是录下来了”·苗从殊想了想,叹气:“行吧。
不过我发现这边吴侬软语的小调特好听,回头带隼崽去观摩,学几首回来解闷·”·“随你·”郁浮黎懒得提意见,睁开一只眼看向发呆的隼崽:“愣着做什么唱。”
隼崽:“……”这对道侣近些年来是越发好逸恶劳了·小石头看看委委屈屈但唱得比角儿还动听的隼崽,再看看并排躺着、姿势无比相似的郁浮黎和苗从殊,想了想便低头吃果子。
他知道苗哥哥他们不是普通人·或许是神仙也说不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捧着红果回来的小石头听帮佣回家的娘在灯下说:“好几个月不下雨,庄稼都枯死了。
镇元观要开坛祈雨,知府帮忙找童男童女,还有未出阁的少女·我帮佣的那户人家,正好有个适合的女孩,听闻被选中了·”·小石头的爹在叹气:“三条人命换一个时辰的雨,值得吗”·“值不值得,不是我们说了算。”
小石头见过祈雨仪式,过程冗长无聊,最后要把挑中的童男童女和美丽的少女烧死··围观的人沉默不语,上面的道士跪地呼喊,然后就开始下雨·人烧成焦尸,大雨倾盆,人们欢呼,祈雨成功的道士就面色倨傲、洋洋自得。
小石头不喜欢,但是他以为祈雨仪式、镇元观里的神仙……等等都离他很远··结果两天后,家里的姐姐被他娘帮佣的那户人家掠走,代替自家女儿送进镇元观。
小石头的爹和娘哭得两眼通红,去镇元观求情被打出来··镇元观里的道士站在台阶顶,高高在上的说:“你们女儿被龙君选中是福气别不识好歹”·这时有一灵动俏丽的少女被簇拥过来,小石头见那群刚刚还趾高气扬的道士们围到少女跟前,姿态恭敬的说:“十七公主,您怎么来了”·少女是当朝十七公主,据闻出生时天降异象,国师道其乃仙人下凡、根骨上佳,言十七公主及笄后可去找他,他会为公主介绍仙缘。
小石头的爹抬头要求情,却认出十七公主正是当日茶棚里的小公子,顿时心寒不已··他记得那小公子草菅人命的言论··朝华公主:“门口派多点人守着,莫惊扰师尊。
祈雨是造福百姓的大事,别让他们坏了龙君的心情·”·“是”·言罢,朝华公主领着护卫进奢华的镇元观·小石头的爹和娘则被打伤,互相搀扶着回家。
当晚,小石头的爹就倒下去了··他娘请大夫来看,大夫无能为力··小石头的娘哭得眼睛快瞎了··小石头抹着眼泪跑到隔壁去拍门,过了一会便有人来开门。
他听苗从殊温和的问:“小石头,怎么了”·“救救我爹呜呜……苗哥哥……”·小石头哭得泣不成声,苗从殊把他抱起来,回屋同郁浮黎说了句,便到隔壁这一家查看。
三两句话打听清楚情况,先给小石头的爹吃一粒丹药救回- xing -命,又替小石头他娘治好外伤··小石头的爹很快醒过来,夫妻俩带着小石头感激地跪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苗从殊:“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锁儿姑娘被抓进镇元观了”·锁儿便是小石头的姐姐··小石头说:“对他们还抓了城里其他女孩,说这回要烧死十个女孩,请降雨一天”·苗从殊笑了:“怎么降雨还得烧死十个女孩”·小石头:“真的有降雨镇元观的圆机道长认识龙君,那龙君要童男童女、及笄的少女伺候才肯降雨。”
小石头的爹和娘连连点头:“听说圆机道长曾请龙君下凡,当时上京城的人都见过·”·苗从殊:“哪里的龙君”他怎么没听过·修真界的龙很稀少,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蹲着修炼千年不出门,怎么有闲心下凡要人类做侍婢·小石头的爹:“洞口龙君还是洞湖龙君”·小石头的娘:“是洞庭龙君”·苗从殊:“……”啥玩意儿他学着郁浮黎扶额的样子摆手:“不可能。
