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攻略账房先生的一天+番外 by 一只小菜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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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攻略账房先生的一天+番外 by 一只小菜鸟(4)
·“这怎么能行,我阿兄是不会喜欢她的,下次我可得和她说说清楚·”薛晴听到这个猜测,连连否认,颇有不想看到虞茹自撞南墙的样子··春燕对于薛晴的这样熟视无睹,毕竟她家郡主属于三分钟热度,等下次见面肯定会忘了的,但还是象征地点了点头。
·“茹姐儿,今天和郡主出去,怎么样”符大娘子拉过虞茹的手,关切的问着··虞茹将相处的过程简单说了,之后特意强调了薛晴跟踪她这件事。
脑子里犹豫片刻,虞茹把薛晴送给她的金簪从袖子里拿出来,递给了符大娘子··“姨母,这是郡主送与我的,我倒觉得这簪子与姨母极为相称,故借花献佛,献给姨母你了。”
虞茹面上看不出来一丝不舍,反倒是挂着极为乖巧甜美的笑容··符大娘子听着接过簪子看了几眼,随后将簪子插到虞茹的发髻里,像是极为满意,开了口:“既是郡主送给你的,姨母我也不好横刀夺爱,果然还是带着比较好看。”
虞茹说了句真的吗,有些不好意思地娇羞着,符大娘子看到她这样心里嗤笑了一声,真是眼皮子浅··两人又亲昵地聊了会天,符大娘子借口说自己有些累了,虞茹关切了两句,带着贴身侍女墨羽离开了。
之后的一连几日,虞茹都去公主府找薛晴,可是不凑巧的是这几天江澈总是过来找薛晴,虞茹连薛晴的面都没见上··这日清晨,虞茹还是如往常一般过来找薛晴,本来以为会和之前一样,铩羽而归。
“虞姐儿,你是来找我家郡主的吗她正好在房间内喊着无聊,我想郡主看到你一定会开心的·”春燕正好要出门,看到在门口的虞茹提了两句。
虞茹听到薛晴在家,心里松了口气,这一连几日没看到薛晴,她姨母脸色都有些不好,今日一定要借着薛晴和薛晓搭上话··随后便和春燕进了公主府,去了薛晴的房间。
薛晴正百无聊奈地玩着手绢,见到春燕去而复返,“你不是说要去买果脯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春燕不说话,只是往旁边一让,露出了身后的虞茹。
“晴姐儿,我来找你,也不知你欢不欢迎我”虞茹一脸笑意地问着薛晴··薛晴惊喜地站起来,将手绢放在桌子上,拉着虞茹坐在了凳子上。
两人刚说了一会儿话,薛晓就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本想说带薛晴去尝尝揽月居的烤串儿,眼神一瞧,看到坐在旁边的虞茹,礼貌地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虞茹同样回了礼,怯怯地问了句能不能一起去,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方便的话,自己还是先回去吧·薛晓本来有些犹豫,可听到虞茹这句话,想了想这不是待客之道啊,随即说了句无妨,人多热闹。
既然虞茹这个外人都带上了,薛晓当然不会让符离一个人留在家里··车内虞茹和薛晴聊得欢,车外薛晓与符离并肩骑马,几人很快就到了揽月居··掌柜的一看见薛晓来了,立刻热情相迎,带着几人去了楼上薛晓的包厢。
一坐下薛晓便吩咐掌柜把前几天研制的新菜品烤鱼送上来,考虑到符离吃鱼怕刺,薛晓特意交代掌柜的要肉多刺少的那种鱼··掌柜听后哎了一声,连忙下去吩咐后厨。
符离听着薛晓还记得自己的喜好,心内有些欢喜,拎着茶壶给薛晓和薛晴倒了茶,出于修养顺手也给虞茹添了一杯··“阿兄,你怎么只记得昭哥儿吃鱼怕刺,忘了我也怕呢”薛晴眨着眼睛,笑得暧昧地看着薛晓。
“是吗我倒是看上次在河边,你吃得倒挺欢·”薛晓一脸狐疑地反问着··薛晴有些不甘心,想要反击,看着两兄妹又要吵嘴逗乐,怕两人在外人面前失了身份,符离忙当起了和事佬,说了不少好话。
“哼,看在昭哥儿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你给我等着”薛晴冲着薛晓哼了一句··虞茹看着三人融洽的气氛,只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插不进去一般,只是心气儿让她面上看不出来一丝尴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茹姐姐,你能说说你在林城的趣事儿吗我还没去过林城·”薛晴有些好奇地问着虞茹··听到这个问话,虞茹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可还是挑了一些事情和薛晴说了。
林城与其说是城,但不如说是一个镇比较贴切,虞家虽然在林城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放到雍都来说就是等不得台面··因此符大娘子写信去林城时,虞茹才会千方百计地劝说虞父虞母,毕竟虞家不是只有她一个适婚年龄的女子,她的妹妹只比她小一岁罢了。
想到这儿,虞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薛晓,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拿下薛晓,无论任何代价任何方法,她一定要留在雍都,才能拥有荣华富贵··只是她这一眼被符离看见,符离皱了眉头随后松开,心里默默地思考着。
第55章 第五十五天·两刻钟后,堂倌儿把烤鱼送了上来,还顺带着了一些涮菜··银色的铁盘里盛放着炸得外表金黄的鱼,上面点缀着红色的辣椒绿色的芫荽(香菜),看着好不诱人。
铁盘下还放着小火炉,里面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四溢,让人食指大动··薛晴被香味诱惑得受不了,率先动起了筷子,夹了一口鱼肚子上的鱼肉送进了嘴巴。
“唔,好烫,好烫·”薛晴惊呼出声,微张开嘴巴,用手扇着风,试图降低温度··薛晓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留情面地笑话薛晴活该··薛晴面上狠狠瞪了他一眼,桌底下又狠狠地踩了薛晓一脚。
力度并不小,薛晴却没有听见薛晓的惨叫声,低下头一看,才知道自己踩到了符离的脚··抬头看着符离隐忍的青筋,薛晴朝着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是心虚。
为了道歉,薛晴给符离夹了好几块没有刺的鱼肉,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符离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肉,冲着薛晴友好的笑了笑,薛晴看到后以为符离不计较了,又给他夹了鱼肉。
薛晓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薛晴向符离献殷勤,一时有些醋意地开了口:“晴姐儿,你怎么光给昭哥儿夹菜,我这个阿兄你是忘了”··还没等薛晴有何动作,薛晓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双纤纤细手,执着木色的筷子送了一块鱼肉到他碗里。
薛晓顺着那双手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虞茹··虞茹见薛晓看过来莞尔一笑,柔柔地开了口:“郡王,你不会介意吧”·本着不浪费粮食的美德,薛晓摇了摇头说了声多谢,只是转头将那块鱼肉放进了符离碗里,让他多吃点。
薛晴看到薛晓的这波- cao -作,心里默默为他点赞,这求生欲太强;转念又默默为虞茹可惜,一腔情意付之东流··反观虞茹,看到薛晓这般做,面上仍是笑意盈盈,只是内心如何想,无从得知。
这样一看,只有符离得了好处··“咳咳咳”符离不小心吃到了一小块辣椒,感觉喉咙被火烧一般,剧烈地咳嗽着··薛晓一边帮他拍着背,一边倒了杯水送到他嘴边,符离就着薛晓的手将水喝下了。
只是这一杯水并不管用,在接连喝了四杯水之后,符离的咳嗽声才逐渐平缓下来··“你怎么也不小心点”虽然是质问的语气,可不难听出薛晓对符离的关心。
“是这辣椒与花生长得太像,我才没注意误食的·”符离解释着,听着语气有些委屈··薛晓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辣椒当成花生给吃了,结果自己还辣得够呛。
经过这一小插曲,符离不敢再夹花生,他怕自己又吃到辣椒,毕竟辣意灼烧喉咙的感觉不好受··一顿饭宾主尽欢,至少看起来薛晓三人是如此,只是从虞茹后面沉默的表现,恐怕对她来说并不是。
“茹姐姐,过几日我过生辰,你可以过来找我玩儿,我给你介绍其他好朋友·”薛晴想着自己生辰快到了,对虞茹发出邀请··生辰说不定是个好机会,那日人多热闹,难免会有照顾不周,自己何不趁机做点事儿这么想着,虞茹点头应下了。
晴姐儿的生辰,她与晓哥儿是龙凤胎兄妹,那岂不也是薛晓的生辰,我还送他什么礼物呢符离沉思着··“昭哥儿,你在想什么,这般入神”薛晓看着身旁有些晃神的符离,好奇地开了口。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书上的一个难题·”符离打算给薛晓一个惊喜,所以胡诌了一个借口··薛晓一听是书本的事儿,立刻打消了好奇心,毕竟学习这事儿还是靠自己理解,尤其是晦涩难懂的论题。
送别了虞茹,薛晓三人回了公主府··十一月初二,是薛晓与薛晴的生辰,早早的朝晖公主就往各府送了帖子,邀请了薛晓和薛晴的好友··这日,虞茹盛装打扮来找薛晴,当然她有分寸,既突显自己的优点,又不会过分抢眼。
对于这次生辰宴,虞茹可是十分重视,这有可能是她踏入雍都贵女圈的一个机会··“晴姐儿,这是我给你的生辰礼物,不算太过贵重,还请海涵·”虞茹将锦盒递给薛晴,有些不好意思。
薛晴什么没见过,当然不会对着生辰礼有过多想法,打开看了一眼,夸了句好漂亮,便关上了锦盒,交给春燕让她收好··虞茹正打算与薛晴多说几句话,其他薛晴的手帕交也纷纷携礼而来。
看着送来的礼物一个比一个贵重,一个比一个精美,虞茹都有些觉得薛晴刚才在敷衍她··好在薛晴都只是看了一眼交给春燕,虞茹的心态才稍稍放平··“这位是怎得看起来有些面生啊”一位贵女注意到现在一旁的虞茹,带着打量的眼神看着她,问着薛晴。
“你看我,忘了介绍·这位是虞茹,之前我去庄子回雍都时,见她有困难便帮了一把,后面与她聊的甚是投机,所以今日才请她前来,与各位姐妹认识一番。”
薛晴向众人简单地介绍着她与虞茹相识的过程··众人一听长哦一声,纷纷将眼神投到虞茹身上,虞茹也不怯场,任由众人打量,随后大方得体地向众人行了个礼,众人也纷纷回礼。
只是有一个人站的笔直,目光讥诮地看着虞茹,“晴姐儿,有些人还是不要乱结识,小心沾上了甩不掉·”·“岚姐姐,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般直”薛晴听到那女子的声音,冲她撒着娇,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虞茹。
“我说话贯是如此,你若是不欢迎,我走还不行·”陈岚作势便想离开··薛晴连忙拉住她,说着好话··虞茹在听到陈岚讽刺她时,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确实带着笑,眼见若是因为自己,让陈岚离开,怕是其他贵女会暗地里排挤她,匆忙间开了口:“想必这位岚姐儿与我第一次见面,对我并不熟悉,我想等会儿,我与她相处熟了,肯定会对我改观的。”
