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的我跟正主在一起了+番外 by 东施娘(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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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的我跟正主在一起了+番外 by 东施娘(下)(4)
·说后半句,雪芽整个人都在抖,“自从出宫后,每一天,我都在后悔·如果我死在今夜的乱箭之下,我做鬼都不会原谅你们,求你们别害我了,行吗”·可是易烨封听了这番话,居然还想把雪芽从地上抱起,而雪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把易烨封一把推开。
他推开人就迅速站起来,朝着追兵那边跑了几步,同时大喊,“我是雪芽,我不跑了·”·另外一件事也奇怪,追兵为首的官员听到这句话,居然立刻大喊道:“停止- she -箭”·雪芽其实喊出那句话时,腿都是软的,但发现那些人停止- she -箭,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易烨封不见了··第一百零一章 ·追兵为首的官员将人分成两路, 一路继续去寻觅易烨封的踪迹,另外一路则将雪芽围了起来·他们先给雪芽搜了身,确保身上并无武器之后, 官员走到雪芽面前, 从身旁人身上拿出一副画卷。
他照着画卷,对着雪芽的脸仔细辨认了一番,便道:“带走”·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被带回之前的城镇, 然后就被单独关了起来··之前在路上, 他极力掩饰自己的害怕,可现下只剩他一人,终是忍不住, 缩在床角哭了起来。
怕外面的士兵听到,他也不敢哭出声··若知道有今天这一日,那日他死都要跟着贺续兰一起走,也不知道贺续兰过得如何,但仔细想想,他也算多活了许多日, 倒也不亏,梦里的他可是早早就死了,只是他舍不得贺续兰。
他真的好想贺续兰··翌日天明, 雪芽还在睡梦中, 外面的锁被人打开·他被声响惊动,连忙从床上爬起·进来的人是昨日那个官员,他看了雪芽一眼,便抬了下手。
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雪芽从床上拖下, 带出去塞进外面的马车里··马车日夜兼行,一直在赶路, 雪芽本以为这些人会直接杀了他,现在看来似乎他们是要把他带回上京发落。
他正默默算着还有几日就是自己的死期时,那些人突然入了城镇暂时休息··官员包下整间客栈,雪芽的那间房在二楼的正中间,门口有士兵把守·雪芽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便早早地宿下。
他这些日子睡眠很浅,外面稍有动静就会惊喜··到半夜的时候,雪芽忽地听到外面有声响··“丞相,人就在里面·”·“开门。”
是……是尹青悬·雪芽立刻下床扑到桌前,将桌上杯子摔碎,抓起瓷片抵在脖间,故而尹青悬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尹青悬像是连夜赶来,身上寒气不轻,裘衣肩处隐有露水。
“你别过来”雪芽看到来人确是尹青悬,将手中碎瓷片更靠近脖颈,“要不然……要不然我就死给你看”·尹青悬脚尖一转,走到窗前的椅子前坐下。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雪芽,开口说出三个字,“动手吧·”·雪芽:“……”·尹青悬见雪芽不动手,单手撑头,“怎么还不动手”他似乎有些疲倦,说话的声音有了往日没有的懒散之意,“是嫌瓷片不够锋利我这里有匕首。”
雪芽自然不愿意死,见状只能神情尴尬地将瓷片放下·光脚站在地上很凉,雪芽看了尹青悬,见对方还坐着,仿佛没有起身的意思,便偷偷跑到床边穿上鞋子,又拿起旁边的外袍裹在身上。
“贺续兰在哪”尹青悬突然问··雪芽听到这句话,倒是眼睛一亮,尹青悬问他贺续兰在哪,意味着他们没有追到贺续兰··“我不知道。”
雪芽回道··“那你应该知道他要去哪·”尹青悬再度开口··雪芽犹豫都没有就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尹青悬将撑头的手放下,站起身,“你此时不说也随你,等过几日就入京了,到时候你再不说,就容不得你了。”
他说完起身往外走,门再次被关上··见到尹青悬离开,雪芽才在床上坐下,他抓紧自己的外袍,轻喃道:“我才不说·”·第二日,马车上多了一个人。
往日都是雪芽一个人待在马车上,现下多了个尹青悬,哪哪都开始不舒服·平时他只需要窝在马车上,到时辰用膳,可今日才一个早上,尹青悬就指使他干了许多活。
又是煮茶,又是倒茶,还要给他调整座位上靠着的软枕,最过分是尹青悬居然还让他捶腿··雪芽怒气瞬间上来了,想着反正都要死了,不让死前还让人这般折辱他,而且折辱他还是这个遭人厌的尹青悬。
他可没忘记尹青悬抢他簪子,给他下毒,拿被子捂他,还……还那般欺辱他··“不捶”雪芽扭开脸··尹青悬撩起眼皮子看雪芽一眼,“你确定”·雪芽把脸扭回来,瞪着尹青悬,“我确定,你杀了我吧,我才不给……啊”·他猛然被对方扯过,一瞬间的事,他就离尹青悬特别近。
尹青悬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冷冷道:“现在虽然不能杀你,但做些别的事总是可以的,你以为这个世上只有杀人一个惩罚的法子吗”·雪芽听到尹青悬的话,长睫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怒气须臾间消散,理智回归,“我……我捶……捶还不行吗”·尹青悬慢慢松开雪芽,但目光还在雪芽身上。
雪芽满腹委屈,却也没办法,只能蹲下身体,给尹青悬捶腿··捶久了,手和腿都很酸,可尹青悬也不叫停,靠着车壁合着眼,若说他睡着,雪芽只要一停,他就发出一声——·“嗯”·捶到后面,雪芽实在是受不住,只能跟尹青悬说:“我手真的很疼,我手上的伤还没好。”
尹青悬睁开眼,他看向雪芽的两只手··雪芽连忙把自己衣袖卷起,之前的箭伤伤情本就有些反复,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有上药,伤口便有越发严重的趋势。
尹青悬的目光在伤口上停留一会,唇瓣分开,说出的话十分无情,“活该,若你不从宫中逃出,怎么受此伤”·雪芽闻言又马上把衣袖放下,“我在宫里难道就能活下去吗你们不给我活路。
我那几日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不逃,就死在那间屋子里·”他顿了下,“算了,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巴不得我死,才不会可怜我·”·说着,他又要去给尹青悬捶腿,但尹青悬避开了他的手。
“秦克,有外伤药吗”尹青悬突对外面说··很有,一个药箱子被送了进来·尹青悬找出里面的外伤药,继而看向雪芽,“手伸过来。”
雪芽愣了下,等对方皱起眉,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伸过去·尹青悬给他处理了伤口,后面也没让他再干活,甚至雪芽发现自己路上的饮食都变得更加清淡。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综合种种,雪芽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可能,虽然这个可能是错的几率很高,但他想活下去,所以他想试一试··听到外面人禀告尹青悬说明日就能抵达上京的时候,雪芽鼓起勇气坐到了尹青悬旁边。
尹青悬看他一眼,眼中似有些许诧异··雪芽这一路从不主动靠近尹青悬,也不会跟尹青悬主动说话··“你放了我吧,我回去,陛下肯定会杀了我的。”
雪芽很小声地说,怕外面的人听到··“我为什么要放了你”尹青悬淡淡道··“因为……因为……”后面的话,雪芽很艰难才说出口,“你喜欢我对吗”·这话一出,他看到尹青悬眼里的诧异转为了嘲讽,雪芽还未做出其他反应,他的下巴就被用力捏住。
“你以为自己有点姿色,这天下的男人都该喜欢你吗”尹青悬语气极冷··第一百零二章 ·虽然觉得有些丢人, 但尹青悬对他向来没有什么好话,雪芽已经习惯对方这般冷嘲热讽。
对此,他扭开脸, 把下巴从对方手里挣开,坐到之前的位置,离得尹青悬远远的··不仅离得远远的, 他还转过身体背对着尹青悬··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句话雪芽还是知道的,只是尹青悬接下来的一整日奇奇怪怪。
他转身去倒茶,尹青悬看着他, 神情不大好看的样子, 他用膳时,偶一抬头,发现尹青悬还是看着他, 依旧是那幅死人脸的样子,看了就让他觉得晦气··雪芽又不能直接问尹青悬为什么总看着他,否则尹青悬又要讽刺他一顿, 说他自恋,于是他抬起一只手半遮住自己的脸用膳, 但这一下子, 倒引来尹青悬的出声。
·“你这是做什么”·雪芽继续一边遮脸, 一边用膳,“没做什么·”·“你为何遮着脸”尹青悬又问。
“我喜欢·”雪芽用力地咬了一块肉··尹青悬的角度能看到雪芽因用膳而不断动的唇,唇色不染而红,唇形亦是小巧·雪芽的脸小, 五官除了眼睛皆是小巧精致,无论是唇, 还是雪白的耳朵。
尹青悬放下手里的玉箸,端起旁边的茶水引了一大口后,突然道:“后日是小年夜·”·听到“小年夜”三个字,雪芽愣了一下··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又到了他生辰的日子。
过了这个生辰,他虚岁就二十岁了·只是他还能活到小年夜吗明日就会到上京,崔令璟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想到这里,雪芽夹肉的动作更频繁了。
尹青悬注意到雪芽的动作,似觉得奇怪,“你还有心情吃得下”·“吃与不吃,你都不会放走我,都会把我带回上京,既然我都要死了,那死前自然是吃多一点,黄泉路上才没有那么饿。”
雪芽夹了一大把肉塞进自己嘴里,脸鼓成仓鼠颊··他虽然想在尹青悬表现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但眼圈还是忍不住红了,吃到后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也吃不下了。
一日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就抵达上京··三年前,雪芽也是坐在马车上,被人押送着进京·那时候他偷偷掀开车帘往外看,今日他光明正大地打开车窗往外瞧,心境有些相似又不一样。
那时候他对陌生的上京有着恐惧,还有藏在心底的隐隐兴奋·现在的他也有恐惧,但没有兴奋,替代的是留恋··雪芽留恋的并非上京,而是他的生命·他想活下去,他还没实现当初在阿娘坟前发的誓言,他也想再见见贺续兰。
不,不是见见,他想跟贺续兰过一辈子··只是真的太难了··雪芽突然想起红月楼的那个花魁,花魁在他欢天喜地收拾细软准备跟先帝离开时说了一段话。
“小雪芽,你最看重什么”·当时雪芽连犹豫都没有,“金子,妈妈说金子是世上最好的东西·”·花魁摇头笑,“不是,最好的东西是心,你出去后可要守好自己的心,这样一来,才不会难受。”
他说完却又把笑容收起,“我跟你说这些,现在的你怎么会懂,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雪芽抬头,他那时候不喜欢人说他小,“我已经长大了,你说的我明白,我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的,我只爱金子。”
花魁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笑了笑··不过雪芽并不后悔,只是遗憾他跟贺续兰相处的时间太少··雪芽瞧着外面的景色,不由把下巴压在窗边沿,今日是个冬晴日,光越过马车车顶垂的流苏,投在雪芽的脸上,把那张白透的脸添加暖色,脸上短短的绒毛都能看清。
尹青悬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忽地探身过去,将窗户关上··风景骤然消失,只剩外面人声喧嚣,雪芽有些不满,伸手想把窗户再打开,但手却被尹青悬抓住··“马上就要进宫了。”