肯定是邪魔歪道冒充的龙君·”·小石头三人望着苗从殊,面面相觑:“您怎么知道”·苗从殊朝外走:“反正是邪魔歪道。
你们放心,我去救人·”言罢就跨出门走了··小石头的爹和娘想阻止都来不及,他们都挺焦急,害怕苗从殊为此丢了- xing -命··于是赶紧找到和苗从殊住一起的郁浮黎,把事情前后复述一遍。
他们心里焦虑,却不敢太放肆,连说话都细声细气:“郁先生,您看这如何是好镇元观的仙君们那么多,还有个活神仙圆机道长……您别不信,那位圆机道长认识龙君,还认识天上的很多神君”·郁浮黎垂眸:“无事。”
“这……”·郁浮黎抬眸:“等着·”·小石头的爹和娘登时闭嘴,不知为何,面对郁浮黎时,哪怕对方只说一两个字,他们都会莫名的敬畏且信任,好似听到金科玉律。
油灯爆了一下,隼崽叼着剪刀过来剪灯花,然后提起茶壶倒了三杯水、又端来些新鲜水果和干果放桌上招待客人··‘呱呱’两句拍桌,隼崽示意客人过来:客气啥坐下喝点茶、吃点干果。
感觉就十分懂事又客气··小石头三人:“……”什么品种的鸟竟那么灵- xing -·郁浮黎眼皮不抬一下,看他的书。
..·镇元观··圆机道长忽地睁开眼,端详自己推演到的卦象·卦象上说大机缘在仙居城,可他搬来住了两三年,将此地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任何机缘··“这仙居城的机缘到底是在何处”·圆机道长几十年前入道修真,至如今确有几分道行。
三年前得窥天机,知道仙居城将有大机缘降临,便提前来此,打算独占这份机缘··可惜他只算得到机缘在仙居城,却找不到在何处··“道长,您在里面吗”·门外传来朝华公主的喊声,圆机道长收拾心情,出去接见她:“公主。”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朝华公主:“道长,二十名适龄童男童女已经找齐,我们什么时候请龙君降雨”·圆机道长:“明日午时。”
朝华公主激动的问:“道长,龙君真会收我为徒吗”·圆机道长肯定的说:“放心你身怀仙缘,龙君见你心喜,必定收你为徒。”
朝华公主激动兴奋,不掩好奇的问:“道长,您为何要迁居仙居城此地遥远,毕竟不如上京城繁华·”·圆机道长:“仙居城以前名为仙游都,据闻三百年前,仙人降临此地并开通人间到仙界的天梯。
如有仙缘者,仙人便会带他们一起去仙界·后来不知何故,天梯关闭、仙人离去,此地空有仙游之名·”·……·屋顶的苗从殊若有所思,怪不得他觉得仙居城有点熟悉,原来是曾经的仙游都。
他以前失忆、流落人间时定居的城市,白玉京在此地建造嫏嬛馆,不时挑选怀有灵根的凡人带上界。·后来白玉京衰落,修真界和人间来往的很多通道都崩塌了··人间没有修真者,反而被圆机道长这种不入流的邪教称大。
苗从殊改变主意,暂时不杀圆机道长,转身离开此处找到关押少女、童男童女的地方··小孩们被灌了迷药,昏昏大睡·少女们则低声抽泣··苗从殊从芥子里找出个没用过的储物袋,把他们都藏进去,再用稻草和木头变成他们的模样就走了。
看守的镇元观弟子巡逻一圈,没发现有问题就走了··苗从殊回去后发现小石头一家都在便说:“正好都在,省得我到隔壁去了·”·小石头一家有点难茫然,接着便看到大变活人的神奇一幕:他们的女儿\姐姐凭空出现了·“姐姐”·小石头惊讶,小石头的爹和娘目瞪口呆,锁儿更是瞠目结舌。
