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权谋+番外 by 叶悠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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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权谋+番外 by 叶悠悠(6)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二人说话间便到了一处亭子,赵玉神色有些悲切,若她刚得知伏逸之死同赵澜所作所为之后,心中不曾有过恨铁不成钢的怒意,那自是假的··可她见了赵澜来空悬寺时的模样,哪里还能再气他。
赵澜终究是- xing -子太似赵斐了,绵软仁厚,甚至有些优柔寡断·也怪她自小护持赵澜,若知今日,她自小也该多多磨练赵澜,不应事事护着他替他出头解决,叫他知晓国事之难也有些担当才好。
如今- xing -情已定,说什么都晚了··“逝者已矣,阿澜,人终究是要向前看的·”·“我做不到·”半响,赵澜才有些疲惫般开口。
不过他的声音如今多了几分沙哑,却是前些时日哭的厉害伤了喉咙·石少韫仔细瞧过,说要他好生恢复个半年,如此才能好··赵玉轻蹙柳眉,幽幽一叹,而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纤薄的元氏纸。
“去‘投效’周璩承前,伏逸便知晓他此行凶多吉少,是以提前叫人送了书信予我·阿澜,你看看吧·”·赵澜扭头去看,手带了颤意将那封折叠的属- xing -缓缓打开,伏逸的字迹跃然于眼前。
‘我之一生上不能精忠报国,致使国破城亡,下不能颐养双亲,以安其家,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此番所为明知事不可为,却仍需一行·若能以竟全功,便是得天之幸,若埋骨大顺,我亦不悔。
君子为人仁厚有余而心谋不足,古人道人心易变,今日所爱它日所弃,何况帝皇之情爱·我唯恐君子日后有失,若我此行不测,万请赵姬留于大顺照看君子,他终究是我南赵君皇子,也是我父竭力护持之人。
我有负于赵姬,若赵姬不弃,伏逸便于奈何之岸静待赵姬而归·若那时赵姬仍旧愿意同伏逸携手并进,伏逸定当赴赵姬一马共骑,共看山河之约·’·待仔细瞧完,赵澜只觉心中酸涩的厉害,许久才缓过神来。
赵玉抬手轻轻在赵澜发上抚摸,“阿澜,伏逸没有怪你,你也不要再怪你自己了·若是不愿意回神都,那就陪着姊姊留在空悬寺吧·想来现下你不愿回神都,那位圣皇也不会怪罪你的。”
赵澜将手中那张书信好生折好,这才将它递还给赵玉··“不了,我明日就打算回去,我要去见一见圣皇·”·“阿澜”·赵澜神情仍旧流露出几分悲切,却努力浮现笑意安抚赵玉,“姊姊别担心我,我自是好了的。
只是在弘昌馆中我有好些事没做呢,我的曲子都写了一半儿搁在那儿,不写完可惜了·再说这空悬寺寂寥,几日还好,多了我哪里熬得住·”·赵姬有些惊疑,但终究点了点头,“阿澜大了,有些事自己做主就好。
姊姊这段时日深感疲惫,实在需好生休息一番·”·闻言,赵澜立时浮现几分愧疚之色··他自然知晓赵玉看似神情平静,可伏逸离世他姊姊一人时是如何难过。
只是他姊姊不愿让他知晓,忧心加重他的负担·故寻常间,赵澜也只装作不知罢了··如此,姊弟二人一番闲谈,只等双双尽数神色好转,这才一同回转离去。
……·两日后,承德殿居室··圣皇坐于案桌前,他一如往常帝王如威不可琢磨,只是一旁侍奉的寇连进却知晓如今圣皇虽身体大好,可夜间时常辗转难眠,念叨赵小君子的厉害。
可如今赵小君子于空悬寺养病,就是圣皇轻易也不敢叨扰他··这也就罢了,这两日他为圣皇整理发髻,却是发现圣皇鬓角多了几丝灰白的发丝·如今圣皇的脾- xing -比着以往,也多了一两分的暴戾,这些时日因一些小事而受到杖责暴毙的宫人甚多。
寇连进自己都小心做人,心中也有些盼望小君子早些回来··这会儿寇连进躬身随侍在一侧,如同泥塑一般低头将目光落于脚面·忽见外头有个小宦人悄悄开了门比划了个手势,寇连进这才小声道:“圣皇,石少韫想求见您一面。”
“哦·”一身皂色帝皇常服的圣皇搁下手中笔,而后坐直了身体道:“传他进来·”·这个石少韫老道可是真有本事的,只是这些世外高人自诩脱尘出世,行事未免随- xing -,太过不将皇权放于心中。
这些时日圣皇对石少韫也算礼遇,可石少韫却一副不卑不亢游刃有余模样,神情间甚少有对皇权真正的敬畏之心··这功夫,石少韫老道施然而至,见了圣皇行礼后便道:“圣皇容禀,老道乃是世外之人。
此番入世也是为了结一段尘缘·如今圣皇无碍,老道也不便久留,今日特来向圣皇请辞·”·圣皇反带了几分笑意,语气感叹,“道长救朕- xing -命,朕还没来得及感恩道长,如何能叫道长离去。
且道长如此本事,整个医道院都比不得道长,朕又求才若渴,哪里能叫石道长如此隐于山水,岂不白白浪费了道长一身本事·”·说罢,圣皇便赏赐了石少韫老道不少钱财,还要分封他官职。
石少韫自不肯授,推脱几番见圣皇没有收回成命之意,石少韫竟是闭口不言,转身有要自行离去之意··见此,圣皇竟然不气,只给了寇连进一个眼神,而后笑道:“道长既然一定要走,朕也不强人所难。
只是道长有恩于朕,朕也就特意请来了道长的几位朋友,原来是想一同赏赐以谢道长的·如今道长有事要走的匆忙,却也需同友人见上一见的好·”·石少韫老道心忽的一跳,生出几分不安。
只见寇连进去而复返,而后竟然领了三人进来··一人瞧着年轻,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道士,穿着一身崭新的华贵道袍,这会儿他面色喜气洋洋的,想来心情不错。
另外两人一人,一人竟是个光头,看着四十来岁,身形有些瘦弱,只穿了寻常黔首衣物·最后一人年岁最大,也是一身道服,年龄怕有五六十了,满头的银发白须,可精神头却很好。
这三人一见了石少韫,那小道士立刻喜道:“师父,我说你怎么突然就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破道观里面·好啊,原来你到宫里享福来了,还说我们没师徒缘分了,我看你是不想带着我享福。”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比着他,那光头神色怪异,似叹气也似认命般了看了石少韫一眼·银发之人则是满目幽怨了,看向石少韫带了显而易见的斥责之意。
“这…这……”石少韫老道看了看三位相识之人,半晌只得长长一叹,这才躬身向那光头还有银发老道行礼,“老道见过庄吉、管盖二位好友。”
庄吉哭笑不得,但还是回了石少韫一礼··“哼·”管盖之间甩袖不理··失策失策失策啊,石少韫心中连连苦笑··他实在是低估了圣皇的权势,原先诸国林立之时,各国君王各方多有掣肘,甚至很多君王都政令不达。
如今这位圣皇一人已定天下,煌煌之威当真不是君王时期了·石少韫到底出世之人,加之当真有本事,自觉脱身不难,难免自傲了··谁晓得短短时日,这位圣皇好大的本事,竟然将他丢在破落道院的弟子给抓了来。
这就罢了,还牵连了他的两个友人··庄吉是有家眷之辈,管盖在紫薇山立有道统三千紫薇道,都是拖家带口之人·他们三人脱身容易,可庄吉家眷与管盖门人又能跑到哪里去·“既已与友人一叙,石道长何时启程上路啊”圣皇此时言语分明带了几分威胁。
管盖一把年纪,叫石少韫气的胡子抖·若石少韫敢独自一人离去,他非得同石少韫好好比斗一番·石老道哪里还能走,只得转身恭敬道:“圣皇恕罪,老道见了友人十分欣喜,想来也没了什么急事。
方才圣皇所言官职,老道诚惶诚恐,愿意受领·”·说罢,石老道无奈跪地拜伏··见石老道如此,庄吉二人相视苦笑一声,也只得拜伏授官,就此定下了君臣分位。
这其中,大约也只有那位小道士十分开心··这会儿参拜之声十分之大,想来是早被神都繁华迷了眼··圣皇这才叫几人起身,原还要说几句,可这回寇连进又出了一会儿,再回来时竟然不顾仪态匆匆挪步至圣皇跟前,眉眼带了惊喜之意,“圣皇,小侯爷回来了,这会儿正往这儿过来呢。”
“当真”圣皇面容一瞬浮现惊喜之情,竟是袖子落了墨水中也不自知··寇连进自是肯定点了头··第74章 重新开始·“您在空悬寺那儿养病, 圣皇时常念叨您。
若您再不回来, 圣皇怕就要把朝政搬到空悬寺去陪您了·”寇连进方才回了圣皇后就又赶紧去迎接赵澜,一路都特意说些热闹好听话··赵澜穿了素服,神情有些寡淡, 不似往日活泼。
寇连进说的再好听, 他也鲜少搭话·只等到了居室,赵澜刚好同石少韫等人错身而过, 这倒是让赵澜有些讶异··如此时间,赵澜以为石少韫早离去了··可惜石少韫这会儿也是满腹心思, 实在没心思同赵澜周旋。
见了赵澜,只苦笑瞧了他一眼就赶紧去追自己的两个友人, 好生说赔罪话去了··见赵澜好奇,寇连进赶紧将石少韫等人的事儿讲明了,而后笑道:“这几人到确实是有本事的,尤其那石老道,医术了得, 所以圣皇特意留了他们。”
闻言, 赵澜也只显得颇为平淡的点了下头, 他不过稍许好奇罢了·寇连进仍旧笑着,又赶紧替赵澜开了门,他自己则不曾有入内之意··待入内,不等赵澜开口,周显已经含笑起身上前几步扶住了赵澜的手臂,言语亲热, “小君子在空悬寺养病,石少韫说需少些叨扰,以免扰了小君子,故这才叫朕忍耐了不曾去瞧小君子。
不成想小君子如今好了不少,若是如此,朕也该好生去接小君子才是·如今一路来,虽路程短些也难免有不周到的·”·赵澜快速瞧了周显一眼,却稍微将手臂用力挣脱开了几分,不等周显开口,赵澜又后退几步,却是行了臣子之礼。
周显不由凝眉,神情有些急躁与痛苦,“小君子何必如此·”·赵澜略微吸了口气,却是不肯与之亲近,只起身后瞧着周显道:“臣下今日来是有国之重事与圣皇商议,自是该以臣子之礼行事。”
周显并不在意赵澜要所说之事,他只是万分心痛赵澜此刻的疏远·他几番想牵引赵澜,将之引入身侧落座,却见赵澜神色有些强作镇定倔强模样,周显又实不忍心逼迫于他。
如此,周显只得一人独坐回原位,神色间浮现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温柔问他,“小君子有何事说便是,何必如此生分,朕自然会叫小君子如愿·”·赵澜将双手拢于衣袖之下,到叫旁人看不分明,他双手早已用了十分的力道交叠相握,指甲在自己手背上留下了好些深红的印痕。
只面容上,赵澜却是半分不显··“臣下想问,大皇子周璩承私自调动西拦士卒,又领兵入宫谋乱,圣皇打算如何处置”·关于此事,如今朝中可谓无人敢提。
原先郭复等人,于整个大顺朝廷也算是擎天柱一般的人,可如今却也受到贬斥辞官离朝·加之此番动荡,两位皇子被幽禁,宫中魏皇后虽仍旧是皇后,却也被剥夺了后宫管事之权,不过占了个空壳同样被圈禁在长信宫中。
此事动乱之大,于大顺而言从未有过··因而此事,满朝诸公如今谁也不谈,谁开了口不是找圣皇晦气嘛··也唯有赵澜此刻如此直白询问,周显这会儿仍旧温和着神情,安抚赵澜一般缓缓道:“他如今被伤了手,正圈禁在府邸中将养。
朕也叫石少韫去瞧了,虽保住了手臂,却也留下了残疾之症·”·说到周璩承,周显心中也颇有几分痛惜··身为帝皇,他虽然对自己的儿子们也注定了不会全然信任,可终究是有父子之情的。
除开父子之情外,他也在周璩承身上着实耗费了一番心血··原周璩承当真是他再好不过的继承人,自小周璩承也不曾让他失望过··甚至他那日在承德殿外,对着领兵而来的周璩承,他所说之言具是真心实意。
此番周璩承私下调兵情有可原,领兵入宫也是情有可原·比之- xing -情有些柔和寡断的周璩定,至少那一刻,周显还是不愿意放弃他··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可世事无常,周璩承如今落下了个左手日渐萎靡无法动弹的残疾之症。
大顺煌煌之国,自是不会要一个残疾的皇子作为帝皇··“幽禁”赵澜浮现一丝显然的嘲讽之意,“臣下尚且记得圣皇曾言,大顺律法自变革以来虽严苛异常,却鲜少有人敢不遵从。
盖因律法一事,自上由下,方得始末··如今大皇子犯了如此重罪,按大顺律法,谋逆之人需累及家眷一同入罪,主谋更需行车裂之刑,区区府中圈禁,圣皇又置大顺律法为何地呢”·“澜儿。”
周显握紧了手心,沉默许久,他才闭眼疲惫道:“澜儿,你如此说,怕是为了伏逸所起之私心罢了·”·骤闻伏逸二字,赵澜浑身一颤,眼中浮现几分红意,“不要提伏大哥,他已经死了。
臣下所言皆有依据,何谈私心”·周显长叹一声,神情间竟带了几分商议恳求之色,“他如今已有残疾,绝不可能再为大顺帝皇,日后也需长久幽禁在府中,这已经是他的惩处了。
澜儿,日后你我二人便再不提起过往之事,朕也答应你,绝不会赦免他的罪过叫他出府邸一步,如此可好”·说话间,周显便起身走到站立身侧,却是伸了手拥住他,一遍遍在赵澜耳边唤着他的名字。
赵澜带着极为压抑的泣音浑身颤抖着,这让周显也是不由鼻子一酸,只恨不得将赵澜融入骨血之中··“澜儿,澜儿…朕同你重新开始,原先是国之征战,死伤在所难免却非个人恩怨,可即使如此,若早知有今日,朕也绝不会让你心生芥蒂,进退两难。
这几日朕日夜难眠,鬓生白发·澜儿,朕比你大了这许多岁,日后澜儿正值年华当盛,朕怕也早早就入了棺椁··你便当是可怜可怜朕,如今陪朕几年,日后待朕闭了眼,澜儿自有大好年华度日,妻妾美眷在身,只将朕忘便是……”周显此刻全然舍了脸面,言语悲切,虽不曾落泪眼眶分明红的厉害。
赵澜眼泪再也止不住,周显听着了后,又松开赵澜几分,慌乱般拿衣袖去替他擦拭泪水··只他擦了几下,赵澜忽的高呼一声推开了他,又十分暴躁发泄般将四周宫灯、案桌、竹简、摆件等尽数扫落在地。
周显不在意赵澜此刻的失礼,他只忧心赵澜身体,毕竟躁怒伤身··待赵澜将居室砸了个通透,周显方要焦急上前查看赵澜可伤了身体,赵澜却忽的地面之上好几册竹简狠狠一踢,“是,我有私心,我承让我完完全全是私心,我便是要周璩承死你听明白了吗,我便是要他死伏大哥死了,是他下的命令,他要给伏大哥陪葬凭什么同是谋逆叛乱,伏大哥死了,他却能在府邸之中安稳过完一世,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见周显又要上前,赵澜只连连后退了几步,发狠一般瞧他,“你回答我,我方才所言你可应下。”
周显迟迟不语··见此,赵澜再无法忍耐,他只狠狠甩了袖子便夺门而出··外头寇连进同高望守着,其余人早被寇连进赶到远处去了·方才里头声响寇连进自是听着几分的,可是叫他心惊胆战。
此刻骤然门被拉开,不等他说话,赵澜却带了泣音怒吼道:“给我牵马来·”·宫中不得驰马奔走,便是宫中行轿就已然是圣皇的圣恩了··可赵澜吩咐,寇连进也没听到里头那位出言阻止,故立时应了声,叫人去寻了匹温顺的良马来。
待牵来了马,赵澜竟然翻身而上,又不管不顾抽着马,却是纵马往宫外而去··“哎呀,遭了·”寇连进狠狠拍了下手掌··赵澜如此做,想来是同圣皇闹了大别扭。
可宫中纵马,明日怕又少不得被朝中诸公好一番弹劾··赵澜一路疾驰,路上自是撞见了不少宫人、宦官,不少人惊慌之间避开不及,自是有人摔伤的不轻··赵澜只叫难以排遣的烦闷情绪激的红了眼,昏了思绪,也顾不得其它。
一路至天和门,这才叫人拦下··赵澜猛的扯了马绳,马匹嘶鸣停顿之后,赵澜便言语凄厉般吼道:“滚,都给我滚开”·守门城卫所立时列队上前,虽对赵澜有所顾及,可宫中纵马而来实在蹊跷,不由将手放置于刀把之上,警惕朝赵澜瞧去。
“给我滚开·”赵澜见城卫所围拢上来,心绪烦躁之下竟然随意拿了马鞭便朝着众人抽了过去··啪·“虽不知小侯爷出了何事,但宫中不得纵马疾驰,士卒也不过是按律办事,还请小侯爷不要急躁。”
此刻竟是许典接了赵澜一鞭,只是他身材高大,这会儿单手抓了赵澜马鞭·不过到底赵澜用了力道,鞭尾抽到了许多手背之上,也叫他多了一道红痕··上次之后,许典已经被剥夺了城卫所的掌控,虽保留了驷车长的爵位,可如今他也只是一位守天和门的寻常士卒罢了。
虽圣皇醒来后召见许典,许典也立即听从了圣皇的命令·可他在圣皇昏迷期间,私下用城卫所圈禁朝廷诸公,甚至控制管辖了皇宫··依照圣皇的多疑与对权利的掌控欲,他对许典自是不再信任了。
赵澜对许典是有愧疚的,故此时赵澜不由露出几分欲言又止之色··许典浓眉深皱,片刻后就松开了握着的马鞭,高大的身躯让开了几分道路,“都让开,让小侯爷离宫。”
如今许典虽也沦为普通士卒,但他终究在城卫所中素有威望·一旁士卒沉思了会儿,还是给赵澜让开了路··“…多谢·”赵澜看了许典一眼,一抽马匹再次疾驰而去了。