尹青悬看着雪芽,“你知道见到陛下该说些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雪芽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抽不出来,他又不能对尹青悬发脾气,只能生闷气。
尹青悬对雪芽的回答显然不是很满意,他还抓着雪芽的手,侧头看向窗户,“老实交代,些许还能捡回一条命,其中利弊,你自己衡量·”·雪芽没再接话,他一路光在想怎么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他的手都红了,都没能成功,直至马车停下来。
“尹相,到了·”·尹青悬方才松开雪芽,起身掀开车帘出去·雪芽听到外面声音,脸变白不少,尤其是被人从马车上拽下去的时候··几个太监拿绳子将他双手捆上,堵住嘴,再把他塞进轿子里。
等轿子停下,雪芽被扯出马车,一眼就看到宫殿上方的几个大字——·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奉瑞宫”··他又回到这里了··容不得雪芽想太多,那几个太监就将他带进奉瑞宫,一直走到御书房门口,几个太监才停下动作,恭敬地对紧闭的门说:“陛下,人已经带来了。”
半晌,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大太监·他看着面如死灰的雪芽,将手里的拂尘轻轻一甩,“带进去吧·”·那几个太监应声,迅速将雪芽拖进去。
雪芽一进到房里,就闻到一股药味,越接近里面,药味越浓··几个太监将雪芽丢到地上,恭敬行礼后便无声退下去,并将门关上了··雪芽跪坐在地上,不敢抬头,直至他听到一道声音。
“爬过来·”那个声音听上去很虚弱,有气无力··雪芽听出声音是谁的,所以一时太过震惊,抬起头·一抬头,他就看到崔令璟··崔令璟窝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毯,那张素来- yin -柔漂亮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脸是白的,唇也是白的,一张脸就眉眼有点颜色,但那双眼- yin -恻恻得厉害,尤其是当他发现雪芽眼里的吃惊时。
“很惊讶吗你应该很熟悉才对,你当年伺候先帝的时候,他不就是这样子吗”崔令璟慢慢坐直身体,伸手拿起桌子上玉盘上的药丸,只见那只手的手腕也变得极细,仿佛只剩骨头。
雪芽回过神,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崔令璟将药丸塞进嘴里,几下咀嚼吞下,青白的脸色总算好转些许,他斜睨着地上的雪芽,- yin -冷道:“贱人,爬过来。”
*·岁暮天寒,把守康武郡的守卫正准备换岗,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他们被声响惊动,发现来人是一身形高大的男人··见人准备驾马冲进城里,他们立刻拿出□□,“何人敢擅闯康武郡”·高大男人扯住缰绳,只见疾冲的马几乎快仰翻过去,才堪堪停下,守卫们都被吓到,可那男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袖中拿出一木牌,丢给守卫头领。
守卫头领看清木牌,又抬头仔细辨认对方长相,片刻,立刻叫人将他的马牵过来··“我带你进去·”守卫头领上马引路,等他们到一府邸面前,头领下马,想说他们到了,就听到旁边轰然一声。
他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先前的高大男人从马上摔下来·守卫头领连忙过去,准备把人扶起,但还未碰到,自己的手先被捉住··捉住自己的手像铁一般,他几乎觉得自己的手要断了。
刚刚还双眼紧闭的高大男人突然睁开眼,眼神防备且凶恶,而等看清被自己抓住的人是守卫头领,手又慢慢松开··守卫头领马上把手缩回来,他不敢再去扶男人,先去敲府邸的门。
不一会,府邸门打开,守卫头领对着门内低声说了几句话,就有下人出来把门口地上的高大男人抬进府里·守卫头领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去城中医馆看看自己的手,就发现地上的血迹。
血迹的地方是方才那个高大男人躺过的地方,血迹并非一小片,而是几乎能从血迹看出男人的身形··第一百零三章 ·下人们合力将男人抬进房内, 刚准备离开,门口先出现一人。
只见那人身形颀长,相貌极其俊美, 下人们看见来人,纷纷行礼道:“许公子·”·被称为许公子的青年微一颔首,大步踏进房内, 他看清房里床上只有一人的时候,神情明显一变,“只有他吗”·“是,门外的确只有这位公子。”
其中一下人回禀道, 而他刚回完话, 就发现一向稳重的青年身形一晃,众人皆是一惊,连忙上前想扶, 可青年抬起一只手制住他们的动作··“去请王大夫过来。”
青年轻声道··王大夫是康武郡的杏林大手,医术十分了得,而即使是他, 看到床上褪去衣物的高大男人身上的伤势,都忍不住连连摇头··身上全是伤, 背上的箭伤都快数不清有多少道, 新伤加旧疤, 触目惊心。
“王大夫,请务必治好他·”·王大夫听到话,叹了口气才道:“我且勉力一试,许公子·”他转头说话时, 突然看到身旁青年的脸,骤然一惊, “许公子”·化名为许公子的贺续兰从怀中拿出手帕,轻轻擦掉唇边的血,“无事,我只是一时心情不佳,王大夫还是尽快为他医治。”
贺续兰转身离开房间,走到庭院的时候,他脚步停下,像是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庭院里的红梅开得正艳,他瞧着红梅,眼前好似浮现出一个人··那个人藏在红梅树后,对他喊哥哥。
贺续兰移开眼,往庭院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走到一房门处,他推门而入,迅速走到桌前,提笔在信纸上写下几个字,就卷起,走到窗前,拿起鸟食洒在窗台上·不一会,有鸽子飞过来,贺续兰将信纸塞进信筒后,再将鸽子往半空中一抛。
鸽子借势展翅飞走··此时,有下人过来··“许公子,李五家的已经煮好五色长寿面,公子可以过去试味了·”·贺续兰唇抿住,许久才说一句话,“不用了,结清银钱让人回去。”
禀报的下人愣住,长寿面几日前就开始筹备了,最后才确定让李五家的煮,许公子本来准备今日最后试一次味,怎么就不用了呢·“公子,李五家的明日小年夜还用来吗”下人问。
为了让李五家的小年夜过来煮长寿面,银钱花得不少··“不用·”·不知是下人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许公子现在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很难过,可人难过的时候不该哽咽吗许公子并没有,大概是他想多了。
*·“怎么出去一趟翅膀硬了连朕是谁都忘了吗”崔令璟见雪芽不动,脸上的表情越发- yin -鸷,近乎骇人,“过来”·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后面两个字是吼出来的。
雪芽被吓得浑身一抖,此时,外面响起大太监的声音··“陛下生气,让奴才来处置这小蹄子便是,别气坏龙体·”·“滚”崔令璟听到这话,却是越发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茶杯往门口砸去。
这一砸,外面立刻噤声了··雪芽见崔令璟这般- yin -晴不定,在对方的眼神再度落在他身上时,只能往崔令璟那边爬过去,只是他双手被绑,爬得极其不方便,所以花的时间不少。
崔令璟双眸紧盯向他爬过来的少年,察觉对方想在不远处停下,他呵了一声,“到朕脚旁来·”·等人终于爬到跟前,他已经没有耐心,俯身掐住少年的脸。
雪芽近距离对上崔令璟,身体忍不住轻颤,离崔令璟越近,那股药味越浓·药味是从崔令璟身上散发出来的,即使崔令璟衣物上都熏了龙涎香,但依旧盖不过药味。
“你抖什么”崔令璟蓦地一笑,可笑意未达眼底,“你看到朕这个样子应该很高兴吧你是不是在想朕马上就要死了然后你就可以跟贺续兰双宿双飞”·雪芽被布堵住嘴,说不出话,面对崔令璟的问题,他只能仓皇地摇头。
崔令璟偏了下头,这次他笑出声,“撒谎,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都盼着朕死,逼着朕过继孩子,盼着朕早日双脚一蹬,朕偏不如你们的意·朕活着,你们别想好过,朕若死了,也要让你们断肠。”
光是说完这段话,似乎就耗费崔令璟不少力气,他松开雪芽,喘了几口气,才对外说:“来人·”·大太监等人立刻进来··“把他带下去,好好洗一洗,明日是什么日子”崔令璟问。
“回陛下的话,明日是小年夜·”大太监说··崔令璟神情恍惚了下,“小年夜那就是要设宫宴了”·大太监听到这话,不安且小心地说:“陛下,今年的小年夜宫宴取消了,太医说陛下的身体不宜参宴,礼部那边也没有筹备宫宴等事宜。”
此话一出,崔令璟的脸完全沉了下来,“谁说的不办宫宴可有经过朕的同意”·“陛下五日前……”大太监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是五日前,朕明日要办宫宴,还要办得极其盛大,你去告诉胡鸿光,若是办得朕不满意,他那个礼部尚书的帽子就别要了,连着头,一起给朕·”·崔令璟话一落,大太监立刻跪在地上,“奴才知道,奴才这就是去办。”
崔令璟像是疲倦了,他往椅子背上考去,双眼也闭上,“去宣钦天监监正进宫·”·*·钦天监监正入宫的时候,雪芽正在被好几个人摁着洗澡,那些太监下手极重,仿佛想把他的皮都刷下来,好在他手臂上的箭伤已经愈合,只剩疤痕。
可那些太监看到他手臂上的疤痕,却立刻去通知大太监··大太监看到雪芽手臂上的疤痕,眉头皱得快夹死蚊子,“快去请御医过来·”·御医来需要时间,雪芽从水里出来,又被套上层层叠叠的衣服。
他再一次穿上女装,不仅如此,还有嬷嬷给他绞面上妆,妆容厚重,头面更是极其奢华,金丝扭镶明珠,翠玉做配,名贵非凡··雪芽看着镜中的人,一时之间都分不清男女,更别提御医。
御医见到他还以为是哪宫的娘娘,都不敢直接看他手臂上的伤,被大太监提醒后,才反应过来··等御医开完药,雪芽又被带去御书房··御书房还有其他人,雪芽认出那个人是谁,当初他在法坛上祈雨,便是那个人说他是灾星。
“你帮朕看看,他是不是很合朕的命格”崔令璟依旧窝在椅子上,没什么精神··钦天监监正只看了雪芽一眼,就跪在地上,“恭喜陛下,此人八字极旺陛下的命格,此人在陛下身边伺候,可佑陛下龙体康健。”
“说得好,那明日宫宴上还需要爱卿解释一番·”崔令璟说着话,对雪芽伸出手·雪芽没动,身后的大太监就用力推了下他··“还不过去”大太监低声警告。
雪芽只能忍着恐惧走到崔令璟身边,崔令璟的手依旧伸着,他看了眼对方的手,慢慢把自己的手搭上去·才搭上去,就被握紧·崔令璟的手冰冷,一点热都没有。
“朕准备封你当个贵妃,想来亚父要是知道了,定会很高兴·对了,亚父现在在哪”崔令璟看着雪芽,就像毒蛇看着自己的礼物。
第一百零四章 ·被崔令璟的话所惊, 雪芽一时没有回答,直到崔令璟不耐烦地重重捏了下他的手, 他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崔令璟瞧着雪芽,表情依旧森冷,“不知”·“我和他很早就分开了。”
雪芽说出他在回上京路上想出的谎话,“我离开宫里没多久就后悔了,外面太苦了, 我又冷又饿,就跟太后闹了不和,后面陛下的人来追,太后就与我分开了,至于他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雪芽为了让崔令璟相信他, 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闪躲,可崔令璟的下一句话让他不寒而栗··“爱撒谎的舌头留着也没用,取花剪过来·”崔令璟后半句是对大太监说的。
眼见大太监真的拿剪头, 雪芽吓得直接腿软坐在了地上, 他仓皇地看着大太监回来, 深刻意识到这个时候主宰他- xing -命的是崔令璟··雪芽怕疼, 也怕死,虽然想过回来只有死路一条,但他还是没办法做到坦然面对疼痛和死亡。