陈岚说要走本就是与薛晴闹着玩儿,眼下见虞茹如此迫不及待解释,将错揽在她身上,倒显得自己有些小气··有意思,自己倒是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样,这么想着,陈岚就着虞茹递过来的台阶留了下来。
第56章 第五十六天·“姐儿,这么做真的不会有事吗”墨羽拉了拉虞茹的衣袖,小声问着,还时不时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虞茹一把扯开她的手,冷声说道:“不会,只要你不是这个样子就不会有人怀疑的。”
墨羽听到虞茹的训斥,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跟在她身边··半个时辰前,虞茹跟在薛晴后面一起到园中游玩,偶然听见有两个小仆再说好像薛晓喝醉了,现下正在琅琊轩内休息。
虞茹一听脑子一转,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心下便有了主意,谎称自己肚子不舒服,需要去恭房,借机离开了··这不,主仆二人正在公主府内转,想去琅琊轩。
只是公主府地形虞茹并不熟悉,因此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正焦急的时候,虞茹看到一个正端着盘子急急往外厅走的侍女,便伸手拦了下来,问了句琅琊轩在哪儿还把薛晴给拉出来做挡箭牌,说是奉郡主之命找郡王有事。
·那侍女正焦急,也没细想虞茹的话有无漏洞,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便脚步匆匆走了··虞茹看着侍女指的方向,觉得自己荣华富贵指日可待,一时欣喜地带着墨羽离开了。
只是当两人离开后,那侍女突然停下脚步,哎呀了一声,刚刚自己指的方向好像反了,那并不是琅琊轩的位置··正准备提醒虞茹,一回头发现人不在原地了,想来发现不对,她们应该会离开的。
琅琊轩内,薛晓正拽着符离的衣袖撒着酒疯,原来之前薛晓的好友见他今日生辰,拉着他喝酒,一下子给他灌醉了··符离替他挡了几杯,可势头太猛,现下他也有些晕乎乎的。
“晓哥儿乖,喝完这个汤睡一觉就好了·”符离耐心地哄着薛晓喝下了醒酒汤··可酒喝得太多,醒酒汤薛晓也只喝了一半,便摇头说喝不下,随后倒头就睡了。
符离喝完了剩下的半碗醒酒汤,困意上头,将薛晓往床内推了推,自己也睡了过去··期间,来福进来了一趟,见两人睡得安稳,也没觉得有何不对,只是将被子给两人盖上,便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这边,虞茹和墨羽来到了侍女指的地方,看着牌匾上书的郎书苑,虞茹有了一瞬间的犹豫··本想着离开,可虞茹又怕是自己听错了,心内小心思千回百转,最终还是带着墨羽踏进了郎书苑。
刚一进去,虞茹便听到有小仆再喊怎么醒酒汤还没送来,郡王都快吐的不行了··虞茹听到郡王二字,有一丝窃喜,可看到苑中人有些多,虞茹便带着墨羽躲在了一块假山旁。
眼见着人都陆续离开了,两人才从假山后走出来,临进屋前,虞茹让墨羽在门口放风,交代她一定要机灵一点,看到人来就假装找她,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墨羽心内有些惶恐,可一想到虞茹许给她的好处,她还是点了头,眼神一直盯着远处。
“吱呀”一声,虞茹推开门,迎面扑来就是一股带着有些呛人的酒味儿,心下再一次肯定自己没有走错··屋外的天色有些- yin -沉,屋内并没有电灯,虞茹看着侧身躺在床上的男子,面容有些看不真切,只是看身形与薛晓相似。
“郡王,我以后的荣华富贵可就靠你了·”虞茹小声说着,自顾自解开衣服,随意丢在地上,只着了一件肚兜和中裤,便钻进了床上男子的怀中··为了求真,她还弄乱了自己的发髻,弄花了自己的口脂,解开了肚兜的一个带子,做完这一切,虞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脸上有些得逞的意味。
只是这一眼,让虞茹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不小心惊叫了一声,随后立刻捂住嘴,往墙边躲去··面色有些苍白惶恐,怎么这人不是薛晓,他是谁虞茹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两个问题,眼神有些呆愣。
·下一秒,虞茹思考对策,快速下了床,还没等她离开房间,屋外瞬间冲进了一大波人··原来虞茹刚才的一声惊叫传到门外,恰巧男子的贴身小侍从外面走了进来,而墨羽又好巧不巧地听虞茹的话,从旁边绕出了郎书苑,去找薛晴等人。
正好薛晴等人离郎书苑不远,听到墨羽说虞茹不见了,便焦急忙慌地准备找人··陈岚刚才看到墨羽是从郎书苑的方向过来的,眼珠一转心下便了然,故作善解人意地提议说郎书苑最近,要不去看看。
墨羽一听到陈岚说郎书苑,心里有些欢喜,可面上仍是焦急万分;薛晴听到陈岚的提议有些犹豫,毕竟郎书苑是给男宾客休息的,这么多女子去有些不妥··陈岚特别想看虞茹在弄什么幺蛾子,话风一转开始对薛晴用起了激将法。
薛晴受不得激将法,便带着众贵女去了郎书苑,墨羽紧随其后··“这是我们姐儿的发簪,莫不是她在这间屋子内”墨羽眼神一扫,看到地上她之前丢的发簪,有些慌乱地捡了起来,话语间有些颤音。
没等薛晴等人反应过来,墨羽快速走到门前推开了门··看到衣衫不整的虞茹脸上挂着一些不安,正准备走出来,墨羽一声姐儿便冲口而出··站在门外的薛晴和陈岚等人,看着虞茹真的在房间内,脸上神色有些莫测,薛晴是一脸迷惑,而陈岚却有些意味阑珊,本来以为会发生什么事,结果还是老掉牙的招数。
“茹姐姐,你怎么在这儿为何会是这般模样”薛晴似乎非常诧异,想要从虞茹嘴里得到答案··虞茹看到众人,脸色一转,硬生生从眼眶里挤出几滴泪水,瞬间梨花带泪。
“我也不知,我只是从恭房出来迷了路,走到这儿不小心脚崴了,我便想着进屋子休息一会儿,让墨羽去找你们,可谁,谁成想郡王他………”虞茹似是不想在回忆发生的事情,豆大的泪珠从眼眶内滚出,一时间泣不成声,语不成句。
“郡王莫非是明辉郡王”一贵女脱口而出··“莲姐儿,莫不是还没饮酒便醉了,明辉郡王不在他自己院子呆着,来这儿作甚”陈岚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一声,娇嗔了一句。
莲姐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瞬间红了,用手绢捂着嘴,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怕薛晴生气··第57章 第五十七天·“茹姐姐,你说的郡王是……”薛晴问出了这个疑点。
糟了,说漏了嘴·虞茹心内慌张,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晴姐儿,这事还是请公主来主持公道吧毕竟是郡王啊”陈岚在一旁给出了建议,加重了郡王两个字的语气。
虞茹听出了陈岚话里的讽刺之意,贝齿紧咬着唇部,垂眉低首··薛晴听这话觉得有道理,便吩咐春燕去请朝晖公主,又让虞茹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这边,朝晖公主正和江澈的娘江夫人聊得尽兴,听见春燕的回禀,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眉头紧锁。
·“不好意思,府内出了点事我去去就来”朝晖公主对着江夫人有些抱歉地说着,随后让秦瑜招待江夫人··江夫人并非不通情理,听到这话点点头,让朝晖公主不用忧虑自己。
朝晖公主一路神色凝重,“你确定她说的是郡王”·春燕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朝晖公主听后,面色更是冷了,恰好碰到来福,问了句薛晓在哪儿·“禀公主,郡王和昭哥儿在睡觉呢,可有事,需要奴去叫他们吗”来福听到朝晖公主的问话,一头雾水,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朝晖公主本来有些担心薛晓误走进了郎书苑,可现下听到来福的回话,心往下落了一半,还有另一半在半空中悬着··“娘,你来了”薛晴走上前亲昵地拉着朝晖公主的手。
“请公主安”众贵女仪态大方地向朝晖公主行礼··朝晖公主心里记挂着虞茹闹出来的这件事,轻点了头,挥手让她们起来了。
“你们先出去吧,这件事未出嫁的女子还是不要过多参与·”朝晖公主语气冷淡地开了口,让众贵女离开这儿··虽然对这件事心里有好奇,可朝晖公主一发话,众人不敢不从,脚步磨蹭地往外走去,有几个人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薛晴本想着一起离开,却被朝晖公主给留了下来,理由是你请的人你负责··“现下已经没人,还是请你实话实话吧我不想闹得你难堪。”
朝晖公主坐在凳子上目光牢牢锁紧虞茹,语气里的威压让虞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回,回公主,妾所说并无半点虚假,我是真的误闯,被人给强迫了”虞茹咬紧牙说着原来的说辞。
“哼,你当我是三岁顽童吗任你戏弄,你看这么大动静,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不没有,你说他强迫你,可否需要我请医女,过来给你看看”朝晖公主听到虞茹的说辞,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语气不怒而威·“公主可是要包庇那人,才会对妾如此咄咄相逼”虞茹话势一转,暗暗指责朝晖公主以势压人。
朝晖公主听到这话,气急而笑,“好一个伶牙俐齿,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燕溪,派人去请钟医女和李医官过来给他们二人好好检查”·本以为朝晖公主听到她的话会爱惜羽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虞茹心内慌张极了,她还是完璧之身,强迫她的谎言可就不攻自破了啊·趁着虞茹慌神之时,朝晖公主让侍女去看看床上之人是谁··侍女应喏,转身去了内室,再看清床上躺着的人的面容,便退了出来,在朝晖公主耳边低语着。
朝晖公主听到侍女回话说床上人衣服穿戴完好,是瑾郡王李旭,另一半悬在空中的心也落回了原处··他这侄子最为老实忠厚,若是今天在她府中遭人诬陷,被迫被迫娶这个女子,她怎么对得起李旭的爹娘,心内也会一直不安的·好在钟医女和李医官都在公主府,片刻钟之后二人便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了。
二人正准备行礼,被朝晖公主给打断了,让李医官赶紧去看看李旭,钟医女赶紧给虞茹诊脉··二人应到,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一炷香后,李医官从内室出来,对着朝晖公主拱手说道:“公主,郡王并无大碍,只是饮酒过度,需要睡上一觉就可。”
·朝晖公主点点头,看了一眼虞茹,明知故问道:“本公主有一事不明,男子醉酒时还会行周公之礼吗”·薛晴听到这话,害羞地堵起了耳朵,虞茹则是贝齿紧咬着唇内软肉。
“并不会,醉酒男子那物事并不管用,所谓酒后乱- lun -那只是借口罢了”李医官如实回答··朝晖公主长哦一声,眼神有些轻视地看着虞茹。