第75章 六日圣谕·赵澜一路回归弘昌馆, 只在门外翻身下马却不进屋, 而后叫了二三个惯会驾驭马匹的车夫来,又寻来五六个健硕宫役,当下就叫人备了车马, 再收拾了简单常用之物并些许银两, 竟是要离神都而去。
他并非戴罪之身,要离开神都谁又能拦他呢··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虽有宫役面露忧色, 可到底随了赵澜心意准备去了··半个时辰后,见赵澜当真上了车马要离去模样, 往日时常侍奉赵澜的宫役这才鼓足了勇气上前道:“小侯爷可要离了神都出远门”·见赵澜迟迟不答,这宫役才痛哭道:“您此去无碍, 只圣皇怕是要怪罪我等,我等尽数忠心侍奉您,也万请小侯爷为我等思谋一二。”
说罢,这宫役领先跪地,哭的好不凄惨··“起来·”赵澜瞧了这宫役一眼, 却是入了马车, 而后撩开帘子扔出一物, “若圣皇责怪便将此物呈上,此乃他亲下圣旨,怕是不得不认”·此物不是旁的,赫然是那时寇连进交予他的将南赵分封予他的旨意。
不等那宫役收拾妥当,赵澜立时就催促车夫赶紧离去·车夫也不敢耽误,却是一抽马匹, 当下车马之后只简单随了四五个健硕宫役往着神都之外跑去··赵澜离了神都一事自是瞒不了多久,一刻钟后,那接了赵澜扔出圣旨的宫役便浑身颤抖的跪在了居室之中。
赵澜离去后,原被他砸了的居室自是重新叫人收拾妥当了··可物件能重新归置妥当,人却不然··虽是白日,居室各处门窗多处都关上了,不过些许亮光从窗户镂刻之中透露出来,只将原本有些闲适的居室衬托的多了几分幽深。
“呈上来·”许久,圣皇才声音涩哑般开口··那宫役浑身冷汗,哪里还有力气起身·一旁寇连进见了,赶紧拿了那宫役手中捧着的一个长盒木匣,将之小心放于圣皇跟前。
圣皇不似往日一般端坐如巍峨,他略微驼了后背,却只盯着那木匣,始终不曾上手将那木匣打开··里面所放之物,他知晓是什么·是那道旨意,是那道本是他给赵澜留下后路的旨意,可如今到成了赵澜逼迫他之物。
赵澜是在逼他·若他不愿意下旨赐死周璩承,赵澜就会以此回归南赵··时间一点点过去,日落西斜,便是定立入寇连进都不由腿脚酸麻,偏生心中又极其惶恐,后背一阵阵冒冷汗。
实在圣皇太过反常,自那木匣呈上起,他却是一坐不动,仿若木塑一般··夜··圣皇一日算是水米未进,寇连进实在忧心,便小心叫人备了些清淡饮食来。
谁知因宫人手端碗碟时洒了些汤水,圣皇当下勃然大怒,竟是叫人拖下去杖脊五十··如此,哪里还能活命··原先那宫役也跪了一整日,此刻还跪着。
圣皇不开口叫他离去,他自是不敢动弹·如今见圣皇如此大怒,神色可怖模样,竟是吓的他直接昏厥了过去··寇连进亦是心惊胆战,不过见那宫役晕了也不敢继续留他在这儿,便轻声退出门外唤了几个小内侍来,将那宫役拖了出去。
夜色愈发深重,寇连进大着胆子上前劝慰:“现下怕是戌时了,圣皇可要回甘泉宫歇息”·圣皇仍旧不言不语,寇连进便再不敢第二次询问,只得小心随侍在一旁。
一夜未眠,又见天色稍明,寇连进亦是煎熬至极,稍一动弹竟是身形晃动,眼前有些发黑·待好容易回了点精神,寇连进却是忽的听到圣皇笑出了声··这笑声叫寇连进浑身一颤,立时吓的跪于地,原就红的双目落下泪来哀嚎道:“圣皇您何苦如此,前些时日大病如今才刚好,您不该如此啊。
若实在忧心小侯爷,如今小侯爷不过才离去一日,只叫人去追自就能追回,臣下恳请圣皇万万保重自己啊·”·寇连进此番哀嚎真情切意,哭嚎间更是连连磕头,片刻便将额头磕的一片青肿。
圣皇一夜未眠,加之身体才恢复,此刻自是一副十分倦怠模样··待此刻笑声才停,圣皇头一次如此失控暴怒般将那木匣单手扫落于地·那木盒重重飞落出去,猛的撞到一侧墙面,其中那道圣旨顿时跌落出去。
可如今谁又能理会到了此事··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外头隐约吵嚷了几分,却是早朝仪时间到了,圣皇又迟迟不出现,外头就难免有些不安··不消片刻,高望小心推门进来。
只他才露面便瞧见圣皇双目赤红般瞧着他,面色露出几分狰狞,“滚滚”·高望登时面色惨白,再无人敢来打扰圣皇。
中午时分,有一骑手持圣谕奔驰出了神都··……·赵澜昨日含怒离了神都,当时自是无碍,可他身体前些时日实在伤了心神,正是需要好生调养时。
如今才不过半月,又是一番大怒大悲,加之大半日沿路奔走,到了晚间就累倒了··幸而他身旁还带了人,自有人服侍他寻了落脚之地··第二日起来赵澜就失了精神,不似昨日含怒而行不知疲倦模样,是以这会儿车马就慢了行程,否则太过颠簸,赵澜头昏沉的厉害实在不舒服。
这日晚间,赵澜寻了一家驿站暂时落脚,不过用了晚食就有从神都而来的一骑士卒求见··“叫他来·”·一会儿功夫,那风尘仆仆半点不曾休息,便是吃喝都在马背上的士卒满面风霜拜见了赵澜,而后就从怀中小心拿出一旨圣谕。
“此乃圣皇圣谕,特嘱必须送到小侯爷手上·”·赵澜接了,待打开便见其中所言多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慰之语·赵澜面色有些发沉,竟是手一扬将那圣谕丢到了屋中炭火之中。
如今天气虽已日渐转暖,可驿站哪里比得上弘昌馆中的奢靡精细,各处布置不够保暖,夜间多谢夜风从窗户缝隙处传来··赵澜如今身子也差,索- xing -就在夜间加了点暖炭。
“小侯爷”士卒惊呼出声,不可思议瞧着赵澜··“你且去回复,此去南赵路途迢迢,可终有一日我会走到的·”·这士卒来时就叫人嘱托过,故并不敢用强,只朝赵澜稍稍一礼就面带几分愤然之色退去了。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第二日夜间,又有一骑从神都而来··第三日如此,第四日,第五日亦是如此··赵澜行走路程不快,加之走的尽数的官道,并不隐瞒行踪,故那些追赶而来的士卒也不会寻不到他。
一连五日,一道道圣谕到赵澜手中·圣谕所写内容却一道比一道言语恳切,而后甚至有讨饶之意··直到第六日,圣谕中所言尽数是恳切祈求之情·可千万般的折损了脸面的祈求讨好之意,到底差了些赵澜心中所想。
自伏逸死后,他夜夜难眠,愧疚与不安灼烧的他每时每刻都似乎辗转无措,心中更有无尽的怒意不知该如何平息,他唯有如此做才能叫他自己好过一些··虽知晓实在不应该,可赵澜已然失了原先心神,再无法冷静思考。
这会儿赵澜手持了手中圣谕,此番却是不曾烧了,而是拿了它回房·片刻后,赵澜再次出来时却是将一封信件扔于那士卒··“此物交给圣皇,你告知于他,我会在此地等上两日。”
士卒不解这位赵小侯爷是何意,可如今圣皇六日皆发圣谕予他,神都之中也多了不少传言·可再如何,也叫旁人知晓了这位赵小侯爷实在叫圣皇看重,哪里敢得罪他,自是应下又快马离去回神都回禀去了。
承德殿,居室··寇连进急匆匆而来,待到了居室殿门之外才轻了脚步·这些时日宫中都十分压抑,盖因那位天底下最是尊贵之人如今已经有了一二分疯魔之症。
“大人”门口守着的高望轻声叫了寇连进一声··寇连进摆了摆手,只小心推了门,而后躬身而进··罢了早朝仪已经有六日时间了,这些时日来,圣皇只在居室之中度日,寻常时又不叫人开了门窗,这居室此刻就泛了一股闷热霉沉之感。
寇连进放轻了脚步,待近了他便不由心中酸楚··短短五六日时间,圣皇鬓角白发又添加了许多,一身衣物这些时日更是从未换过,这会儿早已褶皱脏污·此刻面容更是倦怠,眼窝凹陷了几分,少了往日的几分威严却偏生多了几分叫人可怖的- yin -鸷暴戾之情。
何苦如此啊··寇连进也是心中长长一叹,若知如此,当时圣皇不曾见了那赵小君子反倒好··“…圣皇圣皇”·寇连进叫了两回,圣皇才回了神瞧他。
寇连进高捧手中之物躬身上前,将之放于圣皇眼前,“士卒方才送来之物,乃是小侯爷专程着他交给您的·另外小侯爷叫士卒带话来,说是他在原地等您两日时间。”
圣皇一瞬干涩赤红的双目浮现一丝喜意,立时拿过那信件带着浓烈的期盼般将信件拆开,只见看到信中所言之时,圣皇当下身体一晃,眼前阵阵发黑,竟然是要晕厥过去模样。
“此生不复见,好一个此生不复见”圣皇的声音干涩的厉害,入耳带了刺耳又像是带了一股极大的悲凉凄苦之意··寇连进慌张上前搀扶住圣皇,又立时开口要叫人寻太医来。
·“朕无事,不必寻人来·”·圣皇一手捏紧了手中元氏纸,目光只死死盯着这一张薄薄之纸·一封信件,短短五字,他如何不明白赵澜之意。
这是在逼他,完完全全的逼他··赵澜再等他两日,若他杀了周璩承,那便随他回神都·如若不然,这就是诀别之信··“圣皇”寇连进不敢叫人,神情自是极度担忧,唯恐圣皇再次病重。
可就在此刻,居室之外竟是传来许典高呼之声,“臣下许典,恳请求见圣德上皇·”·随后,又传来高望急切的斥责许典之音··寇连进下意识张望圣皇。
圣皇有些冷沉般瞧了门外一眼,只将那信件收拢于袖中,“叫他进来·”·“是·”·稍许时间,许典便躬身而进,而后便拜伏而礼可却并未起身,竟是长跪磕头以礼,“今日求见圣皇,臣下有事请奏。”
许典高大的身躯跪于地,此刻以头呛地,万分恭顺模样··“你有何事可奏”·许典再次拜伏,而后才道:“臣下奏大皇子私调军队领兵入宫,见圣皇而持兵刃,不听圣皇劝导之言而仍以利箭攻讦之。
如此行事,大皇子为人子则不孝,为人臣则谋逆不忠,如此不忠不孝谋逆之人,按大顺律法该以车裂惩处··故臣下今日来,乃上奏圣皇莫以私情论处,如此方能叫天下臣服,也能叫众人心生惶惶,再不敢谋乱叛逆。”
“许典”圣皇暴怒之下,只将一侧悬挂利剑抽出直指许典··“圣皇圣明,臣下愿听凭圣皇处置·”·良久,圣皇忽满目疲惫般手一松,手中利剑顿时脱落于地。
“你出去·”·许典静默起身,躬身倒退,到了门口方才转身缓缓离去··第76章 寸心皆你·许典是个不太愿意唉声叹气的人, 但今日他却难得的露出几分颓丧之色, 行走在宫中的石阶处都似比往日多了几分孤寂。
他向来不与朝中诸公来往,虽一如既往时常一人出入,可今日比之往日终究有几分不同··走了许久, 许典才稍稍停顿往后瞧了一眼·隔了重重宫门, 他似能瞧见那红门高墙的承德殿。
许典虽不是显贵世家出生,如今也不过识得字罢了·可到底入官场多年, 为人面憨心细,也能摸清楚几分圣皇的脉门··大皇子活不了了··实际上出不出小侯爷的事儿, 大皇子都已经在圣皇心中留下了芥蒂。
就算暂时苟且的了一时- xing -命,日后怕也不可能安然度日··若大皇子只是带兵入宫, 此事到有回转余地,毕竟他以为圣皇已死,而二皇子连同卫夫人秘不发丧,显然是打算偷天换日。
他如此做才显得十分有魄力,更有手段, 毕竟调动西拦士卒可是不易··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可大皇子却犯了一个最大的错, 那就是圣皇领诸公从承德殿出来后, 大皇子不曾听圣皇之言退兵而出,更不曾搁下兵刃而贺圣皇安康,反倒有持利刃一搏之意。
如此此事的意义便变了,原是拨乱反正,可现下到有了弑父谋乱之嫌··圣皇非是心慈手软之人,哪怕那人是至亲血缘, 皇位权利之下,本就无父无子无兄无弟·自古史书记载,君王更替而导致的兄杀弟,弟杀兄,父杀子,子弑父,妻谋夫,夫杀妻的比比皆是,难道还少吗·若是寻常皇子,圣皇早就容不下了。
可偏偏那人是大皇子,无论如何,圣皇是对大皇子下了心血的··他是长又是嫡,身份再好不过,大义上全然站得住,也可为之后大顺皇朝传递起个好头·加之他自小更是文武双全,深得圣皇之心。
圣皇诸子诸女之中,怕也只有大皇子同二皇子是当真让圣皇有些父子之情的·如此,圣皇才迟迟不愿处死大皇子罢了··只是谋逆弑父之罪实在非同小可,许典相信圣皇会想明白的。
……·承德殿居室,圣皇端坐在案台一侧··这会儿圣皇神色算不上好,居室也不曾收拾了·只方才指了许典的利剑叫圣皇拿来放于了案台之上,屋中本就有些暗沉,偏生一道利剑寒光恍惚的印在圣皇面颊一侧,实在叫人心惊。
“寇连进·”·寇连进心一跳,赶紧拜伏到圣皇跟前··“将石少韫、庄吉及管盖三人传来·”·“是·”·寇连进不敢耽误,一刻钟不到,石少韫三人就到了。
如今他们接了大顺官职,石少韫在医道院入职,庄吉入了太乐署,家眷也接来神都定住了·那管盖连着他的紫薇道徒子徒孙都进了太史监,算是跑不出圣皇的手心了,只能徒呼奈何。
是以这三人总算知晓了皇权之威严,也就少了几分傲气,恭敬向圣皇拜伏而礼··圣皇一手轻轻搁置在利剑之上,开口却道:“三位皆是有道的高人,朕想问一问这世间可有光- yin -回溯之法”·石少韫三人先是不解,而后惊讶,再之后同时摇头。
“圣皇,自古光- yin -难留,这回溯之法不说我等三人,便是真正得了道的仙人也是没有办法的,还请圣皇万万恕罪·”·闻言,圣皇到也不曾发怒。
实在他也知晓他如此所言多有荒唐,昨日光- yin -便如奔腾水流,一旦奔涌而下又哪里可能逆流而回呢··“罢了·”圣皇轻轻敲打了下利剑,神情不明,颤鸣之音叫石少韫三人都不由皱眉。
……·“许大人,许大人,许大人等等我……”·许典一路深思忧虑,故比着以往走的慢一些,更是时而叹气时而凝眉为难·快到天和门时,只听到有人颇为着急的唤他。
许典回了头去看,却见一二百米处,寇连进挥着手正在朝他跑来··寇连进速度不慢,片刻后就有些喘气的站到了许典跟前,“许大人,我有事寻您,幸而您今日走的慢些,还叫我追的上。”
“我如今不过天和门寻常士卒,寇大人客气了·”·寇连进稍叹了口气,只见他往四周一看,登时附近的士兵都退远了些··“许大人,此乃圣皇口谕,着您此刻便启程去追小侯爷,万万将人留在原地,圣皇办些事随后就到。”
圣皇不再信任许典,可若是去留赵澜,许典再合适不过··骤闻寇连进所言,许典本有些恍神的目光立时凝聚,“圣皇之意是……”·许典话未说全,可寇连进自然知晓其中之意。
故见许典目光瞧来,寇连进也毫不避讳同他对视··见许典明白了其中之意,寇连进深深吸了口气,竟是后退了几步,而后双手一甩再慢慢交叠于胸口,复又长推而出拜伏,却是向许典行了一个大礼。
“寇大人”许典一怔,寇连进虽是宦人,可他是因伤而入的宫,加之是圣皇跟前的红人,往日间寇连进也是颇为桀骜之人··他看似对谁都见面三分笑,可真能叫这大宦人如此的,除开圣皇,这天下也剩不下几人了。
寇连进只不叫许典搀扶,一礼行完之后,寇连进这才缓缓起身··“因小侯爷一事,圣皇这些时日辗转难眠,心中痛楚,再下去圣皇的身子怕要熬不住了·许大人您该知晓天才方才归于一体,圣皇在,天下人就会畏惧圣皇的威严而不敢谋逆,一旦圣皇有恙,大顺七州六府怕又会再生波澜。
这些时日来,圣皇点点滴滴我都瞧在眼中瞧在心中,对待小侯爷,圣皇已然至情至圣,也只有小侯爷当真叫他入心入骨,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叫他如此了··许大人,你可懂我话中之意小侯爷出不得岔子,他必须要回来,这天下间圣皇没了谁都可以,只有他不行。
故我在此拜求许大人了,无论如何许大人都要做到这件事,否则你我就都是这大顺天下的罪人了·”·许典沉默无言般瞧着寇连进,半晌,他方郑重点头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将小侯爷留住静待圣皇。”
寇连进见许典应下,当下也不耽误,只叫人送来一匹快马递给许典,又问他是否要回府带些衣物,而后便尽快出发··许典自又应下,立时牵马而出··……·宫外周璩承府邸。
如今的大皇子府邸虽在昂贵的神都仍旧占了好大面积,可到底比不得寻常了·不说府邸之外有士卒守卫,不会叫府邸之中人轻易外出,便是府中宫役仆从也遣散了大半。
少了仆从,府邸大些反倒不便,好些地方无人洒扫,竟然显露出几分寂寥落寞来··嫽夫人比着往日,穿着打扮清淡了不少。·这日,她亲下厨房那儿熬煮了点碧锦粥,如今周璩承伤了身体还在将养,在吃上便需要注意些··一路而走,见不少地方堆积了些许落叶,嫽夫人也只得心中一叹,面上却不曾显露。·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待到了周璩承长呆书房处,开了门只见周璩承一手纸笔正在改一张乐曲,嫽夫人却只笑了笑,不似往日凝眉叹气,而后忧心忡忡般劝解周璩承不该如此醉心旁物。·嫽夫人虽不是绝色,但却是个聪慧人。·医道院的大夫瞧了好几次,那位石少韫老道也看过了·周璩承的左手虽保住了,可日后却不能提重物也不能轻易活动,再往回甚至还会逐渐萎靡失力··周璩承这是落下了残疾了,大顺再如何也不会要一个身有残疾的皇子做帝皇的。
如今周璩承如今已经失去了继位的可能,故嫽夫人也就不再时常劝他多瞧一瞧那些治国言论之书了。·如此一来,这些时日周璩承偶也有几分烦闷,便时常同嫽夫人交谈解闷,如此倒是同原先并无多少情谊不过相亲如宾的嫽夫人感情好了不少,慢慢更是亲密如无间了起来。·当真是患难夫妻更能叫人体味诸事百态··嫽夫人这会儿进了门,见周璩承只单穿里衣便去给他衣物,“该再穿些的,您如今手还养着,若是再得了其它病怕就要不好了·”·周璩承笑了笑,将手中笔墨搁下,眉宇间却是温和了许多。
