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的我跟正主在一起了+番外 by 东施娘(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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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的我跟正主在一起了+番外 by 东施娘(下)(3)
·雪芽一听,头都大了,但贺续兰让他背,他只好尝试去背,但要背的内容太多了,而且很容易弄混·用完早膳,他正背着,外面传来通报说崔令璟又来了··贺续兰让雪芽继续背图,自己独自去见崔令璟。
崔令璟刚下早朝,身上龙袍都没换,他看到贺续兰就喊了声“亚父”··“陛下还叫我亚父我以为陛下不认我这个亚父了。”
贺续兰神情淡淡··崔令璟挤出一笑,“亚父说笑了,朕怎么可能不认亚父亚父昨日回宫匆忙,未来得及筹办洗尘宴,朕已让礼部筹备,明日夜里为亚父接风洗尘。”
他话锋一转,提及另外一件事,“亚父这次回京如此匆忙,可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易烨封对的是雷丘荣,贺续兰对战雷丘荣的副将,崔令璟收到消息,贺续兰的那一战早在二十多天前就打完了。
长时间没有回宫,手里还拥有大量的兵,即使崔令璟喜欢贺续兰,也忍不住对对方生疑··这些时日贺续兰会不会反的念头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这也是崔令璟允许尹青悬调查宁伏宫的原因,不过查了这些时日,尹青悬并没有查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发现贺续兰与外臣勾结的证据。
崔令璟问完,盯着贺续兰看,而此时外面传来人声··“陛下,太后,太医到了·”·崔令璟听到太医来,愣了一下,“亚父病了吗”·贺续兰摇头,“不是病,是受的伤还未好,太医过来给我换药,陛下先坐一会,我换了药再来。”
“亚父就在此处换吧·”崔令璟突然道··贺续兰脚步停住,他看崔令璟一眼,平静地说:“好·”·太医进来行礼后,便着手给贺续兰换药。
贺续兰没有避开崔令璟,当着对方的面,将上衣脱下,而一脱下,崔令璟就看到贺续兰背上的伤··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但崔令璟还是看出此伤的厉害,从肩胛一直到后腰,这几乎是要把人劈成两半的刀伤。
太医看到这伤,都直皱眉,换完药后特意说道:“太后这些时日一定要忌口,不能剧烈运动,微臣午后再过来给太后换药·”·“辛苦李太医·”贺续兰套上外袍,让人送太医出去。
待殿内只剩他和崔令璟,崔令璟几乎是迫不及待说:“亚父是因为这个伤所以才……”·他没有说完··“陛下放心,已经好得差不多的。
当时我只是昏迷了几日,倒是尹相送我的那两位小厮,为了护我而不幸身亡·若不是他们,我恐怕已经丧生在刀下·”贺续兰轻叹了一口气··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崔令璟抿住唇,半晌才道:“朕会对他们封赏,亚父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
*·回到奉瑞宫,崔令璟就把先前给贺续兰上药的太医传唤过来,“陈太医,你看得出太后后背上的伤是什么时候受的吗”·“以臣拙见,估计有个二十来日、一个月的样子。”
太医答··时间对得上··崔令想想了会,挥手让太医退下去·太医下去后,大太监端茶上来,他见崔令璟皱眉,思忖片刻,轻声道:“陛下可要请尹相进宫”·“尹相不是告假了吗这些日子他也很忙,让他休息一会也好。
对了,他什么病”崔令璟问··“说是邪风入体·”大太监顿了下,“但送尹相出去的小太监说昨日尹相衣襟上有血,脚步虚浮。
在之前,太后单独召见了尹相·”·“嗯”崔令璟眉头拧得更紧··大太监见状,说道:“陛下不妨派个太医去看望尹相,也好知道尹相的病重不重。”
这边在安排太医的时候,那厢雪芽正埋头背图·他从早背到晚,足足背了一整天,也只勉强记住一部分,然后贺续兰考他那一部分时,他又记混了··记不住,背不出,雪芽试图撒娇蒙混过关,可贺续兰仿佛又成了当初教他写字的严师,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哥哥,我真的记不住·”雪芽现在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图,头就疼··贺续兰闻言,让人从库房里取了几块金子过来·他拿起其中一块金子,“假如这块金子放在水溪殿,你要拿到这块金子,该什么时辰,走那条路去拿记住,不能被御林军看到,看到这块金子就是他们的了。”
雪芽一听,立刻坐直身体··连续几日的训练下,雪芽终于把所有金子收入囊中,而黄公公身体康复,重新回到贺续兰身边伺候·此后又过几日,易烨封带着雷丘荣班师回朝。
崔令璟得知易烨封活捉雷丘荣,喜不自胜,立刻为易烨封筹办洗尘宴·雪芽发现易烨封的洗尘宴规模比贺续兰的洗尘宴要大很多后,很是愤愤不平··明明都是出去打仗,怎么还区别对待·于是,他在洗尘宴上见到易烨封的时候,趁着给易烨封敬酒的人多,他也混到其中,偷偷摸摸踩了易烨封一脚。
但雪芽没想到他这一脚被好些人看到了··崔令璟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给易烨封敬酒的大多都是武将,雪芽穿得花花绿绿,身材又是其中最娇小的,混到敬酒人里面实在过于明显,他一眼就看到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崔令璟有些疑惑··大太监看清了雪芽刚刚的所作所为,“回陛下,雪芽刚刚踩了易将军一脚·”·“他踩易将军做什么”·“这个,奴才就不知晓了。”
崔令璟好奇,可他还记着上次让雪芽去美人阁,雪芽不愿意去的事,所以不愿意拉下面子把雪芽叫过来,于是把易烨封喊了过来··“你认识雪芽吗他刚刚踩了你一脚。”
易烨封神情一瞬间有些迷惑,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靴子,“有人踩臣吗”·第八十六章 ·崔令璟:“……行了, 你下去吧。”
另外一边,贺续兰借更衣的借口,把雪芽带离宴席,来到偏殿后方的竹园, 这里人少清净, 黄公公等人在竹园外守着··“你刚刚踩易将军做什么”贺续兰问。
雪芽一惊, 他没料到自己的恶行被贺续兰看到·飞快地眨了两下眼后,撒谎道:“我没有踩易将军, 我只是过来觉得他那一桌有不少好吃的,想过去拿点好吃的。”
贺续兰没说话,只看着雪芽··雪芽抿抿唇, 最后只能承认,“是,我是欺负他了,但谁让他洗尘宴规模这么大哥哥你也打了胜仗啊。”
“原来你在为我打抱不平·”贺续兰轻笑一声,把人搂进怀里··雪芽顺势靠在贺续兰身上,他依旧觉得不公平, “哥哥, 为什么陛下要区别对待啊”·他不能理解,况且崔令璟是喜欢贺续兰的, 按道理, 不应该把贺续兰的洗尘宴办得比易烨封的洗尘宴要豪华许多吗·贺续兰沉默一瞬, 才轻声说:“因为他怕。”
“怕陛下怕什么”雪芽扭过头看着贺续兰··“不说这个, 饿了吗”·因为参加宴席,雪芽身为宫人,自然不能上桌,贺续兰最多也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喂雪芽几口。
他本是不愿意带雪芽来的, 但雪芽说在宁伏宫待得太闷了,想出来散散心,故而贺续兰才将人带出来··“饿·”·雪芽拉过贺续兰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贺续兰摸了摸,见的确肚子扁扁的,便考虑提前回宁伏宫,而此时,黄公公快步从竹园外走进来,他没离得特别近,“太后,陛下似乎在寻你·”·贺续兰蹙起眉心,转而低柔声音对雪芽说:“你跟通唐先回去用膳,我晚些时候回来。”
通唐是黄公公两个徒弟当中的一个··“哥哥,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晚点吃也没关系·”雪芽抓紧贺续兰的衣袖,不肯跟通唐走··贺续兰不太赞同,可他没未开口,雪芽已经搂紧他脖子,各种在他怀里撒娇,“哥哥,别让我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想一个人用膳。”
边说着,边亲贺续兰的唇··黄公公虽隔着一段距离,但依稀能听到那边动静,即使他年岁不轻,还净了身,都忍不住老脸一红··“雪芽。”
贺续兰偏了下头,避开雪芽毫无章法的吻,“你在这里还要饿肚子,还是先跟通唐回去,我会尽快回来,听话·”·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还是不愿意,“我不想回去,要不我在这里等哥哥哥哥那边结束了,就来找我。”
他见贺续兰还想说什么,连忙提前截断对方的话,“我保证乖乖待在这里,哪都不去,就等哥哥回来·”·贺续兰看了眼没点什么灯的竹园,思索一番,“你还是同我进殿吧,留你在这,我不放心。”
能跟贺续兰在一起,雪芽更乐意,不过他的确有些饿·贺续兰一回办洗尘宴的水溪殿,就被崔令璟身边的大太监请去珠帘后,雪芽不能明目张胆地跟着贺续兰进去,所以他只能站在殿内的柱子后,偷偷观察那些官员。
见着旁人喝酒吃肉,他也有些饿了·在雪芽旁边的通唐有所察觉,体贴地说:“我去厨房那里给你拿点吃的·”·雪芽眼睛一亮,“好,我在这等你。”
通唐走开,柱子后就只剩下雪芽·雪芽正巴巴地望着通唐离开的方向,突然余光瞥到一块布料,他偏过头,就看到了尹青悬··尹青悬今夜也出席了洗尘宴,他脸色不好看,很是苍白,黑压压眉毛下的眼睛正不错眼地盯着雪芽。
如警钟在心里敲响,雪芽当即就想逃,可尹青悬先一步抓住他手臂,他挣扎不开,见这里隐晦是个死角,无人注意后,不由心里更慌··“你……”·“看来你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胖了一点。”
尹青悬和雪芽同时开口··雪芽听到尹青悬说自己胖,立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时之间没顾上害怕··尹青悬目光在雪芽的唇上停留了一会,突然俯身靠近,“你跟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吗”·雪芽被他这举动吓得连忙后退,大殿内这么多人,虽然他们这里正好在- yin -影角落处,但尹青悬也不应该如此大胆,他就不怕被人看见吗·“你放手”雪芽用力想把自己手臂抽出来。
尹青悬想说什么,眼睛忽地往旁看去,随后从怀中拿出一物塞到雪芽手里,才松手·雪芽被塞了东西,第一反应是丢掉,不过正要丢的时候,发现手里的东西居然是尹青悬拿走的那块暖玉。
他握紧暖玉,连忙转身快步逃离此地,因为太慌乱,他本能去寻贺续兰,等闯进珠帘后,听到大太监的一声呵斥,雪芽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莽撞事··“你怎么进来了”大太监边说话边看了下崔令璟的反应,见崔令璟没发火,他又拦下准备退出去的雪芽,“算了,都进来了,就给陛下和太后斟酒。”
雪芽心里更慌了,可他不敢在此时向贺续兰求助,只能偷偷把暖玉藏进袖子里,硬着头皮去给贺续兰和崔令璟斟酒·按礼仪,他该先给崔令璟斟酒,所以他先走到崔令璟身边,端起酒壶,正要倒酒,发现崔令璟酒杯是满的,立刻想走到贺续兰身边。
可就在这时,崔令璟蓦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雪芽看着突然变空的酒杯,愣了下,随后不开心给崔令璟酒杯满上·倒完崔令璟这杯,雪芽再次准备去贺续兰身边,却又听到崔令璟说:“亚父后背的伤还未痊愈,还是少饮酒为妙。”
后背的伤·雪芽愣住了,贺续兰受伤了吗他怎么不知道·“陛下也少喝点吧,喝多了明早起来该头疼了。”
贺续兰淡淡回道··大太监听到对话,又招呼雪芽去布菜,“愣着做什么不用你斟酒了,给陛下和太后布菜·”·雪芽闻言只能放下手里的酒壶,拿起桌上公筷,他扫了眼满桌的山珍海味,肚子更饿了。
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唇,同时非常敷衍地夹起离自己最近的鱼放进崔令璟的碗里··夹完鱼,雪芽总算走到贺续兰身边,虽然他不知道贺续兰什么时候受了伤,但他好像记得受伤不能吃发物。
不过发物有哪些·他盯着桌子上的菜发愁了一会,最后给贺续兰夹了一把青菜·小菜肯定不是发物,夹小菜好了··光夹青菜似乎不大够,雪芽又给贺续兰勺了一勺豆腐。
崔令璟本来对雪芽只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鱼肉,颇有微词,但看到贺续兰碗里的菜后,把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雪芽其实还想多给贺续兰夹一点,但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被崔令璟发现他们的关系,只能又绕到崔令璟身边,又夹起一块鱼。
崔令璟刚吃完鱼,鱼又来了,眉心不由一拧,还未开口,又看到雪芽走到贺续兰身边,又夹了一把青菜··旁边的大太监看不过眼,给雪芽使眼色,但雪芽没有接受到,依旧再一筷子鱼,一大把青菜这样分配。
夹到后面,雪芽的肚子突然发出咕咕的一身叫,声音还不小,在场的众人都听到了·崔令璟都快被鱼肉给淹没了,他听到雪芽肚子叫,心思一转,将筷子放下,“赏你了。”
他把碗往雪芽那边推了推··雪芽哪里愿意吃崔令璟吃剩下的,连忙开口,“谢陛下,但奴才……不能吃鱼肉,对,不能吃鱼肉,奴才一吃鱼肉就身体不舒服。”
崔令璟一听就知道雪芽在撒谎,脸当即沉了下来,不过碍于贺续兰还在场,他没有发火,只是狠狠地瞪了雪芽一眼,随即起身对贺续兰说:“亚父,朕去更衣。”
他一出去,在场的宫人跟着走了一大半,黄公公见还剩两个不是宁伏宫的,便吩咐道:“太后和陛下喝了酒,待会需要喝解酒汤,你们随我去端解酒汤·”·珠帘后便只剩宁伏宫伺候的人,不过珠帘后的人影,外面还是能看见,雪芽不敢做过分亲密的动作,只是偷偷站到贺续兰身边。
“斟酒·”贺续兰突然开口··雪芽看贺续兰一眼,突然反应过来,他端起酒壶,俯下身去倒酒,酒还未倒出来,贺续兰的筷子先到唇边··雪芽张嘴就把豆腐吃了,靠着这种斟酒的假动作,他还吃了好几块肉。
很快,崔令璟又回来了,不过他似乎有话想对贺续兰说,让在场的宫人都下去·跟着下去的雪芽想去找通唐,但没看到人,在贺续兰那里吃了几块肉,肚子似乎更饿了,他寻来寻去,突然看到易烨封。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易烨封把所有给他敬酒的武将都喝倒了,此时正一个人坐在位置上·雪芽看着易烨封面前那一桌基本没动的吃食,心生歹意·他偷偷摸摸走过去,还没完全接近,易烨封头就转了过来,双眼冷厉,根本不像是喝了许多酒的人。
雪芽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心里那点歹意瞬间收了一半·可就在这时,他肚子又叫了一声··易烨封目光骤然往下,在雪芽肚子上盯了一眼后,又转回头,不过很快,他面无表情地把桌子上的一盘点心端下来。
雪芽看到他的动作,眨了眨眼,慢慢伸出手去拿,他拿了一块,看周围没人注意,连忙塞进嘴里·吃完后,见易烨封还端着盘子,又一次- xing -拿了几块,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
易烨封见人离开,重新喝他的酒,不过没喝几口,雪芽又出现了··“我可以吃你桌子上的玉米卷吗”雪芽小声且自觉礼貌地问。
第八十七章 ·雪芽最后从易烨封那里劫了几块点心, 两条玉米卷,还有饭后水果——·一个小梨子··他把肚子填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崔令璟终于摆驾回宫。
崔令璟离去,雪芽跟着贺续兰回宁伏宫·一回去, 贺续兰就着人备膳, 雪芽知道这是给他准备的, 他本想说不用了,但转念想到如果他说他不吃, 贺续兰肯定会问他为什么不吃,到时候他从易烨封那里打劫食物的事情就露馅了。
他今夜踩了易烨封一脚,又抢对方吃食, 万一贺续兰觉得他很坏怎么办·不行,不能说··于是,雪芽又吃了一顿·正吃着,殿外传来三声敲门声,伴随着黄公公的声音,“太后。”
贺续兰放下给雪芽布菜的筷子, “我出去一下, 你继续用膳·”·雪芽其实已经吃不下了,听到贺续兰让他继续用膳, 眼珠子一转, 立刻抓住贺续兰的衣袖, “我跟哥哥一起去。”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逃避用膳··但哪知道贺续兰略思考下, 就叫来黄公公,“你让他到这边来·”·雪芽正为要继续用膳而暗自痛苦的时候,黄公公带了个人进来,正是易烨封。
易烨封一进来就看到在用膳的雪芽, 脚步虽然没有停顿,但眼神在雪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雪芽发现易烨封看他,怕对方向贺续兰告状,低头闷吃,吃饭的速度都变快了。
贺续兰似乎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涌,叮嘱雪芽吃慢些,便请易烨封到屏风后的茶座坐··“把守雷丘荣的狱卒多吗”贺续兰给易烨封倒了杯茶。