“陛下,饶了我吧, 陛下,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知道太后去哪了, 我跟他分开了,陛下……”·求饶间,崔令璟已经拿过花剪,雪芽通孔都放大,在看到崔令璟目光转到他唇上,过度恐慌下,尖叫一声往后退。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崔令璟眯了下眼,大太监立刻上前把雪芽拖到崔令璟跟前·花剪越离越近,甚至下巴被用力往下扯,雪芽眼前一黑,晕死过去··等他再醒来,已经不在御书房,而是一处陌生且华美的宫殿。
雪芽惊疑不定地看着殿内的摆设,突然又想到自己晕过去崔令璟要割他的舌头,连忙摸向脖子,张开嘴,等发现舌头还在,这才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没能松下很久,毕竟他还在宫里。
原来的崔令璟虽然也- yin -晴不定,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光是想到崔令璟,雪芽都觉得害怕··因为不知道所处哪里,雪芽起身下床,殿内应是烧了地龙,十分暖和。
他在里殿转了转,见没有旁人,又往外去··里殿和外殿连接处有一门珠帘,雪芽拨动开时,珠帘发出声响,殿门立刻被人推开··“娘娘醒了,可有吩咐”殿门外是两个太监。
雪芽注意到对方口里的称呼,他们叫他娘娘,莫不成崔令璟真要封他当贵妃·可为什么·崔令璟不仅不杀他,还让他当地位那么高的贵妃,雪芽总觉得这里面有事,还不是好事。
此时天还是黑的,雪芽犹豫了下,摇摇头,“没事,只是这是哪里”·“这里是美人阁,陛下特意赐给娘娘的住处·娘娘若无吩咐,还是回床上休息吧,明日是重要日子,休息不好可不行。”
太监们虽然叫他娘娘,可语气并不恭敬··雪芽只好先回到床上,可他并无睡意,熬到天亮方有点睡意··这一日他一直待在这个殿内,中途试着出去,但被外面太监拦下,直到下午,有宫人进来为他沐浴更衣。
这次沐浴流程比昨日还要繁琐,头饰也是,重得差点让雪芽抬不起头·大红色绣金海棠宽袖锦外衣配齐胸浅红襦裙,狐毛领掩住露出肌肤,这一身远比昨日还要隆重。
给雪芽上妆的嬷嬷还塞了一把团扇,让雪芽遮脸用··打扮完毕,雪芽坐上软轿往举办宴席的宫阁去·他到时,宴席早已开席,听着里面的丝竹声,雪芽握着团扇的手渗出冷汗。
他不知道崔令璟到底想做什么,莫非真封他贵妃可……他不想做崔令璟的贵妃··胡思乱想片刻,身后的宫人催雪芽进去·雪芽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踏进殿内,一进去,丝竹声骤停。
崔令璟坐在上首,歪着身体看着从外面进来的雪芽,他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直至雪芽跪下向他行礼··“过来·”崔令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开口。
雪芽咬了咬牙,爬起来往崔令璟身边走,过去时,他余光暼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偏了下头。·他一偏头,头上的金步摇跟着一晃,发出清脆的声音··是尹青悬··尹青悬正看着他,可当他看过来时,尹青悬又将目光转开。
雪芽见状也收回眼神,尹青悬并不会救他,他不要奢望了··即使雪芽想拖延时间,走得再慢些,可宫殿大小始终有限,他还是走到了崔令璟身边,口中的“陛下”还没唤出口,他先被猛地一扯,跌坐在崔令璟龙椅之上。
下面群臣明显躁动,开始有人声,雪芽隐隐听到几句,他们说这是违背祖训,罔顾皇室尊严,竟让旁人坐龙椅··“陛下……陛下,我还是起来吧,我不能坐这。”
雪芽慌乱地想起身,但崔令璟搂着他的肩膀··“为什么不能坐朕让你坐你就能坐·”崔令璟嗤笑一声,转头喊钦天监监正。
·钦天监监正立刻从位置起身,走到大殿中间说了一大通话,雪芽没听懂,但依稀知道是在说他,因为提到了他的名字··而随着钦天监监正的声音,群臣议论声渐大,钦天监监正一说完,就有大臣起身。
“陛下,封男子为妃需细细考量,此事要从长计议,民间虽不乏好男风者,但人伦纲常,男子为阳,女为- yin -,- yin -阳结合方为正统·陛下膝下无子嗣,更应该以我郦朝大统为重。”
该大臣说完,不少大臣起身附和··崔令璟面不改色听完那些大臣说的话,冷淡道:“说完了说完了,朕来说·朕要封他当贵妃,他就是贵妃,若你们有异议,那朕就封他当皇后。
朕不仅封他,朕还要昭告天下,下令下去,从明日开始,全国上下同欢庆三日,夜不停市,每家每户必须挂上彩灯红布,违者,斩,有异议者,斩·”·两个“斩”说得轻飘飘,但让人毛骨悚然。
崔令璟欣赏着满殿大臣的神情,突然将雪芽搂过,还一把扯下雪芽掩面的团扇··“诸位爱卿看看,朕的雪贵妃可美这么美的人若只有朕能看,实在可惜,所以朕准备给雪贵妃修个金身,盖个寺庙,将金身放在里面,命百姓朝拜。”
这话一出,本来安静的大殿又炸了,可崔令璟压根不在乎那些大臣说什么,即使那些大臣言辞恳切,他依旧喝他的酒··直至有个老臣大喊“臣愿以死明谏陛下”,一头撞死在殿内高柱,崔令璟终于放下酒杯。
他- yin -沉着脸拿手帕捂唇,吐出两字——·“晦气·”·雪芽觉得崔令璟疯了··*·小年夜宫宴一直办到深夜,群臣皆无玩乐心思,更是笑都笑不出,毕竟才有大臣死在自己面前,可崔令璟却像个无事人,坐他旁边的雪芽倍受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他回到美人阁沐浴更衣,准备睡下结束这恐怖惊吓的一天时,外面传来通报··崔令璟来了··通报的太监让雪芽赶紧打扮打扮,说陛下来宠幸他了。
第一百零五章 ·崔令璟进来的时候, 雪芽披着一件外袍站在门口,他身体僵硬地对着崔令璟行了个礼·崔令璟应该也是刚沐浴完, 今日宴会他喝了两杯酒,但身上依旧是药味更浓。
他进殿并没有看雪芽,径直往内殿走··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看着内殿的方向,心生逃意,可殿内守着一群人,他逃是逃不掉, 僵持着的时候,内殿传来崔令璟的声音。
“死了吗怎么不进来”·殿门处的大太监立刻对雪芽说:“陛下唤你呢,还不快去·”·雪芽哪里愿意进去,可大太监死死盯着他,大有他不进去就捉他进去的架势,雪芽没有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去里面见崔令璟。
崔令璟正坐在床边,- yin -柔的脸上表情不愉,“腿断了走那么慢, 滚过来·”·雪芽低着头, 往床边走, 可快到床边的时候, 他停了下来,“陛下,我……我……身体不舒服。”
“过来·”崔令璟根本就把雪芽说的话听进去··雪芽抬眼看一眼崔令璟,见对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吓得又低下头··崔令璟似乎失去耐心, 语气比之前要更加不善,甚至透出杀意, “朕不想再说第三遍。”
雪芽僵持了一会,还是往床边慢慢挪过去,他一过去,就被拉坐在床上·离得崔令璟越近,闻到的药味就越浓·雪芽被先帝从红月楼买出来的时候,先帝身上也时常身上一股药味,但好像没有崔令璟的浓。
明明那次他和贺续兰的事情被崔令璟发现时,崔令璟身体还是好好的··“今夜朕封你当贵妃,高兴吗”崔令璟似乎心情又变好了。
雪芽不敢说不好,只能轻轻点了下头··崔令璟搂着雪芽的肩膀,低低一笑,“朕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被朕罚了,还依旧大着胆子勾引朕,尽使些低劣手段。”
他好像陷入回忆,声音都变轻,“可转头,你就跟亚父在一起了,甚至他为了你,什么都敢顾不上了,不过没关系,你现在在朕身边·”·话落,他突然凑近雪芽的脸,雪芽当即往后躲,但崔令璟死死搂着他。
纠缠之间,雪芽被压在床榻上,崔令璟离他越来越近,眼看着对方的唇要落下,他拼尽力气扭开脸,而同时,崔令璟突然抬手捂住胸口,脸色越来越白,呼吸都变得急促,然后就倒在雪芽身上。
雪芽突然被沉重的身体压住,惊愣了会,才连忙对外叫人,“来人,陛下不好了”·*·崔令璟犯病了,不一会,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赶过来,连在府邸的尹青悬都赶进宫,加上伺候的宫人,他们把内殿挤得满满当当。
雪芽依旧披着那件外袍,他坐在椅子上,不安地看着床榻那边··有御医过来问雪芽崔令璟犯病时发生了什么,雪芽哪好意思说崔令璟要对自己做那档子事才晕过去,只含含糊糊地说:“陛下在说话,突然就发病了。”
御医听完,似乎觉得奇怪,又多问一句,“只是在说话吗陛下气血过度充盈,身体才承受不住,导致突发疾病·”·听到气血过度充盈几个字,雪芽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向哪,“这……我不知道。”
太尴尬,以至于他口干舌燥,起身想去倒杯水,却撞见尹青悬的目光·尹青悬饶有深意地看着他,还用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仿佛已经猜出先前他和崔令璟在做什么。
虽然什么事都没有真正发生,但雪芽还是心虚地扭开脸,且伸手拢紧披着的外袍··御医要在这里诊治崔令璟,雪芽困意上来,便去偏殿睡觉了,第二天醒来,发现尹青悬居然还在。
崔令璟已经醒了,不过脸色比昨日还难看,他正在用早膳,尹青悬作陪·雪芽过来,大太监让人加了副碗筷··雪芽本不想坐,但崔令璟一个眼神看过来,他只好在旁边坐下。
全程用膳,他基本不抬头,偶听到尹青悬和崔令璟在说话··他们似乎在说过继一事,但说着说着,崔令璟突然提到他··“把那些人都叫进宫,让贵妃看看。”
崔令璟说··尹青悬眉头一拧,“贵妃并不懂前朝事,如何能决定”·崔令璟突然抓住雪芽放在桌子的手,“懂不懂又有什么重要,反正孩子要过继在他名下,他喜欢才最好。”
·雪芽被突然一握手,勺子都掉进碗里,他看看崔令璟,又看看尹青悬·虽然不是很懂他们说的事,但也听出点问题,“过继在我名下这……”·“你生不出孩子,过继在你名下不是正好”崔令璟的语气并不是在跟人商量,一句话打发完雪芽,他看向尹青悬,语气轻松,可说出话的不是这样,“尹相,你该不会像昨天那个晦气的老家伙一样反对朕吧”·这话让雪芽都为此错愕,他觉得崔令璟不仅仅是身体病了,心理也病了。
崔令璟疯了,还疯得不清,才会做出现在这些事情··雪芽不禁想到自己梦到贺续兰造反失败的事,崔令璟都疯成这样了,贺续兰怎么还会造反失败呢莫非皇帝是真有上天庇佑·尹青悬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过丝帕擦干净唇后,才抬眸对崔令璟说:“陛下既然已经决定好,那微臣反对又有何意义。”
崔令璟闻言转头对雪芽笑道:“你看他生气了·”·雪芽不想参进他们的事,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粥,不过他边喝粥,边偷偷把手往外扯,可是马上就被崔令璟发现。
崔令璟表情瞬间变得极其恐怖,死盯着雪芽,仿佛随时都要把眼前人撕碎··雪芽虽然还是低着头,但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当即停下自己的动作,由着崔令璟握着自己的手。
尹青悬将这一幕默默收入眼底··翌日,雪芽还真见到了那几个过继给崔令璟当皇子的孩子·若全说孩子,也不完全恰当,其中年龄最大的已有十四岁,而崔令璟尚未过二十岁的生辰。
十四岁的那个少年叫崔岱,是崔令璟已故皇叔的遗腹子,论血缘,他是崔令璟最亲近的侄子,也是朝中群臣最看好的未来太子··崔岱虽在血缘关系跟崔令璟最亲近,但相貌上毫无相似之处。
崔令璟生了一张- yin -柔漂亮的女人脸,而崔岱浓眉大眼,看上去十分憨厚老实··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虽是选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崔令璟却懒洋洋的,没什么兴趣似的,直至大太监在旁小心提醒好几次,他才微微坐直身体。
可下一瞬,他就把旁边站着的雪芽搂进自己怀里··下面还有几岁的幼童,雪芽被崔令璟这番动作弄得脸都红了,慌张地想挣开,“陛下,现在在选太子呢·”·“给你当儿子的,自然你来选。”
崔令璟不顾雪芽的挣扎,把脸埋进对方的脖颈间·此动作一出,旁边的大太监脸色都变得很难以言状··崔令璟能做到这般旁若无人,雪芽却做不到,同时他心里记挂着贺续兰,想着若是未来太子年龄越小,对贺续兰的威胁自然是更小的,所以犹豫了下,便伸手指向年龄只有三岁的一个孩子。
“我觉得他不错·”·崔令璟微微偏过脸,顺着雪芽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旁的大太监立刻出声,“陛下·”·“你觉得他好”崔令璟没理大太监,只对雪芽说。