女儿怎么突然出现\爹和娘怎么出现在面前·苗从殊接过郁浮黎替他倒的茶水,喝了一口,好奇的问:“你们不高兴吗”·四人迅速回神,闻言表示当然高兴·一家团聚,抱头痛哭,高兴的情绪过去后,瞬间全都明白他们家邻居住的这两人,绝非常人·小石头的爹担心的说:“恩人的救命之恩,我们感激不尽。
我们决定今晚出城搬离仙居城,二位恩人也赶紧离开,免得被镇元观发现,再降罪你们·”·苗从殊:“不用·你们安心住下来·”·小石头的爹:“可是镇元观——”·“明天就没有镇元观了。”
苗从殊摆摆手,没说话,让他们安心住下来,等明天就知道了·“你们不信我吗”·“信我们自然相信恩人”·小石头一家忐忑不安,但他们选择相信苗从殊,于是回家住下来。
这边,苗从殊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郁浮黎,说完了便说其他:“我失忆那阵子就在这里住下来,改天带你去看我以前住的地方·”·郁浮黎眉眼动了一下,恹恹的神色扫去不少,显然对此有兴趣:“那是有缘。
你说说·”·苗从殊便捡着有趣的事来说,郁浮黎眸色温柔的凝望他··“……有人找上门骂乃刹骗人,被反怼回去·乃刹的开光佛珠可趋吉避害,确实物超所值,可惜不识货的人居多。”
苗从殊:“以前的小食很好吃,还有荔枝·我走的那时,荔枝快熟了·正好没吃到,后来还怪想的·”·说着说着,苗从殊便不自觉依偎到郁浮黎的怀里,顺便摘下一颗红果投掷到房梁,把偷看的隼崽赶走了。
郁浮黎翻身把苗从殊压在身上,同他耳鬓厮磨、轻声细语:“我那时应该来人间找你·”·苗从殊眯起眼笑:“不成·还是得我找你才行。”
郁浮黎吻他耳垂:“为何”·苗从殊搂住郁浮黎的肩膀,微微喘着气,振振有词说:“那样我才能看到你出水芙蓉的样子啊”·郁浮黎:“……”·苗从殊:“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对你一见钟情吗因为都是在瀑布下面遇见你”他承认,他就是馋郁浮黎的身子。
“真的,我也不知道哪里好,但就是偶尔想偷看你洗澡·不是光明正大,那样没有刺激感,你懂不——”·“闭嘴吧你·”郁浮黎堵住苗从殊的嘴,让他说不出令人无言以对的真心话。
屋外,隼崽挂在鸟架上,孤独望月,三两声‘呱呱’,惆怅凄凉··..·午时··城中祈雨台··军队驻守维持秩序,朝华公主、知府和城中其他官吏、富户等都来观看。
场内围满百姓,有些麻木不仁、沉迷修仙,一心期盼龙君降临··还有一些良知未泯,却敢怒不敢言··十个少女以及二十个童男童女很快被押送到高台,周围堆满柴火堆。
接着圆机道长踏空而来,落到祈雨台,开始冗长的祈雨仪式,最后洒下一碗水并喊:“点火”·柴堆点燃,大火蹿起,有孩子的父母哭喊着冲出来,被拦下后大骂‘妖道横行,国将亡矣’,朝华公主一听,立即令护卫将以下犯上者直接打杀。
护卫听令,但没砍中闹事百姓,反而砍死同伴··朝华公主皱眉:“怎么回事去两个人看看·”·两名护卫下去,莫名其妙被砍死,场下百姓惊骇,而那名闹事百姓见状大笑:“苍天有眼你们视人如草芥、滥杀无辜,终遭报应还成神修仙——呸若无恶不作是神仙,那也是个邪神祟物”·朝华公主冷脸,圆机道长也是愤怒不已,直接出手要拿他- xing -命。
但一击落空、再次反噬,吐血不止,圆机道长心中一惊,以为遇到同道中人··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敢问是哪位高人在此碍事既然多管闲事,何必藏头缩脚”·苗从殊和郁浮黎其实就在祈雨台,他上前一脚把圆机道长踢下去。
人群爆发议论之声,而圆机道长狼狈爬起,四处寻找,还是没找到苗从殊所在··圆机道长惊疑不定:“到底是何人偷袭有本事站出来,你我光明正大比拼一场。”