“专门的狱卒把守有五人,此外,还从军中调去四人·雷丘荣脚上的铁链有五十斤重,想从天牢里逃出去有些难度·”易烨封回··贺续兰闻言,眉心轻轻拧起,又问起旁的事,“陛下私下召见你,可有说什么。”
易烨封想了下,“说了很多·”·“嗯”·“说让我早日成亲·”·贺续兰抬眼,“他有物色人选吗”·易烨封声音压低,“陛下提到了康曼公主。”
“寇娘”贺续兰手指在扶手处轻轻敲了几下,思索道,“她似乎是今年要及笄了,陛下准备让你做驸马,还是”·“陛下的意思是不另建公主府,以勋贵人家嫁女的礼仪让康曼公主出嫁,成为易家儿媳。”
康曼公主是崔令璟现在唯一未出阁的妹妹,不过这个妹妹是崔令璟同父异母的妹妹,并不受宠,在宫里同隐形人无异,故而贺续兰听到崔令璟的打算,并不惊讶·这样一来,既能让易烨封成为他崔令璟的妹夫,又能继续让易烨封当将军。
“我前几年见过寇娘一次,是个乖巧的女孩,话不多·”贺续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自己怎么想”·易烨封正要回答,屏风那边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贺续兰立刻起身往那边去,易烨封略思考了下,也走了过去··他一过去,就看到贺续兰把坐在地上的雪芽抱到美人榻上·雪芽脸色苍白,捂着肚子,声音带着哭腔地喊贺续兰,“哥哥,我肚子好疼。”
贺续兰摸上雪芽的肚子,他稍微往下压了压,雪芽立刻吸了一口气,眼睛瞬间红了,委屈巴巴地叫难受、疼·贺续兰又摸了摸,再看向那一桌的饭菜,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叫来黄公公,“拿些消食的药来,我记得宫里有备。”
又对一旁的易烨封说,“你还是去书房等我,我等会过来·”·雪芽服用了消食的药后,肚子渐渐不疼了,但他没脸见人了,想把自己脸埋起来,可贺续兰不许他埋,还捧着他脸说:“你是不是还吃了其他东西”·“我……没有啊。”
雪芽脸颊被挤出两块肉,声音含含糊糊··贺续兰闻言松开雪芽,“不想说就不想说吧,你先去沐浴,我要去趟书房·”·雪芽见贺续兰语气一下子冷淡,立刻拉住贺续兰的衣袖,“哥哥,我说,我……我之前在水溪殿吃了点别的。”
“通唐给你拿的”·雪芽本想点头,但想到只要贺续兰一问通唐,他这个谎言就会暴露,所以还是说了实话,“不是,我从易将军那里拿的。”
见贺续兰眼神似乎有异,他马上为自己的罪行开解,“我真的没有吃多少,我就吃了他一点点,他又不吃,很浪费的,我这……这也不算欺负吧。”
贺续兰看着雪芽紧张地解释,把人抱到腿上,“雪芽,我跟你怎么说的我不喜欢你对我撒谎,如果你之前吃饱了,就应该跟我说对不对我希望你对我诚实,我不希望你有事情瞒着我。”
雪芽咬了下唇,只能老实认错,“哥哥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既然错了,该怎么样”贺续兰问··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脸一下子垮了,他可怜兮兮地看着贺续兰,“哥哥,能不能不罚金子你罚别的好不好”·贺续兰摇头,“只要这个才能让你记住。”
他松开雪芽,“去拿一块金子给我·”·雪芽非常肉痛地交出来一块金子,即使已经去沐浴了,依旧很难受·这些日子,他被贺续兰宠着,完全忘记做错事还要交金子的事情。
他只不过是多吃了点东西,贺续兰就这样罚他,太过分了·不对,贺续兰才不是为了吃的罚他,肯定是因为易烨封··哼,那他下次欺负易烨封的事情再做得不露痕迹些。
“雪芽,有块暖玉从你衣服里掉出来了·”·外面传来通唐的声音··暖玉·啊,他差点忘了暖玉··“你把玉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雪芽沐浴完,连忙套上衣服从浴房出来·暖玉正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他走过去拿起,仔细观察了一会,见的确是他被尹青悬拿走的那块,且没有损坏,便重新戴在脖子上。
等贺续兰从外面进来,他还给贺续兰看,“哥哥,你看·”·贺续兰看到雪芽脖子上的暖玉,目光微变,“怎么回来的”·他走到床边坐下。
“今夜在宴席上,我碰到尹青悬,他就把这块暖玉还给我了,哥哥,你说他这人好奇怪·”雪芽见贺续兰似乎准备伸手摸暖玉,便仰着脖子,但突然,脖子上一轻。
贺续兰把暖玉取下来,目光在上面停留一会后,他站了起来,“以后别戴了·”·雪芽一惊,“为什么”·贺续兰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说:“你若喜欢暖玉,我日后再给你做一块。”
“可……可这不是你阿娘做的吗”在雪芽的概念里,阿娘做的东西应该是世上最好的东西,贺续兰把他阿娘做的东西给他,就代表了他对自己的心意,可现在贺续兰要把这块暖玉拿走。
“雪芽,他突然还给你,定是有原因,我怕他在这块玉动手脚,所以我们先不要戴了,好不好”·雪芽听到贺续兰这样说,只能同意,但他依旧觉得可惜,他很喜欢那块玉。
贺续兰沐浴回来,雪芽还没有睡,他记得崔令璟说贺续兰受伤,追问着这件事,贺续兰被缠得没办法,只能把衣服脱了露出后背··雪芽上次只摸了贺续兰的前面,没料到对方后背有条这么长的伤,虽然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但不难想象出当时受伤的惨状。
·“一定很疼吧”雪芽都不敢碰··“还好,只疼了一会·”贺续兰回头看了一眼雪芽,见人眼睛红了,便把衣服重新披上,“现在完全不疼了。”
雪芽吸了下鼻子,默默抱紧贺续兰··贺续兰哄了好一会,总算让雪芽相信他不疼·而后,两人躺在床上,雪芽吃多了,没什么睡意,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哥哥,我刚刚听到你和易将军说话了,他要娶公主吗那位什么慢公主好看吗”·“他不娶,说是没有成亲的想法。”
贺续兰的手在雪芽背上轻轻拍着,给他助眠··雪芽闻言,微微抬起头,“公主都不娶他是傻子吗”·贺续兰看着雪芽。
雪芽继续说:“我听说书先生说,娶公主可是三辈子积了很多福气才能娶的·”他又趴下去,头靠着贺续兰的胸口,“听说公主的嫁妆很丰厚,里面全是金子。”
贺续兰听到金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他配合地说:“是啊,里面都是金子·”·雪芽眨了下眼,又仰起头,“哥哥,如果你不是太后,是公主就好了。”
贺续兰勾了下唇,“但即使公主出嫁,公主的嫁妆依旧是公主的,就算是驸马,也不能动·”·“我没说要动,只是想看看,动娘子嫁妆的男人都是坏蛋。”
雪芽重新趴下去,但没多久,他再度抬头,一脸紧张,“哥哥,你会成亲吗”·他突然想到贺续兰以后会当皇帝,如果贺续兰当上皇帝,肯定要像崔令璟这样纳妃。
那他以后还能这样待在贺续兰身边吗万一那些娘娘们看不惯他怎么办·“我是太后,怎么成亲睡吧,夜深了。”
贺续兰把雪芽的头压下去,不过雪芽挣扎又抬起头头,“如果哥哥以后有机会成亲呢我说如果·”·贺续兰盯着雪芽看了一会,答了一个字,“会。”
雪芽一听,如丧考妣,这回他老老实实趴下去了··“在想什么”贺续兰冷不丁问··雪芽没思考,就把心中所想答了出来,“在想以后哥哥一个月能来我房里几次。”
后宫佳丽三千,一个月一次排得上他吗·不行,一个月一次太少了,那一年贺续兰也才见他十二次,不行,绝对不行,起码该一个月两次吧。
两次好像也不多,三次可以吗·等等,一个月三次,一年是多少次·雪芽算着算着,突然把手伸了出来,贺续兰看着他手指动来动去,不由问:“雪芽”·“嘘,别打岔,我在算数呢。”
雪芽一脸凝重··贺续兰只能安静不语,但很快他就发现雪芽睡着了,即使睡着了,手指还在一动一动,似乎还在算数·贺续兰无奈地笑了下,把雪芽的手放进被子里。
崔令璟决意杀了雷丘荣,斩首之日定在下个月,而同时,有个问题提上行程·雷皇后不知所踪,后宫无主,崔令璟需要一位新的皇后,于是上京开始选秀··此番选秀不仅是为崔令璟选,群臣皆知崔令璟有心给易烨封也选一个。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雪芽没有关系,宁伏宫仿佛又恢复成往日的宁静模样,日子一天天变冷,雪芽换上厚重的冬服·这日他心血来潮去取梅花泡茶喝,突然看到大太监。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大太监看到雪芽,先露出笑,“雪芽·”·雪芽抱紧手里的木篮,拘束地喊了声公公·旁边的通唐看到大太监,立刻说:“这里天寒地冻,公公随我去喝杯热茶吧。”
“你去给我倒杯热茶来·”大太监非常明显地想要支开通唐··通唐反应极快,“雪芽,听到没给公公去倒杯热茶。”
说着,他又走到大太监身边,“公公可是来赏梅的今年的梅花开得极好,公公可拿些回去泡茶喝·”·雪芽见通唐挡住大太监的视线,脚底生烟地溜了。
只是没过两日,他又见到曾经在奉瑞宫交情还算不错的小平子··小平子明显像是有话对雪芽说,雪芽想着以前小平子对他不错,便没有把人赶走··“你要跟我说什么”雪芽问。
小平子很是局促不安,过了一会才说:“雪芽,你还会回奉瑞宫吗公公想让你回去伺候·”·第八十八章 ·小平子回奉瑞宫回话, 面对大太监,他支支吾吾地回话,“雪芽他说……说在那边伺候惯了。”
“这是不回来的意思”大太监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他往御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对小平子吩咐道, “这事不许说出去, 只当没发生过。”
让雪芽回来是大太监自己的意思,因为他看出崔令璟近日心情一直不大好·近来天气寒冷, 御书房花瓶里的花换成了梅花, 大太监发现崔令璟偶尔总盯着梅花发呆。
雪芽爱梅花, 大太监是知道的, 雪芽原先在奉瑞宫的时候, 总喜欢采梅花做成花干, 放进荷包里, 佩在腰间··那日洗尘宴, 崔令璟反常地在寝殿里提起雪芽, 皱眉说了一大堆话,而后又不许他说出去。
大太监明白崔令璟的心思,想让雪芽回来但又不想自己去提, 觉得有失颜面··故而大太监自己一合计,私下去找雪芽,把人从宁伏宫弄回来,哪知道对方不愿意回来。
此事只是暂时作罢,但大太监没想到崔令璟发现他做的事了··“你前几日去宁伏宫做什么”崔令璟一边穿上靴子, 一边问·他表情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大太监在说实话和谎话当中犹豫一会后,决定半真半假地说:“奴才去见了雪芽·”·崔令璟看了眼大太监, 起身由人伺候着穿衣,“他找你”·“不是,是奴才去找他。
现在天寒地冻,奴才想着雪芽手脚都生过冻疮,这冻疮最容易复发,他原来在宁伏宫不是一直扫雪吗怪可怜的,奴才便去问问他,想不想回奉瑞宫伺候。”
大太监拿过狐裘给崔令璟披上··崔令璟穿好衣服,往外走,走到门口处的时候,冷不丁问:“他回吗”·大太监摇了头。
崔令璟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闷头往外走,但头上冠帽不慎碰到门口的锦帘·掀着锦帘的小太监脸都白了,立刻说:“陛下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拖下去给朕打,打到那双手废了为止”·崔令璟罚了小太监,心里的火依旧没降下去,在御书房批改奏折,越披越火大,这点火气在礼部送新一批秀女画卷时达到了巅峰。
另外一边的宁伏宫,雪芽不知道有人为了他的事气成这样·他把小平子打发了,开始做荷花里的干花,正如大太监所知,他采了很多梅花··只不过他一边做干花,一边吃梅花。
贺续兰注意到他的举动,忍不住用手捏了下雪芽的脸颊,“这么喜欢吃梅花”·“喜欢·”雪芽对贺续兰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我小时候肚子饿的时候就吃梅花,哥哥,你吃吗”·他拿起一片递到贺续兰的唇边。
贺续兰垂眼看了眼梅花,咬下一块·雪芽继续举着手喂,喂到后面,他的手指被咬了一口·雪芽刚想说贺续兰咬到他了,就发现对方眼里的笑意,立刻明白贺续兰是故意的。
他想报复回去,抓着贺续兰的手也想咬了一口,闹着闹着,他就坐到贺续兰腿上去了,还被捏着下巴亲了好一会··雪芽还微微喘着气,听到贺续兰的声音··“陛下身边的人来找了你,说了什么”·被贺续兰罚了几次,雪芽早就不敢再对贺续兰隐瞒什么,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说完,看贺续兰一时没说话,连忙坐直身体,“哥哥,我没答应他们·”·“我知道·”贺续兰语气平静··但雪芽却不大放心,他盯着贺续兰看了好一会后,又主动去亲贺续兰。
放在桌子上干篓子里的梅花被碰到,洒了一半,眼见事情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外面传来黄公公的声音··“太后,陛下过来了·”·贺续兰立刻把雪芽敞开的衣服合拢,将人从桌子上抱下来。
他一边给雪芽穿好衣服,一边低声哄道:“先回自己房里,我待会过来·”·雪芽还有些晕晕乎乎,迟钝地点点头后,起身往外走·他回到自己房里,想到贺续兰会过来找他,眼珠子转了转后,就把衣服全脱了,仅仅盖着被子。
屋里的银丝炭烧得旺,雪芽躺了一会,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又爬起来喝水·他也懒得穿衣服,跪在凳子上给自己倒水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水,房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雪芽认为是贺续兰来了,一边往床上躲,一边对外说:“门没锁·”·门推开的同时,雪芽故意露出自己的小腿,贺续兰特别喜欢亲他小腿,可就这时,他听到黄公公着急的声音。
“陛下,太后在那边等您呢·”·第八十九章 ·“好、好、好·”崔令璟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眼睛闭上又睁开,眼底只剩上位者的睥睨,“把雪芽带走。”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句话他是对大太监等宫人说的··贺续兰眉头一拧, “陛下……”·话未说完, 已被打断··“原来亚父还知道朕是皇帝, 朕以为亚父早就不把朕当一回事了。”
崔令璟从未用过这种语气同贺续兰说话, 他语气讽刺刻薄, 一点情面都不给,“传朕旨意, 宁伏宫阖宫关禁闭, 任何人不许随便出入, 就算是太后也不行·”·他说完,回过头, 怒道:“好了吗”·雪芽早在崔令璟和贺续兰说话的时候, 就飞快拿起凳子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披。
大太监等人过来, 七手八脚给他随便再裹了一件外袍, 就把他从床上拖下来··“好了,陛下·”·“带走·”·这两个字, 崔令璟是对着贺续兰说的。
贺续兰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晦暗, 在雪芽被拖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忍不住抓住雪芽的手臂,雪芽也惨白着脸看着他··而这时,另外一只手也抓住雪芽的那只手。
贺续兰扫了眼崔令璟的手,语气极快地说:“雪芽现在已经是宁伏宫的人, 陛下要想罚人……”·他的话再度被打断,崔令璟唇角溢出一声轻蔑的笑, “宁伏宫天下都是朕的,宁伏宫算什么,朕还是第一次听到亚父说这么蠢的话,怎么亚父关心则乱”·贺续兰抿了下唇,又道:“陛下,当我求你。”
高傲的鹰终于低下头,却是为了他人,崔令璟此刻只想笑,荒唐地笑··他一直以为贺续兰厌恶雪芽,厌恶到私下欺负雪芽,现在看来,他就是个傻子,被这两个人一直蒙在鼓里的傻子。
难怪雪芽不愿意住美人阁,非要回到宁伏宫当宫人,原来是他们早滚到一张床了··“求朕也无用,亚父·”崔令璟用力将雪芽的手从往外扯,雪芽那瞬间疼得吸了一口气,贺续兰见状不得不松开手。
这一松手,不用崔令璟吩咐,大太监等人就把雪芽往外拖·寒风卷在身上,雪芽终是没忍住,哭腔喊了声“哥哥”,音未落,已被堵住了嘴··贺续兰听到声音,脚步不由往外走,但很快就被拦住。
“不用亚父送了,朕会走·”崔令璟冷脸丢下这句话,就叫来御林军将宁伏宫封起来··*·奉瑞宫··轿子一停,雪芽就被扯下来,他未穿鞋,冰冷的地砖冻得他直哆嗦,可现在冷已经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雪芽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崔令璟会杀了他··被人用力地丢到地砖上,膝盖磕出沉闷的一声,雪芽脸变得更惨白,他还未来得及爬起来,崔令璟就踏进了殿里。
这是雪芽之前在奉瑞宫住过的房间,里面的摆设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桌上的青花瓷瓶,窗边的绿锦轩赤楠盆栽,包括美人榻上的苏锦被·雪芽被压在苏锦被上,脖子上的手让他越来越无法呼吸。
上方的崔令璟眼神凶恶如罗刹,死死瞪着他,唇里不断漏出几个字··“贱人……贱人朕……朕要……杀了你”·雪芽已经吓得不敢反抗,只掉着泪浑身发抖。