雪芽僵着身体点了下头,他虽然指了人,但心里没抱太大希望,崔令璟怎么会真的听他的,只是故意逗他罢了··“那就他吧·”崔令璟松开雪芽,眼睛一瞥,转到大太监身上,“传旨下去,朕已经选好未来太子,太子就叫元思吧,由贵妃抚养。”
*·半日时间不到,雪芽多了个便宜儿子,还是个三岁的儿子··元思是崔令璟远房亲戚的孩子,可以说本来是过来凑个人数的,但谁也没料到他会被选上,包括他自己。
知道自己不能再回家,元思当天就哭了一天,那嚎啕大哭的声音穿墙,从美人阁的东偏殿传到正殿,弄得雪芽一夜没睡着··第二天,元思接着哭,雪芽用早膳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对崔令璟说:“陛下,太子年幼,还是先住进东宫吧,听说东宫的嬷嬷们很会照顾孩子。”
崔令璟现在每日都会来美人阁用膳,只不过他吃得不多,每日饭后还要喝一大碗药·面对雪芽的请求,崔令璟冷漠地丢下两字,“不行·”·又过三日,元思总算哭得没那么厉害,雪芽刚准备睡一顿好觉,被宫人唤醒,说是崔令璟要带他和太子去看新修建的寺庙。
那寺庙是小年夜宫宴上崔令璟说要给雪芽修建的,因为崔令璟下令必须在半个月之内修建而成,所以该寺庙是由一间落败寺庙重新改刷而成·才短短几日时间,寺庙已初具规模,看上去很是豪华大气,不过雪芽等身的金身还未修好。
虽金身未修好,但寺庙正殿中挂了一幅雪芽小年夜那日打扮的画像,前面摆着香炉,每个工人在施工前都要诚心跪拜画像··雪芽看着那幅画,又看着这金碧辉映,已经很奢靡的寺庙,心里的不祥越来越大,这种不祥在回宫的路上得到印证。
“民不聊生,妖妃当道,我郦朝亡矣”·说这话的是个老书生,他突然从跪拜的百姓中冲出来,周围的御林军虽然迅速拦下来,但没有堵住他的嘴。
这话被马车里的崔令璟听到了,崔令璟扯唇一笑,可说的话让人毛骨悚然,“来人,把他舌头割了,掉在城门上,让百姓们都看看说错话的下场·”·他话如此恐怖,把好不容易停下哭泣的元思吓哭了。
雪芽发现崔令璟眼珠子微微一转,落到元思身上的时候,立刻把元思的唇捂住··哭声只剩呜呜声,崔令璟方才闭上眼·出宫一趟,崔令璟脸色越发苍白,马车里视线不明亮,他靠着车壁,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雪芽的寺庙在半个月内建好了,中间过了一个年,不过宫里一点都没有过年的气氛,因为过年的当日崔令璟病了一整日,连床都没下·宫中人心惶惶,连雪芽都听到有宫人说崔令璟要死了。
因为大家都认为崔令璟要死了,元思在宫里的日子越过越好,还包括元思名义上的母妃——·雪芽··寺庙修好的几日后,康武郡起兵造反了··造反消息传入京城的时候是深夜,尹青悬收到消息匆忙进宫,而引路的宫人没把他引到商议朝事的御书房,而是美人阁的寝殿。
崔令璟卧在雪芽的腿上,长发松散,仅穿寝衣,雪芽亦是这幅打扮·这两个人的相貌都偏女相,此时靠在一块,竟有几分双生花之相··“尹相来了啊。”
崔令璟才说一句话,就咳了两声,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正发着烧,“贺续兰和易烨封造反的事情,你知道了吧”·尹青悬没有直接接话,而是说:“还请贵妃暂离。”
·雪芽听到康武郡,耳朵都支棱起了,结果尹青悬要他离开,不免对尹青悬的讨厌又增加了几分·他磨磨蹭蹭不想走,可崔令璟被尹青悬一提醒,也不让他留在这里,甚至还讥讽地说。
“怎么想知道亚父的消息亚父若是死了,朕必定先告诉你·”·雪芽只好离开,不过半个时辰后,宫人又过来请他,因为崔令璟发病了。
现在崔令璟发病就服不下药,御医又不敢用粗鲁的法子对待崔令璟,在一次意外发现崔令璟能在雪芽的安抚声下喝药后,每次崔令璟发病,宫人就会请来雪芽在旁··雪芽正准备进殿,手却被殿门口的尹青悬抓住。
“你到底对陛下做了什么”不知道崔令璟和尹青悬之前说了什么,尹青悬此时的脸色极其难看··雪芽发现尹青悬在这么多宫人面前都敢捉他手,新仇加旧恨,他马上摆起了贵妃的谱,“放肆,本宫的手也是你一个外臣能握的还不松手”·尹青悬皱起眉,尚未松手。
雪芽小狐狸眼眼睛一瞪,“再不松手,本宫就要治你一个冒犯之罪了·”·尹青悬终于松开手,雪芽一得自由,就拿出丝帕狠狠地把手擦了几遍,又将丝帕不客气对着尹青悬的脸一掷。
“本宫赏你了·”雪芽嚣张地说··他真是蠢了,原来尹青悬仗着自己是丞相,各种欺辱他,现在他是贵妃了,比丞相这个官大,居然之前一直没有欺辱回去。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可接下来的一幕,让雪芽唇角得意的笑瞬间凝固··尹青悬接住滚落的丝帕,却又拿到鼻尖一嗅,“贵妃娘娘的丝帕果然很香,微臣谢娘娘赐贴身之物。”
第一百零六章 ·尹青悬虽然说着孟浪的话, 可表情语气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若非是周围宫人皆露出惊愕表情,雪芽都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看错了··“你……你”雪芽又慌又气, 不受控制地结巴, 见尹青悬还抓着自己的丝帕,连忙伸手夺过来,“谁赠给你了还给我”·他抢过丝帕就走, 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
雪芽冲进里殿, 第一反应是准备等崔令璟醒了告尹青悬一状,可转念一想,他又怕崔令璟罚的是他,并非尹青悬·雪芽思来想去,最后等伺候崔令璟服完药,他就对之前在身边伺候的宫人说:“先前尹相的事情, 谁都不许说出去,听到了吗”·这些宫人都是雪芽宫里的,这段时间可劲地巴结他。
宫人们闻言立刻乖觉地答:“奴才们知道·”·雪芽听他们这样说,姑且安下心·崔令璟没醒, 他还不能离开, 起码要守到子时末·旁边还有御医、宫人,他倒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在旁边一直打哈欠,打着打着,有宫人过来禀告说太子元思突然惊醒, 哭闹不止,闹着要母亲, 身边嬷嬷哄不住。
元思真正的母亲在宫外,自然是不能进宫的,元思过继到崔令璟膝下,就不能再认原来的双亲··“他要母亲,上哪找给他吃的好像也哄不住他吧”雪芽小时候只要有吃的就不哭,可元思与他不同,在家娇纵惯了,山珍海味根本不放在眼里。
“娘娘就是太子的母亲啊·”宫人对雪芽说··雪芽一噎,这时又来一宫人说元思嗓子都哭哑了,请雪芽这个名义上的母妃过去看看··雪芽到东偏殿的时候,元思还坐在床上哭,脸都哭红,声音也是哑的,周围围了一群宫人,完全哄不住他。
“你哭什么”雪芽走到床边,因为累,他也懒得站着,直接在元思的床上坐下··元思看雪芽一眼,继续哭,虽然才三岁,但已经初步明白这宫里什么人可怕,什么人好欺负。
被忽视的雪芽有些生气,他都这么累了,伺候完崔令璟那个大的,现在又来哄小的,这小的从进宫来,每日都要哭,一哭就是魔音贯耳,经常吵醒他·哭都算了,年纪小小不学好,跟大的那个一样不感恩,真让人生气。
“你就不睡吧,天天夜里哭,到时候长大的比我还矮·”雪芽一生气,管对方是不是三岁幼童,直接开口损道··元思正哭得起劲,突然听到这话,哭声渐渐小下去,边用两只黑豆眼上下打量雪芽。
说实话,雪芽的身量不能说矮,只是崔令璟高,尹青悬也高··元思打量完了,哭声也止住了,“我不要比你矮·”·“那你就睡觉·”雪芽没好气地说。
元思又说:“可是我睡不着·”他看向外面,眨巴了眼睛,“父皇是不是宿在这里我想去看看父皇·”·元思不喊雪芽为母妃,但对于崔令璟,他恭恭敬敬,一口一个父皇,叫得十分乖巧。
雪芽听到元思要去见崔令璟,拧起眉,刚想拒绝,元思又说:“我看了父皇,就回来睡觉·”·“真的”雪芽狐疑地盯着元思。
元思点头,“真的,我不骗人·”·雪芽想想,还是决定满足对方这个愿望,这样他也能早点睡觉,于是,他直接把元思从床上抱起,往自己的寝殿去。
因为崔令璟还没醒,雪芽怕元思把人弄醒,站得离床很远,“看到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吗”·“我看不清·”元思说。
雪芽眉头皱得更紧,往前走两步,“现在行了”·“还是看不清,走近些吧·”·因为元思一直说看不清,最后雪芽走到了床边,他压低声音,“再看不清,我就把你丢掉。”
元思没说话,只盯着床上的崔令璟看,但异变突生,崔令璟忽然睁开眼,这把床边的一大一小都吓住·小的那只迅速扭头抱住大的脖子,奶生生地喊:“母妃,儿臣要回去睡觉”·大的那只也被吓得后退两步,听到怀里那只小的的话,立刻接话道:“好好好,母妃现在就送你回去睡觉。”
“站住·”崔令璟声音虽有气无力,但成功让一大一小都停在原地··御医见崔令璟醒了,连忙过来查看病情,中途雪芽试图带着元思逃跑,可大太监挡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贵妃娘娘,陛下让你和太子都留在这里。”
雪芽无法离开,只能暂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本想让元思单独坐一张椅子,可哪知道元思闹着要来看崔令璟,看人醒了,又怂得死活赖在雪芽怀里,还用雪芽用来御寒的披风裹住自己,只露出个小脑袋在外面。
·“叶公好龙说的就是你吧·”雪芽小声地教训元思··元思仰起头,“叶公好龙是什么意思”·这个词是雪芽从贺续兰那里学来的,此时他发现有人比他还无知,瞬间得意起来,“这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太子。”
元思嘴一扁,“我马上就要开蒙了,很快就会知道叶公好龙的意思的·”·雪芽还想回什么,大太监又过来了,“贵妃娘娘,陛下传你和太子过去。”
平时崔令璟喝了药起码要睡到第二日,今日也不知为何突然醒了,雪芽抱着元思进内殿,看着靠坐在床上的崔令璟,艰难地挤出一抹笑,“陛下·”·元思也挤出一抹笑,“父皇。”
崔令璟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虚弱地说:“到朕身边来·”·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龟速挪过去,然后火速把元思往床上一放,“快到你父皇那去。”
元思:“”·崔令璟没看元思,只盯着雪芽·雪芽僵持一会,还是也在床边坐下·他一坐下,就被搂住··崔令璟半搂半靠着雪芽,声音依旧有气无力,“没想到你跟他处得还不错,你喜欢你母妃吗”·后半句,他是对元思说的。
元思在崔令璟面前听话许多,对于崔令璟的问话,他点了下头··可哪知道这一个点头,崔令璟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甚至眼里闪过杀气,“喜欢你敢喜欢他你是不是想等着朕走了,然后……”·“陛下”雪芽听出不对劲,连忙打断崔令璟的话,而此时元思被崔令璟的表情吓哭,雪芽怕他更惹怒崔令璟,又赶紧叫人把元思抱走。
虽无元思在场,可崔令璟表情还是难看,他盯着雪芽,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所有物,“你不许跟他太亲近·”·“陛下说元思吗”雪芽有些惊愕,他刚刚还以为是自己误解崔令璟的意思,“元思才三岁。”
“三岁又如何,再过些年,他就知人事了·”崔令璟语气森冷··雪芽本想反驳就算元思知人事,也不会跟他有什么,但突然想到崔令璟就是喜欢自己名义上的母妃贺续兰,顿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到贺续兰,雪芽迟疑很久,还是冒着危险试探着问:“陛下,康武郡那边的情况现在如何啊”·话刚落,雪芽突然被推到地上··崔令璟用的力气很大,即使地上有地毯,雪芽膝盖也在地上磕出重重一声。
“滚”崔令璟很生气,浑身都在抖,胸口更是大幅度起伏,在外间的御医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陛下莫动怒,刚刚才服了药,不能动怒的。”
一堆人迅速把崔令璟围起来,雪芽忍痛爬起来,自行对崔令璟行礼后,便直接去了南偏殿休息··*·从崔令璟那里问不出一个字,雪芽试着从周围伺候的宫人口里谈话,但康武郡的事属于前朝机密,那些宫人也不知道。
问不到情况,他始终放心不下,最后打上了尹青悬的主意··只是尹青悬每次进宫都是直接就见崔令璟,雪芽找不出好理由私下见尹青悬··这日,雪芽正在吃下午的点心,宫人通报尹青悬来了,是过来给太子元思做一日开蒙师傅。