这大半月来,他虽被幽禁了,可周璩承反倒慢慢的慢慢的觉得轻松了起来··他原先时常紧绷的那根弦不见了,他不再是大顺皇朝嫡子长子,不再是魏皇后心中期盼的那个文武全才的儿子,不再是嫽夫人眼中的未来的圣明帝皇,亦不是需在圣德上皇跟前永远小心谨慎却又时刻讨好叫他开心的继承者。·他是周璩承,只是周璩承··他可以闲来无事睡的晚一些,不必上早朝仪,不必每日应对圣德上皇·他可以随意瞧瞧乐谱,一人自得其乐下下黑白棋,却不必听魏皇后同嫽夫人的谆谆劝导。·待穿了衣物,周璩承又喝了嫽夫人送来的碧锦粥,这才道:“如今也好,反倒自在,只是苦了夫人你了。”
嫽夫人摇头不语,半晌才道:“我见良人时常叹息忧愁,不知是为了何事烦恼”·周璩承如今同嫽夫人亲密,这会儿便拉了她手坐下,叹息道:“成为王败为寇,我所做之事,不管对错也都没有了反悔余地。
我一人到还好,如今只是忧心这府中其余人··圣皇何等之人,那日我在承德殿外欲持兵刃而登位,怕是在圣皇心中留下了芥蒂·如今他惦念父子情分还留我几日,只是我怕日后终究灾祸难言。”
“这…良人怕是多虑了,圣皇未必如此想·”·周璩承轻笑了声,摆手道:“但愿如此·”·夜··周璩承才入睡,如今他睡的早,外头便传来吵嚷之音。
嫽夫人稍起身刚要发问,外头就传来仆从颤抖的声音,“寇连进寇大人来了·”·周璩承同嫽夫人同时心中一跳。·嫽夫人浑身颤抖了起来,随后又觉手有些发疼。低头一瞧,只见周璩承右手同她相握,此刻力气极大。·二人穿戴了,很快便见着了寇连进··见了周璩承夫妇,寇连进当下就行了大礼··“寇大人夜间来此,怕是有事”·寇连进深深看了周璩承一眼,他后退两步,身后带的一个宦人手捧了托盘将之放到周璩承眼前,托盘之上是一个小瓶子。
嫽夫人眼泪一下就夺眶而出,“不,不可能,良人乃是圣皇亲子啊·寇大人,我要求见圣皇,我要求见圣皇”·寇连进只躬身不语。
好半响,嫽夫人叫周璩承叫住了。·周璩承身体也有些微微颤抖着,这会儿努力平复了才起身,“我之家眷圣皇如何处置”·“保其无虞,虽不得荣华尊贵,却- xing -命无忧。”
“好,如此也算是圣皇惦念我了·”说罢,周璩承又道:“我还有一事相求·”·“但说无妨·”·“我府中仍留了许多曲谱,我一死怕是这些曲谱留不下多少。
我叫夫人整理了,还请寇大人将其交给小侯爷··我知晓小侯爷如今同我已成水火不容之势,可商乐已死,这些曲谱我也寻不到可托付之人了··小侯爷是留是扔,尽数随他便可,再请寇大人代为转告小侯爷一句话,我当真视他为友,可惜天意弄人。
若有来世,倒是愿意真正同小侯爷做个至交好友·”·“我记下了·”说罢,寇连进见周璩承再无话可说,便带了人退出门外··到底是大顺的皇子,哪怕是此时此刻,也需给全了尊严脸面。
片刻后,周璩承府中的妻儿尽数进了屋子,又过半个时辰,里头传来阵阵哭声··寇连进于夜色中再次离去··第二日,周璩承因伤病恶化,于夜中而去··因大皇子如今是戴罪之身,故宫中虽素稿一片却也没有太过竭力- cao -办。
只是圣皇得知此噩耗,心痛难忍,故罢早朝仪十日以示哀痛··……·三日后,赵澜于灯光下瞧着幽幽烛火,神情却有些恍惚··两日时间已到,原他该离去了。
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又耽搁了一日,然后就是许典在半个时辰前到了,他将六日的路程三日走到,有此可见路上辛苦··可即使满面风霜,人亦干渴的似要晕倒,许典仍旧拦在他跟前不叫他离去半步。
“圣皇要来寻你·”许典声音极其干涩粗粝的开口··赵澜一下就乱了心神,而后便回了驿站房中··他知晓许典这话中之意,他所逼迫圣皇做的事,如今尽数成真了。
快乐吗·赵澜只觉一股无名的怒气就这么诡异的以一种他并不舒服的方式消散了,他浑身空落落的,有些害怕又有些茫然·想要周璩承死,是因为他杀了伏逸,也是因为赵澜自己的‘恶’,他想要圣皇跟他一样痛苦。
赵澜从未想过就此离去,怎么可以就这么回南赵,怎么可以·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可是现在当真如他所愿,他原本扭曲的痛苦的恶意噗嗤消散了,只剩下了无边的害怕跟茫然。
赵澜瞧着烛光中的影子,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唉·”赵澜听到了有人在他身后叹息了声··赵澜第一个反应去慌乱的抬手去擦眼泪,他不愿被旁人瞧见他哭的厉害。
伏大哥死了,他姊姊也说过,他大了,万事要自己思谋决断,怎可如往日般哭泣逃避·但不等擦净,便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用了极大的力道,他肩膀被箍的死紧而泛出几分疼痛,似要将他融入骨血一般。
赵澜瞪大了眼睛,他不曾回头,但他知道了来人是谁··“朕至于此,寸心之间只余一人,日后再不能有所失了·小君子,你可懂朕之意”·第77章 情深几许·赵澜重回神都弘昌馆, 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仿若一滴水轻易融入到了一片海洋中,不会掀起半点波澜。
至于海洋之下的暗流,赵澜已经没有心思理会了·总归周显如今身体安康, 会为他处理好的··什么都没变, 唯一的变的大约是周璩承伤病加重死了·他虽生前有了谋逆罪名,可死后圣皇仍旧给了荣耀, 叫他下葬入皇陵,仍旧是以周氏嫡长子皇子的身份。
对此赵澜也不说什么, 人死如灯灭,赵澜也不在乎这些事儿了·正如伏逸当初虽是以乱臣身份死的, 理应曝尸荒野,可仍旧叫赵澜好生收敛,后又仔细安置费了心力小心送回了南赵。
周璩定如今仍然被幽禁,连带卫夫人也需闭宫五载,不得外出一步··如此一来, 原先两位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骤然退出了舞台, 如今成年的皇子便只剩下了三皇子周璩甫。
此番动荡, 三皇子实在幸运,或者说也叫人看出了三皇子颇有几分大智若愚之色··他原先万分坚定站于周璩承身旁,可此番周璩承人在隶州,神都二皇子多番活动之时,周璩甫只安然不动。
当时旁人也想不到他,只以为他是胆小如鼠, 周璩承不在,故三皇子唯恐引火烧身,是以按捺不动··可后来周璩承带兵回神都,真正真心支持周璩承的如魏源等人,具是为周璩承多方奔走,结果周璩甫还是龟缩不动。
结果到好,回过头来竟然发现好生生无事还能上早朝仪的就剩下周璩甫了·福阳宫那位昭夫人据说现在每日用食,具是要多吃一碗饭,心情好的不得了··赵澜懒得理会这些是非,这些时日来只呆在弘昌馆中,一步都不肯外出。
原先他还往娇房宫中走动,如今却是一次也不曾去过了··前两日寇连进给他送来了五箱乐谱,说是嫽夫人整理妥当,依照大皇子嘱托托付予他。赵澜也只一叹,叫人抬去库房搁置起来。·这回他便不烧了,只是赵澜也不愿翻看这些乐谱··如此,时日也就一天天过,转眼大半月有余··这天气愈发炎热了,赵澜受不住这份热,一人呆在弘昌馆时便时常着了单衣,颇有几分放肆随- xing -的模样··这日天色稍暗,赵澜半靠了软枕看些闲书,待有了困意后也就随意将那书籍搁置在一旁睡了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中点了烛火也燃了过半,原不该有人打扰的房门叫人轻轻推开··来人左右瞧了瞧,只几步轻轻掀开了帷帐,便见床上的人侧躺着,一侧脸从软枕上滑下靠上了一册竹简,怕是压在竹简上有一会儿了,是以将脸压的有些泛红。
他轻笑了声,便小心俯身过去扶住了赵澜的肩膀将他稍稍扶起几分,而后快准的抽走了那竹简··只将竹简收拾了,他只坐于床边自行将腰间佩戴配饰摘了,又脱了衣物鞋袜,而后轻轻躺在了赵澜身侧。
见赵澜睡的沉,他索- xing -也侧躺靠近赵澜,胸膛贴近了赵澜后背将之揽入怀中,这才也闭上了眼不再言语··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稳,看来也睡着的时候,赵澜却一下睁开了眼。
他如今觉多却浅,时常醒来,就是衡芜香也少有作用,故方才对方拿了竹简的时候赵澜便醒了··只是……·赵澜抿了抿嘴唇,眼中有几分茫然之色。
回到神都之后,他仍旧居于弘昌馆中,可是却再也没有踏入过大顺皇宫一步·周显也不逼他,便时常自己来弘昌馆中瞧他··可周显毕竟身份特殊,就算小心避开众人出来,次数多了难免惹出事端。
可赵澜都没想到,周显竟然叫人挖了一条密道,由甘泉宫直通弘昌馆··这倒是方便了,可如此密道实在于周显安全不利,赵澜也不曾想到周显竟然如此信他,尤其是这段时间还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赵澜睁了眼心中一叹,只忽然间身后拥着他的周显动了下,赵澜立时闭上了眼睛·片刻后,赵澜只觉得眼眼睛稍稍多了几分温热之感,却是周显将手心覆盖在了他双眼之上。
·“睡吧,朕陪着小君子,小君子也陪着朕,朕许久不曾如此放松过了·”周显带了几分轻松的声音低低的从赵澜耳边传来,呼出的热气叫赵澜耳朵有些痒。
不过…好像装睡没瞒过周显··赵澜尴尬的扭动了下身体,而后又听到周显笑了声,反将他拥的更紧了些··赵澜难得夜半不曾惊醒,睡的安慰了些。
等他醒来已然到了第二日,身侧还有几分温热,想来圣皇刚走··“啊啊·”赵澜无意义的咕噜了两声,猛的一扯纤薄的软被闷头盖住,他没了睡意但不妨碍他再躺一会儿。
赵澜在大顺向来是个闲人,往日还到处逛逛寻乐子,可如今他变的有些惫懒,更是不曾有什么事儿,一日也就过去了··晚间时分,赵澜来了几分兴致,叫人将晚食置于院中,他要对月饮酒。
可惜赵小君子不是什么千古文人,虽也当场作了一二诗文怕也留世不得,自个儿贻乐也就罢了··赵小君子酒量差些,待有了三四分醉意后也就让人将用一桌子的杯盘狼藉收拾了。
他也不愿意回房,索- xing -自己趴在这处小憩··迷迷瞪瞪间,有宫役小心来劝他回房··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如今虽天气转热了,夜间小风也吹的人舒适,可赵澜身子原就不大好,又饮了酒,若是当真吹一夜风那可受不住。
赵澜也觉有些凉意了,是以也不强求,只叫人扶着慢悠悠起身打算回房去入睡·可走了几步,忽听有宫役发出几声轻呼之音··“嗯”赵澜张望去。
赵澜待弘昌馆中宫役向来不大苛刻,往日也甚好说话,故那轻呼出声的宫役到也不曾害怕,甚至惊喜道:“小侯爷您瞧天上,有一盏流灯·”·这流灯之名说来还是因赵澜而起,去年圣皇那场万盏流火的盛宴叫整个神都的人都瞧了热闹,后有好事之人便将那些灯火称为流灯。
下行上效,故有些年轻男子行爱慕之举,也偷偷放一盏两盏流灯·闺中小姐也愿意写些诗文于流灯之上,将闺中所愿寄于上苍,一时颇为流行··赵澜抬头去看,果然见一盏流灯于夜色中闪着点点星光。
“如今快戌时宵禁了,不知是哪家子弟如今大胆·”赵澜笑道··可赵澜话音才落,竟又有三四盏流灯明明晃晃般升于夜空·这就有些不对劲了,可过了片刻,那流灯越来越多,竟是从各处飘出,尤其是大顺皇后放下远远瞧去,竟然也有数百个升于夜色中。
“小侯爷”一旁扶着赵澜的宫役下意识去瞧他,眼中骤然浮现几分惊异··如此多的流灯,怕只有那位天下最尊贵的人才敢这般做了。
至于为谁而放,众人心中自是有数··赵澜张了张嘴,眼中茫然之色更重,此时也不回房了,只出神一般盯着这弥漫整个夜色的流灯··大顺宫中,圣皇将一个亲手扎的流灯点了灯火。
此刻他瞧着这灯火,分明有些威严深刻的容貌最是肃然,此刻却带了万般柔情一般将那流灯一松,瞧着它渐渐升于夜空中··“圣皇,夜色重了·”寇连进这会儿上来,将一件披风小心覆于圣皇身上。
圣皇拢了披风,瞧着漫天的流灯神情温柔缱绻·他知晓他的小君子仍旧心有芥蒂,故依然不愿入皇宫一步··他不强求,生死都经历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驷车府··许典手一松,一盏流灯慢慢升于空中·于漫天的流灯相比,这一盏流灯实在不起眼,轻易混于其中,而后又不知飘向了何处··“唉。”
许典身后的管事稍许叹了口气,又不由摇了摇头··许典来大顺后,他就在许府做管事了,跟了许典好些年,算是许典的半个亲人,也就知晓许典许多不为外人所道之事。
如今他年岁大了,许典也没叫他回乡去·说是仍旧留他帮忙,实则是替他养了老··这管事仍旧恪守主仆规矩,可有时也真心有些为他心忧··“许大人,您又何苦如此,那位小侯爷沾不得,他是圣皇跟前的人。”
“我知道,世间的感情有千万种,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我只要知道他开心自在就好·”·“您啊……不若您同夫人明言罢了,反正夫人待您也无意,想来不会在意。
您既只慕蓝颜,不是那小侯爷,便再寻个其他人悄悄接来府中就好·这些年您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寻个人同床共枕,总归也是出双入对有了体己人了·”·许典多年不近女色,不是旁的,实在是他于红颜无意。
原先最初的那位夫人入府后,许典说是忙一心扑在军务上,可当真抽不出半点时间也是他自己的原因罢了··后那位夫人抑郁而亡,说来也是个惨事··因许典相敬有余,却从不亲热,头位夫人难免寂寞,一时便同她那表哥行了逾越之事。
后被许典撞破,他本有意成全二人,谁晓得那表哥却是落荒而逃离了神都··那表哥逃走后,那位夫人几天后偏生有了身孕·她也是有傲气的,若与她相通之人拼了命要带她走,她又有何悔·谁晓得跑了。
如此一来,那位夫人心中郁结难消,请了大夫瞧也没用·再好的医术也救不了一个自己想要寻死的人,此后她就渐渐人形消瘦到最后咳血,后来人就没了,孩子自然也没保住。
为保那位夫人清誉,这其中种种事宜自然未对外说明,如此也就过去了··管事回想往日种种,有心再劝,便见许典转身回了房睡觉去了,当下也只得将话语咽下。
此后七日,神都夜夜流灯漫天,各处引为盛事·而每夜待流灯稍散开些,赵澜回屋入睡后,周显也总从密道中出来,拥他而眠··自然因为此事,赵澜虽不知晓具体如何,却也猜得到周显那儿上奏的折子怕是能堆满半个屋子了。
第78章 建造行宫·夜半时分, 原就浅眠的赵澜只觉有人稍稍掀了他身上的几分薄软柔被, 冷风稍灌入些许赵澜就醒了过来··夜中时常来拥他而眠的人赵澜自然知晓是谁,所以这会儿赵澜也不曾讶异,只是假装不经意般挪动了下身体, 自个儿往里间睡了些, 好将多余的空地让些出来。
果然不过片刻,他身侧便躺下了一人, 随后又翻身收拢他腰腹,将他抱在怀中··赵澜复又闭眼, 只是这回没了睡意,辗转许久都睡不着··“朕吵嚷了小君子了”·约是见赵澜一直翻来覆去并不安稳, 周显稍松开了几分,便有些不放心的去试探赵澜额头。
·“不是,想来是我这些时日无所事事,白日又多番休息难免精力充沛,夜间醒了就不大睡的着·”·周显低下头在赵澜脖颈处轻吻了几番, 软被之下的手便在赵小君子身上揉捏起来。
“小君子前些时日虽病了, 可到底调养了许久, 如今小君子年少,想来精气神十足也就难免身子有些焦躁·”·赵澜皱了皱眉,却是扯住了周显的手腕,“不是,你别动我。”
周显低叹了声,也就收了手只在赵澜后背轻轻拍扶, 如同安慰小儿一般··许久,周显见赵澜还不曾入睡,思索了片刻不由道:“过些时日朕打算着人勘选地址在兴南府建个行宫,兴南那儿风景宜人,气候不似神都难捱,到叫小君子每年到了夏日或是冬日总是不得劲儿。”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澜左右也无睡意,索- xing -阖眼随意搭上话来,“你怎么突然想建行宫了,帝皇别宫建造向来劳民伤财·”·“无碍的,朕一统天下以来,诸国财富尽数堆积于神都,加之这几年大顺也少了战争,不少士兵回乡休养生息增加了人口,抽调役夫建造一座行宫不碍事的。”
赵澜无意识捏紧了周显的衣袖··周显为哄他,仍旧轻笑着在赵澜发旋上亲了下,温言道:“神都皇宫多有肃穆,人员更是繁杂了些,自然叫小君子不乐意时常入宫。
可这弘昌馆一处偏殿又小了些,小君子时常住着怕是憋闷··若是在兴南府那儿建造行宫,日后朕同小君子每年抽一二月去那儿长住·那儿谁都不让去,只有朕同小君子,到时候小君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不会有人扰了咱们的兴致。
再说,那儿确实四季宜人,风景更是婉约清秀,是个养身体的好处·小君子就是不爱听也该知晓,你这身子骨实在差些,需好生养一养的·”·周显这会儿一下絮絮叨叨起来,竟半点不似那个威严的圣皇,只是一心一意哄劝着赵澜。