恰好此时,钟医女为她诊脉也结束了,“禀公主,这位姐儿脉象并无大碍,并没有您所说的那种事后情况,只是心跳有些快,想来很紧张·”·朝晖公主得到了答案,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眼神冰冷如刀刺向虞茹。
虞茹这下是彻底慌了神,脸上再无一丝镇定可言,只是仍不肯认输地开了口:“就算没有又怎样,我就是想攀龙附凤又怎样我可是符大学士嫡妻的嫡亲外甥女,不是无名小辈,任由你处置”·朝晖公主本来还挺佩服虞茹敢作敢当,可听到后半句像是听到了某个笑话。
“茹姐姐,你竟然与符大娘子有关,上次你是故意进那户人家的是不是”薛晴冷声质问着虞茹··虞茹觉得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当即点了头。
薛晴只觉得自己对她的友好和热情都随这句话付之东流,一时有些心累,坐在凳子上久久不语··“符大娘子的外甥女,听起来倒是挺不错·只可惜啊,我不喜欢你的姨母,你觉得这对我来说管用吗说不定还会成为你的催命符,至于你说的我无权处置你,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试图构陷皇亲国戚,诋毁郡王名誉,你觉得我还能不能处置了你若不服,尽管去敲登闻鼓,让官家与娘娘来定夺。”
朝晖公主每说一句话就向前走一步,直至逼近虞茹面前··“我告诉你啊,今天可是又不少双眼睛看到了你那副样子,你觉得你在雍都的名声会怎么样”朝晖公主低头在虞茹耳边轻声说着。
语气极尽温柔,可在虞茹听来像是噩耗一般,想到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心气儿高的虞茹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抖··她就不该打这主意,要是早一步退缩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说不定自己还能跟在薛晴身边,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如果,这一切都怪虞茹自己的贪心··第58章 第五十八天·“既如此,那便交代是何人指使的吧”朝晖公主看虞茹心灰意冷般的神情,淡淡地开了口。
·“没,没有人,这是我自己的主意·”哪怕计谋已经失败,虞茹也不会供出符大娘子,毕竟她要借这件事狠狠敲符大娘子一笔竹杠··朝晖公主冷笑出声,“你不说我也知道,来人,先将她留下看住,派一人去符大学士府向符大娘子说,虞姐儿今日在公主府留宿,让她明日过来接虞姐儿回家。
记得让报信的人高兴点儿·”·虞茹听到这话,心下麻木,在做不出任何反应,任由公主府的侍女将她带走,当然不会丢了她的侍女··“走吧,为这种人不值得难过。”
朝晖公主看了一眼还坐在凳子上发呆的女儿,放柔了语气安慰着··薛晴只是呆呆地点着头,似乎还没从中缓过来,跟着朝晖公主离开了··符大学士府,王妈妈正满脸春风得意地走进符大娘子的房里,嘴里还大喊着:“大娘子,大喜,大喜”·符大娘子正教导着自己的女儿刺绣,听见王妈妈的声音,停下动作,一脸疑惑哪来的喜·王妈妈一想到公主府来人说的话,就止不住笑意:“是茹姐儿,刚才公主府来人说要留她过夜,还说明天要请大娘子你过去,这不是大喜吗”·符大娘子一听这话,高兴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来回走动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
“瑜姐儿,今天就不用学了,让绿茵带你出去玩啊”符大娘子对着符瑜说着,招手让绿茵将她带了出去··符瑜不知道符大娘子为什么开心,但一听到自己可以出去玩不用绣花,特别高兴,怕符大娘子反悔,她乖巧地跟着绿茵走了。
看到绿茵将符瑜带走,符大娘子和王妈妈小声说着明天去公主府的事情··此时的两人,完全想不到这只是朝晖公主设下的套··公主府内,薛晓醒过来时,已经是黄昏之际了。
“嘶,头好疼·”薛晓揉了揉太阳- xue -,感觉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着,有些后悔干嘛逞能喝那么多酒··哎,旁边怎么热乎乎的薛晓有些疑惑地转过来,发现符离正面对着他睡得很熟。
温热的呼吸声夹杂着酒气向薛晓袭来,可想而知符离为他挡了多少酒··“真傻,替我挡酒,你让他们把我灌醉不就没事了吗”薛晓嘴里抱怨着,脸上却挂着甜蜜的笑容。
薛晓看着符离一时玩心大发,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符离脸上画着圈圈,一会划过两道浓黑的眉毛,一会儿又调皮地跑到高挺的鼻梁,又一路向下落到微张的薄唇上,轻轻地点了点,好像挺软的。
点着点着,薛晓鬼使神差地亲了一口符离··当反应过来时,薛晓的脸轰得一下红了,耳朵红得滴血,脸上也愈发滚烫··此时,符离嗯了一声,睫毛轻抖似是快要醒来,薛晓连忙闭上眼睛,放平呼吸装睡。
眨眼功夫,符离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迷糊,盯着床幔半天,才想起来这事在薛晓的房间,好像是自己酒喝多了,抵不住困意就这么睡下了··想到薛晓躺在自己的身旁安稳地睡着,符离内心涌起一阵满足感,嘴角带着笑意,转头看了一眼薛晓,起了身。
薛晓心下正松了口气,却感觉到符离转过身,呼吸离他越来越近,符离这是要做什么,薛晓止不住地猜想··下一瞬,嘴唇就传来了一阵温热触感,如蜻蜓点水般,下一秒就消失了。
符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亲薛晓,可能是他的睡颜太乖了·随后起身下床,还贴心地给薛晓盖好了被子,抬脚轻声走出了房间··昭哥儿亲我了他居然偷亲我难道他喜欢我·薛晓瞬间被这个想法击中心脏,开心地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想兴奋地叫出声,可又怕还没走远的符离听到,只能无声地尖叫着。
片刻钟后,薛晓一只月退骑在被子上,双手揪着被角,一副失落的样子··万一只是头发粘在了嘴上,符离只是帮我拿开呢·哎呀,好烦啊薛晓用力地揪着被角,要不找个时间试探一下对,就这么办·薛晓下定了这个决心,将被角从手上解放开,掀开被子下了床。
生辰宴一直持续到晚上,薛晓同父兄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伸手揉了揉有些笑僵的脸··和薛让,薛晋道过晚安,薛晓便带着来福回了琅琊轩··还没走进琅琊轩,薛晓便看见符离提着灯笼站在门口等着他。
看到此情此景,薛晓脑海中浮现的一个场景是妻子为晚归的夫君留灯,站在门口不时张望夫君的身影··薛晓轻笑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大步向前迈去。
“夜深露重,在外作甚”薛晓的语气里带着关切··“等你,有东西送你·”符离侧转过身,与薛晓一同迈进了琅琊轩内。
薛晓听到符离有东西送给他,有些期待与激动,不知道符离会送什么生辰礼给他··符离不说,薛晓自是不会问,跟着他一路走到了符离的房中··回到房内,符离将灯笼熄灭,让薛晓坐在椅子上等他,自己转身去了内室。
薛晓坐在那儿,攥得手心里全是汗··“你看,可喜欢”符离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薛晓,让他打开看看··薛晓打开一看,暗红色的绒布上躺着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不似平常玉佩的纹饰,这块玉佩中心是一根竹子的样式。
“这…………”薛晓指着玉佩问着··“这玉佩的样式是我画图让工匠定制的,我看琅琊轩内竹子并不少,想着你应该是喜欢竹子的,所以才会用竹子的式样。”
符离怕薛晓不喜欢,解释了原因,心内有些忐忑··“我还挺喜欢的,这样式你画了挺长时间吧”薛晓听着是符离亲自设计的,拿起玉佩仔细看看,越看越喜欢,登时就挂在了宫绦上。
符离见薛晓这般样子,便是知道他喜欢,心内的忐忑消失了,转而涌出一丝喜悦···第59章 第五十九天·得了这么一件生辰礼,薛晓很是开心,又和符离聊了许久,最后还是符离见他老是打着哈欠,才催着他回去沐浴就寝。
躺在床上,薛晓手里还把玩着那块玉佩,连睡觉时玉佩也是不离手··次日清晨,薛晓稍稍翻了个身,发现月要那儿好像有个东西硌着自己··伸手摸了摸,发现是块玉佩。
瞬间脑子清明,瞌睡虫全都跑了··手有些哆嗦地从月要下拿出玉佩,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压坏了··拿到眼前时,薛晓怕从玉佩上看到裂缝,悄咪咪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完好无损。
薛晓才敢睁开两只眼睛,仔细翻看着确认没有任何损害,薛晓心有余悸地拍了拍月匈脯,还好没坏,不然该怎么向符离解释,毕竟这可是符离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为了彰显这块玉佩,薛晓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锦袍,衬得那块玉越发晶莹剔透,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气质儒雅。
“昭哥儿,你看我这身装扮怎么样”薛晓在符离面前转着圈圈,最后站定不自觉整理了一下宫绦,想要让符离注意到玉佩··“还不错”符离没有错过薛晓的动作,心下起了逗弄薛晓的心思。
“难道你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薛晓指了指玉佩,明示着··符离嗯了一声,摸着下巴眼神四下打量,似是发现特别之处,长哦了一声,最后在薛晓万分期待的眼神中,说了句没有啊。
听到这句,薛晓原本激动的心情有些失落了,原来符离都不重视这块玉佩··“好了,我眼神又无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的我很开心你会把玉佩戴在身上”符离看着薛晓的表情,轻咳一声柔声安抚着薛晓。
见符离这般说,薛晓哪里还不明白符离是故意的,一时有些又好气又开心··傲娇地哼了一声,薛晓昂着头提脚向前走去,符离在后面无声地笑着,紧跟着薛晓的步伐。
这边,朝晖公主屋内,秋月正在她耳边说了句符大娘子来了··朝晖公主轻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玉箸,用手绢轻轻擦了擦嘴角,才缓缓开口:“知道了,让她们在花厅且等着。”
随后又拿起玉箸夹着菜品,优雅地送入嘴中,品尝着丰盛的早膳··花厅内,符大娘子正品着茶等着朝晖公主的到来··可等了许久,杯子里的水添了又添,符大娘子都觉得自己的肚子里满满的全是茶水,还是不见朝晖公主的到来。
符大娘子有些坐不住了,小声和王妈妈说着··王妈妈怕公主府隔墙有耳,只是劝符大娘子心平气和,毕竟公主事务繁忙,一时半会抽不开身也是很正常,眼神频频暗示符大娘子慎言。
符大娘子也不是个没有头脑的人,自是看懂了王妈妈的眼神,一时住口,又端正地坐在凳子上等着··又过了半个时辰,朝晖公主才带着侍女姗姗来迟··一出现,朝晖公主就满含歉意地开了口:“可是叫符大娘子久等了,都怪我今日有些贪睡起迟了,才耽误了这么久,符大娘子不会怨怼我吧”·符大娘子面上哪里敢生气,嘴里忙说着是自己不知朝晖公主的作息,才这般来早了,让公主劳心了。