“我在这里站了大半天,你学艺不精没发现,还好意思说我偷袭”苗从殊和郁浮黎撕下隐身符,同时出现在祈雨台上面·“一张隐身符而已,你察觉不出来”·苗从殊和郁浮黎二人本就仙姿佚貌,并肩站一起时,仙人下凡的效果是双倍。
突然出现更显神通,还打得圆机道长狼狈不堪,底下百姓直接匍匐在低喊‘神仙’··圆机道长脸色难看:“什么神仙他们是妖怪”·百姓们目目相觑,再抬头看一眼苗从殊和郁浮黎二人,只觉背生华光、仙风道骨,比圆机道长还像真仙。
苗从殊想了想,便灭掉燃烧的火堆,露出被捆绑的木头··人群大叫:“烧的是木头不是人”·苗从殊又把救下的人放出来,底下有父母与孩子相认,涕泪盈眶并跪下磕头感谢,还有些人惶惶不已的说:“没有祭品,龙君不来,天不降雨,可如何是好”·圆机道长心念一转,指着苗从殊喊:“我知道了,你们是来捣乱的你们不希望天降甘霖,因为你们是靠吃人为生的妖怪今日我便召龙君替天行道。”
苗从殊兴致勃勃地看他召唤龙君,而天空很快出现异象,乌云聚拢、雷鸣电闪,飞沙走石且狂风大作,一些人见此便更是相信圆机道长的神通··郁浮黎按着眉心:“直接杀了不好吗”·苗从殊:“不好。
我要见见他口中的龙君是谁·”·郁浮黎脸色臭臭的,“你是听到洞庭龙君才好奇”·苗从殊拍拍他心口:“不·我只是好奇谁敢假冒洞庭龙君之名而已。”
郁浮黎瞟他一眼,哼了声,却是纵着他行事··层云之中很快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有一狰狞龙头浮出来,俯瞰圆机道长,颇为不耐的问:“唤本尊有何事”·“龙、真的是龙”、“圆机道长果真有大神通”、“仙居城要下雨了。”
、“完了,祭祀被毁·”……“便是这龙吃了那么多人吗”、“嘘不要命了你”·朝华公主颇为自得:“这便是本公主的师尊。”
她瞥了眼高台之上的两人,虽然刚才因二人之貌而心动,可惜他们是凡夫俗子,到底比不得龙君尊贵··苗从殊:“这不是蛟吗”一头金丹期的走蛟罢了。
郁浮黎拢着袖子说:“早告诉你一刀切了·”·圆机道长把事简略一说,轻而易举激怒那走蛟:“敢动本尊的祭品,找死——那二人在哪”·圆机道长指向苗从殊和郁浮黎,- yin -毒的说:“就是他们”·走蛟看向苗从殊和郁浮黎,一打量,修为浅得看不出来,估摸是筑基期的人类修士。
当即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直接将祈雨台一同吃下去··不过瞬间,祈雨台毁了大半,二人身影消失,圆机道长冷笑两声·但下一刻,云层中的走蛟狠狠砸在祈雨台上面,像条长虫似的挂着,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龙君”圆机道长赶紧上前问:“您、您怎么了龙君可是还有事没吩咐”·走蛟恨恨地瞪着圆机道长:“你竟敢坑害我”·圆机道长一脸懵:“什么意思”·身后有笑声传来,圆机道长浑身僵硬,‘咔咔’转脖子回头看,见是完好无损的苗从殊和郁浮黎,再想到他奉为龙君的走蛟动弹不得的惨状,登时眼前一黑。
他真的惹到神仙了·走蛟:“二位祖宗,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眼瞎受这妖道蒙蔽,求祖宗们饶恕小的,小的愿为二位差遣·”它连连求饶。
因为就在刚才,它感觉到了绝对属于大乘期的威压··大乘期·那是靠近神、快飞升了的大能、爷爷·给它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惹的祖宗们·走蛟悔得肠子都青了,更恨圆机道长这个没用的人修。