雪芽立刻放下手里点心,“只有尹相吗陛下呢”·“陛下没过来·”宫人说··雪芽眼珠子溜溜一转,让宫人先请尹青悬去元思那里,然后没多久,他就打着去看元思学得如何的幌子去东暖阁。
他进去时,尹青悬正在说话,不过看到他来,就停下声音,转而给他行礼:“贵妃娘娘·”·雪芽嗯了一声,走到元思身边,“我过来看看太子学得如何。”
“你是怕我学会了就比你聪明吗”元思突然说··雪芽一顿,低头看向正仰头看着自己的小孩,“怎么可能,你才不会比我聪明。”
元思下巴抬得更高,“尹相说我再过两年就能比你聪明了·”·雪芽目光当即转到尹青悬脸上,见对方居然不否认,忍不住反驳,“再过两年,他也才五岁,怎么可能比我聪明”·尹青悬表情淡淡,“是微臣武断,太子五岁的话,的确未必能比娘娘聪明。”
虽然对方认同了他的话,但雪芽依旧觉得不大对劲,不过他来的目的不是争他和五岁的元思谁更聪明··“元思,你饿了吧我让嬷嬷带你去吃点东西。”
雪芽边说边叫过来一个嬷嬷··元思没怎么抗拒,就跟着嬷嬷走了·雪芽又把殿里其他人都喊出去,让他们守在殿门外,没有吩咐不许进来··“你能不能告诉我康武郡现在是什么情况”其他人一出去,雪芽就迫不及待地问。
尹青悬看雪芽一眼,眼似有考量,半晌才道:“你想知道贺续兰的情况”·雪芽没有说实话,“我只是担心叛军太厉害·”·“哦,原来不是担心贺续兰,那我也不用跟你说他的情况了。”
尹青悬转身想走,雪芽情急之下顾不得太多,连忙拉住对方的手臂··“我……我担心,我承认还不行吗哥哥他到底怎么样了”·康武郡造反的消息传入京中已经有好些时日了,也不知道贺续兰有没有受伤。
尹青悬停下脚步,“他和易烨封联手,配合得很好,但他们的兵太少,虽然一时能占得上风,但时间一长就会败·”·听到这话,雪芽心都凉了··这话岂不是跟他的梦正好应对上·贺续兰是因为手中的兵太少才败给崔令璟的吗·雪芽慢慢松开尹青悬的手,而此时尹青悬转过身。
“我劝你还是趁早把心思从他身上收回来,也不要在陛下面前问起贺续兰的事·”·雪芽没有理尹青悬的话,他现在满心都是贺续兰,知道贺续兰输定了,他此时心空落落的,虽然难过可不知道该怎么办,连尹青悬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最后是吃完东西的元思回来,才把他的心神拉回来。
“尹相怎么走了是因为你跟尹相亲热完了吗”·元思的话把雪芽吓了一跳,他惊愕地看着元思,“你这话是从哪里学的”·元思才三岁,定不会靠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元思没犹豫就把教他的人供出来了,“小石子说的,他说刚刚你是在跟尹相亲热,所以才让我出来吃糕点·”·小石子是贴身伺候雪芽的一个宫人,雪芽没想到对方如此编排他,而此时元思又说:“你放心,父皇走了后,我就是皇帝,到时候你跟尹相亲热吧,我没意见。”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你小小年纪,哪学来这些……”雪芽突然顿住,他盯着面前的三岁小孩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捧住对方的小脸蛋,“元思,如果我想跟其他人在一起,你是不是也没意见”·照他梦境的发展,贺续兰虽然会败,但命还是在。
如果崔令璟走了,元思当上皇帝,那他就是太后,到时候他完全可以把贺续兰从苦役的生活里解救出来,只要元思这个皇帝同意··元思也眨眨眼,“你不要尹相吗”·“不要。”
雪芽斩钉截铁··元思嘟起嘴,“可是我觉得尹相很好·”·雪芽觉得元思审美有问题,尹青悬有什么好的,“他好在哪”·“他说我比你聪明。”
元思又骄傲地抬起头··雪芽嘴角一抽,忍住把元思脑袋按下去的冲动,把话题又转到之前的问题,“你先回答我,如果你当皇帝了,我能不能跟其他人在一起”·元思问:“其他人是谁”·“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你就告诉我,你答不答应吧”雪芽说。
元思终于点了头,雪芽一开心就亲了元思脑门一下,但他万万没想到,元思这小兔崽子把他们的对话转头就告诉了尹青悬,还是当着他面说的··“尹相,母妃说以后他当太后了,就不会跟你亲热了。”
元思脆生生地说··第一百零七章 ·尹青悬目光从元思身上转到雪芽身上, 他虽然未说话,可眼神有责怪,仿佛在批评雪芽不该同一个孩子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雪芽脸一下子红了, 慌乱地解释, “我没说这些·”又瞪着元思,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了那种话”·“五日前母妃说的,当时母妃还亲了儿臣一口。”
元思伸出小短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我……我是那天跟你说了点事, 但我没说……”·雪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尹青悬已然板下脸,语气都是苛责,“太子年幼,贵妃娘娘应谨言慎行才好,尤其是这种事,不该说。”
雪芽当即想辩解, 可尹青悬一副不欲多谈的表情,只跟元思说话·雪芽在旁边站了一会,见插不上话,只能气恼见掀帘出去··过了年, 上京天气渐渐回暖, 崔令璟的身体似乎也有好转。
一好转,他便带着雪芽去了那个专门为雪芽修建的寺庙··寺庙已经完全修建好,前来上香的百姓不少,这让雪芽颇为惊讶,可后面他在马车里偷听到外面百姓抱怨, 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原来是崔令璟下旨令上京及相邻城镇的百姓以街道为单位,每日都必须出三人来上香, 若没有,整条街的居民都将重罚款··在这般严厉要求下,百姓们只能来这里上香,但他们心有抱怨,私下忍不住嘀咕几句。
雪芽他们这次出行,并没有大张旗鼓,马车选的都是普通的一驾马车,只不过车内摆设自是豪华,但从外看,他们只是普通的殷实人家,所以抱怨的百姓也没想到自己路过的马车里正坐着他们厌恶的妖妃。
听到外面人叫他妖妃,雪芽第一反应是看向旁边的崔令璟·果不其然,方才还阖着眼的崔令璟已经睁开眼,眼底正有着浓浓的不悦·在崔令璟有下一步举动之前,雪芽先抢先开口。
“陛下·”·崔令璟轻轻瞥他一眼,“嗯”·“我有些饿了,我们待会早点回宫吧·”雪芽怕崔令璟不信,还伸手摸自己的肚子。
崔令璟眯了下眼,也伸手过来·他将手探入雪芽的披风里,“是吗”·虽然雪芽知道以崔令璟现在的身体状态,是无法真正对他做什么的,但被对方这样摸着肚子,雪芽还是很不舒服。
他身体有两个地方,别人可能觉得还好,但他只要被人碰了就觉得奇怪··一个是脚,另外则是肚子··迄今为止摸过他脚又摸过他肚子的人只有贺续兰··冷不丁想到贺续兰,雪芽越发不自在。
他喜欢的人是贺续兰,现在却要由着别人摸他的肚子,仿佛在给贺续兰戴绿帽··“陛下,我的确是饿了,没骗你·”雪芽伸手抓住崔令璟的手,想将之扯出来,可崔令璟不配合,甚至另外一只手将雪芽抓了过来。
一只手握着肩膀,一只手贴着腹部·贴着腹部的手似乎想挑开外袍,雪芽直接急了,挣扎着要起来,而一不小心把在路上睡着的元思弄醒了··元思年幼,正是贪睡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雪芽和崔令璟看了好一会,才疑惑地问:“母妃是有了吗”·雪芽:“……”·崔令璟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睡得头发都乱了的元思,“什么有了”·元思还是很怕崔令璟,但崔令璟问话,他不敢不回答,于是小声地说:“我娘……儿臣原来看到别人摸肚子,然后没多久就大了起来。”
崔令璟唇一扯,“懂得还挺多,对啊,你母妃是有了,你还不祝贺你母妃”·雪芽:“”·雪芽忍不住了,“陛下乱说什么啊,我是男子,怎么会怀有身孕”他又想起之前尹青悬批评他的话,此时正好搬过来用,“太子年幼,陛下应谨言慎行,怎么能跟孩子讲这种乱七八糟的话”·可崔令璟不是雪芽,他没回答雪芽的话,反而去问元思,“你说你母妃是男是女”·元思对此正有些混淆,他分不清雪芽的- xing -别,他觉得雪芽声音像男的,可样子又是女的。
他纠结好一会,才勉强给出答案,“应该是女的吧,母妃身上香香的·”·像他娘一样,也是香香的,他爹就不香,臭烘烘的,亲他的时候,胡子还会扎脸。
雪芽亲他的时候,一点都不扎···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听完元思的话,崔令璟总算露出点笑意,他戏谑地看着雪芽,仿佛又变回原来那个喜欢逗雪芽的少年天子,“听到了吧孩子都说你是女的,你自然能怀,不知道肚子怀的是男是女,朕喜欢女孩,听话。”
·他边说边摸雪芽的肚子··雪芽被这两假父子联手说自己是女的,心里有气,忍不住动手打了崔令璟手一下,“你喜欢你自己生去·”·打完,他就后悔了,不安地看着崔令璟,可让他意外的是,崔令璟没有生气,不仅唇角的笑意更深,甚至还哄他,“怎么这么容易生气今日好不容易出太阳,你该高兴点。”
崔令璟离他那么近,雪芽很是不自在,余光又瞥到正不错眼盯着他们的元思,当即转过头,皱眉道:“小孩子不许乱看,把头转开·”·元思眨眨眼,慢慢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瞧着是捂严实了,可没一会,他手指悄悄分开,从指缝里偷看。
他这个父皇笑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吓人,还很好看,可他这个母妃为什么都不肯看呢一直把脸朝向另外一边··*·雪芽在寺庙里看到了自己的金身,真真是金子做的,他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心生贪恋。
如果他把这个金身卖了,可以换多少钱呢纯金打造,应该可以卖很高的价吧··这个贪恋一起,就难消下去,雪芽回宫后的几日里一直在打金身的主意。
时间转眼又过去十几日,这日半夜,外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雪芽被声响惊动,连忙半撑起身体,掀开帐子往外瞧··“怎么了”床里传来崔令璟的声音。
崔令璟也醒了··崔令璟这几日一直跟雪芽睡在一起,所以雪芽这几天睡眠很浅,稍微有点动静,他就会惊醒··“不知道·”雪芽一边回话,一边想下床去看看。
皇宫最讲规矩,宫人们不可能大半夜无故发出这么大的声响,除非不要命了··雪芽还未下床,殿外就传来声音,那声音透着着急··“陛下,前线来战报了。”
崔令璟眼里的睡意瞬间消失··*·崔令璟走前让雪芽继续睡,便是不想让雪芽听战报的意思·雪芽觉得战报通报得如此急,定是有重大的事情,要知道崔令璟身体不好,经常夜里睡不着,若不是重大的事,他们是不会惊扰崔令璟的睡眠的。
雪芽越想越多,根本无法再入睡,他一直在床上坐到天亮·平时崔令璟下完早朝会过来跟他用膳,但今日没有·雪芽等不下去,叫宫人去打听下崔令璟现在在哪里。
正在他焦急等宫人的消息时,尹青悬来了··“你怎么来了”这是他的寝殿,尹青悬如果来找元思,应该去冬暖阁··“败了。”
尹青悬吐出两字··雪芽愣了一下,这对话好像在哪听过,他定定地看着尹青悬,眼圈红了,“你说什么”·“贺续兰败了。”
是梦,他的梦成真了··虽然雪芽做过心理准备,甚至他早就知道贺续兰会败,可是听到贺续兰真的败了的消息时,他还是很难受··雪芽唇瓣抖得厉害,他转过身,不想让尹青悬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毕竟他现在名义上是崔令璟的贵妃,叛军败了,他不该哭。
可才转过身,雪芽被自己的脚绊倒,重重摔在地毯上··第一百零八章 ·大概是太疼了, 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雪芽甚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哭。
泪眼婆娑瞥到一双锦靴, 他骤然反应过来尹青悬还在, 连忙用手背去擦掉脸上的泪水,同时辩解道:“我……只是摔得……摔得太疼了·”·一时哭得太凶,他忍不住抽噎。
尹青悬蹲下身, 看着趴在地上哭得都起不来的少年·明明已经满十九岁了, 一哭起来总像个孩子·他伸手挑起少年的下巴,那双小狐狸眼泪涟涟的, 察觉他在盯着看, 少年连忙扭开脸。