“我昨天与虞姐儿相见甚欢,又听她说是你的外甥女,故此请你走一趟,有唐突之处还请见谅”朝晖公主开门见山地给符大娘子下套··符大娘子听到朝晖公主说和虞茹相处不错,心里高兴极了,借助公主的面子,她良哥儿重回国子监希望就更大了。
“哪里,我还怕她冲撞了公主·”符大娘子谦虚着··朝晖公主听这话笑了笑,随即开口:“她倒没有冲撞我,只不过冲撞了其他人·”·一听到冲撞二字,符大娘子心下咯噔一声,死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时有些心慌地问着朝晖公主:“不知我家虞姐儿冲撞了哪位贵人,能否请公主告知,我带着她去请罪”·“说来也巧,那人我正熟悉,是瑾郡王李旭。”
朝晖公主轻飘飘地说着··瑾郡王符大娘子心下暗惊,虞姐儿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霎时间,符大娘子脑海中灵光一闪。
该不会是虞茹擅作主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的事了·“看来符大娘子是知道虞姐儿的打算,昨天虞姐儿同我说是你指使她爬床,我还不信·现下符大娘子这般表情,我倒是信了她的话”朝晖公主无声地挑拨着两人的关系。
“公主,你可千万不能听虞姐儿胡说,我怎么会让她做这般事,这都是诬陷啊”符大娘子听到朝晖公主的话里,虞茹将事情全部推给自己,心里恨虞茹恨得牙痒痒,面上确实一片委屈的表情。
·“你们这各执一词,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过好在她并没有成功就失败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朝晖公主欣赏着符大娘子的演技,语气有些轻快。
“公主,现下虞姐儿在哪儿,可否请她出来当面对质我若让她做出这般事,必要我不得……”符大娘子听到虞茹没成功,心里暗暗鼓个掌,义正言辞地说着,誓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好了,大娘子,我信你还不是,只是这虞姐儿不能留在雍都了,昨日可是又不少闺女看见了,我怕她在留在你府中,对你家姐儿声誉不好”朝晖公主似是被符大娘子的态度给打动了,连开口打断她的毒誓,设身处地地想着。
符大娘子早在听朝晖公主说虞茹把她供出来时,心下便有了计较·此刻又听朝晖公主说可能对瑜姐儿不好,暗暗打定了主意··对她来说,一儿一女是她的命根子,谁也别想扰了他们的前程,违者必除之后快。
朝晖公主坐在上位,看着符大娘子精光闪过的眼神,便知道虞茹的下场好不了,敢算计她的儿子,就等着自讨苦吃吧·“多谢公主指点,还请让虞姐儿过来,与我一同回府吧昨夜已在府中留宿,还是不多叨扰了”符大娘子面上十分感激朝晖公主的提点。
·朝晖公主见目的已达到,冲着旁边的秋月点了头,秋月得令转身就出去啦··不到两刻钟时间,秋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虞茹和她的侍女墨羽,看着虞茹精神有些恍惚,想来昨夜睡得并不安稳。
虞茹一进来看到坐在那儿的符大娘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时神情很是激动··符大娘子看到她这眼神还以为是吃惊自己为何在这儿,心下对虞茹的怨又上了一层楼,只是还在公主府不好发作,忙用眼神安抚虞茹。
接收到眼神的虞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一如未出事之前··见虞茹已经出现,符大娘子此刻心里只想找她算账,便起身向朝晖公主行了礼,托词说到家中还有事。
朝晖公主知道这是借口,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点了头应允了··随后符大娘子带着王妈妈出了公主府,身后还跟着虞茹··本是尽兴而来,却是败兴而归,符大娘子心里的一团怒火无处发泄。
回到符大学士府,王妈妈问这分明就是朝晖公主借刀杀人,为何她还要答应··符大娘子只回了一句她既然敢打着攀龙附凤的心思爬床,未必不会日后反咬一口,还是早早打发走了才是上计。
还有些期待的虞茹并不知道她的下场,早在朝晖公主和符大娘子的一言一语中就定下了··第60章 第六十天·这场风波就在薛晓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风平浪静了。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转眼就入了冬··“嘶,好冷最讨厌冬天了,还是被窝里暖和·”薛晓早晨起来,蜷缩在被子里赖床,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来福知道薛晓每年到冬季就会如此,也就见怪不怪了··“哥儿,你确定不起吗外面昭哥儿可是在等你,眼见着鼻子都快冻红了·”来福站在床前侧身弯腰问着。
薛晓一听符离在外面等他,当下也不顾得寒冷,掀开被子就下床穿衣服··入了冬,屋内早早就备上了炭火盆,只是夜间薛晓怕一氧化碳中毒,才叫来福撤了两盆,虽然温度是低了,可也是暖和极了。
匆匆穿戴好衣服,刷牙净面,薛晓便向着外间走了过去··本以为符离是现在屋外等他,可一出内室,薛晓便看见符离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烤着炭火,心下就明了来福是在诓他。
“嗯晓哥儿,今日怎么这么快就起了床,我原以为得等到我这盏茶喝完呢·”符离看着薛晓,取笑着他··薛晓一时讪讪地笑着,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现下正冷着,不如我们去揽月居吃火锅吧叫上晴姐儿,江澈和宋林几人吧,人多热闹些”薛晓转移着话题,看向符离。
看着薛晓一双大眼睛带着希冀的目光投向自己,符离当即就点了头··薛晓大呼一声好耶,派招财去请了薛晴··薛晴与薛晓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连赖床的坏习惯都是一样的,还是春燕硬拖起薛晴,给她梳妆打扮才出了门。
“唔,阿兄,好冷啊”薛晴抱着手炉,悄悄掀开挡帘,冷风顺着缝隙吹到薛晴的脚下,冻得她一激灵,赶紧放下挡帘,抱紧手中的手炉。
薛晓看她自作自受的表现,不置一词,只是表情却露出他的嘲笑之意··薛晴看懂了他的表情,当即就是一脚踩过去,薛晓说时迟那时快腿往上一抬,薛晴一脚踩空了。
正准备再次行动时,来福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说到了揽月居··薛晓幸灾乐祸朝着薛晴飞了一个白眼,跟在符离身后下马车··还差最后一步就能触地时,冷不丁薛晴伸手推了薛晓一把。
一时间薛晓失去平衡朝前栽去,好在符离及时转身接住了他··“你这是要谋杀亲兄啊,薛晴”薛晓从符离的怀中离开,转过头就对着薛晴怒吼。
“哼·你之前不是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那我就当一把做小人的女子,你能奈我何你要是敢动我,我回去就像爹和大兄告状”薛晴才不怕薛晓,理直气壮地说着。
“你好男不和女斗,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薛晓想到曾经被薛让和薛晋支配过得恐惧,色厉内荏地向薛晴丢下这句话,拉着符离进了揽月居·薛晴看着薛晓的背影得意地笑出了声,旁边突然传来一句你这个小鬼精灵。
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江澈正骑着马停在那里,想必是看到了整个过程··薛晴顿时羞得脸都红了,恢复了郡主应有的端正大方··江澈看到薛晴的脸色变化,只觉得他的未婚妻怎得这般可爱,好想快点娶回家。
翻身下了马,将缰绳丢给了揽月居门前的堂倌儿,走过去牵着薛晴的手,扶着她下了马车进了揽月居··进了包厢内,江澈同薛晓和符离简单见了礼,随后坐下同二人喝茶聊天,这期间当然少不了薛晴的插浑打科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宋林等人也陆续到齐了,因着大家都比较熟悉,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直接坐了下来··人一到齐,薛晓就吩咐堂倌立刻上了火锅··屋外冷风呼啸,屋内热气腾腾。
一红一白的鸳鸯锅,一边是红彤彤的辣锅底,一边是奶白色的羊肉汤底,颜色说不上的融洽,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一顿热闹非凡的火锅宴吃了将近两个时辰,宋林等人才离开。
出门时,薛晓只觉得浑身都是冰冷的,可一顿火锅吃下来,通体舒畅,手脚都暖乎乎的,身上还隐约出了汗··“昭哥儿,陪我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薛晓不想看薛晴和江澈腻乎,同站在自己身旁的符离说着。
符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薛晓见状同薛晴说在揽月居等他,自己一会便回,也是刻意给薛晴二人留了独处机会··薛晴看也没看薛晓,就说了声好。
·薛晓见她这幅样子,摇了摇头,伸手拉着符离就上了街··本以为天寒地冻,大街上不会有多少人,可出乎薛晓意料,来往的行人和商贩并不在少数··走着走着,薛晓闻见了糖炒栗子地香气,看了看不远处的摊子,同符离说了一声在原地等他,随后迈着步子跑向了糖炒栗子的摊位。
“给我打,狠狠地往死里打”在符离侧后方突然传来有些耳熟的声音··符离本不想多管闲事,可一想到自己也曾经被人殴打,幸得薛晓相救,一时触动了心里的某根弦,符离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住手”符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威慑力··那边正在群殴的人听见有人要阻止他们,纷纷转过头来一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符离就皱起了眉头,那使人行凶的正是他继母的好儿子,符良。
符良本来还以为是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想到却是他的好哥哥符离··“哟,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我那被赶出门的阿兄吗,怎么今日这般热心肠,学人打抱不平”符良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轻视。
“我怎样,与你无关你当街殴打平民,不怕顺天府尹来抓你吗那样我看你这辈子都进不了国子监了·”符离冷笑着反唇相讥。
“呵,我看谁敢至于国子监我才不稀罕”符良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一副张狂的模样··“昭哥儿,你在这儿做什么”薛晓捧着糖炒栗子一路小跑过来,看着符离正与人对峙。
“哟,叫的这么亲热,他该不会是你的姘头吧”符良见薛晓与符离离得极近,说话间带着几分亲昵,一时恶意地揣测着··“你这小屁孩,怎得说话这么下流有没有教养啊你”薛晓听到姘头两个字,恼怒地说着,打量着符良,见他与符离眉眼间有一分相似。
悄悄地问符离那是谁,符离回了句是符大娘子的儿子,薛晓哦了一声··“你竟敢说我下流,没教养,我看你是活腻味了老子不打你满地找牙,你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符良一挥手,让仆人们上前抓住薛晓。