赵澜只觉眼中浮现几分热意,索- xing -转了个身,脑袋一下埋在了周显的肩膀处··这些时日来,这还是赵澜头一次如往常一般与周显相拥·周显下意识手指轻颤了几分,而后愈发用力按住了赵澜的肩膀将他压入怀中。
“…这行宫朕想了,到时候就着诸国的工匠来,将原先诸国的宫殿特色都建造进去,小君子便可浏览诸国风情了··另外将南赵的宫殿落于主殿,虽南赵离这儿远些,时常往来多有不便了,此事朕也实在没法子。
到时候就委屈小君子,便在行宫处的南赵宫殿居住,也算安慰几分·”·“嗯·”赵澜应了,却带了点鼻音··周显手一下没一下的顺着赵澜的长发。
“…这行宫可得取个名字,朕想就叫澜宫,小君子觉得可好”·“不要·”·赵澜拿鼻尖蹭了下周显的脖子以示反对,直接叫澜宫太明显了,他才不要一个人被骂。
周显故意逗他,“那小君子想取个什么名字”·“不知道·”·“那还是朕取吧,南赵之人多好玉,不若就叫玉华宫吧。”
玉华二字出自前人诗句‘杖玉华与朱旗兮,垂明月之玄珠’,玉华二字有‘最精美绝世的玉石’之意·周显说南赵多好玉,又言明行宫日后是他同赵澜入住之地,却仍旧是隐晦点名了行宫为谁而建,更是夸了赵小君子一通。
赵澜在南赵虽然不曾好好学习,可终究师从大贤,不至于当真如同山间野人般不解周显话中之意,顿时心中升起几分羞燥之情··周显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慢慢又讲了许久,只等赵澜再也没回应传来睡着为止。
周显这才止了话语,而后也合了眼假寐·这会儿他倒是一下也没了睡意,只拥着怀里的人想些杂事··自诸国尽亡以来,大顺便陷于极大喜悦的氛围中,就算是原先的朝中老臣也多有懈怠。
他们完成了一件注定会记入历史,然后叫后人歌功颂德的千秋功业,这难道还不够吗·这是么多只得骄傲跟自豪的一件事··可是周显不,他虽然也裁剪军队,但那是为了让战争而凋零的人口大量增加,而核心真正的强兵悍将他仍旧保留着,一如既往重视。
他有更大的野心,所以他不满足于大顺眼前的一统·因为这不算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整个大顺历代君王的努力,到他这儿刚刚时机成熟了而已··野心跟欲望让他没有被这漫天的荣耀跟功绩迷了心神,他要开创更大的功绩,他要将大顺打造成一个无敌的盛世,他要让大顺七州六府之外的外族尽数臣服,然后他还要派遣军队再往外拓展,他想做到真正的万邦来朝。
所以诸国的财富汇聚而来,无数的财宝让府库都堆不下的时候,他也没有建造多余宫殿,只是随着他身份的提升,将大顺皇宫在原有的基础上改进了两三次罢了··可王权富贵终究抵不过死生之事,生前再大的功绩弥留之际一切也尽数烟消云散。
他跟所有的君王一样,在晚年的时候他的野心跟欲望在消散,周显觉察到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圣人啊··他愈发贪图几分现有的安逸,也愈发有些沦陷在温香软玉的赵小君子身上。
不过跟那些君王比来,周显不是因为自傲自满才如此,他也能觉察到自己的变化,可是他也并不觉得后悔··罢了,罢了,他此生的功绩已经足够大了,足够留于后世之人评说,也该留些给后世的子孙去奋斗的。
若他将一国之事尽数做完了,那么他的子孙又能做什么呢··思索了许久,周显也渐渐当真睡着了··赵澜醒来时,周显已然不在了··他醒来的晚,周显要上早朝仪,故赵澜知晓周显都是着了单衣返悄悄从密道返回甘泉宫。
甚至周显也不在他这儿洗漱换衣,便是怕有动静吵嚷了他,·赵澜现在习惯醒了仍旧在床上躺一会儿,待梳洗用了早食,赵澜犹豫了会儿,从重回神都之后头一次出了弘昌馆,然后就去了驷车府。
如今许典就是一个普通守门的士卒,倒是比着往日空的很·几日轮休,他不似往日能尽数在宫中当值,故赵澜去寻他也不必等他到午时才有空··得圣皇恩典,许典如今虽仍旧留了驷车长的爵位,府邸自也不曾收回去,可如今驷车府到底清冷了许多。
许典之事因他而起,赵澜对许典也多有愧疚,故去驷车府时便叫人准备了好些礼物送去··他重找许典习剑,不过赵澜如今才修养一月多时间,嗓子都不曾康复,哪里能吃得消。
半个时辰左右,赵澜便喘气的厉害,之前伤了的左臂也有几分不适··噌··许典轻松挑落了赵澜手中的利剑,而后自行上前几步将那利剑拾回放置于架上,“今日到此为止吧,小侯爷身体还需好生休息,实在不适继续习剑。”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澜揉着手臂,接过许典又递给他的干净巾帕笑了笑,“我好些时日不曾动弹了,那叶桂一天天给我喝药,实在受不住了··许大人可知我有时悄悄倒了药,方能免受口舌之苦。
可是得寻些好法子,这叶桂如今也精怪,难以骗他·”·赵澜原是说笑,可许典却皱了眉肃穆道:“小侯爷不该如此的,一会儿我会叫府中管事去一趟弘昌馆,将小侯爷私倒汤药之事告知叶大人,叫他日后亲眼瞧着小侯爷喝完。”
“许大人”赵澜难得今日好了几分心情,不由同许典打趣,谁只晓得许典要告状··“良药苦口利于病,小侯爷不该乱来。”
见许典不曾示弱,赵澜气的脸都红了,当下有几分跳脚··许典自顾自将院落收拾了,而后拍了拍手瞧了天色,无事一般道:“小侯爷可要留下一同用午食”·“不了,我走了。”
赵澜叹了口气··许典也不留他,只是果真叫了一名管事要随他一起回弘昌馆去见叶桂··自驷车府一行后,接下去几日赵澜可是困苦·叶桂知晓了赵澜私倒汤药之事后,每每都要亲眼瞧着他喝完,可把赵澜折腾的享受了好一番的口舌之苦。
赵小君子实在是悔不当日··来了几分脾气的赵小君子很是同叶桂斗智斗勇了几日,最后还是败在了叶桂的苦口婆心之下··他这儿好了些,赵澜终于敞开几分心怀写了一封信给赵玉。
自伏逸死后,他便从不敢主动跟赵玉提起往事·可如今逝者已矣,加之他也知晓空悬寺寂寥,他姊姊虽快回来了,但难免苦闷,便不愿再逃避般写了信件··空悬寺离这儿不远,一来一回,第三日赵澜就收到了赵玉的回信。
信中赵玉说见他如今恢复不错,心中也倍感欣喜,只是赵澜马上十七了·这般大的少年,就是寻常黔首子嗣也该娶亲生子了,何况赵澜··故赵玉提及了此事,想为赵澜物色一二人,待定了人选,等赵玉回神都立时就可以过礼拜堂了。
第79章 娶妻娶贤·这些时日在皇宫当差的宫人们总算得了几分轻闲, 偶尔也有一两个小宫女聚在偏僻处走廊说说笑笑··前些时日宫中气氛实在紧张了些, 盖因那位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心中不畅,他不高兴了,自是无人能高兴的起来的。
不过这时日也算是熬了过去, 如今圣人心情颇为舒适, 也没听着在承德殿、岐阳殿那儿当差的宫人遭了罪·这般,宫中各处管事也难得露了笑脸, 便叫下头的人也轻松几分。
这日天色正好,圣皇难得于居室中小憩了会儿·待一刻钟后睁了眼, 却是忽道:“这些时日小君子身子恢复的如何可去叶桂那儿问过”·寇连进侍奉在一侧,当下就道:“甚好, 叶桂每日间为小君子瞧两回平安脉,来回复说小君子恢复的很是不错。”
圣皇仍有些不放心,“叫石少韫去瞧过了吗”·“昨日也去了,石少韫回来禀告也说甚好·”·圣皇这才信了寇连进所说之话。
只是等圣皇稍稍活动一番,拿了竹简要批复奏章时, 寇连进倒是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思索了会儿, 还是上前试探道:“启禀圣皇, 小君子身子到好,只是另有一事……”·“你个老东西还学着留半句话了,说就是了。”
寇连进闻言便知晓这会儿圣皇心情实在不错,心中稍松了口气,立时道:“明察所那儿有人来报,说是这些时日赵姬同小君子书信来往密切·”·“她都同小君子说些什么”·“她…她想为小君子娶一门亲。”
说话间, 寇连进悄眼去看圣皇神情··圣皇将小君子看的如何重他哪里能不知晓,如今简直是圣皇的命根子,恨不得时刻捧着含着··赵小君子若是娶亲,怕是要惹恼了圣皇。
寇连进心中一叹,到也有些抱怨赵姬·好容易安生几天,她何苦想起这茬·再说,娶再好的妻子,又怎么能比的上圣皇呢··只是预想中雷霆之怒竟然不曾发生,寇连进心惊胆战下只见圣皇怔然了许久,而后凝皱了眉目将手中刚刚执起的笔搁置于案台之上。
“小君子快要过十七生辰了,朕也知晓赵斐子嗣不丰,膝下只赵姬并小君子两位孩儿,算来小君子是到了该娶亲的年龄了·”·“圣皇”·圣皇揉了揉眉心,“该娶的,小君子因朕之故,如今怕也没什么好名声。
可朕也不愿叫人以为他是朕随意作践之人,若无妻眷子嗣,终究让人发笑·”·寇连进不曾想圣皇作如此之想,到是叫他原来的提心吊胆尽数做了无用功,不由垂目不语。
“赵姬为小君子挑选的如何了”·寇连进这才赶紧道:“并不顺利,原赵姬虽是南赵人,可终究嫁了许大人·若是抬了许大人的面子,也能选一二门好亲。
可如今许大人这儿不尽人意,加之世人多言小君子时常出入宫闱,难免有所偏颇,世家清贵显赫之人自然是不愿的··倒是有些家世差些的,图小君子得圣皇看重,想求一时权盛,倒是愿意将家中庶女同小君子结亲。
可如此也是多有试探,迟迟不与赵姬定下婚契,怕是想瞧瞧圣皇您的态度·”·闻言,寇连进便听到圣皇刺讽般笑了声··“小君子为人仁厚良善,既要娶亲必然要选个温柔知礼之人。
那些小门户庶女大多教养差些,不知道养出了个什么- xing -子·若是闹的,怕是要叫小君子日夜难安了·”·寇连进赔笑了几声,此事却不敢随意评论。
“罢了,老东西你走一趟,选些年岁合适又- xing -情好家世也说的上的女子画像来,朕为小君子定便是·那赵姬如今可没什么法子,选来选去回头定了个叫小君子闹心的反倒不美。”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寇连进这儿应下,糊里糊涂出了殿门·待外头阳光一照,热的他出了几分汗意,寇连这才回神··嘿,这事儿他实在是没想到。
寇连进办事快儿,不过一日时间就办妥了·第二日,二十几幅少女画像便叫寇连进送到了圣皇跟前··这画中少女姓甚名谁,出自哪里,如今几岁,- xing -情又如何,他讲的一字不漏。
最终到也选定了一人,此女名为甘香,其父甘于在三十有三的时候携家眷归降大顺,甘于倒是有些才华,圣皇也曾留他做过近臣,后又外放··甘于此人颇会投机取巧,他原是降臣,投降之前还亲手设了计谋捆绑了当时的守城之将,自有不少人瞧不起他。
如此,他仕途稍微有些不顺,兜兜转转没有升迁但也没犯什么错,反倒叫他的下属对他颇有几分真心赞词,为他不值··甘于此人的好处便是稳妥,最是会瞧风向,为人又十分谨慎小心,如此也就不会日后做了什么错事拖累了赵澜。
加之他极其媚上,对此事必然不会不愿··至于甘香,她如今年岁十七,竟是比赵澜还大一岁·圣皇原是有些嫌弃她的年龄,可这甘香容貌不错,甘于也将之教导的温顺守礼,- xing -情大度也懂诗书礼乐。
除此之外,便是这甘香小时有些多病,甘于就将之一直将养在府中,除却父母双亲外,甘香也不曾见过多少外人·如此,这甘香也不大知府外之事,想来不会胡乱说些话叫赵澜面上不好看。
这甘于在圣皇瞧来仍然有诸多不足,可在外人瞧来也实在是一门好亲了··甘氏一族原也是显赫之门,甘于虽调来调去不曾升迁,可终究是朝中大员,日后凭着资历总慢慢也能熬上来。
如此,这甘香同赵澜的婚事也就定下了··赵澜同赵玉那儿知晓此事的时候,赵澜还觉得颇有几分奇异的荒唐之色,赵玉却是十分欣喜,立时应了··这些时日她多方书信来往为赵澜打听,什么歪七扭八的人都送到她跟前,还抬着脸颇为傲气,赵玉心中早气的恨不得撕了他们。
原照着赵玉的意思是她回神都之后赵澜举行婚礼,哪里晓得待定了甘香之后,圣皇那儿却是连日子都定了··昏喜在一月之后··赵澜早些成亲她倒是欢喜的,如此也可叫赵氏早早开枝散叶。
只是太急了,这着急之人不是常人,还是那位同她弟弟牵扯不清的圣皇,实在叫赵玉心中怪异又不知怪异在何处··可她实在也寻不到理由叫赵澜拒绝,也只得嘱托赵澜好生成亲完了昏喜。
一月时间悄然而过··弘昌馆中早叫人重新布置,各处都透着喜意··赵澜早叫人伺候着换了喜服,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更多的却是有几分忐忑不安。
成亲一事一月前也早叫人快马去往南赵通知赵斐夫妇,只是路途遥远,如今还未有赵斐夫妇回信,想来再过几日也该收到了··无有亲眷长者主婚,圣皇到也考虑了,这场昏喜之礼便交给了太乐署布置,如此分明是十分看重。
太乐署那儿也不敢敷衍,一应安排竟是有几分皇子们成亲的排场来··赵澜同圣皇那点儿事儿,神都便是寻常黔首们都能说上几句来,毕竟漫天的流灯放了七日,谁都瞧见了。
此番他偏生又成亲了,难免愈发热闹··圣皇看重,又有太乐署承办,便是那些不愿来的也都至少送了礼来,毕竟不能落了圣皇脸面·至于来贺喜的,那也是不少。
赵澜一遍遍回忆了昏喜礼节,额头不由渗出了几分汗意··他要成亲了··这个认知实在叫赵小君子有些无措,一旦成亲,依照南赵风俗他便是真正的成人了。
日后就是一家之梁柱,不能再依托于父母兄弟之下了··虽努力做了全然的准备,可等到了黄昏时分,那甘家的新娘接来之时赵澜仍旧蒙了,只紧张的浑浑噩噩般叫人扶着,一旁太乐署礼官提醒他做些什么,赵澜便立时做些什么,他自个儿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又不知何时,礼官稍稍唤了赵澜几声,赵澜这才有些醒神般将手慢慢伸入软轿之中··赵澜等了片刻,轿中甘香却未将手置于赵澜手心··赵澜有些惊异,见一旁礼官凝了眉,赵澜一下竟然冷静了些许。
他上前了两步,温言道:“你我虽未见面,可今朝你嫁我娶便是一世夫妻·富贵不敢言,一世安稳尚可许·”·那轿中似传来几分动静,而后赵澜只觉得手心传来些许布料的凉意,轿中之人这才缓缓下来。
待人从轿中出来,赵澜诧异看了下礼官,礼官面色也颇有几分怪诞··这甘香虽年已十七,岁数大了点,可听说生的体态轻盈容颜柔美·可眼下这甘香身材有些瞧不出来,因她一身喜服做的甚大,遮住了手脚,头上更是盖了一块红绸遮掩了彻底。
可即使如此,宽大衣袍瞧不出她具体身形,可她生生比赵澜高了半个头·旁的时候也好,可这会儿赵澜站于她身侧,恍惚间只觉她身形都比着赵澜宽阔了几分··再则大顺女子出嫁,是以孔雀扇半遮面为礼,并非如这甘香打扮。
这功夫来贺礼的众人也愣了,虽不敢大声笑出来,却也心中腹诽,想来是圣皇终究不愿赵澜娶亲,特意选了如此之女·可这昏喜之宴又办的如此大,实在叫赵澜的脸面都落尽了。
怪不得甘于一直将其女儿藏于府中,外人甚少得见·便有求娶之人,甘于也一直以甘香身子不好以为推辞,原来竟是这样身材魁梧又相貌丑陋的女儿·毕竟若是不丑,也不会以红帕特意覆面。
赵澜听着四周窃窃私语,不由面色发红·当下也有几分怒意,只想等此事完了好生同周显闹一场··娶亲生子本就是他身为赵氏子弟的职责,原就无可厚非。
可周显若实在不愿,也不必如此玩笑于他,叫他如此难堪··那礼官见赵澜面有怒色,不过竭力压抑罢了,不由赶紧回神,努力扯了笑容叫赵澜牵着那甘香赶紧行礼。
一番折腾,那礼官也有意加快了些,待礼成好赶紧叫甘香先行回新房去··因出了甘香一事,诸多宾客有心猜测圣皇怕是心中实则不喜,一时后悔之前揣摩错了圣人之意,故不敢多留,加之赵澜也神色不悦,是以这昏喜晚宴竟是早早便结束了。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澜气的有些狠了,一个人连喝了好些酒,这才晃着去了喜房··一路之上,赵澜到也冷静了几分··这甘香容貌怕是不尽人意了,如此也就罢了,只不知- xing -情如何。
若是- xing -情好的那倒是也无碍,总归娶妻娶贤·若是不好,赵澜实不敢想日后弘昌馆中乱糟糟的景象··吱呀——赵澜犹豫了下,终究推开了房门。
第80章 今为赵妇·屋中烛光明亮, 赵澜虽有些醉了也瞧的清楚, 那甘香这会儿安静坐于床边,那身量瞧着竟比站着宽阔些,好生叫赵澜瞧的心气儿不顺, 只当叫周显给戏弄了一回。
·心中一叹, 赵澜揉着眉心寻了位置坐下,他酒量不好便想等这会儿的头昏脑涨过去些·这甘香虽容貌差些, 可这事儿怕也不是她能做主的,赵澜也不愿迁怒了她。
稍一歇息反倒酒气上涌, 赵澜迷迷糊糊却是趴在案桌上半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澜只觉额间传来一阵- shi -润的凉意, 如此倒是激的赵澜下意识直起了身,下意识开口道:“谁”·待出了声,赵澜也一下看清了如今是谁站于他身侧,可也正是看清了,赵澜原本还有些睡意的双目立时瞪的浑圆, 甚至憋了口气都忘了换。