“贺续兰虽败, 但因为陛下征收重税,为你建寺庙,还为你滥杀无辜, 民间出现其他起义军, 前些日子你同陛下去城郊寺庙回来后, 陛下令御林军当街杀了数百人·”·雪芽正想忙着止住眼泪, 听到尹青悬的话, 又惊又惧,“数……数百人”·“那些起义军虽然不如朝中士兵精锐,可朝中士兵刚与贺续兰的大军一战, 此时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
那些起义军目的很明确,他们不准备反陛下, 只是想让陛下杀了你·”指腹沾到雪芽的泪水, 尹青悬有些不习惯,顿了顿, 将手指在自己衣服上一捻,才继续说,“除了继续待在宫里,等待起义军杀进宫里让陛下杀了你,你还有另外一条路走,离开皇宫。”
若尹青悬这话在两个月前说,雪芽一定会愿意,可现在贺续兰败了,他就不能出宫·万一他真有机会当上太后,到那时,他就可以把贺续兰救出来··“本宫是贵妃,本宫才不走。”
雪芽用手撑地爬起来,继续用手背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他都忘了自己身上是有丝帕的··尹青悬抿了下唇,“你当真不随我走”·“我不走。”
雪芽忽地听出尹青悬的话不对,他抬头盯向尹青悬,“随你走你要去哪”·尹青悬站起身,他看着殿门,日光照亮门口的砖石,但仅仅只照亮一小片地方,他们所处被- yin -影笼住,“陛下如今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虽说君为臣纲,但臣应心有百姓,君不仁残暴,尸横遍野,这个臣当得也没意思。
我已向陛下辞官,两日后就会离开上京·”·雪芽没想到尹青悬会辞官,但仔细一想,尹青悬说的话的确也有道理,原来崔令璟虽然- yin -晴不定,但没到随便屠杀数百平民的地步,平民有什么错不过是抱怨几句。
尹青悬大概是真的对崔令璟失望了,所以才辞官··“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走”尹青悬低下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雪芽··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正仰着头,因为才哭过,眼睛还是红的,“你为什么要带我走你……不会是你想把我骗出宫杀了吧”·他还没忘记尹青悬之前想杀他的事,而且他之前猜尹青悬喜欢他,求对方放他走,当时尹青悬十分不客气地羞辱了他。
“你果然只长了一张脸,要杀你,现在也可以杀你,何必把你骗出宫再杀”尹青悬才平静说了两句话,又开始刻薄,不过雪芽现在没有心情生尹青悬的气,他现在心里很乱。
不过他想了一会,还是对尹青悬说:“我不走·”·尹青悬眼神暗了许多,“哪怕会死在宫里也不走吗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我不走。”
雪芽把这句话说了三遍,如果他跟尹青悬走了,他就再也看不到贺续兰了··听到此言,尹青悬沉默许久,最后一言未发,直接离开了·雪芽见尹青悬离去,忍不住看向对方走的方向,尹青悬朝着日光走去,而他隐在冷冰冰的大殿里。
初春的宫殿虽然还烧着炭炉,可那股寒气挥之不散··当天雪芽没有等到崔令璟回来,前去探消息的宫人也没有回来,感到不安的雪芽第二日想直接去奉瑞宫,可美人阁外面的御林军不让他出去,说陛下下旨让他不要随意走动。
雪芽更慌了,而到下午,他突然发现这一日都没听见元思的声音,不由有些奇怪·他起身去冬暖阁,却发现元思不在··“太子呢”雪芽问身后的宫人。
宫人们像是早就知道元思不见了,并不答话·雪芽察觉不对劲,迅速在房里找一个玩具,那是小老虎的布偶娃娃,元思每日都需要抱着那个布偶娃娃才肯入睡··布偶娃娃不见了。
“太子到底去哪了你们说话啊”·明明元思跟他住在一起,却在他眼皮下被人带走,这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要瞒着他把元思带走·宫人们还是不说话,雪芽心一横,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你们不说是吧我虽然现在被关在这里,但处死一两个人总是可以的吧”为了让吓唬更加真实,他还伸手去抓其中平时心眼最多的一个宫人,“你给本宫跪这碎瓷片上去,什么时候肯说话了再下来。”
跪在碎瓷片上,没跪多久,就会皮开肉绽,时间长了,说不定腿都废了·那个宫人被他一吓,慌张地开口:“是尹相是尹相把太子带走了”·雪芽的动作瞬间停下,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尹相他带走太子做什么他不是辞官了吗怎么能把太子带走”·那个宫人“砰”一声跪在地上,“贵妃娘娘,朝廷大军不敌叛军,叛军已经兵临城下,尹相是奉陛下的旨意带太子连夜离开上京。”
后面一句话,他是哭喊出声,“外面已经乱得不行了,今日是奴才的同乡丢了纸条进来,奴才才知道外面的宫人已经逃了大半,娘娘,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雪芽愣了下,“不敌叛军叛军是起义军吗”·“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知道叛军已经快打进皇宫了。”
雪芽忍不住在房里走来走去,脚步的快速透出他心里的焦急,突然,他想到一件事,“陛下还在宫里吗”·“陛下在·”·“太妃、皇后她们呢”雪芽又问。
宫人哭着说:“宫里的主子们昨日就走得差不多了,昨日没走的,便是在宫里不受宠的主子,今早上也走了·”·雪芽听过说书,说书先生讲前朝的事时,就说过前朝被推翻前夕,前朝皇帝带着亲眷、大臣逃至西北,另建新都。
现在郦朝大军不敌叛军,所以崔令璟让宫里的人都逃了··雪芽看向已经哭成一片的宫人,崔令璟把他关在这里,这些宫人因为他无法逃走,很有可能要跟他一起死在这里。
不,他还不一定死,叛军未必是起义军,万一是贺续兰的人呢·可这可能吗他梦里的贺续兰是败了的··接下来的半日,美人阁笼罩在- yin -雨之下,所有人脸上都有着对未来的恐惧,外面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吓得不行。
雪芽试图用珠钗贿赂那些御林军,可那些御林军油盐不进,根本不理会,偌大的美人阁,也没有一个狗洞·雪芽没法逃,只能被困在美人阁··但他还是比那些宫人乐观,叛军如果是贺续兰的人,那他就能活下来。
转眼到了第三日,雪芽还未用早膳,美人阁就有人来了,是崔令璟身边的大太监·他往常对雪芽并不恭敬,今日破天荒给雪芽行了个跪礼,“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你怎么来了”雪芽看到大太监,心生不祥··大太监恭敬回话道,“陛下让奴才请娘娘去金銮殿·”他又对伺候雪芽的宫人说,“还不赶紧给贵妃娘娘梳妆,衣服便穿陛下前些日子赏赐的那一套,头面首饰用小年夜那夜那套。”
崔令璟前些日子赏赐了雪芽一套春衫,因为那套衣服太华丽,有凤凰、牡丹的花纹,所以雪芽从没穿过··听到大太监的话,雪芽心里的不祥更加扩大··金銮殿不是崔令璟和文武百官上早朝的地方吗为什么要他去还要盛装打扮·“去那里做什么”雪芽不安问道。
大太监对雪芽笑了笑,“贵妃娘娘去了就知道了·”他顿了一下,“娘娘带点喜欢的东西一起去吧·”·*·金銮殿··身着龙纹红袍的崔令璟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今日是- yin -天,殿里没点灯,昏昏暗暗,透着森然之气。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细得只剩骨头,不仅是手腕,他身上也是,让人恶心的骨头··他出生就是太子,生母身份尊贵,父皇疼爱,兄弟姊妹不多,兄弟只有一个,还早早就没了,无人跟他争皇位,这位置生来就是他的。
只是他才坐了三年,就要坐到头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年少登基,下个月是他的二十岁生辰,不过他过不了了·母后因生他而亡,故而他每年生辰都会到千佛寺为母后诵经,为保诚心,那三日他只喝水,一点东西都不吃。
他从来没有在生辰之日吃过一顿饱饭,更别提长寿面,是因为他从未吃长寿面,所以才不长寿吗·“雪贵妃到·”·外面太监的通报声打断崔令璟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向殿门,走进来的少年一身红色华服,上过妆的脸越发娇艳,且透出艳色,如夏日玫瑰。
崔令璟定定看了一会,起身往下走去··雪芽一进到金銮殿就想逃,原因无他,只因他看到金銮殿的正中间摆着一幅双人棺木··第一百零九章 ·在雪芽碰到殿门之前, 殿门先一步关上,甚至落上锁。
雪芽见门打不开,急得直接哭了, “开门啊开门”·他疯狂地拍打门, 可外面鸦雀无声··“别喊了,朕下过旨了,他们不会开门的。”
崔令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雪芽听到声音, 仓皇地回过头, 发现崔令璟离他不远时,不由往旁退了好几步··“你躲什么”崔令璟隐在昏暗中, 原先那张- yin -柔漂亮的脸此时也瘦得可怕, 仅仅三日, 他又瘦了一大圈,虽穿着华服,却像个披着华服的骷髅。
而与他完全不同的是雪芽, 雪芽自从当了贵妃, 下面的人小心伺候着, 膳食比逃亡路上好了不知多少倍, 一张脸几乎到了容光焕发的地步··“陛下……我……”雪芽看一眼正中央的棺木, 瞧清上面的龙凤花纹时,更是害怕得厉害。
崔令璟步步接近,他一直往后退, 直到发现身后是死角,才回过神想往其他方向跑, 但已经晚了··手臂被用力抓住, 崔令璟的声音也在耳旁响起··“破兔子,朕要死了, 朕的江山也要亡了,其他的都算了,有一样朕始终放心不下。”
他低低一笑,“你猜那一样是什么”·他说着,把雪芽翻过身·雪芽一对上崔令璟的眼睛,身体忍不住哆嗦,他想推开崔令璟,可崔令璟都病成这样了,依旧力气比他大上许多。
“陛下,我不想死,你饶了我吧,陛下·”雪芽含泪求崔令璟,可他越哭,崔令璟却笑得越开心,甚至还伸手擦掉他掉下来的泪··“别哭,朕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那药不会疼的。
乖,你听话·”崔令璟温和着声音,低下头凑近雪芽的脸,“你不是原来就想跟朕待在一起吗朕记得你说的话,你说你很喜欢朕,喜欢得不得了,让朕疼疼你。
朕临走前,唯一就放心不下你,若朕不在,有人欺负你,怎么办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你一起走·”·话落,他拉着雪芽往棺木那边去。
“我不要……不要陛下”雪芽拼命挣扎,可他挣不开崔令璟,一直被拖到棺木旁,崔令璟也明显疲惫,脸色比方才白了许多。
他盯着雪芽看了一会,拿出一瓶药瓶··雪芽看到药瓶,瞳孔都不由睁大,过度惊吓下,他使出吃奶的劲猛然推开崔令璟,迅速往前逃,崔令璟被推到地上,手就捂住了胸口,额头更是冷汗涔涔。
他看着再度冲到门口想出去的雪芽,眼神渐渐森冷··“来人抓住他”·崔令璟一身吩咐,大太监带着人进来,他们不像崔令璟,直接几人把雪芽摁在地上,掐着下巴,将药瓶的药倒入雪芽口中。
一服了药,雪芽身上的力气就渐渐消失,他只能看着自己被抬进棺木里,崔令璟也踏进了棺木,在他旁边躺下··崔令璟转头看向旁边的少年,将人搂进怀里,抱着对方,仿佛身上难闻的药味也被驱散不少。
“很快就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随着他的声音,大太监等人开始盖棺木··雪芽发现他们在盖棺木,立刻想爬起来,可他没力气,甚至都推不开崔令璟的手,他只能躺在对方怀里。
光线一点点掩去,雪芽哭喊着拍打旁边的棺壁,拍打了一会,他转头去求崔令璟,“陛下,你放我出……”·话未说完,就停住了··崔令璟没有动静。
雪芽像是想到什么,因为没有光,他只能伸出手去摸崔令璟的脸··没……没有气息··雪芽猛然收回手··崔令璟死了··雪芽几乎快被吓疯了,挣扎着从崔令璟爬开,可棺木就那么大,他无论怎么躲,身体都会碰到崔令璟的尸首。
“救命放我出去哥哥,哥哥,救救我”雪芽无助地哭道,他想推开棺木盖,可根本推不开,棺木盖纹丝不动,他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最后只能躺在棺木里,躺在崔令璟旁边。
棺木闷热,又无新鲜空气,雪芽轻喘着气,感觉身体都变得沉重·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雪芽快要意识丧失的时候,光线突然进入他眼帘··突至的光线让雪芽忍不住闭了下眼,而等他睁开眼,看清来人时,眼泪当即就下来了。