就在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的时候,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随之响起的一声巨响··崔令璟一拳砸在墙上,血液瞬间渗出,顺着他的手往下滴··听见动静的雪芽,立刻紧紧闭上眼,根本不敢动。
而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崔令璟离开了,劫后余生的雪芽张开眼,眼里还有后怕·他慢慢从美人榻上爬起来,刚想把脸上的泪擦掉,就看到一群人进来。
·那些人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拿走了,最后离开的大太监停在雪芽面前,眼露轻视,“陛下吩咐了,既然你不爱穿衣服,以后就不用穿了·”·大太监离开后,雪芽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
不仅如此,窗户也被木条封死,雪芽听着外面敲木条的声音,忍不住爬起来冲到门口,可到了门口,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求崔令璟吗·崔令璟刚刚没杀他,已经算他命大了。
他现在求崔令璟,不就是在找死吗·他也不能找贺续兰,贺续兰被关禁闭了··雪芽想到这里,绝望地滑坐在地··“哥哥·”他小声地哭喊道。
*·这一关就关到天黑,雪芽又冷又饿·这屋子里没有炭炉,被子都是薄被,根本不御寒,即使他把床上和美人榻上的被子都盖在身上都无用··正在雪芽冷得脸都青白时,他听到门口锁被人动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开门。
意识到这个,他立刻往床角落里缩去,但脚步声在不断接近·雪芽看着垂下来的床帐,心越跳越快,快到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默默祈祷进来的人不要是崔令璟,可祈祷失败。
一只手抓住床帐的一边,再掀开,崔令璟的脸随即出现在雪芽面前··崔令璟似乎喝了不少酒,脚步虚浮不说,- yin -柔漂亮的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他盯着床上的雪芽看了半晌,唇角一勾,欺身上床,蛮横地把人拖了过来。
“你,怎么勾引他的像勾引我那样吗”·他真的是喝醉了,居然不用“朕”,开始说“我”。
雪芽哪敢说话,只颤着唇摇头··“呵·”崔令璟轻轻一笑,他抬手摸上雪芽的脸,指腹在上面轻轻抚摸,动作温柔,“你不用说,我也知道,靠这幅身子对吧贱人。”
说到后面,他神情骤变,变得凶恶,同时,他用力把雪芽压在身下··大太监听到屋里的哭声,没什么反应地转过头,吩咐身后的宫人,“去看厨房的解酒汤煮好了没。”
“是·”··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对了,陛下传尹相入宫,尹相还未入宫吗”·“尹相傍晚的时候陪尹夫人去城外千佛寺上香,估摸着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宫。”
大太监思忖片刻,“如果尹相到宫门口了,立刻请过来·”·第九十章 ·尹青悬入宫的时候, 夜色已经很深了,因为来得匆忙,衣服都未来得及更换, 是一件群青色窄袖圆领常服, 外披纯白轻裘。
大太监出来迎, “尹相, 您可算到了·”·“为何传召得如此急”尹青悬跟着往奉瑞宫里走, 听到大太监压低声音说的那几句话后,神情倒没什么太大变化, 仿佛这一切已在他意料之中。
他们还未行到雪芽房门前, 外面跑进来一御林军, 急急忙忙问:“陛下在何处”·尹青悬回过身,目光在满脸着急的御林军身上转了一圈, “何事”·*·雪芽一边哭, 一边用尽力气去避开崔令璟,可一张床就那么大, 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想下床,却才碰到床帐, 手又被抓回去。
很快, 他连避的能力都没有,被人牢牢压在身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从上方传来,雪芽忍不住缩起身体,面对这样的崔令璟,他连求饶都不敢, 只能抽噎着哭··“你现在知道怕了那你怎么敢爬上他的床”崔令璟双眼赤红,声音近乎咬牙启齿。
他发现雪芽不说话, 微微抬起身体,目光将身下的少年巡睃了个遍·方才雪芽挣扎得厉害,裤腿往上卷,一截小腿露出··这身白腻光滑的皮肉,是他让太医院用无数珍稀药材养出来的。
崔令璟紧抿着唇,手摸着雪芽小腿上的痕迹,一个又一个,不难看出造出这些痕迹的人对这幅身子的贪恋··他虽爱慕贺续兰,可在他心目中,贺续兰是最干净的,是不该与这种事挂钩的,所以即使他爱慕贺续兰,可从未私下幻想过他和贺续兰,但现在看到雪芽身上的痕迹,他满脑子都是贺续兰和雪芽两人在床上的情景。
贺续兰是怎么亲雪芽的是将足攥在手里,侧过脸慢慢吮吻还是俯下身,一点点吻过肌肤·崔令璟咬紧牙,手下力气突然加大,听到少年因为疼哭声又大了些,他松手将人翻了过来。
雪芽一对上崔令璟的眼睛,就想扭开脸,但先一步被人捏住脸··那只手让他无法躲··“什么时候开始的”崔令璟声音仿佛从牙关里挤出来的一般,他见雪芽只哭不答,变得更愤怒,手用力地几乎能掐出指印。
雪芽受不住疼,只能哆嗦着说:“私……私宴……那天·”·这句话让崔令璟明显一怔,他低下头去回忆,终于,他回忆起了那日。
那场私宴,他只宴请了贺续兰和易烨封·当日,他喝了不少酒,兴致大发,带贺续兰和易烨封一起去看汗血宝马··行到半路,贺续兰突然说身体不大舒服,要先离开。
他本想送贺续兰回去,可贺续兰说自己没多大事,还说易烨封还未见过汗血宝马,让他带易烨封去看看··在贺续兰的坚持下,他放弃送贺续兰回去·那夜他回奉瑞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加上醉酒,很快就入睡,还误了翌日上早朝的时辰。
下了早朝,崔令璟刚想歇口气,贺续兰来了,开口就说他越来越胡闹··因为赈灾的事情,他当时对贺续兰愧疚,几乎是对方说什么,他听什么··贺续兰说他过度宠爱宫人,他认,甚至在对方说已经把雪芽调回宁伏宫管教,他虽不是很乐意,但还是不想让贺续兰生气。
加上调走雪芽,大臣们也能少写几份催他宠幸嫔妃的奏折··自从小年夜他当众抱着雪芽上轿,一部分大臣总是隔三差五上奏折,说他宠爱娈童··可原来贺续兰一直在把他当傻子糊弄。
这瞬间,崔令璟愤怒到极点,他恨贺续兰,也恨雪芽,恨这两人在他眼皮子下勾搭·雪芽看到崔令璟扬起手,本能地闭上眼·可预料的疼痛并没抵达,而是布帛被撕开的声音响起。
雪芽立刻想逃,但他被崔令璟抓在怀里,寒冷与恐惧一同裹上身体·完全没有遮挡的时候,甚至腿都……他真的快哭晕过去··而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人声。
“陛下·”·崔令璟听出是尹青悬的声音,他扭开脸,手依旧摁着雪芽,“去偏殿候着·”·“恐怕陛下要出来一趟。”
尹青悬顿了一下,“雷丘荣不见了·”·崔令璟表情骤变,他翻身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的人正是尹青悬,尹青悬刚想说什么,崔令璟先一步抓住他。
“你说什么”·“陛下,刚刚天牢来报,叛贼雷丘荣不见了·”尹青悬重复了一遍··话落,他被用力推开,崔令璟往外走去,勃然大怒:“怎么会消失不是派了很多人看守……”·崔令璟话没说完,就猛地停住脚步,他抬手捂住心口,双眼直直看着不远处,突然,他往后倒去。
“陛下陛下”·宫人们连忙冲上去接住崔令璟倒下的身体,尹青悬快步上前,见崔令璟已经晕死过去,唇角还挂有血迹,当即对旁边的宫人说:“去请太医。”
*·崔令璟晕过去,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赶到奉瑞宫,守着崔令璟的床边寸步不敢离,煎药等活计都是自己亲手来·尹青悬也陪着守到大半夜,并处理雷丘荣和明日早朝的事情。
他暂替崔令璟下旨,封锁全城,崔令璟病倒的事情不能外传,故而明日早朝只是借口说崔令璟醉酒,误了早朝的时辰··尹青悬在偏殿外处理好事情,起身去寝殿问了崔令璟的情况后,又走到雪芽的房门前。
阖宫的宫人基本都守在崔令璟寝殿那边,没人关注这里,不过大太监去守着崔令璟之前不忘让人把门上锁··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钥匙在谁那”尹青悬喊来一个路过的宫人。
宫人答话,“公公那里·”·“你去拿过来,说我有话要询问·”尹青悬吩咐后,没多久那个宫人就拿着钥匙回来了·尹青悬拿钥匙开门进去,就发现这屋子的寒气很重。
屋里不仅没烧地龙,连炭炉都没有,都快跟屋外一样冷了··他缓步走到床边,目光在地上的碎布料上扫了一圈后,放在紧紧拉着的床帐·尹青悬听到床里面细微的声音,他没有犹豫地去掀开床帐,但遇到点困难。
有人从里面死死抓着床帐··这人是谁,无用猜··尹青悬只需加大点力气,就把床帐扯开·方扯开,床里面的人立刻缩进角落·他看清角落里的少年时,顿了一下。
雪芽此时的状态实在不太好,长发散落,白皙的脸上泪痕明显,眼皮已经变红,鼻头也是红的,但这些并非最严重,屋子里太冷,他仅有薄被裹身,唇已经被冻成青白色。
他蜷缩在角落里,怯弱害怕地看着尹青悬,捏着被子的手也是青白的··尹青悬目光在雪芽身上停留一会后,转身出去·半盏茶功夫,他端着一碗面进来··雪芽正饥肠辘辘,他已经很久没进食了,看到冒着热气的面条,眼睛都睁大了些,更是不由自主地舔唇。
尹青悬将面条放在桌上,再走到门口,将门合上·他关好门,见雪芽还缩在床上,淡淡道:“你不饿吗”·雪芽饿,都快饿疯了,可给他端面的人是尹青悬。
尹青悬看雪芽面上犹豫不定,垂眸看向面条,“天气冷,面条很快就冷了·”·听到这句,雪芽还是决定下床·奉瑞宫的人不会管他死活的,尤其在崔令璟病倒的情况下,他刚刚在房里听到些外面的动静。
也许这是他的最后一顿,那他死也要做个饿死鬼才行··抱着这样想法的雪芽用被子裹着身体,想下床,可他好像已经生病了,头昏昏沉沉的不说,手脚没什么力气,才下床就直接跪坐在地。
被子被他的动作弄得往下滑,肩膀露出··尹青悬看见雪芽没有布料遮挡的肩膀,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后,他朝雪芽那边走,雪芽发现尹青悬突然往他这边来,吓得又要躲上床。
这下把他仅有的力气更是耗费得干净,雪芽觉得他好像也快晕过去··尹青悬停在床边,动手脱下自己身上的轻裘··这个动作更是吓到雪芽,脸色变得极为惨白,但下一瞬,他就看到尹青悬将轻裘丢到床上。
“暂时先拿这个穿着吧·”尹青悬顿了一下,“你有力气穿吗”·雪芽看看轻裘,又看看尹青悬,慢慢地点了下头··尹青悬见状转过身,重新回到桌边。
大概过了一会,他终于听到后面再次有动静··雪芽穿了尹青悬给的轻裘,又用被子裹住自己,但这次下床,他还是跪坐在地,甚至爬不起来··尹青悬听见雪芽摔倒的动作,回过身。
见雪芽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他走过去,将人连被子一起抱起,带到桌边··把雪芽放在凳子上,尹青悬又拿起筷子塞到雪芽手里,可很快,他发现雪芽连面条都夹不起,好不容易夹起,又掉了。
眼看面条真的快冷了,尹青悬皱眉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又拿过筷子夹起一小把面条递到雪芽唇边··怀里的人没张嘴,甚至抗拒地想从他腿上下去··尹青悬收紧雪芽腰上的手,冷淡道:“不吃,你觉得你还能活几日你不想见到太后了”·提及贺续兰,雪芽表情明显变了。
他咬着唇,眼角还挂着泪珠,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你要真不吃,我让人撤了·”尹青悬又说··“不……我……我吃。”
雪芽声音很小,他吸了下鼻子,主动张嘴把唇边的面条吃了··尹青悬喂了一口后,又夹起一把,不过没多久,他又放下筷子,将自己头上的紫貂暖耳取下,戴在雪芽耳朵上。
雪芽像是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他,尹青悬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继续喂··第九十一章 ·尹青悬少年时期喂过幼弟吃饭, 不过当时幼弟顽皮,用膳并不乖,满屋子跑来跑去, 甚至跑到屋外去。
自此, 尹青悬再也没喂过幼弟吃饭··此时喂人吃面条, 时间仿佛回到数年前, 不过还是有区别·幼弟亲近他, 但不听话,而怀中人不亲近他, 却不得不听话。
明明不喜欢他喂, 可还是老实地张嘴, 虽然眼里一直含着泪珠··就像一头驯服的小羊羔··一碗热面下肚,雪芽脸色总算好看一些, 唇色也没有那么青白。
他吃完面就想从尹青悬腿上下去, 可尹青悬没松手,他挣扎几下没挣开, 只能看向对方··尹青悬对上雪芽的视线, 拿出手帕,雪芽想接过手帕, 可尹青悬避开他的手, 亲手帮他擦嘴。
这个动作显然过于亲密,雪芽身体更加僵硬,他不明白尹青悬为什么突然对他那么温柔··擦完嘴,尹青悬还未松开人,转而伸手摸了摸雪芽的额头。
滚烫, 明显是生病了··尹青悬略思忖片刻,将人抱回床上, 再度转身出了房间·他每次出房间都会把门锁上,这次也不例外·雪芽听到外面上锁的声音,颤着手把身上的被子裹得很紧。
吃面只让他暖和了一下,现在又觉得很冷,不仅冷,浑身都很疼,没有力气··尹青悬回来的时候,发现雪芽蜷缩着身体窝在床上,眼睛紧闭,仿佛已经睡着了·他走近床边,把人从床里侧拉出来,动作并不轻柔,雪芽大抵感觉到疼,含含糊糊地喊疼,喊了疼,还喊哥哥。
听到“哥哥”二字,尹青悬顿了一下,随后冷漠地回了一句话··“你认错人了·”·病迷糊的人没听到他这句话,只重复地说自己疼,说难受,还让哥哥抱抱他。
边说,边掉着眼泪··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尹青悬养过一盆君子兰,确切说,那盆君子兰一开始是贺续兰在养,他去贺续兰的房里看到那盆君子兰··“喜欢”贺续兰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君子兰上,“送你了。”
尹青悬对君子兰这种花有所了解,知道贺续兰这一盆君子兰是其中名品,“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别人送我的,我也不知道价钱,我马上就要去江南,没时间照顾这盆花。”
于是,尹青悬把这盆花接回府,但贺续兰远去江南没多久,那盆君子兰就烂根了·他请来上京有名的花匠,却依旧没能把花救活··花匠大抵看出他情绪低落,宽慰道:“公子别太放在心上了,这花娇气得很,养死了很正常。”
但这盆君子兰在贺续兰手里的时候却养得极漂亮··“我是照我友人所教去养,为何他养得好,我养得不好”尹青悬不解问。
花匠想了半天,勉强给出一个回答,“许是这花认主,离了原主人就不想活了·”·君子兰认主,他身边的少年也认·尹青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认主,明明都被主人抛弃了。
虽然是驯服的小羊羔,可实际上是他人驯服的小羊羔·尹青悬记得雪芽刚入宫时的野心,当时对方一心想爬的是崔令璟的床··他盯着还在喊哥哥的少年 ,半晌将人抱入怀里,动作相较之前温柔不少。
尹青悬端起药递到雪芽唇边,病糊涂的雪芽没怎么挣扎,甚至还配合地张嘴喝药,只是喝一口就皱一次眉··喂了大半碗,人就死活不肯再喝,为了逃避,甚至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还委屈地说:“哥哥……好苦,我不要喝了。”
“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尹青悬把那张脸从自己怀里挖出,强行把剩下的小半碗灌了进去·这一灌,怀里的少年又哭上了,也不愿意窝在他怀里,挣扎着要出去。
挣扎间,被子被抖开·雪芽只穿着轻裘·轻裘仅有一根系带,他这一挣扎,衣服松开,尹青悬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轻裘通身雪白,人也是。
他沉默片刻,又拿起被子将人盖好,一起塞回床上··*·雪芽病得难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喉咙也疼得厉害,试着张嘴说话,发现声音已经哑了·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外面静悄悄的,已经是白日了。
他强撑着身体下床,这屋子是他原先住过的,之前被改造过,洗漱沐浴的水可以直接从外面引进来,只不过引进来的水是冷水··雪芽用冷水给自己勉强梳洗了一番,又坐回床上。
他现在身上还是尹青悬给他的轻裘,没有其他衣服··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雪芽看着窗外,昨日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闪过·一时间是崔令璟的愤怒,一时间是尹青悬的古怪,最后所有的都消失,只剩下贺续兰看他的眼神。
日光渐渐消散,雪芽睡了醒醒了睡,饿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门终于被打开··是尹青悬··尹青悬拿着食盒,另外一只手上还提着一袋东西。