约是见赵澜当真惊着了, 他身侧之人搁下了手中巾帕, 随后又上前几步动作十分轻柔的在他面容上轻轻抚过··“是朕·”·赵澜面色憋的通红,闻言却是猛的推开了对方。
“你疯了”·赵澜满目的不可置信,甚至浮现几分惊恐之色,这房中无人进出过,哪里还能不明白周显做了什么。
加之此刻周显分明穿了一身宽大的女子喜服,他甚至将原先的胡须尽数剃净了, 倒是露出一张比往日显得稍微年轻几岁的面容··怪不得那甘香身量如此不对··可周显只是带了几分浅笑安静的瞧着他,直瞧的赵澜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你……”赵澜方一开口,心中又涌起另一股复杂之情,叫他胸口沉闷的厉害··周显今日如此做,他稍许落了面子还是其次,可今日由太乐署承办昏喜之礼,来了诸多宾客,但凡出了一丝岔子叫人发现了周显的身份,他怕是要沦为一个天大的笑话,甚至是一个‘留名’史书,叫世世代代的人一直发笑的笑话。
赵澜知晓他双目已经模糊了几分,不由稍稍撇开了几分脑袋不去瞧周显··周显倒是神色平静,他只是上前牵了赵澜的手,将有些僵硬的赵澜带到床边叫赵澜坐下,而后带了几分笑意开口,“良人。”
赵澜徒然听到周显开口之语,不由转回了脑袋死盯着他看·几番要开口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原本模糊的双目再忍不住落下眼泪来··周显反倒笑着温柔替赵澜擦了擦眼泪,一字一句道:“今日与小君子拜堂的是我,你我有司媒为证,天地告慰,满朝诸公礼贺,此次并蒂成双,一世求安。”
赵澜只睁着眼不断落泪,鼻尖也泛了几分红意··周显抬了手,将自己身上那宽大不便的喜服外套脱去,随后又起身去拿了巾帕来给赵澜擦拭了面容·后又附身将赵澜身上厚重的喜服脱了,只余单衣。
待周显又端了净水竟是要跪下抬了赵澜的脚给他擦洗,赵澜这才惊醒般躲避了,“不要…你不要这样做·”·赵澜只觉自己心头一下滚烫的厉害,他自始至终未曾全全然然的信任过周显,虽有梦境之故,可伏逸所说又如何没有道理呢。
自古人心易变,何况帝皇之爱··周显对他千般好万般好,但赵澜从来不认为周显会为了他做到这般地步·他这不是丢弃了一个圣德上皇的脸面,他连一个普通男子的脸面也全全然然的丢掉了。
可周显只稍稍抬头同赵澜对视,目光温柔又透着极其坚定的深刻·他扶过赵澜的小腿,将他的鞋袜脱下后放入净水之中侍奉梳洗··等擦净了,周显回身坐回赵澜身侧拥抱住他。
赵澜穿了单薄的里衣,他能感觉到周显的胸口发热的厉害,浑身更是也轻微的颤抖着··“你……”赵澜一开口,他才发现他声音哽咽的厉害。
“良人·”周显抱着赵澜的肩膀,“今日礼成,我为赵氏妇·”·他这话叫赵澜双手下意识捏紧了周显腰侧衣物,一下只觉双目炽热的厉害,不由头一低埋入周显脖颈边再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为什么,你不必为我如此,你明明知晓我有意逼你,你明明也知晓其实我为我姊姊做了许多事,我知晓我计谋不足却也不甚害怕,不过是知晓你不会因此责怪罢了。
你明明都知晓的,为什么还要这样待我”·这回赵澜不再控制自己,他扯着周显的衣服哭的极大声极大声,又胡言乱语喊着些什么,似要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儿尽数发出来一般。
周显一手抱紧了他,一手顺着赵澜的发丝抚摸,面上带了满足的笑意··“…澜儿……”·万般言语终究苍白了,最终周显也只是一句句唤着赵澜以此安抚他。
一夜红烛尽··赵澜睁眼时只觉眼睛十分酸涩,不由难受的揉了揉眼敛··只片刻,他便叫人握住了手,而后柔软的触感从眼睛处传来,“有些红肿,一会儿叫叶桂瞧一瞧。
小君子呆着莫要动,先叫人送来热水敷一下·”·赵澜面颊浮出几分红晕··他昨夜大哭了许久,只叫眼睛哭的干涩了才停下·后同圣皇二人因动情而稍稍胡闹一回,实在疲惫便相拥入眠了。
想起昨夜之事,这会儿赵澜只觉心头稍稍轻松了几分,当下不由轻笑了声··“小君子笑些什么”·赵澜见周显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套早准备好的常服自己穿戴着,却还有空分了心神关注他,心中只觉得十分畅快。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无事,只是见今日天色好,心情也好罢了·”·见赵澜不肯言明,周显也不强求,只将自己穿戴好了,又回床边拿了衣物替赵澜穿戴。
赵澜稍一怔,随后又立时自然起来··二人尽数穿戴整齐了,周显这才轻扣了几下案桌··吱呀——当下门打开,却是进来三四人··当先一人竟然穿了一身喜服,不过手上却端了一盆净水。
她身后跟了四个仆役,可这四个仆役尽数容貌极好,身量更是环肥燕瘦齐全··只是她们瞧着面色都不算好,尤其是当先那人,原就生的身形纤弱,这会儿更是面色白的厉害,走路间一步三晃像是要晕倒模样。
赵澜凝皱了眉,看了看当先那人,又看向周显,“她是”·忽听有人出声,当先那女子只浑身一抖,仿若受了极大惊吓一般松了手中面盆,当下叫水飞溅了一地。
此番变故那女子立时吓的再也站不住,却是脚一软跌跪于地·不止是她,她身后其余之人也是面色惨白连连磕头··她自小养在深闺,目之所及皆是父母女婢,尽数待她温和,哪里经历过这般。
加之她尚且记得几日前有人领她入宫,那高坐之上的人目光凌厉,神情威严而凝重,叫她心惊不已··“甘氏满门之- xing -命尽数于你手心之上,此后行事你可千万要小心谨慎的好。”
那时甘香还有几分不明,可此时全全然然都清楚了个彻底··“出去·”周显有些不耐了,这些人吵吵嚷嚷叫他十分心烦··这功夫,外头又来了人,却是寇连进领着人将那已走不动到的几人尽数拖了下去,而后又有人快速扫净了屋子。
一会儿功夫,赵澜叫人覆了热帕··“可好些了”周显陪在赵澜身侧,有些忧心的隔着巾帕轻轻抚着他的眼睛··“没事儿,好多了。”
换了几轮,赵澜确实好多了··原周显是立时要唤叶桂来的,可赵澜前几日叫叶桂逼着喝药,如今见了那老头就发怵,不由使了浑身解数叫周显不要唤叶桂来,总算叫周显妥协了。
二人一块儿用了早食,赵澜就瞧见周显叫寇连进留了些许东西,而后便将其余人尽数打发了出去··赵澜探头一望,却发现是假须··男子二十以养须为美,加之胡须能叫人看着更加可信威严,是以大顺朝堂诸公多是蓄须之人,圣皇更是如此。
昨日他为‘人妇’,便将胡须剃干净了·不过这事儿到了这会儿,可就麻烦了,自然得用假的假装几日··赵澜歪靠在一侧见周显动作,不由捂着肚子肆无忌惮哈哈大笑起来。
周显原就不会捣鼓这假胡须,正有些无措结果忽听赵小君子在一旁瞧着他大笑,顿时好气又无奈··“你啊…朕又是为了谁”·赵澜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为了…哈哈…为了我又如何…哈哈哈…既是我赵氏妇,哪里有妇人长胡须的…哈哈哈哈哈……”·周显神情纵容般走到赵澜身侧,抬手将他从榻上扶起,又端了杯茶水给他。
赵澜喝了几口顺气后,这才笑意渐渐止住··外头寇连进领着人守在门口,这会儿听着领头传来赵澜的笑意,当下不由松了几分心神·如今这天变了,赵小君子开心了,圣皇也会开心的,那么他们这些仰仗一朝天子的人也就开心了。
屋中··周显终于将假胡须黏贴了,这才道:“耽搁些许时间,朕要回去了·”·赵澜点点头,不过想了想还是问道:“方才那女子是甘香”·“昨日叫人送来的,她自小养在深闺,如此变故怕是吓坏了。
- xing -情倒是不错,可惜有些过于怯懦了·”周显想起甘香,言语间不甚满意··赵澜又同周显说笑了几句,周显实在耽搁不得,这才离去了··待周显走后,赵澜便叫人领着去瞧瞧甘香。
昨日同他拜堂成亲的虽是周显,可日后府中人知晓的他的夫人仍旧是甘香··赵澜稍稍宽慰了甘香几句,可甘香- xing -情实在胆小,许久也不见甘香好一些赵澜也就离去了。
想来如今叫甘香一个人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她一个深闺女子,- xing -情如此也怪不得她··第81章 何须委屈·五年后··如今正是春暖花开之时, 冬季的寒冷已然退去, 气候转暖又不似夏日炎热,十分叫人喜欢身上盖了软被好生歇息。
只睡的半睡半醒之间,赵澜翻身往一侧探寻了一番, 寻不到想寻之人后他才稍失了几分睡意迷糊睁开眼··他才有动静, 便有两个垂眉低目的宫人上前来掀开了帘子瞧他。
原放下的帷幔这会儿叫人撩开了些许,外头的光亮透入几分, 赵澜索- xing -坐了起来打着哈欠询问道:“如今什么时辰了”·“回侯爷,正是辰时时分。”
赵斐身体不好, 终究在三年前一病不起·赵澜当时还叫石少韫赶回南赵去医治赵斐,但到底不敌寿数, 无力回天·如此,赵澜就正式得了安乐侯的爵位。
赵斐去后,又一年时间,穆莞尔得了风寒发病,可她却不愿叫人来替她瞧病更不要说是吃药·分明是不想独活要随赵斐而去模样·赵澜同赵姬远在大顺, 知晓此事时穆莞尔也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双亲离世, 赵澜同赵玉二人自是悲伤难言·可距离二人离世也有两三年时日了, 总归叫赵澜姊弟二人看淡了些··不提往事,这会儿赵澜困倦的点了点头,这时间周显怕早去上早朝仪了。
寻常若是事少些,早朝仪结束后周显还能回来陪他再睡一会儿,可这天下之主终究忙的很,大部分时候便是赵澜一人睡到睡够了醒来为止··见赵澜有要起的意思, 两位宫人这便将帷幔往两侧仔细挂好。
一会功夫,又进来七八个宫人,各数或是手捧衣物或是端了洗漱之物,早对赵澜居于岐阳殿甘泉宫的行为习以为常··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赵澜叫人伺候着洗漱了,又用了早食,而后便一副惫懒的模样半靠在软塌询问,“圣皇如今可是在居室那儿”·“是。”
赵澜点点头,不一会儿就慢慢起身,而后颇为随意的往着甘泉宫外走去··五年时日,他同圣皇那几分关系又有何人不知呢·赵澜也不是往日那个稍许亲近便要面红羞涩至今的少年了,他如今愈发随- xing -惫懒,分明已然不在意了身后之名的模样。
如今不管他如何做,做些甚么,史书之上注定会留下他的名字,他的事迹··以侍而媚上,一个并不好的名声··可比之他,圣皇都不在意了,原本他的一生功绩足够史书夸耀,后人歌颂。
可他近些年丝毫不再遮掩,只成日同赵澜厮混在一起,向来纵着宠着赵澜·如此,他自然日后怕免不了成为一个毁誉参半叫人说道晚年沉迷男色的帝皇··既如此,那赵澜索- xing -也不再过多在意了。
身后之事烦恼的是未来人,又同他何干··赵澜一路而过,从无一人阻拦赵澜·这般长的时日,又有谁不知晓赵澜便是出入后宫各处宫殿也十分随- xing -,就是圣皇知晓了也从不责罚。
朝中诸公不是没有上奏过此事,赵澜终究是男子之身,肆意出入多有不便,一旦惹出了秽乱宫闱这事儿,扰乱的可是大顺的皇室血脉这等大事··不过这些奏折最终也不了了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会再提起了。
……·居室··吱——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叫人猝不及防推开,屋中原坐于下方正在交谈之人立时凝眉看向来人,略微有些深刻的眉眼透着几分恼怒。
果然,这人定眼瞧仔细了便发现他所想不差,这居室能不经通禀便随意进来之人果然是如今神都谁都能说上一二分如何得圣皇看重的赵侯爷··这赵侯爷这会儿穿戴虽尚算整齐,可他并不佩戴腰封,瞧着就有些失仪。
又见这位赵侯爷走近了几步,容貌也就瞧清了··他倒是遗传了赵斐的样貌,容貌虽不俗却并没有帝王之威,只是眉宇间反多了一股文人雅士的风流之意··赵澜自是觉察到有人在打量他,他到也不在意,相反他瞧清了屋中之人后还略微挑了下眉。
这会儿同周显交谈之人不是旁的,竟然是那韦国璞··赵澜可还记得他跟周显头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到一本正经冒充了这韦国璞··这韦国璞是秉承父辈余荫,自身才华有限,非是圣皇信任时常倚为臂膀之人,故赵澜也就只见过韦国璞几次。
真正的韦国璞年龄瞧着跟圣皇差不多,不过是国字脸,稍许发胖且眼角细纹繁多,胡须也多了几分灰白之色,瞧着他的神色自然也说不上好··赵澜眼神虚虚撇过韦国璞,嘴角挑了一丝讽意几步就略过了他。
“澜儿来了”·圣皇这会儿稍抬头,目光温柔沉静的望着赵澜,说话间又抬手招了下,神情动作分明极其的亲密··如此自是叫韦国璞眉头愈发凝皱不悦。
赵澜见韦国璞在,终究给了圣皇几分脸面,隔了还有几步远时稍稍行了礼·可这功夫,圣皇却是起身拉了他笑道:“坐朕身边来,今日这般起的早”·赵澜眨了眨眼,“腹中有些饿也就醒了,不过圣皇这儿怕是国事商谈,我不耐烦这些事儿,总归与我无关。”
说罢,赵澜就绕开圣皇往居室一侧小隔间走去·那儿原是个小屋子,寻常是圣皇小憩之用,连同居室这儿不过隔了扇小门罢了··见赵澜当真离去圣皇也不气,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一会儿见赵澜绕过了拐角,圣皇心中一叹竟是撂下了韦国璞自个儿也跟了上去··进了屋子,里头软被高枕早叫人铺垫好了··赵澜自是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他未回头却笑了声,待手方要解开外袍却是周显在身后稍稍环了他,而后轻笑道:“朕的澜儿可是生气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澜儿可是怨朕这些时日陪你的少”·说话间,周显绕到赵澜跟前,已然习惯一般替他仔细解下发冠,又替他将外袍脱下··赵澜只伸开手随他动作,过了会儿只嘴里轻轻哼了声。
周显笑在赵澜现下只剩下单衣的后背拍了拍,“咱们刚在玉华宫那儿住了两个月,朕虽叫人将各处要处理的奏折运去玉华宫,可到底堆积了些许事物··朕这些时日是冷落了澜儿,澜儿便体谅体谅朕。
过一二月,待这儿神都又是炎热难捱了,咱们再去玉华宫可好”·见赵澜仍旧兴致缺缺,周显笑在他额头亲吻了,“是朕想岔了,玉华宫虽好,可澜儿同朕哪里有年年去的道理。
说来因鲜氐归附大顺已然有五年时日,隶州那儿也风调雨顺的很,说是出了好些祥瑞·若是澜儿觉得无聊了,待到了秋日正是爽朗之时,咱们就北山巡游可好”·帝皇巡视天下大部分都是帝皇为了彰显功绩,自然帝皇巡视也能加强几分对各州各府的控制,这是好处,坏处则是帝皇巡视十分劳民伤财,甚至会影响一地百姓的生计。
赵澜想不到那么深远,他听着外出北上,说不定能瞧一瞧鲜氐的草原风光,当下还真起了兴致··见赵澜露出笑意,周显这才拉他上了床,又给他盖了软被··“澜儿既还有些困顿就再歇息会儿,一会儿朕将朝堂事料理了再来寻你。”
赵澜靠在软枕上,看周显此刻温柔小意小心讨好的模样,不由抬了双臂圈了他脖子将之拉下几分,而后半闭了目吐着几分热气去亲吻他嘴角、脸颊、脖颈……·周显叫他扰的呼吸也加重了几分,“…澜儿…韦国璞还在外头等着……”·赵澜只模糊的哼了声,手下移去扯周显腰封。
他这儿一动,周显腰封所佩戴的失物立时发出清脆的撞击之音··周显浑身燥的慌,到不是旁的,实在是这儿离着外头就隔了一扇小门,什么声响外头都能听清几分。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澜儿…澜儿……”周显自己心头也滚烫的厉害,仍旧只得虚虚的抓了赵澜手腕··赵澜虚瞧了他一眼,仍旧自顾自抽开了周显的腰封。
他自然知晓周显真要不愿,他什么办法都没有·可也知晓无论什么时候,周显也没法拒绝他··果然,这会儿周显似无奈一般叹了口气,手一抬抽回了腰封。
见赵澜有些生气的瞪着他,周显将腰封带了几分急迫之意重新束于衣物之上,而后凑到赵澜耳边快速道:“澜儿等一会儿,朕出去叫韦国璞先行离去,不过片刻就回来可好”·虽骤然叫韦国璞离去,韦国璞也能猜到几分,可终究比他还留在外头要好。
说罢,周显就要起身··可他才动作了,赵澜就扯了他的手臂重重拉了他一下,周显猝不及防之下往后倒了几分,赵澜立时翻身连带软被压了上去··“澜儿”周显哭笑不得,只道怕是这些时日哄的少了,叫赵澜心生不快,方才韦国璞神色也不好,又叫赵澜有意报复,故这会儿想折腾几分。
想罢,周显虽有几分忧心尴尬之色,可瞧着赵澜又分明全然是包容··赵澜半压着周显竟发现他卸了力道,这会儿也不想着起来了,竟还一手环了他肩膀,分明是随他的模样了。