符离见状准备挡在薛晓身前,却被他给阻止了,顺便还把糖炒栗子递到了自己手上··第61章 第六十一天·薛晓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灵活地躲闪对方的进攻,怎么说自己也是练过的,对付这么些人还是可以的。
正戏耍的十分开心,薛晓眼神暼到了正在不远处巡街的顺天府官兵,一时晃了神。·符良看到这么多人还没抓住薛晓,在那边气得跳脚,大喊着废物,怎么连个人也抓不到··哐当一声,薛晓的眼睛挨了一拳,瞬间就青了··官兵看到这边正在斗殴,又看着薛晓有些面熟,便往这边走了过来··“郡,郡王快,都给我住手”带头的官兵正是上次捉拿符离的那人,一看到薛晓正被人围殴,瞬间吓得魂都飞走了·“什么你说,你说他是郡王”符良听到官兵的称呼,看了一眼薛晓,一时腿都软了直打哆嗦。
“废话,不是他难道是你好啊,当众殴打皇亲国戚,来·给我把他带到顺天府去”官兵没好气地瞪着符良,大手一挥,其余的官兵上前就把符良给扣住了。
见主子都被抓住了,那些下人们纷纷和软脚虾一样,站在一旁瑟瑟发抖··“郡王您没事吧劳驾您和小的走一趟”不同于和符良说话的语气,此时官兵的语气极尽谄媚与讨好。
薛晓捂着那青黑的右眼,点了点头,拉着符离同官兵一起去了顺天府,当然没忘让一个官兵去揽月居和薛晴说一声··“哎哟,郡王你这眼睛伤得可不清啊”顺天府尹一看到薛晓的眼睛,关心着忙吩咐手下去煮一颗鸡蛋,给薛晓热敷。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可知自己犯了什么事”顺天府尹惊堂木一拍,问着跪在地上的符离··“我叫符良,是符大学士的嫡子。”
符良被惊堂木的响声吓了一跳,如实报出自己的名字··顺天府尹本以为符良是个平头百姓,没想到还是个官家子弟,一时有些为难地看向薛晓··“大人看我作甚,我看他年龄不大,还是请符大学士来一趟,免得说我欺负幼小。”
薛晓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符良,同顺天府尹说着··顺天府尹思考了一下,随即派人去了符大学士府请符全··再等符大学士来的时间里,符离鸡蛋给薛晓消肿,许是真的疼鸡蛋也真的烫,薛晓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昭哥儿,要不等它自己消肿吧”薛晓弱弱地提了一句··符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予理会,继续手上的动作··薛晓见反驳无效,只能默默承受着,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龇牙咧嘴。
三刻钟后,符全穿着便服,行色匆匆地走进府衙内,看到跪在地上的符良,心中又气又心疼··“见过郡王,不知犬子犯了什么错,需要如此”符全向薛晓行了礼,随后站直身子怯怯地问着。
“哦,也没人大事,就是当众打人,辱骂我外加叫人围殴我·”薛晓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事儿··可在符大学士耳里听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一时间怒气冲冲地甩了符良一个耳光。
只见符良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般肿了起来,就知道符大学士用了多大力气··薛晓坐在一旁听着声音,就觉得腮帮子有些疼,凑过去和符离说了句你爹了真喜欢赏人耳光。
符离说了句先管好你自己,手下暗暗加重了力气,疼得薛晓直咬牙··“郡王,犬子年幼无知,我已经惩罚了他,能否网开一面”符全一时有些低声下气。
“大人,你不会不知道无故殴打平民,辱骂和殴打皇亲国戚是什么罪名吧”薛晓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我知道,只是小儿他知道错了,还请郡王大人有大量还不快给郡王道歉”说完,符全踢了符良一脚,拼命给他使眼色。
符良看到自家老爹的眼色,忙调转方向冲着薛晓磕头,嘴里还喊着郡王饶命,是小的狗眼看人低……·薛晓看着符良这幅样子,只觉得没趣,“既然符大学士开口,那我就轻点下手吧府尹大人你觉得三罪并罚,20大板过分吗”·顺天府尹见薛晓直接作出决定,忙摇头说不过分不过分。
符良一听要打20大板,眼皮一翻晕倒了··薛晓嗤笑一声,小把戏而已,随后让顺天府尹执行··顺天府尹朝着打板子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注意力度。
饶是再注意力度,20大板也不少,更不会太轻,直接让装晕的符良喊着痛真晕了过去··“19,20·”最后一板打完,衙役们收起板子回到原位。
符全听到晕过去的符良嘴里还喃喃地感谢痛,心里疼得发紧··见行刑结束,忙让一旁跟过来的小侍们抬着符良离开了,连再见都没同薛晓说··薛晓也不在意这个细节,同府尹道了别,捂着眼睛和符离离开了。
符大学士府内,符大娘子正焦急地在正厅中等着,听到王妈妈说回来了,也不顾得礼仪就往符良的院子里跑过去··一进房间,看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嘴唇有些发白的符良,符大娘子只觉得有一把刀在心里搅着,疼得直滴血。
符大学士在说完了整件事情地来龙去脉后,便拂袖离开了··“怎么又是和他有关他是生来克我儿的吗”符大娘子咬牙切齿地说着,心里怨毒了符离,哪怕符良受刑是薛晓的决定,符大娘子还是把错推到了符离身上,丝毫不觉得符良打人有什么不对。
“娘,疼,我好疼·”符良并未醒来,可嘴里还是轻声呓语着··“乖,娘在这儿,娘给你吹吹就不疼了·”符大娘子听到符良喊疼,眼泪簌簌地落下,柔声哄着他。
“符离今日我儿之痛,定要你十倍百倍偿还,方解我心头之恨,王妈妈”符大娘子语气极尽- yin -狠,脸上满是可怖的神情。
“大娘子,万不可一时之气,若今日哥儿出事,明日他便出事,郡王定会怪到我们头上,说不得哥儿还会更遭罪,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王妈妈知道符大娘子的爱子之心,可眼下冲动不是一件好事,还是耐心地劝着符大娘子。
“对·你说的没错,我一定要徐徐图之,让他逃无可逃·”虽然为子报仇心切,可符大娘子还尚村一丝理智,虚心接受着王妈妈的教导··主仆二人絮絮叨叨,不知在筹谋什么。
第62章 第六十二天·冬至已到,这日百官休沐,商店闭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穿上新衣服,携着礼物走亲串友··俗语有说:“冬至不吃饺子,小心冻掉耳朵。”
这不,朝晖公主府的下人们,早早地在厨房里忙活,揉面剁馅儿,包饺子··薛晓被来福叫起来的时候,还发了好大一通起床气,才不情不愿地穿戴整齐去了前厅,与朝晖公主和薛让等人一起用了早膳。
早膳后,一家人又进了宫去拜谒官家与娘娘,因着秦瑜的身子越来越重,所以马车行得很慢,以求平缓··本来符离并不想进宫,可薛晓担心他一个人在公主府太过无聊,生拉硬拽撒娇耍赖,才将他拽到马车上一起去了。
进了宫,官家与娘娘正在闲话家常,听到朝晖公主一家来了,忙叫人引了进来··“这肚子看着可不小,不会是双胎吧”皇后娘娘一边摸着秦瑜的肚子,语气里有些担忧。
“嫂嫂,你猜得可真准”朝晖公主捂着嘴笑夸着皇后··“你可真有福气啊可怜我生了姝姐儿,损了身子”皇后的语气里有些失落。
朝晖公主正想着安慰两句,恰巧皇后的贴身女官端了几碗羊奶羹,还特意在上面点缀了些许秋日存下的桂花··当女官将羊奶羹端到皇后面前时,闻着味道,皇后有些许的反胃,只当胃有些不适,小小地尝了一口,皇后立即就吐了出来。
“今天这是谁做的怎得味道有些许怪”皇后将碗放在桌上,责问着女官··朝晖和秦瑜听到皇后的话,浅浅地尝了一口,发现与平日吃得并无不同。
“嫂嫂,这羊奶羹味道还不错,没有其他异味啊·”朝晖公主诉说着实情··皇后狐疑了一声是吗,用勺子又舀了一勺放进嘴中,可下一秒皇后就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女官见状赶紧端来了盆盂放在皇后面前。
眼见皇后这么大反应,朝晖公主心里有个猜测,可又怕猜错了,立马遣了侍女去太医院请医官过来一看··皇后听到这话并不反对,用在女官的服侍下用水漱了口,正用着丝帕擦着嘴角的水迹,静候着医官的到来。
听闻是皇后身体不适,医官不敢耽搁,跟着侍女就往宫殿赶来,路上还差点因为结冰路滑险些摔了一跤··“怎么了,我身体可有什么异样”皇后看着诊脉的医官脸上神色变幻不停,有些担忧身体里有隐疾而不自知。
医官也不作答,只是收起了脉枕和盖帕,随后单膝下跪抱拳··“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已有一月有余身孕·”医官的语气里满是祝贺之意··本以为是什么坏消息,却没猜到是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皇后娘娘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怪不得近日自己嗜睡身子懒,还喜吃酸辣一类的食物,原想着是最近天冷不爱动弹,又食欲不振才会如此,没想到竟然是怀孕了··朝晖公主和秦瑜听到这个消息,面上也是一喜。
又看着皇后娘娘还沉浸在惊喜之中,朝晖公主让女官赶紧给官家报喜··“官家,大喜啊大喜啊”内侍顾不得礼仪就冲进垂拱殿内,向官家大喊着。
·“梁园,你平日的规矩呢这般大呼小叫”官家正看李隼与符离的棋局走到关键处,被内侍梁园打断,一时有些恼怒。
“官家,是奴的不是,只是有一事不得不禀啊”梁园现下也不惧怕官家的斥责,脸上挂着笑意··“哦你倒说说有何事不得不禀”官家听他这般说,心下来了兴趣。
太子李隼和薛让一家人也纷纷看过去,想听听到底有何惊天之事,惟有符离还盯着棋局··“是皇后娘娘有喜”梁园说出了这句话。
这个消息震得官家和众人一下子愣住了,眨眼功夫就看见官家不顾天子风范,匆匆掀开门帘朝着皇后的寝殿跑去··下一秒太子李隼也丢下了棋子,跟在官家身后了,薛让三父子也抬脚跟了上去,走的时候薛晓还不忘拉上符离,见人都走完了,内侍也紧跟了上去。
一时间一室寂静,惟有摆在桌上下到一半的棋局昭示着曾有人来过··“樾儿,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是不是在做梦”皇后正与朝晖公主婆媳俩说着话,就看见官家冲了进来,攥着皇后的胳膊一脸不敢相信的问着。
“阿兄,是真的,你仔细伤了嫂嫂·”朝晖公主在一旁提醒着官家··官家听到朝晖公主的话,还是有些不确信,目光牢牢地锁在皇后的身上,想得到她的肯定。
皇后见官家这般模样,眼神里带着柔和的光缓慢又坚定地点了头··看到皇后点头,官家如在云端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是真的,都是真的,他终于又有孩子了··想到这儿,官家的眼眶有些发红,皇后见他这般眼睛也- shi -润了,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只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别无其他。
“对了,樾儿,你现在是不是不能久坐,快去床上躺着·朝晖,你们一家赶紧出宫吧,你和你嫂嫂聊得够久了,她现在是双身子会很容易累的·”随后官家像是想起什么,对着皇后就是一阵絮叨,又看到坐在一边的朝晖公主,只觉得有些碍眼,出口便是逐客令。
朝晖公主听到官家赶她走,嘴角一抽,有些许无语,怎么她阿兄有了孩子就嫌弃她了·“爹,娘是真的”李隼一进来便问着官家。