被饿了一整日,雪芽已经顾不上给他送吃的是尹青悬了,刚被抱到桌边凳子上,他就想去拿勺子,可才拿起勺子,勺子就从他无力的手里滑落,砸进粥碗··有粥溅到他的脸上,雪芽被烫得哆嗦了下。
尹青悬看着这一幕,皱眉拿手帕把雪芽脸上的米粥擦掉,又拿起勺子,像昨夜一样喂给雪芽喝··喂完后,他把人重新带回床上,“把衣服脱了·”·雪芽听到这句话,不由拉紧身上的轻裘,但下一瞬,他看到尹青悬把带来的那一包东西打开。
里面是衣服,连袜子都有··衣服比雪芽身量大不少,连袜子都是·不过雪芽现在也不能嫌弃这是旧衣服,有得穿已经很好了··他在帐子里艰难换好衣服,听到外面说:“换好了吗”·“嗯。”
雪芽声音嘶哑··尹青悬掀开帘子,他打量了雪芽一番·雪芽今日勉强用布条把头发拢了拢,有碎发垂在腮边,眼角还有些红,只不过一日时间,脸瘦得仿佛一只手就能盖住。
他看着雪芽,手探了过去·雪芽见尹青悬手忽地伸过来,本能想后退,但很快被抓住··雪芽被抱到尹青悬腿上,因为这个姿势,他身体非常僵硬·尹青悬有所察觉,低下头用指尖碰触怀里少年的耳垂。
“他喜欢这样抱你对不对”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在做的事情平常得不能再平常··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雪芽长睫一抖,没说话,只抿着唇。
尹青悬没等到雪芽的回答,也没生气,他继续玩着雪芽的耳朵,玩得那只耳朵变得通红,才松手离开·他离去后,雪芽松了一口气,可没了尹青悬,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雪芽庆幸这屋里有烛火。
雪芽窝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窗户那边有声响,像是木条被掀开的声音·他一惊,忙从床帐里探出头,而此时窗户也被打开··他看到了梁穆。
雪芽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窗户那里·刚到窗户,梁穆就伸过手搂住他的腰身,一把将他抱了出来··“今日陛下下旨让太后迁去青昌的行宫,此时已出了上京,我带你去跟太后汇合。”
雪芽连忙点点头··梁穆极其熟悉宫中地形,一路避开巡逻的御林军,到宫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盯着不远处即将要换岗的御林军看了一会后,转头对雪芽说:“你记得上京的布防图吗”·雪芽努力回想了下,才点头。
“我去引开宫门的人,你趁机逃出去,接下来我不能送你了,你要自己出上京·”梁穆说完,又从怀里拿了一把匕首给雪芽,“不到万不得已,别拿这个出来,你……一定要平安。”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看着那把匕首,突然想起另外一事,“你帮我逃跑,陛下会不会责罚你”·梁穆是禁卫长,是崔令璟的贴身御林军。
他帮自己逃跑,无疑是被背叛崔令璟,崔令璟能容忍吗·“他们未必能发现是我,现在是丑时末,你要去的是最近的东城门,记住了·”梁穆对雪芽笑了一下,就从黑暗处走出,往宫门方向去。
雪芽看到那些人跟着梁穆往另外一方向走去的时候,连忙往宫门那边跑··他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寒风如刀刮在他脸上,口里甚至尝到血腥味·到达宫门处,他用力把上面的铁条栏往上推,再用身体挤开一条缝,从里面钻出去。
丑时末……·他反复在心里默念这个时辰,同时回忆他曾背过的地图··东城门离皇宫最近,但即使最近,雪芽也花了近一个时辰,他已经累得快站不稳了。
看着城门处森严的守卫,他默默握紧袖中的匕首··城门要卯时中才会开,他还要等上半个时辰··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开始有百姓出现在城门处排队,雪芽偷偷默默混过去,眼见守卫要开城门,突然有个官职更高的将士走过来,“开什么城门,陛下今日还未下旨解禁,你们都回去”·后面一句话,是对排队的百姓说的。
雪芽听到这句话,心下一凉·前面的百姓不敢抱怨,纷纷散开,雪芽怕站在原地太过明显,也只能先走开·他垂着头往回走,突然被人拦住路··他吓得立刻要把袖中匕首拿出,但才拿出一半,那只手就被来人握住,“是我。”
随着声音,雪芽被拉到一个角落,角落里还停着一匹马··易烨封拿下马上的黑披风,给雪芽裹上,又把雪芽握着的匕首抽出,收进自己怀里·雪芽被易烨封扶上马的时候,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是哥……太后让你来的吗”·“嗯。”
易烨封也上了马,他绕过雪芽的身体拿起缰绳,驾马往城门方向冲去··城门守卫看到易烨封纵马而来,皆是一惊,“易将军”·易烨封根本就没有拉住马的趋势,反而冲得更快,他拿出御赐腰牌,厉声道:“开城门”·这腰牌是崔令璟在易烨封打胜仗回来赏的,当时他问易烨封要什么,易烨封讨了这个。
见此腰牌,如皇帝亲临··易烨封才立大功回来,在朝中风光无二,城门守卫见他冲得如此之急,又有御赐腰牌,一时之间来不及想太多,就将城门打开·等将一马两人放出去,他们面面相觑,才有人惊道:“易将军带了人出去。”
他们没有细查那人是谁,就将人放走了·等想去追,易烨封的马早就没了踪迹··易烨封一路驰骋,中途改道偏离官道,往山路行·行到山腰,他看到不远处的马车才放缓马的速度。
大抵声音惊动车里人,车帘很快被掀开·贺续兰穿着一身黑,那张素来美丽的脸在晨曦中有一种透明的质感··雪芽这一路都是强撑身体熬过来的,等被贺续兰抱上马车的时候,他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也无法再坚持,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雪芽发现自己正枕着贺续兰的腿躺在马车上,他听到马车行走的声音··一只手摸上雪芽的额头··“还有点烫·”贺续兰对外说,“易烨封,过一个时辰停下休息煎药。”
“是·”易烨封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雪芽转头看看车帘外,又转回头看向正看着他的贺续兰··贺续兰似乎察觉出雪芽的表情不太对,低声问:“怎么了”·雪芽头还很晕,坐不起来,他无力地伸手去抓贺续兰的衣服。
待对方会意低下头后,他才紧张地问:“哥哥,我装金子的匣子带出来了吗”·他声音很小,是刻意压下去的小声,并非病情所致,似乎是怕车帘外的易烨封偷听到。
第九十二章 ·雪芽问完发现贺续兰只看着他不说话, 急得要哭,“哥哥,你不会没带吧”·贺续兰沉默一瞬后, 把雪芽抱起, 让对方的视线对着马车里小几那一块。
雪芽一眼就看到马车小几下熟悉的匣子, 提起的心总算放下去··放心后, 雪芽才迟钝地注意到马车里过分的安静, 确切说是贺续兰过分的安静·他转过头,发现贺续兰正看着他, 眨了下眼后, 卖乖地窝进对方怀里, “哥哥,我好难受。”
贺续兰总算开口, “哪里难受”·“哪里都难受·”雪芽委屈地说, “哥哥,你亲亲我·”·贺续兰往车帘那边看了一眼后, 才捏住雪芽的下巴, 轻轻亲了一下。
雪芽被亲了一下,就把脸埋进贺续兰的怀里, 窝着眯了一会眼后, 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哥哥,我们这是去哪”·“去康武郡。”
雪芽没听过这个地方,“那是哪”他又想起梁穆同他说,崔令璟让贺续兰迁去行宫,“哥哥, 我们不是去行宫吗”·贺续兰低头摸了摸雪芽还苍白的脸,“我有个叔父在康武郡, 我们过去找他。
雪芽,我没有去行宫,又把你从宫中带出来,崔令璟知道后定会派人追杀我们,未来一路都会很危险,你怕不怕”·在贺续兰的预想中,雪芽听到这番话定会露出害怕的神情,可让他意外了。
“不怕·”雪芽虽然声音虚弱,但语气却很坚定··贺续兰闻言,把人搂得更紧,直至雪芽吃疼地嘶了一声,他才像回过神般稍微放开,但很快,又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少年。
他和雪芽的事情被发现是他没有想到的,但既然做了,终会有被发现的一日,只不过时间早晚罢了·在得知雪芽被关,崔令璟病倒,他强行出了宁伏宫,不过他没能见到雪芽,从病中醒来的崔令璟也不见他,而是召见了一群大臣。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当夜圣旨便下来了,宁伏宫所有宫人受罚,他连夜要迁去青昌的行宫··青昌的行宫说得好听点是行宫,可实际上同冷宫无异,专门来关皇室地位尊贵的人。
把人禁锢在那里,直至死才能出来··于是,他只能棋走险招,全力一搏,只不过现在他把大部分的暗线都暴露在明面上,梁穆,易烨封……崔令璟会发现这些人是他的人。
弓一旦拉开,就再无回头路··*·雪芽不知道贺续兰此时在想什么,他想得很开,因为他非常相信自己的梦·梦里贺续兰带军攻破了宫门,定是能当上皇帝的,他在未来皇帝身边,有什么可怕的·他仿佛都能看到那些可爱可亲的金子在向他招手。
想到这里,雪芽更加窝进贺续兰的怀里·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他此时心情很好,好到忍不住笑,还被贺续兰发现··他见贺续兰眼神奇怪地看着自己,连忙把笑意压下去。
压下去后,见贺续兰还看着自己,雪芽只能又拿着身体不舒服的理由糊弄过去,“哥哥,我头好疼·”·马车行了一个时辰后停了下来,雪芽被独自留在马车上,他躺了一会,又觉得无聊,撑着身体爬起来想去看看贺续兰在做什么。
忽然,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逃出宫时穿的那套,也不是他已经穿惯的襦裙··这是一件符合他身量的男装··等贺续兰端着药上来,雪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哥哥,我身上的衣服”·“我给你换的,先把药喝了。”
贺续兰在雪芽旁边坐下··雪芽看到散发着苦味的药,本能地皱起眉头想躲,但马上就被贺续兰抱到腿上··“把药喝了才能好,听话·”·雪芽只好逼着自己把药喝了,一碗药下肚,他差点没吐出来,到处寻蜜饯,可这一路走得匆忙,贺续兰是猜到雪芽会生病,才带了药,蜜饯等甜食并没有带上。
雪芽发现没有蜜饯吃,不禁有些恹恹的,窝在马车上不动了,没多久又睡了过去··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们还在赶路··贺续兰发现雪芽醒了,倒了杯水喂给雪芽喝。
雪芽睡醒后,精神好了一些,就着贺续兰的手把水喝完,又说:“哥哥,我饿了·”·贺续兰看着雪芽瘦了一圈的脸,思忖片刻,还是让易烨封停车··寒冬腊月,打猎也难以打到吃的,易烨封在附近搜了一圈,勉强捉到一只兔子,但这只兔子并不够三个人吃。
易烨封把兔子平均分成三份,递了两份给贺续兰,贺续兰只拿了其中一份,“你身体不同,需要吃肉·”·说完,他转身上了马车··易烨封耳力极佳,听到马车里贺续兰哄人的声音。
被哄的那个觉得兔子肉不够吃,只愿意吃一半,但还是被哄着把肉吃完了··易烨封几下把肉全部吃完,正准备把火熄灭,重新上路时,贺续兰从马车上下来了·他下来后,又把车上的另外一个人抱了下来。
少年一下车就被寒风吹得一哆嗦,随后连忙往贺续兰怀里钻,换上男装的少年少了几分女气,但依旧看起来娇弱弱的,小脸雪白,唇嫣红··“哥哥,好冷。”
雪芽没想到荒山野岭这么冷,寒风吹得他感觉脸都裂开了··贺续兰闻言又从马车上多拿一件披风下来,裹在雪芽身上·在经过易烨封身边的时候,他解释了一句,“去更衣。”
雪芽从没在荒山野岭如恭过,他此时穿得多,脱起裤子来十分不方便,贺续兰见雪芽半天没脱下,干脆走过去,把照明的灯递给雪芽,“我来吧·”·亲密的事情做了不少,但被贺续兰伺候着尿尿,还是头一回。
雪芽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声音更是不敢出··贺续兰等了一会,发现雪芽还没尿,不由转头·见人长睫抖来抖去,他反应过来,随后一声轻笑从唇间溢出,“再不尿,可要冻坏,以后万一不能用了怎么办”·这句话把雪芽吓住了,不过在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时,他还是羞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可这还未完,贺续兰还帮他擦了擦。
第九十三章 ·回到马车上的雪芽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当起缩头乌龟·好在贺续兰没有再笑话他,他窝了一会,脸上泛起的烧渐渐褪下··夜越来越深, 雪芽又睡了一觉, 因为白日睡得太多, 半夜的时候突然醒来。
他醒来后, 本能去找贺续兰, 可是抬眼一看,发现贺续兰不在马车里, 倒是易烨封抱着剑坐在斜对面··易烨封听到动静, 迅速睁开眼, 看到雪芽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 随后转开眼。
雪芽发现马车还在往前行, 反应过来现在赶车的是贺续兰,便没有喊贺续兰, 自己往前挪了挪, 撑起身体倒了杯水··水已经变凉,他皱着眉头喝了两口, 就把杯子放下。
睡饱的雪芽不想再睡, 拥着被褥发了会呆后,拿起旁边的外袍开始穿,穿好后,又拿出被褥里还算热的汤婆子抱在怀里,往车帘外钻··不过他还没钻出去, 就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易烨封的剑··雪芽转眸看过去,一脸不解··易烨封面无表情地道:“夜里风大, 你病情加重的话,又要耽误时间煎药·”·雪芽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因为不高兴,他不跟易烨封说话,自顾自地用手去推开面前的剑,但还未推开,外面就传来贺续兰的声音。
“易烨封说得对,雪芽,你在马车里待着吧·”·“好吧,那哥哥你冷吗这个汤婆子给你·”雪芽把手里的汤婆子往外递。
“不冷,你拿着·”·雪芽闻言只好又坐回去,他现在毫无睡意,无聊到自己玩自己的手指,眼睛一转,突然发现易烨封还睁着眼,不由问:“你怎么不睡”·易烨封没说话,闭上眼。
他们一连赶了四天路,才在一家路边的小客栈停下休息一夜·客栈又破又小,桌椅全是烂的,屋角布满蜘蛛网,床上的被子还散发着一股霉味·雪芽只能安慰自己起码能洗个热水澡,四日没沐浴的他已经快疯了。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足足洗到水快冷透才依依不舍从浴桶里出来,他出来后发现床上的被褥已经换成他在马车上盖的··等贺续兰也沐浴完,他迫不及待地钻进对方的怀里,让贺续兰抱着他。
贺续兰赶了几天夜路,雪芽看到他眼下的青痕,心疼地忍不住去摸··“哥哥,你是不是很累啊”·“还好,赶紧睡吧,我们不能睡到天亮,两个时辰后就要起来赶路。”
贺续兰握住雪芽的手,塞进被子里··“哦·”雪芽乖乖闭上眼··贺续兰见雪芽这一路几乎都没叫过苦,顿了下,轻声问:“雪芽,你后悔跟我出宫吗”·他认出雪芽出宫穿的那一身衣服是谁的,那是尹青悬及冠当日穿的其中一套。
如果他没有带雪芽出宫,也许尹青悬也会护住雪芽,保他衣食无忧,给他绫罗绸缎··被他问的人连犹豫都没有,就答:“不后悔·”·贺续兰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为什么”·雪芽此时已经有点困意,他边揉了下眼睛,边说:“哥哥在哪,我就在哪,我想跟哥哥在一起。”
“哪怕未来只能吃糠咽菜,也许还会死,都要跟我在一起吗”贺续兰又问··雪芽觉得贺续兰的担忧非常没必要,但他不能对对方直言未来他会当皇帝,所以他决定用行动说明自己的决心。
他凑近贺续兰的脸,在对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嗯·”·眼前的窘迫只是一时的,他只消吃这一段时间的苦,未来都是好日子的·想到这里,雪芽不禁露出一抹笑,对着贺续兰的脸又亲了几口。
他亲人毫无章法,像只小狗·亲完后,雪芽准备缩进被子里睡觉,却突然被贺续兰反压住··“唔,哥哥,我们明日不是还要早起吗”雪芽感觉贺续兰在摸他。
贺续兰的手不停,“只一回·”·雪芽也许久没做了,故而半推半就地从了,他还记得易烨封就睡在隔壁,所以也不敢出太大声,全程都捂着自己的唇。
一回结束,雪芽困得不行,贺续兰帮他擦身的时候,就彻底睡死··然后,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地方似乎是一座宫殿,那座宫殿很华美,菱花纹的地毯,冰丝的纱帐,作隔断的珠帘由毫无瑕疵的海珠串联而成,风一吹,海珠碰撞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雪芽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你怎么来了”有人在问··另外一个人回,“败了·”·“你说什么”前一个人声音猛然提高。
“贺续兰败了·”·前一个人像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声音都变得颤抖,“不可能,他不可能败你肯定是在骗我”·“前方战报已到陛下手里,贺续兰的大军溃不成军,贺续兰本人也被生擒,陛下已经下旨,让押送贺续兰的将士把贺续兰送到青昌的行宫当苦役,此生都无法再出青昌。”