苗从殊:“你说你是洞庭龙君”·走蛟小心翼翼:“请问二位是……”洞庭龙君是龙族的骄傲啊也是它们水族仰望的大佬。
苗从殊笑眯眯的:“我正好认识他·”·走蛟眼前一黑,胆汁都给吓出来了··苗从殊:“吓晕了胆子那么小还敢冒充龙君吃人不知道洞庭龙君修道吃素的吗”他把走蛟踢醒。
走蛟悠悠醒转,如丧考妣:“不知二位神君是何方人物”·苗从殊摸了摸下巴,笑得温柔可亲:“听过昆仑吗”·走蛟:“……”忽然不想听。
苗从殊指着身旁冷脸的郁浮黎:“他就是昆仑神主·我是他道侣·”·圆机道长:“”虽然不知昆仑神主是何人,但一听就是大机缘他们就是仙居城的大机缘·走蛟:“”直接吓死了。
“不经吓·”苗从殊收起笑容,直接将走蛟的头颅砍下来,神魂也抽出扔进郁浮黎的炼器炉··反正沾过无数人命、恶事坐尽,魂飞魄散的结果最适合。
圆机道长悔不当初,见他最大的倚仗被三两下杀死,早吓得浑身颤抖,匍匐在地不断求饶···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苗从殊没杀他:“杀你脏手。”
圆机道长心中一喜,高兴到一半,听苗从殊继续说:“废你修为和根基,你会知道活着比死了更可怕·”·话音一落,他便痛得嚎叫出声,滚落高台,摔进人群中,佝偻着起身时,却发现自己被曾经视如猪狗草芥的百姓们围住。
他惊恐:“你们想干什么啊啊啊啊————”·受尽邪道之苦的百姓终于奋起,推倒护卫、扑向圆机道长,将他生咬至死,然后推倒高台、祈雨台,扑向同样是人命如草芥的知府、皇室等。
朝华公主尖叫连连,终和知府一道被砍下头颅,仙缘没求到,一命呜呼了··底下一片混乱,苗从殊和郁浮黎隐去身形,朝家里走去··苗从殊问:“老郁,你有降雨的法子吗”·郁浮黎:“找那条龙去。”
苗从殊:“那我联系他·”·郁浮黎:“回来”·苗从殊扑到郁浮黎后背,笑得贼兮兮的说:“我就知道我们家老郁万能无所不能什么龙君、虫君都不如你”·………………·小石头一家胆战心惊的等待了一天,后来听别人说有两位真正的神仙出现,把人都救了,还杀了妖道和吃人妖龙。
也有人哭丧着脸大骂那两人搅和祈雨大事,南方将继续饱受旱灾和饥饿之苦··然而他骂完没多久,天降倾盆大雨,全城百姓欢呼··这场雨下了两天一夜,从仙居城覆盖到整个南方,大旱彻底被解决。
之后没过多久,有人揭竿起义,带兵一路打到上京城,直接改朝换代··新帝施行仁政,不崇尚道教、也不求仙缘,但他命人在仙居城造了一座道观,供奉两尊不知名的神。
本是无名观,后来由皇后亲自提名:仙游观··闻说当日祈雨祭天的少女中,便有当今皇后··那两位不知名的神,救了皇后··小石头一家知道两位神是谁,但他们不能说。
因为那天之后,隔壁院子人去楼空·小石头长大后,还偶尔听到有人描述曾在什么山、哪个海边见过他们··并肩携手,神仙眷侣··到老了,小石头终于没有听到有关他们的传闻,但他知道,他们可能回天上仙界,或许以后还会再来人间游玩。
可有一点不会变,他们必定还在一起··..·J城··J城市中心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而在闹市中心、商业街后面有一座千年道观被评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一批专家千里迢迢赶过来进行道观里的文物修复,因此道观处于半开放、半关闭的状态··旅游团带队,导游讲解这座道观的起源:“传闻是两位神仙……”·旅游团里一对女生说悄悄话:“两个男神仙,好基。”
“对对对我读野史,评说两个男神仙霞姿月韵,就是说特别帅到处游历,听说还住一起,啧啧,如果不是- xing -别一样,可以评为最佳神仙眷侣了。”