他连外头有人听着都不管了··赵澜心中有些酸涩,不由俯下身脸颊在周显脖颈处蹭了蹭··周显心口跳的厉害,抖着手去解赵澜单衣,这会儿却是叫赵澜抓了手腕,“算了,我故意闹你呢,一会儿你就出去吧。
只巡视之事可是应了我的,不准反悔·”·周显一怔,实在叫赵澜软了他全部心肠·他慢慢凑到赵澜耳边,轻声道:“这些时日是委屈了澜儿,待叫韦国璞离去了,朕如何澜儿说了算,可好”·赵澜却忽的一口咬了周显的喉结,手颇为肆无忌惮的在他衣物上胡乱扯了下去,而后轻笑道:“我有什么好委屈的,你可是我的夫人,是正儿八经拜堂行礼入了我赵氏为妇的。
自古我从未听过有夫人拒绝郎君的,我若不想委屈,你又能拿我如何”·说话间,赵澜就在周显胸膛处隔衣狠狠拧了一下,叫周显疼的倒吸了口冷气。
周显不由撇开眼神不敢去瞧赵澜,他如此年纪了,便不是圣皇也到了早该叫人尊敬的年岁,这会儿却如此行事想想就让他不自在的厉害··半晌,赵澜翻身离去,这才叫周显起身整理凌乱的衣物。
待整理好了,周显满目柔情般为赵澜重新铺垫了软被,叫他睡的舒服些,这才离去··殿中··韦国璞浑身难受极了,面色时而尴尬时而愤怒·那小屋中不时传来几分玉玦撞击的清脆之音,偶尔又有几分不是很清楚的交谈之音传来。
这静谧的空间中,这些许声音总是显得过分暧昧,叫韦国璞浑身不自在,又觉得圣皇实在荒唐··他有心想要退走,可不告而退又实在不敬,一时真叫韦国璞坐立不安,额头都渗出了一片细密的汗水。
第82章 国本之位·赵澜一连在甘泉宫住了四五日, 实在叫那老匹夫哄的有些晕头转向了, 赵侯爷这才寻了个时间从甘泉宫密道回了弘昌馆中··他是空得侯爷的爵位,实则在大顺朝堂半分职务也不曾有,故赵澜寻常就空的很, 不过他也乐的自在。
万事推去圣皇那儿, 叫他为自己劳心劳神安排一切,每每见此赵澜虽不多说什么, 可心中总是又畅快又欢喜··仔细想来,这怕是他被圣皇宠出来的‘恶劣’之意。
可当事之人赵澜同圣皇都甘之如饴, 旁人又能说些什么呢··弘昌馆中也呆不住,用了些午食赵澜就去了章台·这章台可是好去处, 如今神都南来北往各色繁华聚于一都,文人雅客兴起,如此那聚乐莺燕之地自是也不少。
不过圣皇虽开放了几分商人买卖,可神都各处买卖之地还是有规划的·莺燕之处尽数汇聚于北侧一角,北方属水·乃因自古女子- xing -柔, 属- yin -, 又言女子如水男子厚土, 而二者相交始得- yin -阳,故尽数居于北侧。
章台比之其余北侧莺燕之地最为高档,而且章台实际还有几分同大顺官府的瓜葛,是以往日有些罪者家眷冲没时,便叫章台出些价钱送入到了此处,这般算来罚入娇房宫的倒算不错了。
故这章台向来是各色自诩稍有身份之人去往之地, 此处布置雅致,其中不少女子尽数是清倌人,不过与人谈论诗词歌赋或是唱几番原先各国的清曲小调··那些原是冲着急色而来之人,自是没那资本来的。
赵澜去章台也不过是听听一些寻常清歌小曲罢了,这章台比之旁的烟柳之地再好也是鱼龙混杂之地··圣皇到不在意他同女子享一时之欢,只若是在章台怕是不能。
毕竟此处女子说是清倌人也说不得准,若是惹出病来得不偿失··五年前甘香入府之时,为叫他将来子嗣延绵,当时除了甘香之外圣皇也是从娇房宫中着人特意挑选了好些环肥燕瘦各色女子以作甘香侍女为名一同入府的,那日早晨赵澜也见着了。
当时还心说这甘香身侧侍女竟一个个都是如此貌美,原就是圣皇另有安排··只说这床笫风情一事,这章台处的女子哪里比得上圣皇叫人早调/教好且确定了身子清白无病的好。
再则,如今赵澜也生下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了,对子嗣一事也就看淡了不少,自是对女子也失了不少兴致,寻常只同圣皇耳鬓厮磨··毕竟他向来喜欢瞧着圣皇为他隐忍又以长者姿态对他极尽包容爱恋的模样,如此之时,赵澜心理上得意张扬的快慰远胜身体上的舒爽。
赵澜在章台这儿也是常客了,此处的管事早叫人打了招呼,知晓赵澜所爱,是以这儿是长年为他备了好地方的··也不叫人引路打招呼,赵澜便去了专门为他备着的雅座。
一会儿功夫,那些他爱吃的南赵点心便一样样送了上来·再过一会儿,就见三四个容貌清丽温婉的女子过来陪坐··赵澜不喜艳丽之容,章台这儿自然知晓他的喜好。
见他来了,好些心中带了几分心思之人便特意回房换装束去了··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今日无事,我听闻几日前这儿请了一位原在岷山国那儿当过乐师的老者教了好些小调,可为我唱几曲。”
自有女子温柔小意般应了,赵澜身侧便只留了一人为他斟酒布菜··赵澜这位置好,居高而一览章台全局,临窗而窥繁华街肆,又因临高不显吵闹,实在是个好地方。
这会儿他开了窗户,只端了酒樽临高而俯,眉眼似笑非笑好不俊朗模样·赵澜原就因同圣皇之事声名在外,又见他如此体态惫懒却又自成一股文雅风流之情,自是叫这章台不少人瞧的心神荡漾。
只是这赵侯爷实在得圣皇看重,心中思索的再龌龊不堪却也无人敢上前叨扰了他··赵澜如今酒量稍好了些,几杯下去也不会有醉意,听曲喝酒了一会儿,无意间竟是瞧见了三皇子周璩甫带了一七八岁的孩童这会儿正在买一些草木编织的小玩意儿。
赵澜凝了几分眉心,圣皇几个子嗣尽数不是愚蠢的,便是这周璩甫赵澜也知晓他是外愚内秀··五年前周璩承死于府中,周璩定如今还关在府中,这周璩甫便渐渐走入朝臣视野,一下甚至有些炙手可热了起来。
这周璩甫自己那段时日也不似往日般蠢笨,竟是行事有度,叫人颇为眼前一亮··可两年前,这周璩甫又一下沉寂了·先是断绝了同其他交好诸公的往来,而后又流连烟柳之地大半年,更是在府中夜夜笙歌。
大半年后,他时常就闭门不出,只在府中陪同他几个小一些的儿子女儿玩耍··说是有诸公恨铁不成钢亲自去周璩甫府中拜访,周璩甫却将对方晾在院中一个时辰,差点叫人站的晕了。
待见了周璩甫时,他衣衫不整头上还带了几分木屑只笑说方才正在为他的孩儿亲手做个木马,入了神忘了这茬·又说对方为等他实在辛苦了,这些时日他刚好十分喜爱做些木匠活儿,索- xing -再做个如今传到大顺颇为受人喜欢的背椅送他。
周璩甫笑的一脸憨厚,那大人气的袖子一甩直接就离去了··赵澜不知这其中何故,因周璩承死后,他同周璩甫就再也不曾有过交流了··想罢,赵澜索- xing -趴在窗沿之上喊了几声,周璩甫似有所觉抬了头,目光同赵澜对视了会儿。
一会儿功夫,赵澜见周璩甫招来一仆从将身侧孩童交予对方,而后便自己入了章台··赵澜一挑眉,回身道:“再准备一副碗箸·”·“是。”
片刻后,周璩甫叫人引着入座,他也不客气,拿了酒樽连喝了几杯笑道:“入口绵密,当真是好酒·酿酒官府专营,便是圣皇为了管控粮食罢了·就算是如今天下承平时节,圣皇也不愿大肆用粮食制酒,如此这好酒向来少……”·说着,周璩甫只停了话语随意笑了笑,“小君子这儿总有些好东西。
就是圣皇那儿差了,也不叫你这儿短缺了·”·赵澜笑而不语,只道:“好些年不曾同三皇子说些话了,如今再见三皇子倒是变了不少模样。”
周璩甫比之五年前又胖了不少,面颊两侧都堆了些肉,一笑就成了一条眼缝··“哪里有什么变不变,不过是想多享受享受这世界的繁华美好罢了·如今我在家中陪陪妻眷,为着我的孩子们做些小玩意儿玩闹,体验了寻常黔首间的夫妻之乐,父子之情,心境自是不同了。
你瞧瞧我,如今胖了一圈,多走路都喘的厉害,不过心中倒是十分畅快的·”·“方才那就是你的孩子”·周璩甫又喝了一杯,“自是,那是我的第四个儿子,今年七岁了,- xing -子有些活泼,在府中呆不住时常喜欢到外头来玩儿。
小君子这一点差了我啊,我听说你第一个儿子还过继给了伏逸,是以如今才得了两个儿子,一个还是去年才刚刚诞下的·”·“是比不得你·”世人也以生育子嗣多寡以此来侧面瞧一个人的能力,只是赵澜不太在乎这事儿,所以笑的随意。
周璩甫又连喝了几杯,最后一搁下酒杯就要离去了,总归他跟赵澜如今也没什么可谈的了··赵澜也不曾叫了他··只是周璩甫走了几步,忽的回头叫身旁之人尽数退下,而后靠近赵澜几分,原平淡有些浑浊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锐利的神采,“小君子可知道我为何要含饴弄孙留恋烟柳之地呢”·赵澜无惧般平淡的瞧着他。
周璩甫继续压低着声音,“两年前圣皇召见了我,他说国本之位他已有安排,可这人绝不是我·”·赵澜一下捏紧了手中酒樽··周璩甫露出一丝讽意,“圣皇说他失去了两个儿子,不愿意再失去我。
所以叫我不必再费心思,他也会保我母亲,保我家眷一生富贵荣华·哈哈哈,这是我的皇父对我最后的一份父子之情,我一夜难眠,于心惊胆战之中成了如今模样·”·赵澜心头鼓噪的厉害。
周璩甫长叹了口气,“罢了,这些年我也不做它想了,不过是想看看他意属于谁而已·可我也瞧明白了,虽六皇子等人也长大了几分,可他不管不问,反而三年前他就将九皇子接回了宫中。
而后一应将教导九皇子的先生尽数亲自安排,又时常将九皇子带着身侧言传身教,便是我大哥小时都不曾如此叫圣皇尽心竭力过,小君子,圣皇是要将那九皇子周璩靖立为太子啊。”
“你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倒是认了命,说这些只是想叫小君子晓得,圣皇为了你当真是费尽心思了·他终究是我的皇父,我自小敬畏爱戴之人,你体谅他几分,南赵与伏逸之事也不要时常责怪于他了。”
每年伏逸死祭之时,赵澜总是去空悬寺居住半月,也不叫圣皇陪同··那些时日圣皇可不好受,时常忧心赵澜身体思虑过重外,又唯恐赵澜仍旧有芥蒂,只是平常不愿说罢了。
寇连进等时常侍奉之人自然瞧的出来··言闭,周璩甫摇头晃脑就有些笨拙的慢慢离开了··这些年,赵澜不是没看出周显心思几分,只是心中不敢肯定罢了,赵澜原以为圣皇能认下九皇子已然是最大的让步了,结果他真有传位之意。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一时赵澜心思复杂莫名,只觉得心中甜蜜却又酸涩的厉害,随后徒然升起一股难言冲动·这章台他也不愿多留了,只立时起身就往宫中而去,他此刻十分迫切的想见到周显。
第83章 求觅长生·不少宫娥、宦人从各处急忙忙跑来, 只他们却不敢靠近, 三三两两聚于各处瞧着那不知何时支了长梯爬上甘泉宫屋顶的赵侯爷··高望这会儿领了不少人急匆匆而来,额头早出了一头大汗。
原今日他轮休,方在房中一人十分惬意般用些茶点, 来禀告的小宦人说赵侯爷不知为何上了甘泉宫屋顶去了, 当时便吓的打翻了手中端着的茶水··他衣物都不曾换好,只穿戴了鞋袜就急匆匆来。
“侯爷, 侯爷为何在上头”高望心头因恐惧而跳的厉害,近了, 他浑身都在害怕打摆子,可这圣皇还未到, 旁的宫人也说不上话,他只得先行说些话。
这会儿已经是申时左右了,落日的余晖拖曳出一片绯色,整个大顺皇宫都似被染上了一层暖色的红意··赵澜坐在屋顶,听着有人唤他就不由站了起来··他一动, 下头宫人就捂着嘴惊呼出来。
高望惊吓的心脏仿若要从胸口跳出, “侯爷, 侯爷,甘泉宫屋顶高悬,您千万别动,臣下求求您了,您千万别动·”·赵澜有几分明白高望这会儿的意思了,不由笑出来了。
这屋顶虽离地高悬, 两侧向下以过雨水,可中间却有一条二十公分左右的空地,实则一人小心走走并不碍事··这功夫,赵澜登高往下就瞧见圣皇来了··瞧来的方向他应该是从承德殿那儿来,一路都失了帝王仪度,竟是小跑着。
寇连进几次跟上步伐要去搀扶他,都叫他一把甩开了··又因身着帝王冕服,匆忙行走之时难免有所不便,下那台阶之时他甚至踉跄着往一侧要倒去,幸而叫人及时挡了。
赵澜瞧的有趣··饶过走廊,宫殿,圣皇终于到了·顿时,汇聚在此处的宫人们一个激灵,尽数胆战心惊的跪地拜伏··可圣皇只觉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拜见之音叫他愈发心烦意乱,胸口心脏更是跳的厉害。
寇连进终于一把扶住了圣皇,只他立时就察觉到到圣皇的手在颤抖,他在害怕——这个威严凛然的天下之主此刻正在恐惧着··那些恐惧从他心脏升起,密密麻麻攀附了他整个身体跟灵魂,叫他似乎都失去了站着的力气。
“澜儿,澜儿你先下来好不好”·“可是有什么事叫你不快,你同朕说,你同朕说,朕什么都能为你做·你下先来…你先下来,朕什么都听你的,可好”·周显抬头仰望着这会儿站在屋顶上的赵澜,他只觉得心脏蜷缩疼痛的厉害,这种疼痛泛着酸涩蔓延全身,叫他开口的语气都带着颤音。
他太恐惧了··周显没法接受赵澜从屋顶之上一跃而下的结局,他为了赵澜已经丢掉了所有一切,他放弃权利欲望放弃了开拓欲望,不再顾及自己的身前身后名,甚至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妻子跟儿子,更是丢掉了身为帝王的尊严,身为一个男子的尊严。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绝不是为了赵澜就这样离开他身边,他绝对不允许··赵澜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周显,好像他也误会了·只是这种感觉并不坏,甚至让有些被周显惯坏的赵侯爷颇为享受。
这会儿他于高处向下望去,轻而易举就能将周显的神情、模样瞧的分明··他真的老了,算来如今周显也四十有一了,已经是一位说的上数的长寿帝皇了·尤其是这些年在石少韫的调理之下,周显的身体仍旧健朗能开二石弓,于饭食之上胃口也极好,想来再活过十来年成为一位真正长寿的帝皇不是问题。
可虽如此,当年一场大病并着为了赵澜耗费心血而灰白的双鬓却也恢复不过来了,眼角间的细纹也深刻了许多··赵澜第一次仔仔细细真真切切的认识到了,这位他一次见面叫他因为帝王之威而震慑惊惧甚至晕倒的天下之主他‘老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他没有了当初永远迸发的野心,满心满眼只剩下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周显就站在下面抬头仰望着他,不顾场合和礼仪,他开口的话语带了讨好,凝望他的眼神中带了祈求。
“…下来,澜儿…你要什么朕都叫你如愿……”·声音有些小,赵澜听不清但他看明白了··赵澜心中有些钝痛,所以他不打算在叫周显难受了,他笑着坐了下来。
如此叫周显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赵澜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笑道:“上来,我在那儿支了梯子,上来陪我·”·“好,好,澜儿你等我·”·周显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刚刚认识赵澜那会儿,赵澜就攀附到墙上,然后有些蔫坏儿的叫他也上墙来。
那时周显还十分有些不自在,又庆幸当时是在夜晚,知晓之人不多··可这些他这会儿却再不管了,他叫寇连进为他取下了碍事的冕冠,然而将衣袖快速的绕一圈在塞成一团,立时就朝着梯子那儿走了过去。
“哎呦哎呦·”寇连进同高望急了,自是领着许多人跟随者圣皇过去,之后又围拢在梯子底下心惊胆战,唯恐圣皇摔了··周显终究身手还在几分,上个梯子不会有多少难。
“过来坐·”赵澜扭头去看他··周显怕赵澜乱动当真摔了,于是自己不顾安危快走几步,很快就到了赵澜跟前·待坐下,他便一把抱住了赵澜肩膀,手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厉害。
甚至,他的眼中浮现出几分怒意··“你…你为何要如此做朕什么都给了你,所以朕绝不允许你离开朕的身边·澜儿,唯独此事朕不会应你的。”
虽然周显抱的他有些疼,赵澜却也不反抗,只是仰头看了看周显的下巴,而后用额头轻轻在他胸口蹭动··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我何时说要离开了从此处跳下去可是吓人的很,我吃不得这苦,是你们自己误会罢了。”
周显长长松了口气··“快些放开我,我给你瞧个东西·”·周显这才信了他,稍稍松开几分,而后就瞧见赵澜将身侧用石头压了的一个线轮。
“瞧,我上来是为了放纸鸢,这儿高风又大,我手一松纸鸢就飞起来了·”·周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极远极远的天边红云中,一只纸鸢尚且可见几分。
赵澜将线轮握在手中,意兴阑珊道:“这儿的风太大了,纸鸢飞的远·不过片刻功夫这线就到了顶,不过这纸鸢也收不回来了·”·那线轮上的细线崩的十分紧,硬是拉扯的话很容易就崩断了。