*·“雪芽,醒醒,我们该上路了·”·雪芽猛然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是贺续兰的时候,他立刻坐起来抱住对方,“哥哥”·贺续兰愣了一下,回抱住雪芽,“怎么了做噩梦了”·噩梦·对,他只是做梦梦到贺续兰败了,等等,他梦到贺续兰败了。
雪芽彻底僵住了,贺续兰喊他好几声,他才堪堪回过神··“怎么这个表情做的梦很吓人吗”贺续兰拿过床边的衣服给雪芽穿上,穿完见人还呆呆的,不由皱了下眉,“雪芽”·雪芽对上贺续兰的眼睛,呜咽一声直接哭了。
*·易烨封听着里面断断续续响了一早上的哭声,默默拿起旁边的水囊丢进去·贺续兰被水囊丢进来的声音惊动,他回头发现是水囊后,又转回头,拿手帕把雪芽脸上的泪珠擦掉。
“是疼得厉害我看看”贺续兰在雪芽耳边低语道··雪芽摇头,然后又点了下头,最后抽抽噎噎地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贺续兰见雪芽不让自己看,只能倒了杯水过来,“先喝口水·”·雪芽看到水杯,哭声骤停,他拿过贺续兰递过来的水,慢吞吞地喝完一大杯后,继续哭。
他根本就没办法跟贺续兰解释他为什么哭,他太难受了··他一直哭到自己哭不动了,才勉强止住眼泪·哭累的雪芽,爬到贺续兰腿上坐着,那双小狐狸眼此时已经哭肿了。
“哥哥·”·“嗯”·“当苦役的话,能吃饱饭吗”·贺续兰不懂雪芽为什么突然问起苦役,但他还是回答了,“应该是能吃饱饭的。”
“那每天有肉吃吗”雪芽又问··贺续兰想了下,“不一定·”·雪芽一听,一幅又要哭出来的表情,贺续兰只能轻拍雪芽的背,哄道:“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该睁不开了,现在已经肿了,你要看看吗”·“不要”·“好,不看,那你不许哭了。”
雪芽努力忍住眼泪,小声说:“哥哥,我总共有二十二块金子,我们去江南那边买个小房子,剩下的金子省着点用,应该够用好长一段时间·”他顿了一下,“但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不能带易烨封,他吃好多,我养不起。”
说到养不起的时候,雪芽眼泪还是没忍住··呜呜呜,他的金子··第九十四章 ·这般孩子气的话让贺续兰忍不住笑, 可他又不好笑,毕竟怀里的少年哭得眼泪汪汪。
他没忘记当初没收雪芽金子的时候,雪芽说那是他自己的金子, 还说讨厌他, 甚至为此大病一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你真的舍得给我用”贺续兰捏了捏雪芽的脸颊。
雪芽抽泣一声, 同时点点头·虽然点头, 但满脸的难过和舍不得··“那如果我用完了呢”贺续兰又问··这个问题明显涉及到雪芽的盲区, 他根本就没思考过用完金子该如何生存,被贺续兰一提醒, 急了。
“用……用完我……”雪芽着急到结巴, 还没结巴出什么东西··贺续兰一瞧, 把人搂进怀里,“不想这个了, 对了, 为什么突然问起苦役”·雪芽犹豫了下,最后坦白一半, “哥哥, 我梦到你被陛下捉住,陛下罚你去做苦役。”
“因为梦到我去做苦役, 就哭了一早上”贺续兰偏头去看雪芽·雪芽此时正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 眼睫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嗯·”·雪芽刚答完,就感觉自己的侧脸被吻住了·细碎的吻一直蔓延到他脖子处,雪芽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就在他以为贺续兰在马车里就会脱掉他衣服的时候,贺续兰停了下来。
“雪芽有小名吗”贺续兰一边拿手帕把雪芽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一边轻声问··雪芽脸还烧着,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过不上富贵日子的痛苦, “我阿娘叫我官官。”
“有什么含义吗”贺续兰没听过这样的小名,不免多问一句··“我阿娘希望我长大后当个大官·”雪芽回答得很快,并不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贺续兰怔了下,随后失笑地亲了亲雪芽的唇,“官官真是个乖孩子·”·雪芽不大明白为什么贺续兰突然夸他,不过他礼尚往来地回亲了贺续兰一口··自从雪芽做了那个梦,他就不希望贺续兰再去康武郡,可是无论他怎么说,贺续兰都没有要改变目的地的意思,他只好安慰自己,贺续兰去康武郡只是投奔叔父的,未必是要造反。
天气越来越寒冷,能打猎到的动物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小·那一点点肉根本不够吃,雪芽只好拿干粮填肚子·干粮冷硬,靠水才能强行咽下去··雪芽没什么肉吃,贺续兰更是一点肉都没沾,把肉都分给雪芽,雪芽想让贺续兰吃,贺续兰都拒绝了,说他不想吃。
雪芽觉得贺续兰在骗他,哪有人不想吃肉,可肉不够分,贺续兰就不会吃,雪芽只好希望赶紧能碰到下一个客栈,但在之前,他先发现易烨封在吃独食··当时贺续兰去附近打水,留雪芽在马车上。
雪芽坐了一日马车,有些难受,就掀开车帘准备下车走走·才掀开车帘,他就看到易烨封站在不远处吃东西··他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条鸡腿··他们昨日打猎到一只野鸡,那只鸡很瘦小,雪芽没吃几口,但他没想到易烨封居然私下藏了一份,今日一整日他和贺续兰都只吃了干粮。
想到这里,雪芽怒从心头起,跳下马车,蹬蹬蹬往易烨封那边跑··易烨封刚咬了一口,就听到动静,不由抬眸,见是雪芽过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你在吃什么”雪芽已经冲到易烨封面前。
“鸡腿·”·雪芽又问:“哪来的”·易烨封沉声道:“昨日那只鸡剩下的·”·如此天气寒冷,鸡肉多放一日也不会坏。
雪芽往周围看看,发现还有个未熄灭的火堆,更加认定是易烨封在吃独食··于是他生气地伸出手,“给我”·易烨封垂眼看了下伸到面前白嫩嫩的手,又看了下手里的鸡腿。
雪芽见易烨封不放,小狐狸眼瞪得圆溜溜的,“快点”·易烨封闻言把鸡腿往雪芽手上放,不过还未碰到,雪芽又把手缩回去··“等等。”
雪芽拿出一张手帕放在手心里,才去接鸡腿··从易烨封那里“打劫”到鸡腿,雪芽心满意足地回到马车上,他准备把这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腿给贺续兰吃。
不过鸡腿实在是太香了,雪芽忍不住盯着看,盯着盯着,还忍不住舔唇··他就吃一口没关系吧·就一小口··雪芽把鸡腿放到唇边咬了一小口后,又把手帕把鸡腿包好,放到汤婆子旁边,尽量让鸡腿冷得慢一些。
等贺续兰回来,他迫不及待地把鸡腿拿出来,“哥哥,吃鸡腿·”·本来表情正常的贺续兰看到那个鸡腿,唇角微抿,“哪来的”·雪芽还未发现贺续兰表情有异,一脸求表扬的表情,“这是我从易烨封那里拿来的,我刚刚发现他在吃独食,所以就拿过来了。
哥哥,你快吃吧,我就咬了一口·”·他把自己咬的一口指给贺续兰看,小小的一口,旁边是易烨封咬的一大口··贺续兰看到上面的两口,脸色不仅是有异,是明显沉下来。
雪芽迟钝地发现马车里气氛不对劲,但他以为是贺续兰生易烨封的气,还继续添油加醋说:“哥哥,你看易烨封咬的好大一口,我才咬这么一点·”·他凑到贺续兰跟前,想让对方看得更清楚。
但下一瞬,他手里的鸡腿就被夺去·雪芽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贺续兰把鸡腿丢出窗外,他一惊,想扑到窗前去看,但被拉住手臂··“哥哥,你丢掉做什么”雪芽气恼。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抢过来的鸡腿,就这样被丢了··贺续兰眸色晦暗不清,并不言语,只是看着他··雪芽见状,想挣开贺续兰的手去捡鸡腿,可是他没能出马车,还被摁在贺续兰的腿上。
趴在贺续兰腿上的时候,雪芽愣了下,刚想问贺续兰要做什么,外袍就被掀开··然后,屁股就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用力,雪芽差点从贺续兰腿上跳起来,但贺续兰死死地摁着他,他跳不起来,也逃不掉。
雪芽只能求饶地喊贺续兰,“哥哥,别打了,我疼……呜呜……”·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但贺续兰没有停手,直至雪芽哭得满脸都是泪。
贺续兰把雪芽抱起,神情还是没有多少缓和·他拿出手帕给雪芽擦眼泪,但雪芽把脸扭开了··雪芽生气了,气得脸鼓鼓的,小狐狸眼里面尽是委屈··贺续兰见状,伸手捏住雪芽的下巴,让其把脸转过来,“官官,你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雪芽瞪着贺续兰,“我知道,是因为易烨封。”
贺续兰刚想说是,就听到雪芽下一段话··“你就是觉得我欺负易烨封,为他抱不平对不对”雪芽气得要死,觉得贺续兰背叛了他,“你之前还跟我说你跟他没什么,明明就有什么,我就是抢他一个鸡腿,你就打我。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有我好看吗”·这话说得实在没有道理,贺续兰皱眉,“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易烨封之前没有任何不恰当行为。”
“骗子你就是想享齐人之福混蛋”雪芽说到这里,更委屈了,加上被打屁股的时候哭得有点凶,骂完人就控制不住抽噎了一声。
他抽泣着想从贺续兰怀里出去,“我不要跟你过了……呜……”·贺续兰轻叹了一口气,将闹着要走的少年抱得更紧,“我罚你的确是因为易烨封,你的确不该抢他的吃食,因为易烨封体质跟我们不一样。
他每日都需要进食大量的肉,否则时间长了,他身体会越来越差,最后完全变成一个普通人·虽然我们还没有遇到追兵,但不能放松警惕,如果易烨封身体变差,那么我们更难活下去。”
他顿了下,“还有,易烨封已经吃过那个鸡腿了,你不该去咬一口,我很介意·”·雪芽还是觉得委屈,虽然不闹着离开了,但不肯看贺续兰,始终把脸朝向另外一个方向。
此时,易烨封回到马车外,“走”·“走·”贺续兰回答完易烨封,又看向雪芽,见人还气呼呼的,思忖道,“让我看看伤着没”·雪芽闻言立刻抓紧自己的腰带,“不给”·贺续兰只好暂时作罢,一直等到雪芽困得睡着,他才轻轻将雪芽的裤子脱下。
只是有点红,红还是因为雪芽皮肤太白的缘故,贺续兰还是给上面上了一层药··上药的时候,雪芽突然醒了,他扭头看到贺续兰正在给自己上药,当即生气地去捂住自己的屁股,“不许碰这是我的屁股”·贺续兰看了眼车帘那边,又转过头低声道:“马上就上好了,乖,把手拿开。”
雪芽发现贺续兰往车帘看的那一眼,又见贺续兰声音那么小,好似怕人听见·这里就三个人,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易烨封··贺续兰那么怕易烨封听到,还说他们没什么。
当他是笨蛋吗·雪芽眼珠子转了转,决意让易烨封好好吃一顿醋,于是他又松开手,让贺续兰继续给他上药·只是上药的时候,他故意娇媚着声音说:“哥哥,我屁股白吗”·贺续兰手一顿。
雪芽见贺续兰不答,扭过身,脚踩上贺续兰的肩膀,“我记得哥哥夸过的,哥哥还说我的屁股很好摸,比包子还软,比桃子还甜·”·这些荤话都是他在红月楼听来的,但不妨碍他用在此处。
雪芽说完那段话,车外车内都陷入一片死寂·他看着又沉下脸的贺续兰,不由害怕地咬了下唇,默默把自己的脚丫子收回来··接下来的一日半,雪芽不敢作妖。
第二日的晚上,他们总算碰到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是个猎户,住在山里·易烨封说他们去投奔亲戚,不慎迷路走到这里,希望能用银子换点热饭热水··猎户打量了易烨封一番,又看了下后面的马车,才接过易烨封手里的一吊钱,放他们进来。
雪芽知道有热水澡能洗,兴奋得不行,兴冲冲就要冲下马车,不过先一步被贺续兰拉住,“等等,把这个穿上·”·贺续兰给雪芽穿了一件斗篷,斗篷上有个大帽子,帽檐还有一圈动物毛。
雪芽只要戴上那个大帽子,脸就被遮得七七八八··“哥哥,我干嘛戴这个”雪芽不喜欢戴这个帽子,很阻挡视线··贺续兰将雪芽头上的帽子调整好,“以防万一,走吧。”
猎户家里备着热水,但饭还要过一会,于是雪芽先去洗了个澡·洗完澡,他见贺续兰还没进来,就穿好衣服出去找··易烨封在院子里劈柴,贺续兰在厨房里,猎户也在。
雪芽看猎户一直在跟贺续兰说话,眼珠子几乎都快黏在贺续兰身上的时候,心生不满,连忙挤过去,“哥哥”·贺续兰回过头,“饭还没好,你去房里坐着,外面冷。”
猎户听到雪芽那一声哥哥,又看到他身量是三人当中最瘦小的,“这是你们的弟弟怎么穿得这么严实脸都看不清哩。”
贺续兰淡淡解释道:“我弟弟身体不好,受不得风·”他又对雪芽说,“雪芽,你先回房·”·雪芽被连赶两次,只好从厨房里出来,但他不想回到那个房间,那是猎户的房间,里面味道并不好闻。
他无聊地到处看了看,目光最后转到易烨封身上··“你那天听到了吧”雪芽走到易烨封面前··第九十五章 ·易烨封没有停下砍柴的动作, “你说的是哪天”·“还有哪天”雪芽皱起眉头。
易烨封提起斧头,干脆利落将面前的木柴劈成两半,才抬眸看雪芽一眼·他眼睛偏细长, 脸上又没什么表情, 看人的时候总显得冷厉··雪芽被易烨封一看, 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好在易烨封只看他一眼, 又继续闷头劈柴。
雪芽本是过来教训易烨封的,但现在他不太敢了, 不过他也不想直接走开, 这样显得他很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于是, 雪芽放了狠话··“你装傻也没用,我知道你听到了。
哼, 我就是故意说给你的, 哥哥是我的,你抢不走的”·放完狠话, 他就跑到远处, 见易烨封没有要拿斧头过来砍他,暗暗松了口气··饭菜很快做好了, 雪芽许久没吃热饭, 看到饭菜时眼睛都快变绿了,可就坐前,他先被贺续兰拉住,“官官,我们在马车上去吃。”
雪芽虽然不太明白贺续兰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还是听话地跟去了·他们一离去,猎户就忍不住开口, “大兄弟,我瞧着你们不太像兄弟,他们是你什么人”·易烨封把桌上的饭菜分为两半,就开始低头啃肉,并不答话。
猎户等不到回答,心还是不死,他伸长脖子往马车那边看,见什么都瞧不到,才一脸遗憾地收回视线··不过他没吃几口,又开始跟易烨封搭话,“你先前说你们要去哪投奔亲戚”·“昌济郡。”
“昌济郡……咦,是平酃江那一块吧,我知道那·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去投奔亲戚天气那么冷,上路可辛苦了吧·”猎户话锋突然一转,“刚刚那位公子可真瘦,他弟弟也是,虽然看不清脸吧,那小腰细得……啧啧,如果不是听到他声音,我还以为是个姑娘家,他不是在我房里沐浴吗我感觉我房里好像多了一股香粉味。”
易烨封猛然抬眸,猎户正说得起劲,忽地对上易烨封的目光,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一只·猎户这些年不少对上凶恶的野兽,但第一次看到有人的目光比野兽的目光看上去还有可怖,当即勉强挤出一笑。
“我粗人,粗人,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没恶意的·我……我厨房还有几个烧饼,你们待会带到路上去吃吧,不收钱·”·“多谢。”
易烨封声音很沉··猎户不敢再多言··*·贺续兰三人用完膳后,继续上路,行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马车突然换了个方向·雪芽待在车里,对外面的事情倏然不知。
他今日吃了顿饱饭,浑身舒坦,赖在贺续兰怀里不肯起身··贺续兰打开车窗往外看了一会,又关上,他搂紧雪芽,“困了吗”·“有一点。”
雪芽仰头··贺续兰的手在雪芽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就睡一会·”·雪芽在贺续兰轻拍下,睡意渐浓·等再醒来,他迷迷糊糊听到说话声,声音很轻,他听不清。
“哥哥·”雪芽睁开眼,发现贺续兰并不在马车里··但很快,贺续兰就掀开车帘进来了,原来他先前坐在外面跟易烨封说话·雪芽发现贺续兰趁他睡觉就跑去找易烨封,有些不高兴,“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在商量接下来要不要换水路。
下一个城镇到康武郡的运河没有结冰,如果坐船去,会节省很多时间·”贺续兰给雪芽倒了杯水··雪芽捧着杯子,想了想,“那就换水路啊·”·“要换水路,就要进城,现在还不知道各个城镇有没有我们的通缉令。”
雪芽听到贺续兰这样说,也开始犯愁,但他还没有愁出一个头绪,朝廷的追兵先一步到了··遇到追兵的那日是个- yin -霾天,雪芽早上醒来就觉得不太舒服,心头闷得慌,后面用膳也没什么食欲。