“哥哥……”他无声地说着这两个字··贺续兰脸上、身上全是血,明显是刚经历一场鏖战,他看清里面的雪芽,一把把棺木盖推开·迅速将里面的雪芽抱了出来。
雪芽被关在里面不少时间,又穿得繁琐,汗水把鬓角都打- shi -,妆也花了,看上去可怜极了··贺续兰先抓住雪芽的手腕,探查脉象后,神情才骤然放松,等看清雪芽泪汪汪的双眸,连忙把人搂入怀里,轻抚着背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官官·”他轻吻着雪芽的额头,眼神转到棺木里的崔令璟时,只剩- yin -寒··雪芽一颗心在见到贺续兰时终于安下来,而惊吓过度的他没多久就昏死过去,等再醒来已经是一天后。
雪芽缓缓睁开眼,眼里还有迷糊,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哪里,迷茫地翻过身想看看外面,而他才刚发出点声响,就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醒了睡饱了吗”贺续兰走到床边坐下,看到雪芽愣愣地看着他,不由挑了下眉,“还没睡醒”·雪芽眨了下眼,又伸手揉揉眼,发现眼前人真的是贺续兰的时候,直接哇的一声哭了。
他哭得凶,贺续兰把人抱怀里都哄不住··不过雪芽也没能哭多久,因为他后面一哭,贺续兰就亲他,不仅亲他嘴,还把他眼泪都吃了,雪芽本是在抒发自己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可被亲着亲着,意味就渐渐变了。
“哥哥·”雪芽声音慢慢软下去··贺续兰应了一声,把手拿出来,“你睡了好久,该饿了吧,小厨房备好了膳食,都是你喜欢吃的,我抱你过去。”
雪芽还有些晕乎,不愿意让贺续兰离开,可听到贺续兰说有他喜欢吃的东西,不由开始纠结·他咬了下唇,又盯着贺续兰那张脸看··许久没见到贺续兰,他觉得贺续兰变得更好看了。
“我想先吃哥哥,待会再吃那些·”雪芽纠结完毕,伸手搂住贺续兰的脖子··第一百一十章 ·贺续兰脸上、身上全是血, 明显是刚经历一场鏖战,他看清里面的雪芽,一把把棺木盖推开。
迅速将里面的雪芽抱了出来·雪芽被关在里面不少时间, 又穿得繁琐,汗水把鬓角都打- shi -,妆也花了, 看上去可怜极了··贺续兰先抓住雪芽的手腕, 探查脉象后, 神情才骤然放松,等看清雪芽泪汪汪的双眸,连忙把人搂入怀里, 轻抚着背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 官官·”他轻吻着雪芽的额头,眼神转到棺木里的崔令璟时, 只剩- yin -寒··雪芽一颗心在见到贺续兰时终于安下来, 而惊吓过度的他没多久就昏死过去, 等再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雪芽缓缓睁开眼, 眼里还有迷糊,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哪里, 迷茫地翻过身想看看外面, 而他才刚发出点声响,就引起外面人的注意··“醒了睡饱了吗”贺续兰走到床边坐下, 看到雪芽愣愣地看着他,不由挑了下眉, “还没睡醒”·雪芽眨了下眼,又伸手揉揉眼, 发现眼前人真的是贺续兰的时候,直接哇的一声哭了。
他哭得凶,贺续兰把人抱怀里都哄不住··不过雪芽也没能哭多久,因为他后面一哭,贺续兰就亲他,不仅亲他嘴,还把他眼泪都吃了,雪芽本是在抒发自己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可被亲着亲着,意味就渐渐变了。
“哥哥·”雪芽声音慢慢软下去··贺续兰应了一声,把手拿出来,“你睡了好久,该饿了吧,小厨房备好了膳食,都是你喜欢吃的,我抱你过去。”
雪芽还有些晕乎,不愿意让贺续兰离开,可听到贺续兰说有他喜欢吃的东西,不由开始纠结·他咬了下唇,又盯着贺续兰那张脸看··许久没见到贺续兰,他觉得贺续兰变得更好看了。
“哥哥还是先吃我吧·”雪芽纠结完毕,伸手搂住贺续兰的脖子··*·官路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马车里偶传出幼童哭声,继而又传出男子安抚声。
“殿下莫哭,看这个·”男子拿着小老虎布偶逗面前的幼童··可幼童不怎么给面子,依旧在哭,“我要母亲·”·“殿下的母亲也正在往宁奉的路上,等到了宁奉,殿下就能见到母亲了。”
幼童听到这话,眼泪总算止了些,但没多久他又问:“那母妃呢什么时候能见到母妃”·尹青悬听到此话,沉默了一会才说:“如果有缘,殿下还会见到他的。”
哄了一路,元思总算累睡着了,尹青悬挑开车帘看了下外面,又从怀里拿出一瓶药·他盯着药看了许久,便将其瓶塞打开,把里面的药液倾倒在马车外··几日前。
“陛下今日让太医院开一味药,要求让人能走得不痛苦·”大太监小声说··尹青悬神情一凛,半晌他方道:“我知道了,明日我拿瓶药给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大太监点头,“奴才知道·”他顿了顿,“那奴才的家人……”·“我会把他们一起带去宁奉,你放心·”·大太监听到这句话,快喜极而泣,“有尹相这句话,奴才就放心了,奴才是没根的人,也无法在老母面前尽孝,这些年多亏尹相的照拂,若不是尹相那日肯为奴才请御医去宫外看奴才老母,奴才的老母恐怕早就没了。”
大太监虽然是崔令璟身边最得脸的奴才,但也只是个奴才,请不到太医院院首去为自己老母看病·大太监当时去求了崔令璟,可那时候崔令璟正在为干旱一事忧烦,没听大太监说几句,就让人滚出去。
大太监伤心不已,虽说年纪一把大了,但想到自己家里生病的老母还是急得直掉泪,而这一幕恰巧被尹青悬撞见··帮尹青悬换药,大太监自认是背叛了崔令璟,所以崔令璟身死,他便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以身殉主。
*·等雪芽吃饱喝足,已经入夜·他惫懒地窝在贺续兰怀里,脚丫子偶尔惬意地动一动·只是这惬意时光没多久就被打破,外面有人在唤··“陛下。”
听到这声陛下,雪芽明显一惊,他仰头看着身旁人,“哥哥·”·贺续兰像是洞悉了雪芽所思,安抚- xing -地摸了摸雪芽的脸蛋,“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若累了,先睡一会。”
说完这话,贺续兰起身离开,被留在床上的雪芽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现在贺续兰是皇帝,那他的好日子就来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想到这里,雪芽忍不住抱住枕头滚来滚去,可没滚几下,他脸上的笑突然凝固。
等等,贺续兰是皇帝,那他就要纳妃,要有子嗣·雪芽不禁想到原来从一个上了年纪的小倌那里听来的话··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妓女再怎么样也比我们小倌好上许多,她们被赎身后,若是生下一子半女的,说不定还有机会进门,不用在外面当外室,就算以后年老色衰,她们的相公多少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对她们好些,就算夫君不疼爱,也有长大后的孩子给她们养老,而我们呢,是男人,不会生孩子,老了,不好看,还不知道要落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雪芽忍不住哆嗦了下,他连忙从床上爬起,连鞋袜都没穿就想出去找贺续兰,只不过到殿门处就被拦住了·    “主子这是要去哪”是个眼生的太监,门口共有两个太监。
“我要去找哥哥,哥哥在哪”雪芽到处看,并没有看到贺续兰的身影··太监听到雪芽的话,愣了下才说:“主子说的是陛下吗陛下正在书房和易将军等大臣说话,现在估计不得空。
外面天寒,主子还是不要出去了·”·雪芽被阻拦,心里的不安感更重,他才死里逃生,虽然被贺续兰好好安抚过一顿,可依旧很紧张不安,“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找哥哥。”
他推开太监往外走,两个太监见雪芽出来,连忙去拦,可他们不敢碰雪芽,只能极力挡在雪芽面前劝阻,“主子连鞋袜、衣服都没穿,会冷着的,奴才们先伺候主子穿好衣服吧。”
“我不要你们走开”雪芽见两个太监总是挡着他去路,一弯腰从他们抬起的手臂下转过,迅速往前跑去。
他未穿鞋袜、外袍,头发都是散着的,春夜的地砖寒气未褪,红漆长廊挂着的灯笼随着夜风轻轻摇晃,雪芽的发尾也被风吹起·他当自己听不见后面的呼唤,猛地往前跑,直至守在书房外的太监看到他,往房里通报了一声。
贺续兰很快就从书房里出来了,他看到正朝着这边跑的雪芽,眉头不由一拧,急急走过去迎住扑向他怀里的雪芽··“给易将军他们上茶·”贺续兰吩咐完这句话,解下自己外袍披在雪芽身上,又把雪芽拦腰抱起,往回走。
等回到寝殿,贺续兰一边吩咐底下人备热水巾帕,一边问雪芽,“是哪里不舒服吗”·雪芽坐在床上,身上拢着贺续兰的外袍,他五官本就有些妖里妖气,又因才做过那档子事,唇瓣微肿,眼角还是红的,更显得妖气妩媚。
他盯着贺续兰看了一会后,默默低下头,“对不起,哥哥,我不该打断你和易将军他们说话·”·此时,太监送上热水、巾帕,贺续兰没让太监伺候,自己蹲下身握住雪芽的脚,用打- shi -的巾帕轻轻擦拭将其干净,“除了说这个,还有其他想说的吗”·雪芽摇头。
贺续兰眼眸沉了沉,“又撒谎·”·被揭穿的雪芽用手扯了下床帐边的流苏,才小声说:“哥哥,你是不是马上就要成亲纳妃了”·贺续兰手顿了下,他抬眸看向明显一脸不开心的雪芽,“为什么这样问”·“当皇帝都要纳妃的。”
当初崔令璟那么抗拒纳妃,最后也纳妃了··“皇帝的确都要成亲纳妃·”贺续兰把雪芽两只脚都擦干净,就把雪芽的脚塞进被子里,不过刚塞进去,就听到一声抽泣。
雪芽不知道何时哭的,这才短短一会的功夫,已经泪流满面,小模样可怜得不行··他发现自己哭出声,连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哥哥,你去处理你的事情吧,我没……事。”
说“没事”的时候打了个哭嗝··雪芽哭嗝刚答完,被子就被扯开·贺续兰俯下身盯着他看,“我刚刚逗你玩呢,我要是成亲纳妃,只会要你,好了,别想那么多,乖乖睡一会,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话落,他在雪芽的额头处亲了一口··雪芽努力忍着眼泪点点头,只是贺续兰一走,他又继续哭上了,最后哭累了才睡着的··他之前才睡了很久,没睡多久,就突然惊醒,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雪芽看着空落落的寝殿,不由抱着被子往后缩,待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他才稍微安心一点··“我不怕,也不可以哭,哭多了,哥哥会嫌我烦的·”他用两只手揉揉自己眼睛,酸涩疼得厉害。
他在床上躺了许久,也没等到贺续兰回来,实在躺不下去,他爬起来穿衣、穿鞋,走出去··殿门外还守着人,那两个太监看到雪芽又出来,都是一惊,“主子是饿了渴了吗”·他们脸上的紧张十分明显,似乎很怕他再去找贺续兰。
雪芽看他们几眼,伸手摸摸自己肚子,“饿了·”·两个太监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笑着说:“主子稍等,膳食马上送上来·”·膳食很快就送了上来,雪芽坐在桌边,闷头吃了一大堆后,贺续兰还是没有回,他实在吃不下了,只能说闷,想随便散散。
两个太监犹豫一会,还是同意了,于是,大晚上雪芽领着两个小尾巴在散步,他走到哪,那两个太监就走到哪,雪芽让他们不要跟,那两个太监就跪在地上求雪芽,雪芽没法,只能让他们不要跟得太近。
散到后院,雪芽看到旁边的桃树,便拉下花枝,扯了几朵桃花往自己嘴里塞,他想吃花冷静冷静,可这一幕落在两个太监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意思··两个太监对视一眼,眼里都流露出害怕。
他们没伺候过雪芽,但听过雪芽妖妃的称号,他们还听说了贺续兰是从棺木把雪芽带出来的·棺木里的昏君崔令璟死了,可妖妃雪芽却活下来了,莫非传言说的是真的·外界都传妖妃会妖术,不仅皮囊极美,还会迷惑人心,不老不死,最恐怖的是他会祸乱天下。