周显手在赵澜发丝上轻轻抚摸着,当下便安慰他,“澜儿喜欢纸鸢的话,朕叫司设那儿寻了工匠做些更好更精致的·”·停顿了会儿,周显摸不准赵澜- xing -子,不由又道:“若是喜欢如今这只,澜儿索- xing -割了这细线当心划了手指。
它飞不远的,朕着人去往那处方向寻,明日朕就将这纸鸢送到澜儿跟前可好·”·赵澜扭头瞧着周显笑了声,当下扯了下那细线叫那纸鸢一下飘远不见了踪影。
“朕叫人去寻来·”·“不用了·”赵澜扯住了周显的手臂,“不过一个外头的粗劣纸鸢,我方才进宫瞧见时随手买的,何必劳心费神再去寻来。”
周显认真看了他,见他说的真心,这才不再提去寻来那只不见了的纸鸢之事··又见风大,重新定了心的周显稍使了个手势,一会儿功夫寇连进从梯子上爬上来,递上来了两件披风后才小心离去。
周显接了,先给赵澜仔细披好,再自己穿戴了··赵澜随他动作,只是捧着自己脸笑道:“圣皇你看,这大顺皇宫在余晖之下就像是镀上了一层红晕,好美啊。”
周显也有点享受这会儿的静谧了··“嗯,很漂亮·澜儿喜欢的话,朕叫人明天在宫中建造一处观云楼吧·”·“好啊·”赵澜颇为有兴致的应下来。
玉华宫都征调了数十万役夫修建了,至今还未彻底修建好,仍旧在陆陆续续继续扩大规模,何况一座小小的观云楼呢··瞧了会儿,赵澜靠在周显身上,又随手扯了他腰间的饰物玩儿,“我今日在宫外见着三皇子了。”
周显搂着他,闻言却神色平静,“他说了什么话,可是叫你心中有些不舒爽”·赵澜摇了摇头,“非也非也,相反我同三皇子把酒言欢,甚是愉悦。”
“嗯…那澜儿可愿同朕说说,今日为何如此”·赵澜一下从周显怀中起身,指着天边早已消失的纸鸢笑道:“您瞧瞧,它如今可是自由了。
我自来大顺便是圣皇手中的纸鸢,飞的再高再远,牵着我的另一头一直是您·”·“澜儿想说什么呢”周显避开了他的眼神。
他已然到了暮年,总归能叫赵澜陪在身侧的时日就剩下这点了,他不可能放赵澜就此离去的,谁也不允许··“我想说…我很欢喜·”·“嗯”周显诧异的看向他。
赵澜抬头眺望晚霞,“您可知道我当时为何要救您吗”·周显怔怔的瞧着赵澜··“那日在明光殿外,石少韫同我讲了好一番话,说了好一些说不得能叫我重立天下的谋划,可您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了他吗·我可以骗你说是因为我已心中有你,不愿叫你如此身死,我也可以骗石少韫我生- xing -仁厚,见不得天下复乱而致白骨曝于野。
·可我能骗千万人,我唯独骗不了我自己·我不是因为旁的原因,我是害怕、自私、逃避…我自小叫父母姊姊护持,我从未承担过责任··我如同我的君父一般,他是见国事被朝中大臣左右,无力回天后索- xing -逃避般纵情琴棋书画之间,我又何尝不是。
我不敢起了这个天下大乱的头,我怕由我起的头,我却没有能力重新平复他·我怕太多人将希望放于我身上,将来功败垂成,那些人会因我而死,我是不敢承担那些责任跟期望啊。”
周显爱怜又包容的将赵澜重新抱入怀中,“没事的,朕在·澜儿不必想如此多,朕会为你安排好的·”·赵澜静静的靠在周显怀中··“你醒之后,我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你。
我甚至卑劣的想叫自己好过一些,故意叫你赐死周璩承··我以为你不会应下的,如此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你了,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仇恨你·看啊,我是想报仇的,可是我一人人言轻微又能如何呢我可以用仇恨你来减少一些我对伏逸对南赵的愧疚。
可你终究应了我,不管你有如何考量,你终究应了我,那我就再也离不开你了·你不应我,我便会想你实际上不爱我,或者终有一日会不爱我,我离开了你,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可你若是应我,我就再也吃不了苦离不开你了·因为我知晓有个人当真愿意如此纵容我,宠着我,护着我,我明明可以过的很好,我不该吃苦的·”·周显只觉眼中都泛了几分涩意,“对…朕会一直护着你,纵容着你,朕活着一日就一日如此。”
“你瞧,我就像是那纸鸢·你牵着我,我才能飞的这么高,能够肆意张扬的向下望着,悠闲快乐的看着所有繁华之景·若是松开了我,纵得一时自由,不消片刻就会坠落尘土,再不复原先华贵了。”
周显闭上眼温柔的去亲吻赵澜的额头··赵澜抬了头叫他亲的方便些,随后也反手搂住了周显的腰际,语气带了抱怨跟撒娇,“你瞧瞧,如今我根本离不得你。
没了你,我怕是过不好的,偏偏你个老匹夫年岁如此大,怕是再有十来年就没了,到时我又如何是好我必然再寻不到一个原因如此护纵我愿意如此为我谋划的人了。”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周显再忍不住,酸涩的眼中竟然落下泪来,“澜儿当真如此想吗想叫朕一直陪着你护着你,永永远远生生世世。”
“当然了,只是我实不敢奢求生生世世,但求你陪我久一些就已然感谢上苍了·偏生你这老匹夫,怎地年岁大我如此之多·”赵澜不由苦恼道。
周显此刻只觉满腔的柔情跟爱意几乎汹涌而出要将他淹没,他原以为赵澜仍旧心生芥蒂的,不然赵澜不会时不时仍旧于夜半叫着伏逸叫着老师梦中惊醒··所以他想活着,活的久一些,如此可以多陪着赵澜几许时光。
可周显从未想过生生世世的活着,他以为他终有一日比着赵澜先死了,赵澜固然会难受,却也会有解脱之意··他从不敢跟赵澜说生生世世永久之言,因他能得赵澜十几年已然算是得天之幸了,又哪里能够困着赵澜生生世世,叫他生生世世两难呢。
可他从来没有想到,他的澜儿是想叫他一直陪着护着爱着的,甚至为此困扰着··哈哈哈哈…周显再没有比此刻好心情了,他抱紧了赵澜,“澜儿,朕答应你,咱们生生世世的活着。
日后你就是反悔了,朕也会将你锁在身边的·”·赵澜叹了口气戳了戳周显的手臂,“胡说八道,世间哪里有生生世世活着的长生之法·至于轮回转世之说更是缥缈难言,我想是杜撰罢了。
唉,你个老匹夫还是好生锻炼身子,叫石少韫多多的为你调养,幸好你当初想法子留下了他,如此才好多陪我几年·”·周显丝毫不气赵澜言语粗鄙,只是慢慢同赵澜五指相扣再不愿松开。
第84章 天下安澜·因赵澜攀登皇宫屋顶放纸鸢甚至将圣皇引诱其上将整个皇宫闹的沸沸扬扬的缘故, 第二日早朝仪就因为此事在承德殿大殿上吵翻了天, 弹劾赵澜的奏折更是堆满了圣皇的屋子。
赵澜知晓此事的时候只是笑着叫宦人将那些弹劾他的奏折尽数搬了来,而后起了个火盆,竟是闲来无事一册一册全烧了··这事儿一时平息不下, 就是圣皇也被折腾的颇为头疼。
半月后, 恼怒的圣皇终于掀了桌子·他是以武力开国的马上皇帝,但凡是马上得来天下的皇帝, 那就注定了他在朝堂之上受到的掣肘就会少很多··他有天然的优势,那就是他这一生注定会在军队中享有极大的威望, 有着军权控制的他就有最后的资本——掀桌子。
诸公们这才骤然惊醒,圣皇还是圣皇, 虽然近些年他不再有那么大的权利欲望他依旧是圣皇,是大顺这个帝国的开创者··他的下一任继承者也许不会有圣皇那么大威严跟压迫力,但圣皇还活着,他就有这样的能力不必跟朝中诸公妥协。
跳的最欢的几个倒了大霉,最终都以贪墨的罪名被斩首, 其家中女眷或罚没入娇房宫或罚没入章台, 男丁则沦为贱籍送去兴南府那儿修玉华宫去了·逃过一劫的人松了口气, 不敢再提这事儿。
至于倒霉的,那就是他们倒霉了··此事稍平息,还在盛怒中的圣皇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改大顺立国时的年号承天为安澜·大顺是第一个开始定立年号的国家,承天意蕴为承受天命,圣皇降而为圣人之意。
如今改为安澜, 谓言天下安澜,取天下安康,无波无澜祥和之兆意蕴··当然,这是朝中诸公咬定了对天下黔首的解释·至于圣皇究竟是何之意,他们心中明白几分,但是嘴中却永远不会说出来。
年号才改,圣皇又马不停蹄宣布半月后要北上巡游··对于刚刚暴怒掀过桌子的圣皇没有人敢惹他,于是整个朝堂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北上巡游,还要前往隶州鲜氐,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路而上,圣皇的吃穿用度安危保障那都是要安排妥当的··半月后··赵澜满脸兴奋之色的略微敞开双臂,圣皇正在给他穿戴着衣物,“别乱动,你这衣物乱了。”
赵澜因为高兴就有些闲不住,不时要去拨弄自己腰间佩戴的饰物·好半天,圣皇终于给他穿戴整齐了,而后又拉着赵澜坐好,仔细给他打理发冠··一旁没什么人在,只有寇连进低眉垂目安静做了个泥塑人随侍。
他早已习惯这些年圣皇如此伺候赵侯爷的模样,真真是叫他见识了·只是他所见所闻,却是入梦睡的再死也不敢往外说一句的··除开寇连进,若说这屋中还有谁,那便是两个瞧着四五岁的孩童了。
一个瘦弱些,神情怯怯且向来胆小,故只敢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身侧另一个孩童则精神十足,不过四五岁的模样,眼中已经多了些独有的聪慧之色··这会儿这孩童却是手抓着椅子一侧,而后慢慢将矮小的身体滑下去一点,最后猛的跳到地上。
才落地,他就笑着噔噔朝坐着的赵澜跑了过去,然后一把抱住了赵澜的小腿··“堂舅堂舅,我们到了外头你教我骑马好不好”·见赵澜不理他,这孩童仍旧仰着脸不断粘着他,黝黑的双目尽数是讨好之色。
赵澜笑了声低头去看,而后抬头在他头上摸了摸··这九皇子不愧是圣皇带在身侧言传身教的,小小年纪就聪慧的厉害,惯是会瞧眼色·可惜这九皇子到底也年岁还小,这些笨拙的有意讨好实在太明显了。
赵澜觉得好笑是他想起了他自己,怕是当初他也如此时,圣皇也是这般瞧他的·自以为做的好,实则那点小心思旁人瞧的分明··“叫圣皇教你,他的马术说来比我好。”
周璩靖立时撒娇道:“不要不要,我喜欢堂舅,堂舅教我罢·”·赵澜能瞧见周璩靖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圣皇一眼,见圣皇对他如此说果然露出几分笑意,这才粘他粘的更厉害。
这小家伙,真的是个人精啊··他知晓他母亲早亡,将他养大到两岁的是赵姬·入宫后,稍稍懂事几分就知道他实在无依无靠,圣皇子嗣众多,对他也并未有太多的父子之情。
他能有如今地位,全部仰仗这位堂舅··认知了这一点之后,周璩靖就知道自己该讨好谁了··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他跟他堂舅的命运是共同的,他堂舅一日是圣皇放在手心的人,他就一日备受恩宠,甚至圣皇全然一副要交托天下的姿态。
不过他堂舅但凡失势,他也就会骤然失去一切了··赵澜叹口气笑应了下来,“好,到时候我教你,叫圣皇教安儿,安儿要是比你学的好,你可不要后悔·”·周璩靖一把抱紧了赵澜的小腿,“哼,我就要堂舅。”
这功夫,圣皇也将赵澜的发冠整理好,这才按揉了下赵澜的肩膀笑道:“好了,咱们出去吧,外头的人等着了·”·赵澜叫周璩靖起开,这就随着圣皇离开了屋子。
周璩靖跟那老老实实怯懦般坐在椅子上的伏安都叫人抱起,然后跟了出去··……·大顺尚黑,赵澜掀开车辇一侧的帘子往外瞧去,就见到了漫天的黑旌迎风而飘,前后左右尽数的护拥的人流根本瞧不到边际。
赵澜高兴的转回头,“咱们这一趟外出怕是要大半年吧,回来就是明年开春了·”·圣皇牵着赵澜的手不时在他手背上轻拍,“离了神都澜儿倒是高兴。”
“那是自然,神都我都住了好些年了·”·圣皇笑了笑,“那北巡之后,朕安排一番,咱们日后再南下巡游可好”·“当然好啊,你应了我日后不准以国事繁忙反悔。”
赵澜侧坐到圣皇腿上,双手抱住了他脖子撒娇道··“朕可不敢反悔,反悔了侯爷可是敢扯朕胡子的·”·赵澜得意的挑了挑眉,上次他喝了些酒闹的厉害,在外头胡天胡地了起来,叫一时无措的圣皇气的拍了几下屁股教训他。
结果赵侯爷翻脸了,回去之后坐在圣皇身上,愣是满脸委屈的扯了他好些胡子,硬叫圣皇千万般劝哄认错了才算放了他··话毕,圣皇见赵澜满脸笑意的模样也是心头一软,不由抱紧了他。
二人在马车中腻歪了许多时光,直到傍晚时分才停了路程··原先各处圣皇落脚休息处都是准备好的,可是临时赵侯爷反悔了,他才不要去住那早早备好的地方·再富丽堂皇的地方也比不上皇宫同玉华宫,若是为了这些,他何必出来。
这般,圣皇的车辇也就随着诸多护卫之人一起居于小小的临时驿站中··“圣皇,咱们带了不少吃食来的,只是外头条件差些,这晚食是比不得宫中的·”寇连进领了人来,将一样样食物放下笑道。
赵澜早饿了,他反倒吃的开心·见此,寇连进才松了口气··驿站虽然破败些,但叫人收拾了也是不差的·赵澜睡在里侧同圣皇相拥而眠,难得一夜不曾惊醒。
第二日··赵澜车辇中坐不住了,见天气不错就要去骑马··圣皇掀开车帘见赵澜骑在马上颇为意气风发的模样,不时还同几个一同出来的青年之人随意交谈,面容上尽数是笑意。
见他高兴,圣皇只觉得心头浮出一阵阵热意,人也不由精神起来··当下,圣皇叫寇连进备了马··“澜儿好兴致·”·赵澜正在同人聊天,忽听耳边传来声响,骤然一看竟然发现是圣皇。
刹那,原先围拢在赵澜身边的一众青年立时骑着马后退了十来步··“你如何下马车了”·圣皇甩了下马鞭,见赵澜兴致颇高,不由逗他,“朕这马术如今落下几分,可也自认不错,澜儿可要同朕比一比。”
赵澜扬起笑意,笑道:“如何比”·“咱们一起驾马跑,不必跑远,到了队伍的最前头就成,而后折返到此处,谁先到便谁赢了。”
赵澜压低了几分声音,“你这老匹夫,我还怕你不成,不过你得定个彩头,白白赢了你我可不干·”·圣皇叫他大庭广众的一声‘老匹夫’惊的心头一跳,不由左右环顾,幸好人都离远了些,赵澜也压低了声音。
圣皇无奈的看了赵澜一眼,而后从马上稍微附身凑到赵澜身侧轻声道:“澜儿输了,回头朕要听你叫朕良人·”·赵澜一下面色大红,颇为咬牙切齿般开口,“老- yín -贼”·圣皇戏谑般瞧着他。
“等等,那我赢了呢”·“那朕就听澜儿的·”·赵澜觉得也公平,但转头一想,不对呀,圣皇本来就说好会什么都听他的,叫他如愿的。
如此一来,输了他有罚,赢了他也没彩头呀··可此时圣皇已经回身拉紧了缰绳,而后笑喊了声准备··赵澜当下也顾不得了,也立时做好准备,而后两人一抽马鞭,马匹就飞奔了出去。
这可苦了身后护卫的人,不敢跟的太近却也不敢不跟··赵澜同圣皇身下的马匹都是上好的良马,马匹优良程度差不多哪里去·可差便差在赵澜马术虽也尚可,可在神都多年中却落下了许多。
圣皇武艺的确比不得年轻时候了,但终究是骑马上过战场的·为着身体安康,他在石少韫的建议下也经常锻炼一番·这会儿认真起来,还真比赵侯爷快了两个马身的距离。
赵侯爷不干了,满脸露出几分气鼓鼓之色··折回之时,圣皇往后瞧了眼赵澜,见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顿时心软的不行·当下一下就拉扯了缰绳,原本疾驰的马匹动作慢了下来。
赵澜可不管圣皇是不是有意相让,立时就拍马赶了上去··谁知途径圣皇身侧时,圣皇突然驾马逼近了赵澜,在赵澜诧异之时圣皇扯了他胳膊竟是一下将赵澜拉扯了过来。
“松手,侯爷·”·赵澜心惊胆战,骤然之间立时松开拉扯着自己马匹的缰绳,更是猛的在自己马匹上的后背一蹬,这才有惊无险落到圣皇马匹上··赵澜心有余悸,不由恼怒,“你干什么”·圣皇搂着赵澜的腰叫他在身前坐好,而后笑了声,二人共骑一路回了原处。
待马匹稍停,圣皇笑道:“一马共骑,你我二人一同到此处,只是侯爷坐于朕身前,那便算侯爷先到此处,是朕输了·”·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你……”赵澜心头跳的厉害,也不再讲话,只赶紧跑回到车辇上去了。
这事儿实在丢人,赵侯爷脸皮还不够厚··圣皇到不在意,只是将马鞭随意一扔,自有人接住·他这才笑上了车辇,同赵侯爷腻歪去了··第85章 一刻不离·此番巡游沿北而上, 一路上赵澜同圣皇二人瞧尽了不少风光, 顺带还路见不平解决了一些小案子,倒是为这段路程增添了不少趣味。
待北巡队伍到达隶州时,天气已然到了夏季, 可比之神都的夏季, 隶州这儿还要炎热·赵侯爷吃不得苦,天气一热就日日待在隶州这儿特意为圣皇准备的府邸之中, 外头是一步也不肯出。
圣皇自然也无可奈何,索- xing -陪着他在府邸中待了七八日··到也巧, 七八日后隶州这儿下了场大雨,大雨过后, 天气就凉下几分,赵侯爷这才撒欢似的换了衣物就要出城去鲜氐那儿。