负责赶马车的易烨封突然加快了马车的速度,差点把他从座位上颠下来,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先被贺续兰搂紧··贺续兰表情骤然变得很严肃,雪芽察觉出异样,乖乖缩在贺续兰怀里没说话。
易烨封的马车越来越快,他听到沿路树枝刮过车窗的声音,那些树枝仿佛都快把车窗给刮烂··但马车的速度还是没有马的速度快,马蹄声从后方传来,易烨封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弯腰,将贴在马车下方的长刀抽了出来。
“公子·”他对马车里喊了一声··贺续兰很快就从马车里出来,他拿过易烨封手里的缰绳,而易烨封则是迅速从马车上跳下去··雪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下去了,连忙打开车窗,只瞥到易烨封往后走的半个身影。
“哥哥,他这是”·“我们去前面等他·”贺续兰答得很快··雪芽觉得他听到的马蹄声不少,易烨封是准备一个人去对抗那些人吗这太吓人了,易烨封不会死吗正在雪芽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贺续兰抬头看着天幕逐渐消失的信号弹,又转头看向车内,“官官,你还好吗”·“我没事·”雪芽刚答完,就听到身后的马蹄声,他吓得立刻喊道,“哥哥,他们追来了”·“是易烨封。”
随着贺续兰的声音,易烨封已经驾马到了跟前·贺续兰看他一眼,便将身旁的水囊丢过去·易烨封接过,倒了一把水洗了洗脸··虽然易烨封和贺续兰都没说什么,但雪芽还是感觉到气氛变了,变得很凝重。
在之前,雪芽认为的逃亡只是吃不好睡不好,今日他才明白是会死人的,虽然他没亲眼看到那些人死,但易烨封回来时身上的血腥味很重··重到易烨封不得不入夜后,去河里洗了个澡。
这一身血腥味不洗掉,若是碰到普通人定会被怀疑··雪芽窝在贺续兰怀里,一边看贺续兰烤烧饼和鱼肉,一边往河边看·看多了,眼睛突然被捂住··“有这么好看吗”贺续兰声音淡淡的,听不起心情的好坏。
雪芽答非所问,“哥哥,他不冷吗这么冷的天,我穿那么多都还是觉得冷·”·贺续兰刚想回答,就看到易烨封从河边回来·因为身体还- shi -着,他上半身没有穿衣,顶着一身腱子肉朝火光走来。
贺续兰不动声色把雪芽的眼睛捂得更紧,同时“关切”地慰问易烨封,“不冷吗”·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不冷·”易烨封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他在火堆的另外一边坐下,目光胶着在快烤得金黄的鱼肉上。
雪芽听到易烨封回来的动静,就想把贺续兰的手抓下来,可贺续兰捂得很紧,他扯了半天扯不动,不由嗔道:“哥哥,你干嘛呀”·“易烨封没穿衣服。”
贺续兰刚说完,一只手就迅速摸上他的脸··“不许看不许看”雪芽急慌慌地想遮住贺续兰的眼睛。
第九十六章 ·最后以易烨封披上一件衣服才勉强结束这场闹剧, 不过他只是松松披着,腹部肌肉依旧招人眼·雪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生气地埋进贺续兰怀里。
为什么他们都有腹肌, 就他没有·烤鱼只有一条, 易烨封像往常一样准备分, 雪芽瞧见他的动作, 连忙出声, “我不吃鱼,我今日吃烧饼·”·贺续兰垂眸看雪芽一眼, 又看向易烨封, “你把鱼都吃了吧, 我们两个吃烧饼。”
易烨封没有推托,低头开始吃鱼·他吃东西速度很快, 雪芽感觉才几口, 鱼就被他吃完了·鱼肉的香味还残余在半空中,雪芽吸吸鼻子, 默默催眠自己手里的不是烧饼而是鱼。
吃完东西, 他们继续上路··搁往常,雪芽这个时候就该困了, 但今日他毫无睡意, 小狐狸眼睁得大大的,盯着车窗看·贺续兰注意到雪芽的视线,微微低下头,“不舒服”·雪芽摇头,同时, 他更加捏紧贺续兰的衣服,“哥哥, 我们能平安到达康武郡吗”·贺续兰沉默了一瞬,才说:“会。”
继而他摸了摸雪芽的脸,“睡一会吧·”·雪芽听到这句话,就明白贺续兰快要跟易烨封换位置了,贺续兰每次都是等他睡着后出去赶车··雪芽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后,又抓住贺续兰的手,“哥哥。”
这声声音很低··“嗯”·雪芽把贺续兰拉下来,咬耳朵道:“我想摸你的肚子·”·贺续兰看雪芽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纵容地让雪芽把手探进他的衣服里。
雪芽是摸着贺续兰的腹肌睡着的,睡前他颇为心满意足·虽然他没有腹肌,但贺续兰有··贺续兰的就是他的,腹肌也是他的··*·自从那日遇到追兵,后面又遇到几次追兵,对方人数一次比一次多,多到易烨封一个人已经无法应对,当雪芽看到贺续兰拿出座位下的长剑时,不禁愣住,待人要出马车,他才连忙拉住贺续兰,“哥哥。”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你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贺续兰把雪芽摁坐在马车座位上,就下了车··虽然他让雪芽不要出来,可雪芽怎么忍得住。
他虽没下车,但把车窗打开,探出身子往后看··易烨封杀人,见到哪就砍哪,所到之处鲜血淋漓,而贺续兰则完全不一样,他身形鬼魅,杀人专挑咽喉,雪芽还没看清贺续兰出手,他身边的人就倒了下去。
当只剩贺续兰和易烨封还站着的时候,贺续兰也只不过是衣袖处沾了些许血迹·他将沾上血迹的衣袖撕下,擦拭干净剑身后,便丢弃在地,准备回到马车,而就在这时,远处又来了一群追兵。
跟之前的追兵不同,这批追兵带了弓箭,看到他们就开始放箭,试图不准备活捉他们·贺续兰心神一凛,提剑挡箭的同时,喊了易烨封一声··易烨封会意,两人一边挡下- she -过来的箭,一边往马车那边退。
追兵的首领意识到贺续兰和易烨封准备离开,目光向前方寻去·突然,他看到藏在树林里的马车,当即指挥人对马车放箭··雪芽看到弓箭对准这边时,立刻缩回马车里,可是追兵已经把弓箭对准马车。
雪芽亲眼看到一支弓箭倏然- she -穿马车,从他头旁擦过时,腿都软了,不过他还记得贺续兰叮嘱过他的话··这辆马车是特殊改装过的,雪芽平时睡觉的那张马车窄榻,白日可以当座位,夜里能睡觉,最重要的是下面是镂空的,四边都是铁皮。
雪芽正准备拉开铁皮藏进去,又一支弓箭- she -进马车,这次雪芽运气没有那么好··弓箭- she -中小臂的时候,雪芽直接疼哭了·他忍着痛迅速趴下身体,紧紧咬着牙用力将弓箭折断,再身体一边发颤,一边努力爬进座位下。
躲进去后,他关上铁皮,拿手捂住受伤的手,免得血流得太快··他不会武功,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给贺续兰和易烨封拖后腿··没多久,马车突然往前倾,雪芽一头撞到在铁皮上,应该是马车的马被- she -倒了,他越发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
大概过了一盏茶功夫,雪芽感觉有人上了马车·他怕是朝廷派来的追兵,呼吸都不由屏住,待眼前突然见到光,他吓得更是往后缩,等看清来人是贺续兰时,才敢呜咽出声。
“哥哥·”·贺续兰一上马车就看到地上的血迹和半支弓箭,脸都变白了,见到雪芽的第一时间,是先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发现只有手臂受伤,方稍微安心。
可这时,远方又传来马蹄声··接连三波追兵,一次攻势比一次猛,意味着崔令璟杀他们的心思越来越急迫·贺续兰转头和易烨封对视一眼,当下做了决定。
“我们分开,你带雪芽走,我把他们引开·”·雪芽听到贺续兰说的话,马上就哭着摇头,“哥哥,我不要跟你分开·”·易烨封闻言也皱起眉,“我来引开他们,你们走。”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我,只有我才能引来他们·易烨封,我要你发誓,一定要护住雪芽·”贺续兰双眼紧紧地盯着易烨封,“我把他交给你了。”
易烨封看着贺续兰,慎重地点了下头··贺续兰见状立刻回头看向雪芽,他顾不上易烨封就在旁边,搂紧雪芽,在其眉心亲了一下,“官官,我们康武郡见。”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说完,他起身往外走··雪芽想去追,但被易烨封拦下来·易烨封迅速撕下旁边被褥的布料,简单给雪芽伤口包扎了下,就带着人下了马车。
马车旁就是个斜坡,易烨封一只手抱着雪芽的腰,另外一只手捂住雪芽的唇,飞快往斜坡下走··另外一边,贺续兰翻身骑上追兵带来的马,遥遥往易烨封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后,等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往马蹄声那边看去,确保那些追兵能看清自己脸后,纵马向另外一个方向去。
雪芽被易烨封藏在草丛里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他想把易烨封捂住他唇的手扯下来,可易烨封手如铁一般,完全扯不动··他听到那些追兵在大喊,“是反贼贺续兰,追”·待那些动静渐渐远去,完全听不见了,雪芽唇上和腰上的手才终于松开,他站起来想去找贺续兰,可贺续兰的身影早已看不见。
他看到地上的马蹄印子,急得想去追,跑了几步,意识到光靠腿是追不到,他又想去骑马··雪芽去牵追兵的马,冷不丁跟地上的尸首对上眼,看到对方脖子上的大伤口时,差点吐出来。
血肉模糊,似乎筋脉都露出来了··“这里不能久留,我们要速速离开·”身后传来易烨封的声音··雪芽没理会易烨封的话,他努力忍住恶心感,想爬到马背上,可他好不容易爬到马背上,易烨封一个飞身就坐在了他后面。
易烨封越过雪芽抓住缰绳,往跟贺续兰去的方向完全不同的方向走·雪芽察觉到易烨封走的是另外一条路,挣扎着要下去··但易烨封另外一只手用力地抱着他,他根本下不去。
雪芽快气疯了,他近乎尖叫地大喊,“我要去找哥哥,你放开我”·“他把你交给我了,那就由我来管着你·”易烨封声音依旧跟往日毫无变化,“你若生气,便留着命跟他去告状。”
雪芽扭头看向贺续兰消失的方向,眼泪越掉越凶,待他们连马车都看不到的时候,雪芽才想起起他在车上的金子··他本想跟易烨封说金子还在车上,但话要出口的时候又闭上了。
金匣子不轻,马背上已经坐了两个人··雪芽很少这么难过,他好像又回到八岁那年,他从外面回来,床上是怎么喊都喊不醒的阿娘··那一日,他失去了阿娘。
这一日,他失去了金子,又失去了贺续兰··第九十七章 ·一路寒风凛冽, 手脚都被冻得冰凉·雪芽不知道这是往哪个方向去,手臂的疼痛和心中的难受让他连开口说话都懒得。
行到某处后,易烨封终于停下·他率先下马, 随后将雪芽从马上抱下··他停在此处, 是因为看到有个避风的山洞·既可隐藏, 又可御寒··将雪芽带进山洞, 易烨封重新检查先前被简单包扎的伤口。
箭头还留在手臂里, 需要取出来··他几乎没有思考,就去解雪芽的外袍·雪芽一惊, 刚想挣扎, 但因为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又停下手··果然, 易烨封解他外袍是为了撕他里面的衣服。
易烨封撕下一大块布料,将其叠成几层, 就递到雪芽唇间, “咬着·”·雪芽大概明白易烨封想做什么,颤巍巍地张嘴咬住布·待易烨封手摸上断箭时, 他忍不住扭开脸。
他不敢看··剧痛如期而至, 雪芽那瞬间疼得想将手抽回来,但易烨封抓着他··“唔…”痛苦的声音从唇瓣间溢出, 只不过短短一会, 雪芽额头布满冷汗。
处理伤口的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疼痛一直持续··终于结束的时候,雪芽唇都白了·浑身无力的他想瘫软在地,可易烨封又拉他起来,“走·”·“我不走”雪芽知道不该对易烨封发火, 可是他忍不住。
他很疼,疼得要死了, 不仅仅是伤口,好像浑身都很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疼··但那句话说出来没多久,雪芽就晕了,被易烨封打晕了··等雪芽再醒来,他正在马背上,天幕已黑。
他身后是易烨封,易烨封用布把他们两个人绑在一起,又用一只手环着他··“饿吗”·易烨封的声音低沉··雪芽沉默了一会才说:“饿。”
易烨封不再说话,加快速度往前奔驰,行了约莫一柱香左右,终于停下··这里也有个山洞,易烨封似乎就是看到这个山洞才停下·他把雪芽带进洞里,又走出来抱了一堆干草回来。
易烨封将干草堆在洞口,做遮掩,再生火··“我去看看外面有什么吃的,如果听到奇怪的动静,你就吹这个哨子·”易烨封生好火后,从脖子上掏出一个短哨,递给雪芽。
雪芽沉默地接过短哨,等易烨封离开,一直忍着的泪水开始掉落·等易烨封回来,他才忙用衣袖擦掉眼泪··易烨封看到雪芽眼里未尽的泪,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已经处理好的野鸭架在火上烤。
若之前有野鸭吃,雪芽定会兴奋,但这一日他食不知味,眼神茫茫··易烨封准备在这里短暂休息一个时辰再上路,但雪芽没多久就发起热,显然无法继续上路·若是继续走,受了寒风,这条命还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所以,他只能等雪芽情况好转一点再说··知道不用再走,雪芽就蜷缩着身体躺在干草上·渐渐的,意识变得昏昏沉沉·他仿佛梦到了贺续兰,又仿佛没有。
周围太冷了,冷得他直哆嗦··忽然,有股温暖包住了他,慢慢将寒冷驱散·雪芽在病中,本能地把这种温暖认为是贺续兰给的··“哥哥……”雪芽梦呓着。
他喊了好几声,贺续兰都不理他,他不由慌了,一边哭一边无力地喊,“哥哥……呜呜……哥哥……”·终于,有人回复了他,但不是贺续兰的声音。
雪芽骤然清醒,挣扎着睁开眼,果然抱着他的人不是贺续兰,而是易烨封··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那瞬间,雪芽眼里的光一点点褪去,像宝珠蒙尘一般·他垂下眼,想从易烨封怀里起来,但被摁住。
“你发着热,不能受寒·”易烨封顿了下,“你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我睡不着·”雪芽心里、身体都难受。
易烨封沉默一瞬,突然把雪芽完好的那只手放在自己腹部上·雪芽有些不明所以··“你可以摸·”易烨封声音生硬··雪芽先是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说可以摸腹部上的腹肌。
“你……”饶是雪芽脸皮向来厚,此时也有些受不住,他气恼地要把手收回来,“谁要摸你啊还有,谁许你偷听的”·易烨封抓住雪芽要缩回去的手,表情十分正经,“你。”
“我什么时候……”雪芽话骤然一顿··那日在猎户家里,他好像对易烨封说了一番话——·“……我知道你听到了。
哼,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我只是那天的话想给你听,谁许你听其他的”雪芽觉得易烨封可以把他气死,转开脸不想再理会对方,只是他手还被对方抓着。
他抽了几下没抽回来,又恼怒地转头瞪向易烨封··可是他身体正虚弱,这一猛然转头,眼前都一花,想好训斥的话也因为声音的有气无力变得毫无威慑力··“放手你……你放手要不然等我见到哥哥,非要让他罚你。”
易烨封看着雪芽,慢慢松开手·雪芽忙把手抽回来,怕易烨封再抓过去,他特意把那只手埋进自己外袍下··这场小插曲过去,雪芽又想起贺续兰和他那箱没拿的金子,难受重新浮现心头。
正默默垂着泪,旁边的易烨封突然开口··“我原来认识一个人·”·雪芽没理··易烨封继续说:“那个人很念家,进了军营,每日都哭。”
雪芽:“”·“然后他就哭瞎了,因为是瞎子,所以不能再参军,就被放回家了·”·雪芽:“……”·他觉得有口气梗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想发火,但又没有精力跟易烨封发火。
雪芽觉得易烨封根本不是在照顾他,而是想把他气死,然后自己就能上位了··想到这里,雪芽闭上眼,逼自己好好睡觉·他一定要养好身体,等见到贺续兰,就把易烨封所作所为都说出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易烨封发现怀中人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翌日,雪芽还是发热,易烨封检查了下雪芽的伤口,意识到对方太柔弱,跟他完全不一样,于是决定进城去找大夫。
这个决定非常大胆,稍有不慎,他们就被捉住··易烨封盯着正在用水囊洗漱的少年看了一会,突然上前,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巴,往少年白嫩嫩的脸上糊··糊完,少年果然炸毛,即使烧得头晕乎乎,还想瞪着眼睛骂他。
易烨封怕对方浪费太多力气,先一步说:“你伤需要看大夫,我们要进城,你不能这样进去,可能会被认出来·”·他说完,又盯上雪芽的衣服··衣服太华丽,不像难民。
雪芽似乎察觉到易烨封想做什么,想起身躲开,可他正发着烧,起身起得猛,头一晕,反而跌坐在地··这一跌坐,易烨封的手已经摸上他的衣服··“易烨封,我要杀了你”雪芽气得快晕过去了,但这并不能阻止易烨封往他身上抹泥巴。