雪芽不知道两个太监所想,他吃了好几朵带露水的桃花,又继续往前走,但没走几步,突然往后退··“陛……陛下……不……鬼,有鬼”雪芽白着脸猛然往回跑。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第一百一十一章 ·“病人是惊吓过度引起的昏厥, 微臣开一幅宁心安神的药,每日服用,情况好转就无需再服药·”·贺续兰让人送御医出去, 视线就转到床上。
床上的少年正昏着,他离去时瞧着还红润的脸蛋此时惨白白··“你们再说一遍之前发生了什么·”·随着贺续兰的声音,之前跟着雪芽去到后院的两个太监“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方才奴才们跟着主子去后院, 主子先是吃了几朵桃花, 然后突然说有鬼,就往回跑,没跑几步就晕了过去。”
“你们看到鬼了吗”贺续兰明显是不信有鬼, 听到这种无稽之谈,眉头轻蹙··两个太监纷纷摇头, 随后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以极小的声音说:“陛下, 主子……也许能看到我们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呢。”
此话一出, 贺续兰眼睛微微一眯, 他生了一张君子般的俊美面孔, 但这要是他不面无表情的时候,一旦他收起表情, 甚至神情转冷, 几乎像是瞬间变了个人··太监们看到贺续兰眼里的杀意时,磕头如捣, “奴才乱说的,奴才该死。”
贺续兰看着不断磕头的太监, 眼里闪过厌恶,“出去·”·待太监们惶恐退出去, 贺续兰轻轻握住雪芽的手,当初伺候他的宫人死了大半,现在这些人都是郦朝旧人,起码还要过些时日才能选出能好好伺候雪芽的宫人。
*·雪芽悠悠转醒,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他一睁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微垂着眼的贺续兰·贺续兰靠在床边睡着了,长睫遮眼,落下小团- yin -影·雪芽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就默默把脸贴着贺续兰的腿。
这一贴,贺续兰从小憩醒来,他看到软软贴着自己的少年,抬手探向雪芽的额头,见不烫,稍微安心··他刚想把手收回,雪芽就抓住他的手,一双还透着睡意的眸子巴巴地望着他,真是可怜又可爱。
雪芽比昨日还要黏他,贺续兰察觉到后,心思一转,把人从榻上抱起,“先洗漱用膳,然后跟我一起去书房,我让人在书房用屏风做个隔断,你待在屏风后玩,好不好”·听到这个,雪芽明显高兴了些,主动用脸蹭了蹭贺续兰的脸。
此后几日,雪芽每日都是贺续兰在哪,他就在哪,几乎他就没有离开过贺续兰·贺续兰很忙,但还是会抽空走到屏风后同他说会话,雪芽被这般宠着,便不想提起那晚闹鬼的事情了。
那日夜里,他吃完花往前走,恍惚间把藤蔓看成人影,又加上银白月光落在花墙,隐隐看着像个鬼脸,吓得他魂飞魄散,竟没出息地晕过去·醒来的第二日,他仔细回忆了下,发现是自己闹了乌龙,当时没好意思说,现在跟贺续兰天天待在一块,贪恋这种感觉的雪芽就不愿意讲了。
他怕自己讲了,贺续兰就不陪他了··于是这日贺续兰终于提起那夜闹鬼的事情时,雪芽立刻用手抚着额头说自己不舒服,继而又窝进贺续兰怀里说害怕,他矫揉做作,想糊弄过去,只可惜他每次撒谎,眼睛都眨来眨去,还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撒谎。
·贺续兰盯着雪芽看了一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过两日,贺续兰又提起此事,雪芽依旧说自己害怕,不舒服,要贺续兰抱·贺续兰顺势把人搂得更紧,手同时也探进雪芽的衣服里。
没一会,雪芽就气喘吁吁,眼睛也- shi -了,他捏紧贺续兰的衣服,唇瓣微微分开·而此时,贺续兰突然停下··雪芽一愣,见贺续兰不继续了,就主动贴近贺续兰,可无论他怎么撒娇,怎么蹭,贺续兰都纹丝不动,如柳下惠再世,气得雪芽咬了贺续兰一口。
“哥哥”·虽然爱撒娇,但小脾气不小,一生气就咬人··贺续兰眉毛一挑,“官官,那夜你到底看到鬼了吗”·说到后面两个字,他的手轻轻一动,雪芽脚趾一下子蜷缩起来,本就泛着红的脸此时更红。
雪芽本还是不想说,可他在此事的坚持力实在低,没多久就什么都招了,只是招完,他怕贺续兰生气,连忙抱着对方,“哥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也不算撒谎,我那日的确是被吓着了,哥哥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只是我在想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雪芽小心翼翼地观察贺续兰的表情,见对方的确不像是要发火的样子,才说:“如果我说了,哥哥就不会陪着我了。
现在哥哥不陪我,以后哥哥纳妃了,就更没时间陪我了·”说到后面,他眼睛红了··贺续兰早就知道雪芽在隐瞒实情,也猜到雪芽隐瞒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真由雪芽说出口时,他还是沉默了。
这种沉默落在雪芽眼里便是默认,雪芽不想让贺续兰看到自己又哭了,毕竟他已经满十九岁了,不能再这样老是哭,可他心里实在难受,便挣扎着要从贺续兰怀里出去··才挣了两下,就被搂紧。
贺续兰踢开方才用来擦手的丝帕,把挣扎着要走的人的脸扭向自己,“即使我说我不纳妃,你是不是都不相信”·“哪有皇帝不纳妃的。”
雪芽不是不相信贺续兰,只是自古以来,皇帝都是后宫佳丽三千的··贺续兰看着眼前还透着几分稚气的脸,勾了下唇,“那我不当皇帝,就不可以不纳妃了。”
雪芽没想到贺续兰会这样说,他愣怔了好一会后,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你要是不当皇帝,万一我们又被欺负怎么办”·只有贺续兰当了皇帝,他们才不会被欺负。
“官官不是想当人上人吗你当皇帝,我们也不会被欺负·”·贺续兰这话一出,怀里的少年彻底傻眼··等雪芽回过神时,人已经在书房了,眼前摆着玉玺。
贺续兰抓着雪芽的手去拿玉玺,“官官,这玉玺以后就是你的了·”·玉玺冰凉,手心还能感触到上面的复杂花纹,雪芽想收回手,但贺续兰不让··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哥哥,我怎么能做皇帝你别开我玩笑了。”
贺续兰从后面拥着雪芽,他将头轻轻压在少年肩膀上,“崔令璟都能做皇帝,你比他聪明那么多,为什么不可以重要的是,你当了皇帝,就不会在疑心我会纳妃了,官官,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无论什么时候。”
雪芽听着这话,心里还是没底气,可当天下午,伺候他的宫人就全部改口叫他陛下·雪芽从未被人叫过陛下,心渐渐飘飘然,这种飘飘然在看到黄公公看着龙袍进来的时候达到顶峰。
“黄公公,你什么回来的”雪芽激动地说··几个月前,崔令璟发现雪芽和贺续兰的事情,下旨让贺续兰立即迁去青昌的行宫·贺续兰在离宫前就决定要违抗圣意,他不能带着黄公公一起上路,不过让易烨封的心腹将黄公公送到安全的地方,只可惜负责掩护黄公公行踪的两个徒弟都死了。
贺续兰这场战打赢后,派人去接黄公公,所以雪芽这日才见到黄公公··黄公公把手里装着龙袍的盘子往上抬了抬,“奴才昨日夜里到了,修整半日养好精神才敢来伺候陛下,陛下来试试这身衣服合不合身。”
雪芽看着无处不透出贵气、威严的龙袍,伸出爪子好好摸了一会,才点头让黄公公伺候着自己穿衣··衣服大了不少,需要再改改·雪芽用手托腮看黄公公把龙袍重新叠好,一边问:“黄公公,我真的能当好皇帝吗”·“少爷会帮陛下的,不是吗”黄公公回答时,不由在心里暗叹雪芽是个天真的孩子,古来今往,给新帝做龙袍,向来不会不合身。
不舍身只有一个原因,这龙袍就不是按照雪芽的身形制作的··当然,贺续兰为了哄雪芽,已经下令让尚衣局务必在登基大典前将龙袍改好··想到这里,黄公公觉得贺续兰和雪芽还真是天生一对,一个傻乎乎地信自己会当皇帝,另外一个不惜一切代价让对方当皇帝,即使只是名义上的皇帝,也要做到最真。
黄公公其实问了贺续兰,为何要兜这么大的圈子让雪芽信任自己,要让雪芽相信自己是皇帝,不仅要让宫里的人全部改口,还要让前朝的大臣也配合··当时,贺续兰正忙着处理登基前的事情,听到这话,他停下动作,淡褐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他,他就不会害怕了。”
黄公公轻叹一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是贺续兰打破僵局,“易烨封在民间寻到一个专门帮死人易容的人,明日早上就会进宫,我要亲自见见他的手艺,官官那边就拜托黄叔,正好明日尚衣局正好会送龙袍过来。”
“少爷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在雪芽换龙袍的时候,贺续兰正用丝帕捂住口鼻,看着面前的老者给木板床上的死人易容·老者时不时抬头看下墙上挂着的画像,手下功夫仔细,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这场易容终于结束。
易烨封先上前看了一眼,才回头看向贺续兰,轻轻颔首··贺续兰缓步上前,看到木板床的死人已经变成跟画像上一模一样的脸后,轻扯了下唇角,“不错。”
要堵住宫人的口,简单,要堵住大臣的口,也很简单,但想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很难,尤其是崔令璟曾把雪芽的画像挂在寺庙里,让世人跪拜,不过没关系,只要把崔令璟易容成画像上的雪芽,再穿上女装,便可以以妖妃的名义在天下百姓面前被焚烧。
老者一早上加中午都未休息,给两具尸体都易好容·其中一具尸体是新死的,是天牢里的死囚,一直重病,昨日死在牢里,今日就被拖了过来·贺续兰在决意把崔令璟尸体焚烧的同时,也想好让一个十恶不赦、地位卑微的死囚成为崔令璟,进入崔氏皇陵。
·新帝登基,为显仁厚,要好好安葬前朝皇帝的尸首·这招狸猫换太子,世人并不会发现问题··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贺续兰沐浴更衣后才去见雪芽。
他回去的时候,雪芽正在睡午觉,睡得脸颊红通通,脖颈处的衣服稍显凌乱·贺续兰瞧了几眼,还是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蹭了蹭··雪芽本就快睡醒了,被贺续兰一碰,眼睛迷迷糊糊睁开,发现坐在床边的是贺续兰后,他本能露出一抹笑,“哥哥。”
“嗯·”贺续兰回了个笑,“睡得好吗”·雪芽点头,又抓着贺续兰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哥哥,哪一天是登基大典啊”·“三日后就是个大吉日。”
*·明承新年,上京有一姓文的官员,在其手札写道:“三月初十,吾幸与登基大典,十一日,百姓涌街观火礼,同日,城郊寺庙闭寺·”·另有官员吃酒后,同其妻抱怨,“头一位哪算得上昏君,那是暴君,这一位才是真真正正的昏君,字都不识几个,今日坐在龙椅上竟然睡着了”·这话吓得其妻脸都白了,连忙捂住醉酒官员的嘴,“你胡说什么,不要脑袋了。”
官员惊醒,不再提此话,两年后,他又饮酒,哼着小曲,其妻见其高兴,不由问道:“你今日怎么那么高兴”·官员答话,“往年我们都要施粥赈灾,你看今年天下太平,国运昌盛,好些年没过这般舒适日子了。”
妻子压低声音取笑,“我记得你去年还抱怨那一位呢·”·提及那一位,官员立刻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休提,那一位就上了几日朝,就再没出现过,都是由君后处理朝廷事宜,只是对外称是那一位做的罢了。”
他抱怨一通,拿起筷子敲杯子,口里嘀嘀咕咕··妻子好奇,凑过去仔细听,发现官员在说什么钦天监算命准,那一位果然是吉祥物云云等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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