在圣皇到达隶州之时,鲜氐王就亲自领着王子等人来恭请圣皇了,鲜氐那儿也早备下了一切用度·只是赵侯爷嫌弃热出不了门,到是叫鲜氐王等人心惊胆战等了这些许日子。
赵澜今日特意换了一声鲜氐骑马装, 里头配了鲜氐人的阔腿裤, 外头罩着深蓝色窄袖无领外袍·这外袍不似大顺服饰繁复, 它只是最简单的两片衣襟对扣即可··“如何”赵澜整理着衣袖,绕到圣皇跟前询问。
圣皇认真打量他,将他从今日头上佩戴的抹额再往下瞧到脚上的长筒靴子,不由笑道:“甚好,比之以往侯爷多了几分英姿勃发之态·”·赵澜顿时一笑,方要凑近圣皇跟前打趣他, 外头就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
一低头,就看到周璩靖从门外跑过来,然后跌跌撞撞一下抱住了他的小腿,“堂舅今天好好看,靖儿也要这样穿戴,靖儿要跟堂舅一样·”·“这自然是无碍的。”
说罢,赵澜叫了寇连进一声,叫他带周璩靖下去换身衣物··周璩靖离去后,赵澜就看到一脸唯唯诺诺的伏安··伏安向来胆小,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甘香的- xing -子。
这会儿伏安只缩在领他来的宫娥身侧,偶尔才快速看赵澜一眼,不过赵澜还是能瞧分明伏安眼中显而易见的渴望之色的··当下,赵澜就叫这宫娥带伏安下去也换一套。
伏安眼睛一亮,乖乖跟着宫娥离去了··赵澜叹了口气,瞧见伏安他就想起了甘香·说来他对甘香也尚算可以,只是甘香为人胆小,故心思就十分沉重·嫁给他第一年生下伏安身子就不好了,养了伏安半年甘香就没了。
即使赵澜待甘香十分温柔小意,但甘香仍旧有些退避赵澜,往日见赵澜来寻她,她便总是神色忧心·她没的时候是她头一次同赵澜说了最多的话,只叫赵澜万万保住她的孩子。
甘香去后,弘昌馆中女眷仍有不少,圣皇也说再为他续一位继夫人,不过赵澜想了想就算了,是以他这夫人之位如今也一直空缺着··可赵澜毕竟不可能时刻瞧着伏安,不过半点没注意,也不知谁动了心思,伏安病了一场,幸好石少韫及时保住了孩子。
赵澜这才头一次体会到这后院- yin -私之事,思来想去,赵澜索- xing -将赵安过继给了伏逸更名为伏安,毕竟伏氏如今没了人,日后也总要有人洒扫祭奠,供奉几分香火的。
随后又将伏安送去了悬空寺叫他姊姊代为照料,如此才能将伏安养到至今··说来那时他姊姊两年期满,早该回神都的··只是伏逸身死,他姊姊又见他成亲生子,心愿已了就有些意兴阑珊,索- xing -就长住空悬寺,算是为伏逸守丧了。
近一两年,赵玉才时而从空悬寺回到神都居住二三月,也多是陪陪赵澜,或是见见周璩靖同伏安,而后就又回空悬寺去的··赵姬同许典二人感情不睦之事,如今也算是明面上的事儿了。
往事多烦扰,赵澜也不愿多想,恰好这会儿圣皇叫了他,二人就一同离去了··草原··“驾”·数声喝音在苍茫绿野之中响起,当前二三十匹极好的骏马奋力在一望无垠的高原上疾驰着,当前一人赫然是赵侯爷。
这会儿赵侯爷骑了一匹特意从圣皇那儿要来的黑玉罩雪,这马通体黑色没有一丝杂毛,但四蹄却是刚好雪白·此马说原先是一群野马群众的马王,为了捉它被踢死了四五个人,后来为了驯服它又拖死了四五个,绝对是极好的骏马。
赵澜一马当先,身后跟随之人一半是神都随行而来之人,还有就是隶州府这儿特意派出的伴驾郡望子嗣·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极其优秀,样貌才华尽数不缺,毕竟是伴驾之人,万一能叫圣皇看重呢。
虽说赵侯爷名声不好,可若是真得知自家子弟能替了赵侯爷,又有谁不愿意呢·反正郡望之家的家族子弟都十分众多,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其余人,则是那些鲜氐人了。
有趣的是这群人中,那鲜氐王最为看重的大王子也在其中··无边无际的高远视野极其开阔,加上刚刚下过雨,空气中还弥漫着几分尘土的- shi -润之意,赵澜十分喜欢这种感觉。
当下,他又狠狠挥舞了下马鞭,黑玉罩雪嘶鸣一声,速度愈发快速了··圣皇这会儿到不似赵澜撒欢,他穿戴了一身轻薄的皂色软甲,只在拥护队伍中慢慢骑马行走。
隶州这儿的将领同官员不时为圣皇解说着鲜氐的人文景致,鲜氐王已经很老了,须发皆白甚至有些驼了背,但这会儿仍旧骑马陪驾,神情一如既往谦恭··虽不时交谈着,圣皇仍旧分了四五分心神瞧着前头。
见赵澜实在跑的有些远了,顿时有些忧心般凝皱起了眉心··见圣皇如此,一旁之人心中一突,渐渐不敢再讲话··“蹇宫·”·这蹇宫是这隶州府的守将,虽然大顺如今可是把握住了鲜氐的命脉,可仍旧不得不防。
此番圣皇入高原,蹇宫是熟悉高原之人,自然是领兵伴驾的··“臣下在·”·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你领些人追去,这草原宽广难免有些意外之事,莫要叫赵侯爷跑远了。”
这功夫,圣皇一点赵澜的身影都瞧不着了,语气间难免带了几分急迫··蹇宫当下恭声应下,而后就领了人呼啸向着赵澜方才跑去方向追去·随后众人便发现圣皇实在有些神思不属,当下心中也冒出几分诧异之色。
早听闻赵侯爷同圣皇关系非同一般,圣皇万般看重这赵侯爷,不仅叫他肆意出入宫闱甚至说是一刻都不叫赵侯爷离开他身侧·原以为有夸大之处,如今看来倒是传言轻了。
一刻钟后,远处马踏高原之音远远传来,再过了会儿,那赵侯爷就瞧见了身影··众人就见那赵侯爷一马领先朝这儿过来,圣皇也不怪他失仪,反倒叫人让开给赵澜空出路来。
到了近前,赵澜才狠狠拉扯了下缰绳··“呼…畅快…我原还想再跑一会儿,你何必叫我回来·我身后跟了这许多人,又能出何事”赵澜骑马靠近了圣皇,只喘着气旁若无人般半撒娇半埋怨道。
“总归担心你的·”圣皇反倒好言好语劝哄他,又伸了手接过寇连进递上的干净帕子要给赵澜擦汗··赵澜见马上不便,自己手一伸将帕子从圣皇手中不客气扯了过来。
待擦了汗渍,赵澜颇为喜爱的拍了拍身下的马,笑道:“这黑玉罩雪当真是极好的,它日后是我的了,你不准要回去·”·“你上回才从朕这儿抢了紫俪,说是爱极了它,如今不过也将之随意放置于马厩中。
这良马都叫你养成肥马跑不动了,生生糟践了·”·赵澜不高兴的哼了声··圣皇也不过逗趣他,哪里会不舍得给他·不过谁叫他方才一溜烟跑的没影,也不晓得此处高原天地苍茫,骤然瞧不见了赵澜他心中是如何担忧,当真没良心。
“好好,送了你·”·赵澜这才喜笑颜开··蹇宫等隶州之人瞧的目瞪口呆,却又赶紧收敛心神不敢表露分毫··夜··鲜氐这儿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各处中帐之前燃起了巨大的篝火,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高远的夜晚透着几分凉意,赵澜叫这气氛染了几分兴致,只离开座位端了酒樽到火塘处同一众人欢闹起来··“喂,你跳错了,瞧我的·”·赵澜高兴着呢,忽的叫人拍了下肩膀。
扭头一看,却是一十五六岁的姑娘·她同大顺的女子不同,不仅肤色稍黑一些,人更是极具神采··“瞧好了·”·这姑娘一甩两侧不断编织下垂到胸口的小辫子,而后双手置于腰际,当下就在火光下颇为热烈的扭腰舞动起来。
舞蹈简单,但胜在豪迈热切,也别有一番风味··“快些跟上我,我教你·”姑娘眉飞色舞,健康的肤色在火光下熠熠生辉··高位之上,圣皇所有的目光只落于一人身上,这会儿不由露出一丝奇异的叫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寇连进瞧见圣皇的神情,不由心惊的跳了一瞬··在座的一个个都是人精,当下就不少人有意无意落了一二分目光在那赵侯爷同那姑娘身上··……·“累了,累了,咱们歇一歇。”
那姑娘拉扯着赵澜绕着火塘四五圈,而后又拉扯着赵澜从热闹的人群中出来·走到人稍少一些的地方,这姑娘目光热烈的看着赵澜,“我叫诺敏,我的父亲是大王子格日勒图,你叫什么名字”·赵澜挑眉笑了笑,“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以为你拉着我跳舞是知道我的。”
诺敏神采飞扬的笑了笑,“我父亲给我说过,你是随大顺的圣德上皇一块儿来的,你叫赵澜,他说你是天底下第二尊贵的人,可是我要你自己再告诉我一遍你的名字。”
“为什么”·“因为我要嫁给你·”·“我”赵澜好玩儿的看着对方,“那为什么不嫁给圣皇,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不,他的年纪比我父亲还大了,我不嫁给他·嫁不了最尊贵的,我就嫁给第二尊贵的·”·赵澜故意为难她,“可是我成亲了,而且我已经有了好多孩子。
你的身份在鲜氐很尊贵,能够选择一个很好的夫婿,嫁给我就只能做小妾了·”·“那你让我做最大的那个妻子,咱们鲜氐这儿也是不在意男人娶很多妻子的。
不过咱们鲜氐这儿哪个妻子势力大,身份高,她就是大夫人·我肯定比你的妻子们身份高,让她们做小就可以了·”·赵澜确实被她大胆的言论震惊了几分,可也就这样了,当下只摆摆手就离开了,再没理会这个姑娘了。
诺敏见事不可为,气的狠狠跺了几脚这才转身愤愤离去··赵澜带着几分倦色回到圣皇身边的,他才落座圣皇就拉住了他的手,而后递给了他一杯茶水·赵澜就着圣皇的手喝了,随后又跟软骨头似的靠在圣皇身侧,手有一下没一下扯着圣皇的衣角把玩。
圣皇见他如此模样,实在又怜又爱,不由抬手顺着顺着赵澜发丝轻柔抚摸,又俯身到赵澜耳边轻言,“可是累了”·赵澜点点头,“今日玩闹的厉害,我有些困顿了。”
闻言,圣皇也不多留,只领了赵澜就回转中帐去了··圣皇如此丝毫不顾及同赵侯爷亲密的模样,实在叫众人浑身不自在·一个个只得低头死死瞧着自个儿面前的酒樽饭食,只当能瞧出花儿来。
幸好,那赵侯爷有些疲倦,过了会儿就叫圣皇半搂着离去了·圣皇一走,在场之人方才松了几分心神··鲜氐王因为实在太老了,这会儿早坚持不住了,坐于位置上摇摇晃晃打着摆子。
见此,鲜氐众人告罪一声,领着鲜氐王也离去了··走远了,鲜氐王浑浊的神色中浮现几分神采,“是你叫诺敏去试探的”·一旁扶着他的大王子格日勒图皱了皱眉,“瞒不过父亲。”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哼,自作聪明·”·“父亲不要怪罪,我也是好意·这几年咱们鲜氐越来越依靠大顺的互市,我心里实在不安,总想要再保障几分的。
本来我以为这回大顺的那个大皇子会来的,想让他娶诺敏的,结果这回打听说他死了,这回带来的那个九皇子又太小了·这个赵侯爷虽然跟圣皇是那种关系,可我听闻了圣皇并不阻止他娶妻生子,那叫诺敏嫁给他对咱们也有好处。”
“你当心惹火烧身·”·格日勒图粗犷的面容涨红几分,“我知道错了·”·“算了,你再试试吧·我老了,毕竟那位圣皇也老了。”
格日勒图当下点了点头··第86章 掌天下而奉养一人·赵澜一路随圣皇回了中帐, 因见他有些喜爱鲜氐风情, 是以中帐之中诸多布置都带了不少鲜氐族的特色。
“他们这儿的皮毛软垫倒是舒坦·”当下赵澜半躺在早早铺垫好的雪白毛皮间,人也有些懒懒散散模样··圣皇笑笑坐到他身侧,细心为他解下抹额, 又笑道:“这儿天地开阔, 白日虽炎热,可一旦到了夜间气温就会骤然下降。
所以他们这儿才铺垫了这皮毛软垫, 否则到了晚上侯爷就要冻着了·”·赵澜坐起几分,好叫圣皇为他解下外袍··等他将外袍脱尽了, 寇连进刚好领了人来侍奉赵澜洗漱。
一日疲惫,赵澜也出了不少汗渍, 自是要沐浴一番的··赵澜洗漱时,圣皇也解了软甲换了宽松的衣物,而后随意拿了一册竹简翻看··好一会儿,圣皇见赵澜换了衣物带了几分- shi -气朝他过来,顿时挥了挥手叫伺候的人都退下了, 自个儿却过去抱起了赵澜将他放回软垫上。
赵澜逗趣笑拿方才刚刚洗过的脚蹭了蹭圣皇的腰, “你个老- yín -贼可是当心些, 这把年纪还折腾,别回头折了腰·”·圣皇无奈的瞧了他一眼,索- xing -捉了他双脚置于自个儿腿上,而后上手替他轻轻按扶。
“你今日玩儿的疯闹了,在神都时不见你如此,明日这双腿说不得会酸软几分, 到时怕又要朝朕闹腾·”·赵澜一手撑着脑袋瞧他,不过倒是叫他按的舒服,过了会儿索- xing -闭上了眼睛。
他倒是享受,愣是叫圣皇给他按揉了半个时辰有余,这才翻身起来止了他,“你也快些洗漱去吧·”·圣皇笑点了点他额头,“侯爷还算有些良心,朕以为你要叫朕伺候到你入睡为止。”
待圣皇离开,赵澜翻了几个身,嘴角的笑意却不曾止住·大概两刻钟的时光,赵澜听着几分动静,不由扭头去瞧··圣皇走的小心,见赵澜仍旧颇为精神的向他瞧来,这才失笑摇了摇头,“朕以为你这会儿睡着了。”
赵澜让出了大半的位置,神情万分自然道:“你不在我不太睡的着·”·闻言,圣皇只觉心头千万言语搅成一团偏生说不出,心口滚烫的厉害。
他几步上去并躺在赵澜身侧,而后又侧身楼主赵侯爷的腰将他拉入怀中··赵澜后背贴着圣皇的胸膛,感受到身后之人过分炽热的温度,不由轻笑出生··圣皇笑在赵澜身上捏了捏,叹道:“今晚与你起舞的那姑娘确实与大顺女子风情不同,澜儿若是欢喜便将她带去大顺吧,总归弘昌馆中也收拾的出一间屋子予她的。”
赵澜不悦的气哼了声,“你为何瞧她这般仔细,她同大顺女子风情不同都叫你瞧的这般仔细我不要她,你也不准要·”·他语气有些发软的气恼,又分明带了些淡淡的醋意,叫圣皇只觉一阵巨大的喜色弥漫到心间,叫的他生起一股莫名冲动来。
骤然间,赵澜只觉圣皇搂着他的腰一阵用力,竟是将他扶了起来,一下叫他坐到了圣皇的肚子上··“你干什么”赵侯爷吓了一跳,睡意彻底没了。
圣皇一手扶住他,另一手抬起在赵澜发丝上轻轻抚摸,“朕不要她,朕如此爱你,如今除了你谁都不要了·”·赵澜瞪了他一眼,面色不由泛出几分羞恼的红晕。
“快些松开我·”·圣皇将手从发丝上挪开,却是轻轻在赵澜肩上一按压,叫赵澜猝不及防之下朝他倒了下去·赵澜急的立时用双手去支持自己,圣皇却仰起身环抱了他,“朕见澜儿白日甚是喜爱那黑玉罩雪,可那马儿再好,又如何比的上朕”·赵澜抱着圣皇脖子,气呼呼的用牙齿咬着他耳垂,“你这是何意”·“朕做你的马儿可好”·赵澜迷茫的眨了眨眼,瞬间脸蛋红成了一片。
“老- yín -贼,那马儿我是当真用来骑的,你倒是叫我骑上一骑·”·赵澜不过羞恼之下胡言乱语罢了,可他却听到圣皇长长叹息了一声,语气宠溺又无限包容一般轻叹道:“澜儿小儿- xing -情,真真胡闹。”
可说话间,他却扶开赵澜,当真翻身跪趴于地,叫赵澜骑到他背上去,又驮着赵澜在软塌上爬了三四圈··赵澜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待重新被圣皇抱入怀中,赵澜忽的死命揪住了他的领口,眼尾泛出几分红晕,咬牙切齿一般开口,“老东西,你为了我当真疯魔了不成”·圣皇却温柔小意的看着他,“胡说甚么,朕好的很,澜儿放松些。”
说话间,手一下一下轻轻顺着赵澜的肩膀以此安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澜慢慢闭上了眼,随后又一把抓住圣皇的腰际,整个脑袋埋到他脖子处低笑出声,可这笑声愈来愈大,最后这连绵不断的笑意更是停也停不下来了。
“澜儿,澜儿,小心些,莫要岔气了……”·这倒是叫圣皇着急了,连连拍着他后背,过了会儿又赶紧起来去取了杯茶水来一点点喂他··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中帐外。
寇连进屏退了众人,只自己躬身守在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忽听着了几分隐约的笑声,而后这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股酣畅淋漓又极其张扬肆无忌惮的笑意,这分明是赵侯爷在发笑。
寇连进面色不由带了几分笑意稍稍换了个方向垂首··这是好事啊,赵侯爷高兴了,圣皇也会高兴的·圣皇高兴了,那整个天下也就高兴了。
一夜好眠··赵澜如今正值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原圣皇还担心他今日身体会有些酸软之症,结果第二日赵澜生龙活虎,不曾有半点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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