雪芽爱钱、爱美、爱干净,两日不到,被易烨封尽数毁去··“想杀我的人都被我杀了·”易烨封面无表情回道,“如果你想试试,我可以让你一只手。”
·雪芽被气哭了,可是当他对上易烨封的眼睛时,又想起昨夜易烨封跟他说的那个哭瞎的人,眼泪一时凝在眼眶里,岌岌可危··易烨封看着雪芽因为哭而变得- shi -漉漉的双眸,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我认识一个人。”
雪芽听到熟悉的开口,吸了下鼻子,再用手背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珠,“我知道那个人哭瞎了,你不用说了·”·“是另外一个人,不是昨夜那个。”
雪芽狐疑地看着易烨封,他虽然觉得对方还是不会说什么好话,但他又好奇··“那个人总是生气,然后有一天,他胸口气炸了·”·雪芽:“……”·第九十八章 ·易烨封一边说话, 一边给雪芽的衣服上加泥巴,不过短短一会,一个干净白嫩的少年瞬间变成在坭坑里滚过几圈的野小子。
即使是这样, 易烨封还是不大满意·他正打量着雪芽, 想还能做些什么, 突然听到雪芽将信将疑的声音··“你说的是真的吗”·易烨封连犹豫都没有, 就说:“真的。”
雪芽听到这话, 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胸口,而这时易烨封的手摸上他的脖子·易烨封大手一抹, 在雪芽脖子上也抹上灰后, 又迅速给自己做起掩饰·很快, 他就起身,“该进城了。”
雪芽看着自己狼狈的一身, 想生气但又怕胸口真的像易烨封说的炸开, 只能一脸委屈地站起来,跟易烨封走··乘马到快看到城镇时, 易烨封停了下来·他把雪芽抱下来, 又将马绑在树下,“我先过去看看有没有通缉令, 你站在这里什么地方都别去。”
雪芽点点头, 他看着易烨封往城池那边走,就想动手把脸上的泥擦掉,但快碰到的时候,还是停住手··还是忍忍吧,要不然被人认出就麻烦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过了一会, 易烨封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拿出身上匕首把马身上的缰绳砍断,又拿着匕首对着马屁股用力地刺了一下··吃疼的马立刻往前跑, 短短一瞬,就失去了踪迹·雪芽看到他把马放走,急了,“你怎么把马放走了那我们还怎么去康武郡”·“我们要伪装成难民,就不能有马,等我们离开这个城镇的时候再买一匹。”
易烨封把匕首收起··雪芽闻言,不由问道,“你有钱吗”后半句声音低落不少,“我身上没有钱·”·“有。”
雪芽听到易烨封这样说,心勉强安了些,但是要进城,他还是有些怕,一路都躲在易烨封身后··等到城门口,他的心更是提了起来,不过这个城镇比较小,守卫并不严格,很快就把他们两个放进去。
只不过因为他们两个一身脏兮兮,其他百姓都避着他们··雪芽向来在意他人的目光,此时羞愧地不敢抬头,但易烨封一脸坦荡荡,带着雪芽在城镇里找医馆,仿佛被嫌恶的人不是他们。
他们走了一炷香左右,终于找到一家医馆··“大夫,我弟弟受伤了,麻烦你帮他看治一下·”易烨封沉声说··医馆大夫是个年岁已高的老头,闻言就从柜台后走出来,“哪里受伤了”·“手。”
易烨封看了下周围,“你这里有房间吗”·医馆大夫在小房间检查了雪芽的伤口,问清是箭伤,又见他们二人是这种打扮,不由问道:“你们在路上遇到土匪了”·“嗯,行李都被抢了,我们兄弟两个侥幸才活下来的。”
易烨封说··医馆大夫露出了然的表情,“我们这一块是有很多山匪,你弟弟的伤有点深,需要连续上药,还要服药·他还感染了风寒,这几日要静养。”
听到静养,雪芽不免看向易烨封··易烨封神情倒是很平静,“要服多少天的药”·“内服的药起码要七日,外敷的药每隔三日过来换一次,换多少次要看伤口恢复的情况。”
医馆大夫说··雪芽一听就想说不行,可易烨封先一步开口,“大夫开药吧·”·医馆大夫见他们两个形态狼狈,难免问了一句,“身上有银钱吗”·“有。”
听到这句话,医馆大夫才走出去开药,屋里就只剩下雪芽和易烨封·雪芽立刻开口道:“我们是拿了药就走吗”·“先把你手臂上的伤治好,天寒地冻,伤口若是不治好,再冻坏,你这条手就废了。”
易烨封的话有道理,可雪芽想到要在这个城镇至少待上七日,就不放心,况且他还不知道贺续兰现在的情况··易烨封似乎猜到雪芽在想什么,沉声道:“等你手好了,我们就继续上路,耽误不了几日,如果手的伤没养好,路上更麻烦。”
雪芽闻言只好压下心里的着急,另外一层原因是他的确现在很难受,头昏昏沉沉,嗓子也疼得厉害,像是有东西梗在那里··因为要在这里住上至少七日,易烨封向医馆大夫询问他这里有没有空房间。
说来幸运,医馆大夫这里恰好有一间空屋子,但只有一间··“床不大,如果你们两个人一起睡在上面,可能睡不下·”医馆大夫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想去捏易烨封的手臂,“后生,你这是有多高山匪若是单枪匹马,肯定在你手里讨不到好。”
“大夫,你这里有多余的被褥吗我可以打地铺·”·易烨封的话刚出口,就被医馆大夫反驳了,“那怎么行这天气那么冷,睡在地上会睡出毛病的。
你别怕你现在活蹦乱跳,老了可不得了,你成亲了吗”·见易烨封摇头,医馆大夫露出前辈的表情,“那更不能睡地上了,以后可能生不出孩子的,不过像你这种体格,起码能生七、八个吧。”
旁边的雪芽正难受着,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知道他这一笑,医馆大夫就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跟看易烨封的表情完全不同,医馆大夫看着雪芽直摇头,“你要好好补补,你看你手细的,男人不行是会被嫌弃的。”
雪芽笑不出了··好在医馆大夫给易烨封找出一张勉强能睡人的榻后,就出去接诊病人了·天气寒冷,感染风寒的人不少··易烨封先把空屋子收拾一番,又去打了盆热水,让雪芽把脸擦擦。
擦完脸,药也煎好了··雪芽喝了药后,就开始犯困,可是他不愿意脏兮兮地躺在床上睡觉,但他手上有伤,并不方便沐浴,最后是易烨封打了盆水,让雪芽拿帕子把身体擦擦。
光擦个身,雪芽就累得不行,所以一擦完,他就穿着还算干净的里衣窝进被子里·不过他还记得易烨封在门口,提高声音叫人进来,才昏睡过去··雪芽的风寒反反复复烧了三日,等到第四日才终于能下床。
一下床,雪芽就想沐浴·他烧的这三日,身体出了很多汗,汗干了又黏在身上,衣服也需要换··听到雪芽想换身衣服,易烨封没有多说什么,下午就带人去了成衣铺。
不过出门前,他不知道从那里弄了奇怪的粉,让雪芽涂在露在衣服外的肌肤上··涂上去,皮肤就变黄了··虽然五官没变,但因为皮肤变得黄黑,整个人黯淡不少,走在街上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经历过被抹泥巴,雪芽对这种粉已经完全能接受了··到了成衣铺后,雪芽率先看到挂在墙上的襦裙,刚想出声,就想起他现在不需要穿襦裙,脸不由一红,慌乱地把视线移开。
但他没想到易烨封注意到他的目光,已经问起老板墙上的襦裙多少钱··老板是个女子,见他们两个男人来买襦裙,不免问一句,“客官给谁买那人多大年纪多高”··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易烨封刚想说话,手臂就被拉住。
“闭嘴”雪芽着急地说··易烨封看雪芽一眼,见人急得眼睛都瞪圆了,默默闭上嘴··雪芽见阻止了易烨封,暗松一口气,又对老板说:“他随口问问,没有要买。”
他说完,立刻转身走到男装区··选之前,雪芽把易烨封拉到一旁,小声问:“你身上的银钱够吗”·看病应该就花了不少钱。
易烨封点头··虽然易烨封点了头,但雪芽还是不敢挑太贵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康武郡,这一路保不齐花钱的地方还很多··见雪芽挑了两身劣质棉做的衣服,易烨封皱了下眉,拦下老板拿货的手,“拿更好的。”
易烨封也拿了两身衣服,挑完衣服,他们又去买了新被褥··时间接近中午,市集上的人也变多,易烨封两只手都提了东西,但他目光一直放在雪芽身上,怕人走丢。
人越来越多,突然,易烨封被撞了下··他神情一凛,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抓住刚刚撞到他的少年,“交出来·”·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生得干瘦。
他对上易烨封时,本想说交什么,可易烨封扣在他肩上的手如铁腕一般,手指更是感觉快抠进他的骨头里,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就颤颤巍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而此时,易烨封忽然听到雪芽吸气的声音,他迅速转过头,发现雪芽蹲下身体,正捂住自己的脚。
“还给你·”干瘦少年见状,连忙把荷包丢到地上,就挣扎要逃··易烨封见荷包还回来,加雪芽受伤,便没有仔细检查荷包,就松开手·等他把雪芽扶起来,再去捡荷包时,才发现地上的荷包不是他的。
干瘦少年早就不见踪影··荷包被调换了,这个荷包里是小石头··雪芽也看到荷包里的石头,本就惨白的脸更没有血色,“我们是不是没有钱了”·易烨封已然明白踩雪芽脚的人跟刚刚那个干瘦少年是一伙,他眼神沉了沉,继而把装着小石头的荷包放进怀里,“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我有办法。”
虽然易烨封说自己有办法,但雪芽还是肉眼可见地丧了下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他受了伤,马没了,钱也没了,他们还能到康武郡吗·回到医馆,医馆大夫注意到雪芽一瘸一拐的姿势,于是问道:“脚这是怎么了”·“被踩了一脚。”
雪芽扶着门想跳过门槛,但还未跳,身体就悬空了··易烨封把他抱过去了··易烨封把人放下后,又拿起地上的东西,走进门内,“大夫,麻烦你帮他看下脚。”
踩雪芽的人很用力,直接把雪芽的脚踩青紫一大块·医馆大夫看了都直咋舌,“这踩得不轻啊,要涂药,每日涂三次·早中晚各一次·”·医馆大夫说完去开药,易烨封跟着他后面,等确定雪芽听不到,他才开口道:“大夫,我身上的钱刚刚被偷了,请问城里有什么来钱快的工作能做吗”·“被偷了这……”医馆大夫沉思片刻,又盯着易烨封的体型看了半天,“我知道码头那边在招搬运工,每日结一次钱。”
入夜··雪芽得知易烨封要去码头搬货,呆了下后,就问起工钱··“按搬的货算钱,具体多少钱要明日去了才知道·”易烨封说完盯着雪芽泡在水盆里的脚,“水快凉了,你泡完了吗”·雪芽以为易烨封要泡脚,连忙把脚拿出去。
他刚用巾帕把脚擦干净,易烨封就拿着药膏过来··雪芽看到药膏,表情瞬间不太好看··医馆大夫开的这个擦脚的药膏味道特别难闻,他下午涂的时候差点没吐出来,现在看到这药膏,就开始反胃。
“我……我脚好了很多,不用涂了·”雪芽连忙把脚藏进被子里,但不慎被厚重的被子压到受伤的地方,疼得他直接吸了一口气··吸气声自然被易烨封听到。
易烨封面无表情地看看着雪芽,“不擦吗”·雪芽虽然疼,但他实在不想夜里睡觉都被那股难闻的味道包围,所以果断拒绝了,可他一拒绝,被子就被掀开。
易烨封避开雪芽脚上的伤,把那只脚抓了过来··刚泡完热水的脚还泛着浅浅的红,五根脚趾生得圆润,如河蚌里的珍珠·雪芽身上的肉不多,脚算得上身上部位比较胖的了,肉嘟嘟,捏一下,好似没骨头。
无责任番外·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有点卡文,所以先写了个番外(番外也没写完,以后应该会写完)·这一章明天会替换成正文,所以不想看番外的小可爱明日可以看到正文,不用多花钱。
狐岐山住着一群狐狸, 其中有一五尾狐狸,名叫雪芽,因为无父丧母, 上不起狐狸书院, 只能整日跟没有妖力的普通狐狸混在一块··这日, 没有囤够过冬食物的雪芽出门觅食, 闻到狐狸书院有肉味, 便寻了过去。
他没走正门,从墙根处跳上去, 趴在墙头偷偷往里瞧··原来狐狸书院的学狐正在弄秋日宴, 将肉烤得滋滋响·明明已经是深冬, 这群狐狸却一点都不用担心过冬的食物,只因他们有父母, 家世优渥。
雪芽心生妒意, 但也不愿离开,伸着脖子往里瞧, 不自觉地张开嘴, 哈喇子顺着墙壁往下滴··这倒不妙,一不小心滴到一只狐狸头上··那只狐狸抬头看到雪芽, 立刻囔囔开了, “啊,有狐在这里偷看”·“是那只野狐狸”有狐狸认出了雪芽。
雪芽发现自己被看到,立刻想从墙上下去,但法术先至·一道法术直接把他从墙上打了下来,疼得他满地打滚··还未晃过来, 那群学狐从书院里出来了,为首的是只八尾狐, 是他们年轻一狐里天资最高的。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野狐狸也敢来我们这里,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八尾狐围着雪芽转了一圈,看到雪芽屁股后面的五条尾巴,更是讥讽道,“五条尾的狐狸,真可怜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修成八条尾巴呢”·“他怎么修得出瞧他那穷酸样子,整日跟那些未开智的狐狸呆在一块,到死都是五条尾,真是丢了我们狐岐山的脸。”
“听说他娘只是一条三尾狐,也怪不得他爹不要他们·”·那群雪狐对着雪芽放肆讥讽嘲笑,甚至将他阿娘拿出来羞辱,雪芽气得尾巴毛全部炸了,一跃而起,对着其中尾巴数最少的一只狐狸扑过去。
那只狐狸虽然尾巴数量比雪芽多一条,但因为平时法术修炼不到位,也没能赢过雪芽··你一爪,我一爪,两只狐狸打作一团,尾巴全炸成鸡毛掸子··八尾狐在旁边看了一会热闹,估摸着烤肉要好了,才施施然变成人形,将两只狐狸扯开,一手拎着一只。
被他拎着的两只狐狸偃旗息鼓,尤其是雪芽,他被对方修为压制得情不自禁将尾巴蜷缩在肚子那一块,两只狐狸耳朵更是吓成平的··八尾狐轻瞥雪芽一眼,就把雪芽丢了出去,“滚吧。”
雪芽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等他爬起来,那群雪狐早就回到书院,开始大快朵颐·受此大辱的雪芽回自己的狐狸窝痛哭一顿,其中有未开智的狐狸找他玩,他气恼地将对方踢出去,下定决心要雪耻。
可就如八尾狐所说,他要修成八条尾巴,不知道要多少年,而且他不像那些狐狸有爹娘送珍宝送丹药,有师父教法术·等他靠自己修成八条尾巴,怕是那条傲慢的八尾狐都飞升了。
想来想去的雪芽最后把心思放在了歪道上··现在这年头修仙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修士都会养妖宠,曾经狐岐山就来了修士,他试图在狐岐山找一只九尾狐做自己的妖宠,结果反被狐岐山长老打死了,他的书则被满山的狐狸瓜分,雪芽没分到修炼的书,只分到一张外面的小报。
小报上刊登了一个消息,说某某长老的妖宠成功渡劫,长老特意在某某酒楼摆下十天流水宴,欢迎广大修士前来··没父丧母的狐狸被其他狐狸嫌弃,当了修士的妖宠倒能过上好日子,虽然狐岐山的狐狸都以做修士的妖宠为耻,但雪芽更想去报仇。
等他找到好主人,他就让主人把那只八尾狐拎起来打,就像今日拎他一样··于是,雪芽离开了狐岐山··走前,他把自己所有的家产都带上了,包括那张小报。
其实他家产也没多少东西,一把梳子,一面镜子,三块甘薯,两根玉米,还有一小袋风干的猪腊肉··小报上说的那位财大气粗的长老是宝河观的,所以雪芽准备去宝河观找个主人,一定要厉害,最好比这小报的长老还要有钱,还要厉害。
背着行囊的雪芽上路了,但他不知道宝河观在哪,路上遇到一只黄鼠狼,那只黄鼠狼是个女干商,知道雪芽要去宝河观后,便提出以一小袋猪腊肉和一块甘薯做条件来交换。
“你不换你不换我走了,哼,穷酸的狐狸见多了,像你这么穷酸的还是头一回·”黄鼠狼尾巴一甩,准备离开··“等等,我换,我换还不行吗”雪芽一脸肉痛地把食物交出,最终得到一张非常简易的地图。
“简单来说,就是先往北,再往东,再往北,再往西……”黄鼠狼一通说,把雪芽说得云里雾里后,他便逃之夭夭了··雪芽还未意识到自己被骗,照着简易地图所画,一通瞎走,但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让他找到了宝河观。
看着宝河观悬浮在半空中的玉势牌匾,雪芽当即就想冲进去,还未进门,先被结界打了出来··那结界可真厉害,雪芽一条尾巴的尾巴尖直接黑了··向来受不住疼又爱美的雪芽抱着那条尾巴在宝河观门口嚎啕大哭,恰逢一宝河观的弟子回宗门,见到门口坐着一只雪白狐狸,又见其在哭,忍不住上前问:“你怎么了”·“尾……尾巴……黑了。”
雪芽抽抽噎噎地说··弟子看到变得那一小戳毛,又见眼前狐狸生得颇为可爱,便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丹药,“莫要哭了,我们宗门门口下了结界,除了本门弟子都不能随意进出,你下次可别往这走了,里面没有好玩的,这瓶当是我们宗门给你的赔礼。”
雪芽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一颗丹药,宝河观的弟子出手就是一瓶,还是给他这只素未蒙面的狐狸··果然宝河观都是有钱人,他来对地方了··雪芽飞快把丹药收起,却道:“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玩的。”