“你娘不是真的,难不成还是假的你也赶紧回你的宫殿,别杵在这儿打扰你娘,你娘现在可禁不起久坐·”官家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李隼,觉得他也有些碍眼。
朝晖公主见李隼也被嫌弃了,心下瞬间就平衡了··李隼听着官家侧面承认的话,心里正欢喜着,下一瞬就被官家给扎了心,他怎么就打扰他娘了·眼见着官家正在兴头上,朝晖公主也就不计较被“赶”走,带着一家人就离开了皇后的宫殿,临走时还没忘记拉走李隼。
李隼现下正伤心被亲爹嫌弃,朝晖公主随口开解了两句,你爹年纪大了有个孩子不容易,你就体谅他老来得子的心吧·听着朝晖公主的话,李隼的额角跳了跳,他爹正值壮年,怎么从她姑姑嘴里说出来有种垂垂老矣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可是太子心胸得宽广,就不信他爹能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娘,他总有和未来弟弟见面的时候,随后便释然了··朝晖公主感受到李隼的情绪变化,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孩子没有自闭。
李隼一直将朝晖公主一家人送出宫门,目送着马车离去,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宫殿··第63章 第六十三天·因着皇后有喜,官家大喜又给百官三日假期··这几日薛让闲着在家无事可做,正教导星姐儿学习,星姐儿也是一个乖巧的孩子,每日都跟在薛让身后摇头晃脑的读着书,时不时还提出古灵精怪的问题,险些问的薛让有些崩溃。
薛晓看到祖孙两这般,想起了善堂离的竹子和小花兄妹俩,也不知道有没有长高··念头一动,薛晓便让来福安排马车去了善堂,原本打算叫上符离一起,可一看到符离面前堆着厚厚的账本,手指不停地拨着算盘珠,想到快到年底了,符离事有些多,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人去了。
进了善堂,薛晓感觉人又变多了,问了负责人才知道最近天冷,他们让年幼和体弱的乞丐都进来了··“小心照顾着,仔细些别出了事情·”薛晓也不反对,既然负责人敢做肯定是向上面反应了,但还是细心交代了两句。
负责人连连应下,引薛晓去了竹子和小花的住处··一段时间不见,善堂的伙食又好,两个孩子又是正在长个的年纪,薛晓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小花,怎么看到我也不打招呼了”薛晓看着小花紧紧抿着嘴唇笑,就是不说话。
竹子走过来,对着他悄悄耳语了几句··薛晓听后恍然大悟,小女孩肯定是怕羞,招了招手让小花到自己面前,轻声地开了口:“这是正常的事,我小时也有过,当时我也像你这般不敢说话,怕人笑。
你要记得不能用舌头舍忝牙齿,不然长出来的牙可就不好看了·”·小花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拉着竹子,检查了一下今日的学习成果,在善堂用过午膳,才乘着马车回了公主府。
薛晓觉得车内有些憋闷,掀开挡帘看了一眼外面,顿时寒风刺骨又放了下来··下了马车,薛晓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铅灰色的天空- yin -沉沉的,时不时还呼啸着冷风,薛晓心想这天怕是要下雪了。
果不其然,夜间人们熟睡时,雪花稍稍落下,敲打在窗柩上发出簌簌的声音··薛晓清晨起来打开窗时,发现遍地洁白,眼神所到之处皆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棉被。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薛晓有感而发念出了这句诗··一路行至朝晖公主院中,薛晓看见仆从们熟练地在雪地里清出了一条行走的道路,旁边的雪丝毫没动。
·院中,星姐儿银铃般的笑声在飘扬在空中,原来是薛让正陪着她堆雪人呢·“小叔,快陪我堆雪人”星姐儿看到薛晓过来,一路疾跑过来,拉着薛晓就往那边走。
“爹,外面冷我陪星姐儿就行,你回屋歇着吧·”薛晓看着薛让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忙让他回屋喝一口热茶,烤烤火··薛让听着这话,心里舒心极了,暗道这小儿子果然没白养,还知道心疼自己,一时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进了屋。
薛晓在现代时冬天也常常帮孤儿院的孩子们堆雪人,所以技术十分熟练地拿着铲子,没一会儿就给星姐儿堆了一个个大大的雪人··星姐儿看着雪人兴奋地围着它转圈圈,转了一圈后又跑到薛晓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叔,能帮我再堆两个小一点的,好不好”星姐儿问着薛晓··薛晓有些好奇为什么还要堆,星姐儿就给了他答案,原来这些时日,她一直听人说她娘的肚子会给她生两个弟弟,所以她很期待弟弟的到来。
薛晓听着她的话,摸了摸星姐儿的头,又快速地给她堆了两个小一点的雪人,正好在之前那个雪人的一左一右··在外面待得久,鞋子又被雪给弄潮了,薛晓怕星姐儿染上风寒,抱着她进了屋烤火去了。
正在屋内和薛让闲聊的朝晖公主看到薛晓抱着星姐儿进来了,让叫侍女给两人送上热茶,又把炭盆端过去给两人烘脚··“晓哥儿,看你这般喜欢孩子,什么时候娶妻自己也生一个啊”薛让打趣着。
娶妻生孩子,怕是不可能的事了·且不说自己喜欢符离,哪怕就算没有喜欢的人,这辈子他应该注定是孤独终老吧·朝晖公主见薛晓沉默不语,拧了薛让胳膊一下,眼神瞪着他,传递一个信息:你是脑子秀逗了吗哪壶不开提哪壶·薛让接受到眼神,轻咳了一声开了口:“我只是说笑而已,你听听就罢了。
你现在尚年幼,不要这么早成亲,免得失了自由·”·朝晖公主见薛让越说越不像话,索- xing -对着薛晓说道:“别听你爹胡言乱语,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想何时成亲那便何时,有娘在后面给你撑腰,别怕”·薛晓听到两人的话,心内很是感激,他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什么人,才会投身到这样的家庭,有支持他的父母。
“阿娘,你真好”薛晓由衷地说出这句话··坐在怀中的星姐儿有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拿着糕点吃得,吃得满嘴满身都是糕点屑。
琅琊轩内,薛晓正趴在桌子上玩着账本的一角,看着符离在打算盘··“昭哥儿,你有没有想过何时娶妻生子”薛晓还是想着刚才薛让说的话,不自觉问了出来。
符离不知道薛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放下手中的毛笔不答反问道:“晓哥儿这是想娶妻了”符离略过了生子这两个字,因为这和他与薛晓并无关系。
“没有,刚刚只是我爹问了我,所以我才有些好奇问问你·”薛晓嘴上说着,心里却频频叹气连表白都没有,还成亲,估计还早着呢·“哦,是吗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等我功成名就再说吧”符离虽然已知晓薛晓喜欢他,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罢了。
听到符离说没有打算时,薛晓心里有一丝欣喜闪过,这样的话自己还有机会,一定要抓住··看着厚厚的一大摞账本,薛晓怕符离看坏了眼睛,伸手拿了两本过来,又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算起了帐。
一时间房间内,除去拨弄算珠和毛笔在纸上写字的声音,安静极了,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温馨融洽··忙活了半天,两人才将账都算了出来··看着账本上记录的进账收入,薛晓只觉得自己的小金库哗哗进钱,心里开始盘算着要给揽月居的伙计们红包,当然少不了要给符离一个超级大红包,才不枉他这么辛苦算账。
第64章 第六十四天·腊月二十三,俗称小年,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扫尘,忙着晚上的祭灶··祭灶钱,家家户户会请灶王爷回家,在灶前准备供品,如糖瓜,水饺,粉团等,好粘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后无法说坏话,而吃了糖的灶王爷就会多说好话。
公主府厨房内热火朝天地准备着晚上的祭灶,主人们也没闲着,趁着天气好,薛晓帮符离把书都搬到了院中晒太阳,防止生书虫··“昭哥儿,你说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一转眼就已经是腊月,再过六七天,又是新的一年了。”
薛晓弯着腰给书翻面,抬眼看了对面也在翻书的符离··“嗯,新的一年,晓哥儿就又长了一岁了,是个大人了·”符离逗弄着薛晓··“说的好像你比我大很多是的,不过就是大我几个月罢了,老气横秋的。”
薛晓撇撇嘴,一副不开心的模样··“想来天寒,天安寺的红梅应该开了,晓哥儿要不要和我同去观看啊”符离熟练地转移着话题。
薛晓知道符离要去天安寺作甚,可一听到有梅花看,还是有些兴奋,当即就点头了··次日清晨,薛晓把自己裹得和熊一般出了门,没办法谁叫他怕冷呢都道是下雪不冷化雪冷,再加上要去山上看梅花,可不得多穿一些。
符离看到薛晓这幅打扮,圆滚滚的,说不上得可爱,可又担心他行动不便,因此上马车时,符离不放心地扶着他上去了,自己随后再进马车··马车内,来福早就机灵地摆上了炭盆,一进去薛晓就感觉到很暖和,刚坐下,就把身上的斗篷给解了下来,可还是架不住热啊·“好热。”
薛晓用手扇着风,额头和鼻尖冒着一层细细的汗珠··符离见状,将一旁的挡帘掀开了一个小缝隙,让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冷热空气交替,薛晓才觉得好了一些。
冬天的路难免结冰打滑,所以薛晓让来福在外驾车一定要极其小心,注意安全···一个时辰后,马车来到了天安寺的山门前··来福去停了马车,薛晓和符离二人相伴走着台阶。
本来在马车内有些热的薛晓,此时走在台阶上,凛冽的寒风吹到脸上,仿佛刀子从面上划过,细细麻麻地疼··符离看着薛晓被风吹的有些红得脸颊和鼻子,拉着他换了一边,替他挡住了风。
两人一路行至寺门前,薛晓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和手都冻掉了,不断地哈气搓手手,揉耳朵··“把手给我·”符离没等薛晓回应,就拉过薛晓的手,用自己的手帮他暖手。
薛晓没想到符离会这么做,一时有些脸红,好在脸已经被风吹红,也不怕发现··见他没有拒绝,符离心里暗松了口气,在衣袖的掩盖下,两人以暖手之名行牵手之事。
和符离一同给他生母上了香,薛晓现在门外等着符离说完悄悄话··不多时,符离便开门而出,履行承诺带着薛晓去了天安寺后山看红梅··山上寒冷气温又低,前几日下的雪还未融化,红梅与白雪相映,衬得红梅极为鲜艳,雪极白。
薛晓和符离一起漫步在这梅林中,忽然间薛晓闻到了一股与红梅不同的香味,顺着那味寻去,原来在梅林深处还有一片白梅在悄然绽放,与雪景融为一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薛晓念出这句诗,只觉古人的所见所闻所感,并无半点虚言。