“- xing -别一样就不能是神仙眷侣”·“你说的对”·女生们笑作一团,其中一个女生忽然直勾勾盯着前面不说话,其余人问她:“你看什么”·“帅哥”、“在哪”、“没见到啊。”
、“又骗人了你·”·那女生微笑着摇头:“你们没看到而已·那是真的帅·”何止帅,气度风华不是常人能比的,看上去就像是……她抬头就看到庙里面的两尊面部模糊的神像,忽然福至心灵:“仙风道骨”·…………·苗从殊啃着冰棍走出仙游观,同郁浮黎说:“我想吃荔枝。”
郁浮黎:“回去买两斤·”·苗从殊:“不如买十斤”·郁浮黎:“你觉得可行吗”·苗从殊:“武要离他们来了。
晚上要吃火锅,荔枝正好作饭后水果·”·郁浮黎嫌弃:“他们来干嘛”·苗从殊:“见我们呗·我们过段时间就来人间玩,他们好奇人间是不是那么好玩,所以就跟着来了。”
郁浮黎:“晚上吃火锅,屋里都是味·”·苗从殊:“肯定他们负责清理,我们别让他们用法力,逼他们人力打扫嘿嘿嘿”拐角看见还沾着露珠的荔枝,他迅速推着郁浮黎上前:“快快快买它买它两筐”·所以最后买了两筐大概三十斤的荔枝,两人在店主怪异的目光里轻松扛起走回停车场。
郁浮黎全程黑脸,扛着一筐荔枝根本就是败坏他的形象··可现在这时代不信神,他俩要想好好游玩人间,就得当个没有法力的凡人··因此很多时候非常不方便,但这个时代有许多发明又特别方便,所以郁浮黎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今天还是被苗从殊给硬拖拉出来的。
回市中心小区的住宅,苗从殊把荔枝放进去,没过一会,门铃响了··武要离、景簪白,乃刹和越青光还有万法道门一些人都来了·他们自带食材、酱料或锅炉,进来后熟门熟路开始摆锅煮水。
郁浮黎从厨房出来,叽叽喳喳的人群全安静下来··郁浮黎到阳台坐着,人群又叽叽喳喳的吵起来··苗从殊咳嗽两声:“快点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我去你们还带了火锅、烤肉一体机过来。”
武要离得意洋洋:“我买的·”·苗从殊踢他腿肚子:“别坐这儿偷懒,去帮忙·”··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武要离:“你怎么不去帮忙”·“道友,这是我家。”
“道友,我是你尊贵的朋友·”·“我随时把你扫地出门·”·苗从殊和武要离斗嘴,过了一会,景簪白来把人带走,他便到阳台去看仿佛与里面热闹的人群隔开的、自成一个世界的郁浮黎。
苗从殊蹲下来问:“是不是太吵了”·郁浮黎盯着他看一会,拉他坐在自己大腿,“是挺吵·”·苗从殊一时有些愧疚,郁浮黎喜静、重视私人空间,他没通知就同意道友们闯进两人的家,是不是太过分了·“要不我带他们出去”·虽然武要离他们会不自觉用术法之类的,不过租个包间或别墅应该不用太担心。
“来都来了·”郁浮黎捏了捏苗从殊的脖颈:“你开心就好·”·苗从殊:“我以后带他们去外面玩·”·“无事。
我把隔壁房买下来,你们以后去那就行·”·“……”就很可以··苗从殊笑了起来,看看屋内喧闹的道友们,又低头去看眉眼染了些许烟火气而更为动人的郁浮黎,低头亲亲他眉心:“不管如何,你最重要。”
两人互相抱了一会,苗从殊便牵着郁浮黎进屋,像是把他牵进了人间、坠进红尘烟火最浓之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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