“找谁”弟子问··雪芽不假思索,“你们宗门最厉害的,我来给他当妖宠·”·*·“师父,弟子回来了。”
乐乙长老早就闻到妖味,他没好气地看着自己的弟子,“说吧,这次又捡什么东西回来了上次是只大鹅·嚯,那大鹅好生厉害,把宗门上下咬了个遍。
你七师叔最惨,屁股都被咬紫了·”·“师父,你这说得我好像很喜欢捡东西似的,我不过才捡了二十几回·”温符卖乖地笑··“二十几回你出宗门做任务也就二十几回。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妖”乐乙长老语气依旧不大好,看温符的眼神像是在看败家子··温符嘿嘿一笑,把收妖袋里的五尾狐抱出来,“是狐狸,可爱吧”·乐乙长老上下打量一番,勉强道:“凑合吧,你带它进来做什么没有主吗”·“有,它的主人,师父肯定想不到。”
温符神秘地说··乐乙长老竖起耳朵,脸上神情倒是稀松平常,“还能是谁是你六师叔吧,一天到晚地养妖兽·你瞧瞧他,上次一只老鼠渡劫成功,他就大摆十天流水宴,结果呢丢了个大脸,他家那只大耗子看到食物能不先吃吗这事提起来就丢人,保不齐要影响下半年招生。”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温符摇头,“师父,不是六师叔,这个人你真的想不到,我知道的时候,我都惊呆了,那个人可是从来不养妖宠的·”·乐乙长老闻言,手里茶杯的水飞溅出几滴,“你不会说的是……”·“是就是观主”温符边说,边光明正大撸了一把狐狸毛,“我待会就给观主送去他心爱的小狐狸。”
乐乙长老沉默许久后,长叹一口气,对自己弟子伸出手··温符见状,就把怀里的五尾狐递过去·递过去之后,他看到自家师父对着五尾狐好一顿研究,每只爪子摸了个遍。
“修剪好指甲再送过去,莫抓花观主的脸·过几日就是群英会,观主那张脸很重要,保住那张脸,下半年才能招到生·”乐乙长老边说,一边偷偷撸了一把怀里狐狸。
第九十九章 ·易烨封肤色较黑, 被他一衬,手心的脚越发显得白嫩,只不过脚背上的青紫破坏了美感·雪芽冷不丁被抓住脚, 第一反应是想抽回来, 但他一抽, 对方握得更紧。
“你……”雪芽顿了一下,露出生气的表情,“我说了我不要擦药”·“明日我去码头,你要跟我一起去, 不擦药, 明日没办法走路。”
易烨封看着雪芽沉声道··雪芽还试图躲过擦药,“今日已经擦过一次了,明日再擦吧·”·一抽,还是没能把脚抽回来,甚至, 易烨封为了防止他抽出去,将他的脚抓得更紧。
雪芽的脚向来敏感, 尤其在跟贺续兰在一起后, 脚变得更加敏感,现在被易烨封握在手里,他很是不自在··见易烨封毫无可商量的余地, 雪芽只能认命,“好吧,我擦就是了。”
他从易烨封手里拿过药膏,打开盖子, 发现易烨封还抓着他的脚,不由疑惑地眨了下眼, 还挣扎了几下,“你松手呀·”·易烨封这才垂眸松开手。
雪芽嫌弃药膏味大,所以涂药时,只用手指抹了一点药膏,在脚背上浅浅涂了一层,涂完他就准备把药膏收起,可药膏又被易烨封夺了去··易烨封根本就不跟雪芽多说什么,将雪芽的脚抓过来就开始上药。
跟雪芽不同,他涂得很厚,浓郁的药味差点没把雪芽熏晕过去··雪芽生气了,尤其在他怎么都扯不回自己的脚后,待易烨封松开手,他气呼呼地躺进被子里,面朝墙壁,看都不想看易烨封一眼。
只是没多久,雪芽发现被子被掀开,他未消怒气地回头,发现易烨封正拿着一条- shi -巾帕··易烨封对雪芽的怒气视而不见,把雪芽方才擦药的手拿过来仔细擦干净后,又把手塞进被子里。
他这般做,弄得雪芽也不好意思再生气,只能默默忍着药味睡觉··翌日起床,易烨封用自己的匕首抵押给医馆大夫,换了点铜钱·在路上,易烨封看到卖肉饼的小摊,便上前询问价钱。
“两铜板一个,可好吃了·”老板热情地回道··易烨封拿出5个铜板,“老板,我有五个铜板,想买两个,可以帮我每个都做大一点吗”·老板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要求,但很爽快地答应了,于是雪芽得到一张比自己脸还大的肉饼。
易烨封吃东西吃得快,雪芽才咬几口,他那块已经吃完了·雪芽见他吃完,不想耽误时间,就站起来说:“码头招人,我们还是早点去,免得人招满了,我待会再吃好了。”
雪芽又把肉饼用油纸包好··*·到了码头,易烨封先询问了搬货的价钱,这里搬货是按件数来,搬的越多赚的越多,易烨封因为体格大,一下子就被选中。
雪芽本来还想出点力气,但看来搬货的人都比他大一圈,只能讪讪地放弃·易烨封搬货前,先找人借了小板凳,又跟领事说了几句话,雪芽便得到能在供工人中午吃饭休息的屋子里避风的机会。
“不要跟别人说话,也不要跟别人走,若是有事,就吹哨子·”易烨封叮嘱完雪芽才去搬货··雪芽看着易烨封远去的背影,把先前没吃完的肉饼拿出来,继续啃。
这一啃就啃了三天,雪芽每日早上都能得到一张比他脸还大的肉饼·因为易烨封这种奇怪的要求,卖肉饼的老板都记住他们了,一见到他们来就开始煎大号肉饼··因为易烨封拿到工钱,他早上除了给雪芽买肉饼,这两天还给买了羊奶。
第四日早上,雪芽实在不想再啃肉饼,刚起床就对易烨封说:“今早能吃点别的吗”·“可以·”易烨封穿好衣服,就走过来把雪芽盖脚那一头的被子掀开,把藏在里面的脚抓出来。
这几日雪芽每次自己上完药,易烨封都要给他再上一次,雪芽已经彻底放弃,由着对方抓着自己的脚检查伤势··他甚至还可以在易烨封抓着自己脚的情况下,扭腰去拿旁边凳子上的衣服。
于是,易烨封刚把视线从手里那只雪白的脚移开时,就看到雪芽细细的腰·因为才起床,雪芽仅仅穿着里衣,里衣本是宽松的,但因为扭腰这个动作,腰身一下子显露出来。
雪芽浑然不觉,拿过衣服抖了抖就往身上穿,穿到一半,发现自己脚被易烨封抓住,不开心地皱眉,“还没检查完吗”·易烨封没说话,松开雪芽的脚就转身出去了。
雪芽知道今日早上不用再啃肉饼,还有些高兴,可哪知道上街后,易烨封又往肉饼摊走去·摊面老板看到他们就开始煎饼,雪芽连制止都来不及··等比脸大的肉饼再次到手,易烨封似乎才想起今早答应了雪芽什么,看着雪芽明显不开心的幽怨样子,他想了下,就把身上的荷包递给雪芽,“你再去买点别的吃的,这个给我。”
“算了,我们还要存钱买马·”雪芽没收荷包,低头咬了一口肉饼··大抵是雪芽每日都坐在休息木屋里啃肉饼,有人好奇地跟雪芽搭话,“你怎么每天都吃这个不腻吗”·雪芽记得易烨封跟他说的话,没回话,只微微侧过身继续啃。
因为连吃四日肉饼,这日他吃得格外慢··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搭话的人见雪芽不理他,又走到雪芽面前蹲下,“你天天吃,应该很好吃吧,给我吃一口·”·雪芽闻言立刻把肉饼往身后一藏,防备地盯着眼前人。
他已经这么穷了,居然还有人要抢他肉饼吃,想想就生气·他一生气就忘了易烨封不让他跟其他人说话的事··“不给,你要吃自己买去·”·那人听到雪芽说话,咧嘴笑了下,“我没钱,钱都让那个傻大个赚去了,就那个每天早上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的,他跟你什么关系瞧你们不像兄弟,怎么你不要干活,他天天干活他养你啊”·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还很奇怪。
雪芽见那人边说还边往他这边倾身,吓得立刻站起来想往外跑,但那人挡住了他的去路··“怎么急着走啊我们再说说……你吹哨子做什么”·哨子声响起没多久,易烨封就大步从外走进来,他左右肩膀还各扛着货,进来后才扔到地上。
跟雪芽搭话的人看到易烨封来了,脸上神情明显慌乱了下,但他很快又笑着说:“我就是进来喝口水,无聊跟他说了几句话,没干别的·”·易烨封没管那人说什么,只对雪芽说:“他欺负你了”·雪芽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易烨封见雪芽摇头,才从门口移开,可那人出去前,嘴贱地说了一句··“可护得真紧啊,我对我媳妇都没护得那么紧·”·说完,他还嘿嘿笑了两声。
下流之意,溢于言表··易烨封当即扣住那人的肩膀,将人扭了过来,“你说什么”·他力气极大,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那人白了脸。
那人吃疼地哎哟哎哟,大喊着让易烨封松手·动静把外面的工人引了过来,他们看到是易烨封和人起了冲突,表情各异·而被易烨封抓着肩膀的男人见大家都围过来,顿时觉得脸上没面子,嘴巴上越发不干净。
“哎哟,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哪就得罪你了你和他本就是契兄弟,还怕人说不成这码头上的人谁不知道啊,大家早就传开了”·他这话囔囔出去,周围人立刻有人笑出声,以易烨封和雪芽都能听到声音讨论着。
“李三也真是的,直接说出来怎么行,这不是不给人留脸吗”·旁边有人接道:“真是契兄弟啊”·“你这看不出啊你看那小的,虽然脸黄了些,但五官长得比春楼的牡丹姑娘还漂亮,还有那腰,你没看到他走路的时候,细腰小屁股扭的,啧……啊”·话没说完,说话那人就仰面倒了下去。
易烨封又拿起一个杯子,“还有谁”·倒下的人满面是血,旁边的人哪里还敢再议论,如鸟兽散··被易烨封扣住肩膀的李三看到易烨封一出手就把人打晕死过去,意识到这人不好惹,马上赔着笑脸,“兄弟,我刚刚那话是我乱说的,我搞错了。”
他又转头对雪芽说,“我跟你赔礼道歉,行不行你让他放了我·”·雪芽本来是想忍的,但被人这样编排,他忍不下去,当即告状道:“他刚刚说你是傻大个呢,还……还想抢我肉饼吃”·随着雪芽的声音,李三发出一声惨叫。
他胳膊被易烨封卸了··然后,易烨封因为打架被开除了··站在大街上的雪芽举目四望后,又低头看着还没吃完的肉饼,脸上尽是忧愁,“你说,这饼留到明日还能吃吗”·第一百章 ·“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易烨封拿过雪芽手里的肉饼, “已经冷了,不要吃这个了,我们去吃馄饨·”·雪芽听到要去吃馄饨, 一惊, “我们还有钱吗”·“今日的工钱多结了一份。”
雪芽纠结了一番,还是没抵住馄饨的诱惑,他们现在的钱反正买不起马, 吃两碗馄饨似乎也没差到哪里去··易烨封点馄饨时也让老板加量, 满满当当一碗馄饨吃下来,雪芽肚子都鼓起来。
回医馆的路上路过有一家当铺,易烨封在门口停留片刻, 就让雪芽在外面等他··易烨封进了当铺没多久就出来了,雪芽看到他出来就问:“你当了东西”·易烨封点头。
“你把什么当了”·这几日雪芽一直跟易烨封待在一起,没看到他身上有特别值钱的东西··“小东西·”易烨封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面无表情地转移话题,“走吧,回医馆换药。”
雪芽自认跟易烨封不算熟, 若是贺续兰说这种话,他肯定要问清楚,但易烨封说, 他也不好意思继续问, 只能闷着头往回走··医馆大夫给雪芽又换了次药,但换药的时候,大夫的表情不太好,说雪芽伤势恢复得慢, 都好些时日还有渗血的情况,怕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好。
雪芽发现自己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心情难以高兴,无论白日夜里都闷着头··这日夜里,沐浴完的雪芽跪坐在凳子上,无聊地用茶水在桌子上画画,易烨封突然匆匆从外面回来,他没跟雪芽说话,先快步走到屏风处,抓起搭在那里的哇披风,给雪芽裹上。
给雪芽裹上披风,他又把雪芽的脚抽出来穿鞋··易烨封异于反常的表现让雪芽瞬间想到一个不好的念头,他一边配合着易烨封穿鞋,一边问:“是不是追兵来了”·“城中开始粘贴通缉令,我们不能再待下去。
我刚刚已经让大夫把未来半个月的药包好,我们今夜就走·”易烨封给雪芽穿完鞋,就直接把人抱起往外走··雪芽本想说自己能走,但又怕耽误时间被朝廷追兵追到,只好什么都没说。
易烨封新买的马停在后院外面,他把雪芽放在马上,又迅速跑去前院·很快他就提着一包东西回来,翻身上马,带着雪芽往城门处去··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夜里的风格外冷,尤其是当马跑起来的时候,雪芽忍不住哆嗦了下,而下一瞬,用来固定他免得他掉下去的那只手往后一带,雪芽便窝进了身后人的怀里。
不仅如此,易烨封还将他的外袍解开,把雪芽包了进去·易烨封怀抱暖烘烘的,身上的寒意似乎瞬间褪去,雪芽贪图这种温暖,但这温暖是易烨封给的,于是他侧过头说。
“等我们到康武郡,我不会告你的状,还会夸你几句,但哥哥还是我一个人的,你别想抢·”·易烨封微微低头,怀中人刚刚沐浴完,身上的馨香一股又一股往他鼻子里钻,不是皂角的味道,更像是身体本身的味道。
·“他以后会做皇帝·”他突然说了一句··雪芽原来想过贺续兰当皇帝后,他要每个月见贺续兰几次才好,但自从梦到贺续兰起义失败,他就再没想过这个问题。
贺续兰都起义失败了,身边自然只能有他一个,不过他也不想跟易烨封说自己梦,只说:“那他也是我一个人的·”·说话间,他们已经到城门口··此时还未到关城门的时间,值夜班的守卫没怎么上心,粗略地看了雪芽和易烨封一眼,就将人放了出去,但他们才出城门没多久,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前面骑马的,停下来”那个声音在喊,喊完又骂人,“刚贴的通缉令,你没仔细对过脸,怎么就把人放出去了你长脑子没有”·易烨封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刻驱马跑得更快,守卫发现他们没停,也发现猫腻,尤其是今日过来过来贴通缉令的官员。
他刚跟本地的官员喝完酒,准备来城门这里看看通缉令贴好没,就撞见有人出城门而不停,当即心神一凛,立刻拿出怀中信号弹对天放··*·易烨封买的这匹马虽然是城中最好的马,但不能跟朝廷的马相提并论,尤其是在一匹马上坐着两个人的情况下,即使易烨封的骑术很高明。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雪芽都能听清·雪芽仓皇下想回头,可易烨封一只大手把他的头摁回来,“不要看·”·“他们……要追上来了。”
雪芽声音在抖,即使他不想抖··易烨封没回答这个话,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反手在马屁股上狠狠一刺·吃痛的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声,猛然往前冲。
马一路横冲直撞,周围的长树枝迎面刮来,易烨封用身体把雪芽往下一压,等树枝过去,他又把人扶起··追兵们也发现前面的马速度加快,为首的官员拧眉半瞬,就大吼道:“拿弓箭- she -马”·夜色浓郁,视野受限,即使训练有序的骑兵都无法保证能准确- she -中,于是他们采取的箭雨战术。
易烨封耳朵轻轻一动,猛拉缰绳迅速换方向,随后又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迅速抓烂包装,沿途洒下··这是他买马时,特意在旁边杂货铺买的钉子··洒下没多久,身后就传来追兵的声音。
“地上有东西,注意”·虽然他们想注意,可太黑了,易烨封一路往山林陡坡处跑,今夜月色又暗,很难看清地上的小东西,不少马踩到钉子。
马儿越走,踩的钉子越多,导致它们不愿再走,但虽然一部分马不愿意走,导致很多追兵僵持原地,但追上来的人依旧很多··甚至他们因怕易烨封还有后招,- she -的箭不再只对着下方的马。
雪芽突然感觉易烨封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他先是一愣,随后又感到一次后,余光突然瞥到易烨封的手··易烨封中箭了,可他仿佛没有感觉,依旧向前疾冲,直到马中箭太多,轰然倒地的前一瞬,他抱着雪芽飞身而下。
一丝停顿都没有,易烨封抱着雪芽往前跑,他抱雪芽的姿势像是在抱一个小孩,几乎把雪芽的身体全部用自己的身躯遮住了·因为这个姿势,雪芽也看清了易烨封手臂上的箭,那支箭几乎刺破易烨封的手臂。
而他还在用这只手抱着雪芽··雪芽唇瓣抖了抖,刚想说话,易烨封突然原地扑倒·他牢牢把雪芽护在身下,而上方是疾驶而过的箭雨··雪芽再次感觉到易烨封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经历了三次,他已经明白这种晃动的意思·如果不用顾着他,易烨封说不定早就把那些人给杀了,但因为要带走他逃跑,他不会骑马,易烨封也来不及把他藏在一个地方,所以只能当一个靶子。
等箭雨过去,易烨封再度起身,他想把雪芽抱起来,但雪芽翻身躲开了他的手,“你走吧,别管我·你带着我,我们两个都要死·”·易烨封眉头拧起,伸手又准备把雪芽抱起来,但雪芽猛然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你听懂我的话没我让你走啊你别像一条狗一样跟在我身边陛下……陛下喜欢我的,当我和哥哥的事情露馅后,陛下不仅没杀我,还……宠幸了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走,你去跟贺续兰说,我后悔了,我后悔跟他走了。”
他说完见易烨封居然还不动,急得又甩了易烨封一巴掌,“滚我让你滚你们谁都别想挡住我荣华富贵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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