符离似乎也被这景象给惊到了,薛晓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雪,忽然童心大发,捏了一小块雪朝着符离砸去··正在欣赏美景的符离被这突来其来的一下,砸的有些懵,虽然感觉到薛晓刚才弯了腰,本以为只是掉了东西,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
看着薛晓脸上带着得逞窃喜的笑,符离也来了兴致,松开了薛晓的手,同样攒了一个雪球向他飞去··早已有防备的薛晓很轻松地躲了过去,然后团雪球向符离进攻。
你来我往,你攻我守,一时间两个人如同三岁孩童一般,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打雪仗,轻快爽朗的笑声在这边梅林上空飘荡着··瞅准时机,薛晓准确地将手中的雪球扔了出去,眼见着就要砸中符离,没来得及欢呼一声,就乐极生悲,踩到了大氅的一角,直直地向前扑去。
符离眼见他快要摔倒,快步向前想要接住他,只是慢了一步,薛晓以极其不雅的姿势落了地(俗称狗吃屎)··抬起头时,嘴唇和鼻子间还挂着雪,符离忍不住想笑,可怕薛晓恼羞成怒,硬生生地憋住了,只是抖动的肩膀昭示他憋笑有多辛苦。
抹去了雪,看了一眼符离,薛晓有些自暴自弃地说着想笑便笑,不用如此··这句话仿佛一个机关,下一秒符离的笑声就在薛晓耳边炸开,见他笑声久不停下,薛晓起了报复心,向前一扑,将符离扑倒在地。
看着那张俊脸近在眼前,两人的呼吸声交错着,似乎还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符离和薛晓内心都无法平静,波澜四起··心上人就在眼前,微微嘟起的嘴巴仿佛在诱惑着符离,下一秒两人嘴唇就碰上了,四目相对,又过了一秒,薛晓推开符离,迅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就走了。
看着薛晓离开,符离躺在地上,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心里暗讽着自己怎么这般沉不住气,这下可惹毛了他··正想着,耳边传来了脚步声,放下胳膊一看,却是薛晓去而复返。
原来离开后的薛晓,总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大,怕符离会觉得受伤,百般纠结才决定回来找他··看着符离还躺在地上,薛晓皱了皱眉头,这人怎么不知道爱惜身体呢,染上风寒可怎么好·思及此,朝着符离伸了一只手,符离拉着薛晓的手,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见符离背后还有些雪没有拍干净,薛晓便上手帮他了··随后两人一起离开了梅林,期间符离想解释,却被薛晓给打住,说不要再提此事··符离若不是知道薛晓喜欢自己,现下他只是害羞,只怕会以为薛晓是抵触这件事,才会让自己不要再提。
第65章 第六十五天·正在山下等着两人的来福,发现两人之间同上山之前不一样,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暧昧··喜欢还真是一件难懂的事,来福心里嘀咕着,给两人掀开了车帘。
在山上玩闹了许久,薛晓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想脱下一件外衫却被符离阻止了,理由是忽冷忽热容易生病··薛晓只道自己身体强壮,不会这么容易就生病的,不顾劝阻,还是脱了一件外衫。
翌日清晨,薛晓起床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有些发冷··来福进来一看,薛晓满面潮红,嘴唇有些发白,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感受到了是烫人的温度,急忙放下铜盆,跑出去请医官了。
“来,来福……”声音有些沙哑,薛晓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对,又抬头摸了一下额头,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发烧了··也不知道是符离的嘴巴开了光,还是自己立的旗子打了脸,薛晓自嘲着。
医官过来时,给薛晓诊了脉,开了药,注意多休息多喝水,发了汗就会好了··薛晓听着医官的话,有些无力地点着头,现下他只觉得好困好想睡觉··送走了医官,薛晓又迎来了朝晖公主。
一听到薛晓生病,朝晖公主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看着半靠在枕头上的薛晓,眼底满是红血丝,嘴唇发白,朝晖公主就有些心疼··问薛晓是怎么生病的,薛晓回了一句昨天在山上走得浑身冒汗,到了马车内脱了衣裳,下车后又忘了穿上,可能是那时候染上风寒的。
朝晖公主听了这个解释,脸黑了一秒,“活该,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了·”虽然是嫌弃,可语气里透露着心疼··看着薛晓实在精神不佳,朝晖公主没多留就离开了。
朝晖公主前脚一走,后一秒薛晓就闭着眼睛歪着头睡着了···再次醒来时,薛晓发现符离正坐在自己床边,手上还捧着一个碗,正用调羹轻轻搅着药汤··看薛晓醒来,符离顺势给他喂了药,还解释这已经是热了三遍的药,要是他还不醒,估计又要热一遍了。
热了好几遍的药,薛晓只觉得苦涩极了,皱着眉头喝完了一碗药,没等他开口说话,符离就把一颗冬瓜糖送到了嘴里··“医官说了蜜饯有可能会减药- xing -,怕苦的话吃颗糖就好了。”
符离将碗放到托盘上,轻声解释着··不知道是糖果的作用,还是因为符离为了他糖,薛晓只觉得嘴里的苦涩少了很多,转而一股甘甜的味道涌上心头··就这么静静地陪着薛晓呆了一会儿,看他困意又袭来,止不住地点头打着瞌睡,符离将他放平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地离去。
睡了一觉,薛晓是被热醒的,身上的中衣都被汗浸透了,稍稍动了动身体,原先因为发烧有些疲软的四肢,现下好像松快了一些··来福听见内室动静,进来一看原是薛晓醒来。
“快去给我打桶热水来,我要沐浴更衣,身上的衣服都没法穿了·”薛晓声音有些沙哑地吩咐着来福··来福应下,匆匆去了屋外,快速拎了两大桶的水往浴桶里倒,一时间净室水雾缭绕,热气腾腾。
见来福将水备好,薛晓掀开被子,趿着软底鞋往净室里走去··符离估摸着薛晓醒来的时间,进了内室却没发现他的身影,又听见净室传来哗哗的水声,便知道这是薛晓正在沐浴。
随后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的等着薛晓出来··“昭哥儿·”薛晓正歪着头用布巾擦着青丝同符离打招呼··符离点头嗯了一声,从他手上抽过布巾,将他拉在凳子上坐着,自己动起手给他擦头发。
虽然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可刚刚擦头发还觉得胳膊有些酸软,想着自己还是个病人,薛晓也就心安理得地让符离帮他擦头发··“你还未好,不应该这么着急沐浴的。”
符离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淡淡的心疼,手上擦着头发的动作很是轻柔··“我也不想沐浴,可衣服被汗打shi了,穿着shi衣服,风寒更不容易好了。”
薛晓也知道符离这是在关心自己,同他解释了沐浴的原因··“那头发呢也是一样吗”符离反问着。
薛晓忘记了头发还被符离握在手里,听到问话下意识点了头,随后头皮被拉了一下,薛晓疼得嘶了一声··符离见状忙松手,扒开薛晓的头发,检查着头皮有没有被杀伤。
温热的呼吸声传到头皮,薛晓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电流涌过,浑身发麻,一直到尾椎骨··“好了,我觉得头发差不多干了·”薛晓拉下符离的手,自己随意地抓了下头发说着。
符离也不说话,用手碰了碰他的头发,感觉到有些干燥点了点头··本来还打算再坐一会儿的薛晓,没等坐上一炷香时间,就被符离催着上床去休息··“昭哥儿,我若再睡,夜里定会睡不着的,要不你找些事来陪我做。”
薛晓眼神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符离··符离被看的心软点了头,从踏上搬来了小几,又拿来了棋盘和棋子,陪薛晓下棋··薛晓看到棋盘有些不开心,总觉得是符离看他生病了,脑袋瓜不够灵活故意欺负他的。
想着开口拒绝,却被符离要么下棋要么睡觉这一句话给阻止了··“昭哥儿,我同你换个游戏玩法吧我们来下五子棋如何”薛晓灵机一动,提出了五子棋的玩法。
看着符离略有疑惑的眼神,薛晓耐心讲解了五子棋的玩法:不论是横,竖,斜,只要有五子连成一线即为胜利··符离点头表示了解,二人开始了五子棋大战··本来薛晓凭借着先机赢了两局,有些盈盈自得,可第三盘后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在两局棋下来以后,符离掌握了五子棋的诀窍,频频胜利··“不,不玩了,我要休息,我眼睛好累……”看着符离又一次胜利在即,薛晓索- xing -就不顾风度,开始耍赖,破坏棋局。
符离明知道他是耍赖,可又怕他是真的眼睛不舒服,就任由他悔棋,轻声说了句行,开始默默地将棋子捡回到棋盒中··薛晓见自己计谋得逞,得意地笑了笑,帮着符离一起收拾。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符离每日都会过来探望薛晓,陪他下五子棋,看他对着自己撒娇耍赖··第66章 第六十六天·“唔,终于不用吃药了·”薛晓舒展了一下这几天躺得有些僵硬的四肢,语气中透露着喜悦·腊月三十,天庸四年的最后一天,过了今日就是天庸五年的元旦了。
在旧年的最后一天,家家户户扫尘除灰,有的人家还会将坏掉的物品,寓意辞旧迎新·当然挂桃符,贴对联,门神也是必不可少的步骤,意为辟邪驱凶··孩童们在这一天也是极为高兴的,能穿上崭新的衣裳,拿到长辈所赐的压岁钱红包。
公主府厨房内,刀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笃地响声,锅铲和铁锅碰撞发出响声,饭菜的香味顺着门框,窗边偏向远处··“快,羊肉准备好了没”·“鱼蒸好了吗”·“快看看五色饭有没有蒸熟…”·问话声此起彼伏,仆从们有些手忙脚乱,却并没有人出差错。
申时末,黄昏已至,橘红色的彩霞映满了整片天空,现在夕阳下,周身仿佛裹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温柔极了··“今天是除夕夜,大家举杯同庆”薛让作为一家之主,率先举起了酒杯。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酒杯,因着秦瑜怀有身孕,星姐儿又年幼,两人都是白水·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显得悦耳动听··喝完第一杯酒,薛让起筷后,其他人也纷纷动了筷。
·“昭哥儿,来尝尝这个四喜丸子·过年吃丸子,新的一年会圆满·”朝晖公主给符离夹了一个丸子,温柔地对他笑着··符离看着碗里的丸子,又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看着他的朝晖公主,只觉得喉咙一时间被哽住了,眼眶也有些发酸。
“昭哥儿,你若不吃,我就夹走了哦·”薛晓看着符离不吃以为他是不喜欢,又怕朝晖公主下不来台,一时间俏皮地打着圆场··符离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夹死丸子往嘴里送,以优雅又快速地吃完了。
朝晖公主见他这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频繁地给他夹着菜,直到薛晴和薛晓都有些醋意,才稍稍克制了,为了安抚两人,给两人夹了菜··朝晖公主这边给符离夹着菜,薛让那边又拉着他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浑然把酒当成了水。
“少喝点酒,你当孩子像你一样吗”朝晖公主见符离眼神已经有些恍惚,暗地里掐了一把薛让的大腿,让他适可而止··接受到提醒,薛让停止了灌酒的行为。
一顿饭从天微暗吃到了天完全黑了下来·因着这几日天空一直放晴,宝蓝色的夜幕上点缀着无数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阿爷,阿奶,星姐儿祝你们身体康健,长命百岁恩恩爱爱到白头。”
星姐儿扎着两个鬏鬏,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裳,额头还应景地点了一个红点,很像是从年画上走出来的福娃··此刻正似模似样地向朝晖公主和薛让行礼,嘴里说着吉利话,讨要着压岁钱。
两人被星姐儿的模样逗得不行,朝晖公主更是上手抱起来星姐儿,狠狠地用脸蹭着星姐儿娇嫩的小脸蛋,得到极大满足之后,才把压岁钱递到了星姐儿手中··星姐儿拿到了压岁钱,笑得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哄得朝晖公主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随后薛晋夫妇,薛晓和薛晴兄妹俩,也纷纷上前同朝晖公主和薛让行礼,说着祝福的话,当然也拿到了压岁钱··站在一旁的符离此刻如同一个局外人,看着薛晓一家人热热闹闹,心里不免涌起一股忧伤,又转瞬即逝。
当然对于现在的生活他还是很满足的,只是人难免会有些贪心,当别人对你好时,你会忍不住奢望更多··正想悄悄离开,朝晖公主突然叫住了他:“昭哥儿,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听到这话,符离乖巧地走上前去·以为是朝晖公主有话对话说,正准备侧耳聆听,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厚封··“公主,这可使不得·”符离猜到了红封里面是什么,可无功不受禄,连连摆手推拒着。
“长者赐,不敢辞·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吧,收下吧不要惹我生气·”朝晖公主说着,似乎符离不收下她就会生气一般。
符离仍是有些犹豫,恰巧此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从朝晖公主手里拿过红封,一把塞到了自己手里··偏头一看,原来是薛晓·见自己看过来,薛晓露出了一口漂亮的牙齿对着他笑。
“阿娘,我带昭哥儿回琅琊轩守岁去了·你们就自行安排吧”薛晓也不等朝晖公主答应,拉着符离的手就往外跑去··身后只传来一声这孩子,便再无其他声响。
两人就这么一路牵着手盘向琅琊轩,紧握的双手之间已经沁出了汗,有些滑腻,却没有一个人松开手··“呼,呼”两人在琅琊轩门口弯着腰大口的喘着气,薛晓看到两人还牵紧的手,有些慌地抽出了手,眼神闪躲,脸上挂着不好意思地笑。
手心的温热骤然离去,符离有些失落,手自然下垂着,在衣袖地掩盖下虚虚地握着,想要留住那份温暖··“走,来我房间,我们一同守岁·”薛晓大方地邀请着符离。
两人一同回到薛晓的房间,因着符离经常来这里,薛晓很放心地进了内室,任由符离自由行动··过了一炷香时间,薛晓才从内室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小木箱,对着符离招了招手。
符离走了过去,两人一起坐到榻上··薛晓将木盒放到小几上,将锁扣的那面转到符离面前,冲他努了努嘴,示意他打开木盒··符离打开木盒,入眼的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金算盘,只有巴掌大小。
符离觉得有些好玩,拿起来用手指拨弄着算盘珠··看符离玩的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算盘下压的东西,薛晓无声叹了口气,拿起了那个红封,拉过符离的一只手,交到了他手里。
符离捏了捏手中的红封,里面似乎装着什么,而且厚度还不薄··“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你是我的人我当然要宠着你了·别人有的你也会有,他们没有的你也会有,别和我说我娘已经给过你了,她是她,我是我,不能混为一谈的。”
薛晓噼里啪啦说出了一大段话,堵住了符离所有的借口··“你都这么说了,感觉我再不收下,难免有些拿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符离轻笑了一声,将红封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刚刚朝晖公主给他压岁钱的时候,心里只有感激;而现下薛晓的却让他满心欢喜,觉得自己也是被人珍视的·仿佛之前在符大学士府所受的冷眼和委屈,在此刻都不值得一提,也不值得再去想。
第67章 第六十七天·“昭哥儿,能和我说说以前的生活吗若是不方便,也可以不说·”薛晓小心翼翼地问着··其实在晚膳时就察觉到符离的情绪变化,后面给压岁钱时,自己余光看着他只觉得他周身蒙着孤寂与落寞,心里有得是满满的心疼,故有此一问。
符离听到这话,沉默了许久·半晌,才开口说了话,同薛晓说着以前的事··符离六岁时,大年三十夜··“娘,要吃鸡腿儿·”符良坐在符大娘子怀里,指着桌子上的鸡腿撒着娇。
“好,娘给良哥儿夹鸡腿·”符大娘子夹了一个鸡腿塞到符良的手里,一脸慈爱地看着他···“咕嘟”符离看着符良啃着鸡腿,悄悄地咽了下口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彼时的符离还算年幼单纯,对于符大娘子平日里的苛刻并无察觉,总是各种青菜白饭,偶尔才会有一顿丰盛的肉菜,那还是符大学士偶尔提起他才会有的待遇··符大娘子正低头怜爱地看着怀里的符良,余光瞟到符离的动作,心里嗤笑一声,考虑到符大学士也在旁边,忙一副慈母的样子给符离也夹了一个鸡腿。
符离看着碗中突然出现的鸡腿,有些喜出望外,扬起大大的笑脸冲着符大娘子笑了笑,说了声谢谢阿娘··这一年的符离还会叫符大娘子阿娘,哪怕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身生母亲,也会听自己奶妈的话,乖乖叫着。
道完谢,符离抓着鸡腿大口大口地吃着,虽然已经极力克制,可在符大学士眼中仍是不雅观··符大学士冷哼了一声,吓得鸡腿从符离手中滑落,滚到衣服上,滚到了地上。
看着鸡腿掉在地上,符离下意识就想捡起来,却被身旁的奶妈给拉住了,符离困惑地转头看着奶妈,只见奶妈轻微摇摇头,让他不要捡··“一个鸡腿而已,你看看你的样子像是多久没有吃过一般,吃相如此难看,都掉了难不成还要捡起来接着吃吗要是有外人在,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以为我没有给你吃饱,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给我回房间好好反省去。”
符大学士怒斥着符离,大手一挥便让奶妈带他回房··符离虽然有些不理解他的话,却也知道符大学士在生他的气,而且还是很大的气,只好乖乖跟着奶妈走,走到门外时,符离还看了一眼在地上的鸡腿,眼神里是渴望。
身后,符大娘子轻轻地拍着符大学士的背,柔声安抚着,让他不要同符离一个小孩子计较··符大学士大声说些什么,符离却有些听不清楚了··走回到自己的院落中,符离才奶声奶气地问着奶妈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鸡腿。
是的,他并不关心符大学士为什么生气,脑海里仍是惦念着掉在地上的那个鸡腿··奶妈听着符离的话,背过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过身对着符离笑着:“昭哥儿,乖,我去给你到厨房拿着吃的,过年一定要吃饱,来年才不会饿肚子。”
符离点着头,坐在凳子上乖乖地等着·奶妈看他这么乖,无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似乎奶妈一走,整个房间仅有的一丝温暖也消失了,不知道是仆人们故意的还是忘记给符离点上炭盆。
符离只觉得寒气一直从脚往上蔓延,浑身发冷,有些受不住地脱了鞋子跑到床上,裹着棉被缩到了墙角··“天杀的,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奶妈嘴里小声咒骂着。
一进房间看着符离不在原处,吓得一惊忙呼喊着符离的名字··“奶妈,我在这儿,我好冷·”符离微弱的声音从床的一角传出来··奶妈端着托盘就往床边走去,就看见符离正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牙齿直发颤,嘴唇也有些发紫。
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炭火已经熄灭,忙把手中的托盘放到桌子上,用火折子点起了炭火盆··当炭火盆重新烧了起来,符离才觉得身体暖和了起来,接过奶妈递给他的食物,裹着被子坐在床边吃了起来。
“奶妈,为什么都凉了”符离眨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奶妈··“哥儿,外面天冷,一路走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你先将就吃着,喝点热水缓缓就好。”
奶妈不忍心告诉符离,厨房的那些人踩低拜高,故意拿些冷饭残羹··大厅内,符大娘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热饭热汤·院子里,符离一人冷饭残羹,身旁只有一个奶妈和一盏油灯相伴。
看着床上熟睡的符离,奶妈就止不住擦着眼泪,为何这般乖巧的哥儿会这么命苦,爹不疼娘不在,就连除夕的压岁钱也没有人给他··“奶妈”符离呓语着,“鸡腿好吃,你也吃一口。”
听着符离梦中还惦记着鸡腿,甚至还想分给自己一口,奶妈捂着嘴泣不成声··“那奶妈呢我为何小时候没有在你身边见过她”薛晓听着符离说的故事,心里止不住的酸涩,又想起自己小时候救符离的时候并未见过,有些好奇她的下落。
“奶妈在那年春节后生了场大病,回家了·”符离平静地说着··虽然外表冷静,可薛晓知道符离内心是想念他的奶妈,毕竟那算是小时候他仅仅拥有的一点温暖。
“都怪我瞎打听,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是未来,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薛晓怕气氛沉闷,拍了拍符离的肩膀,又拍了一下自己心脏的地方,表示自己一直都在。
符离对往事已经没有多大的感触,只是可能会有些怀念奶妈而已,虽然是一个仆从,却总是尽自己最大能力来保护自己··“嘭,噼里啪啦………”·屋外的响声引起了两人注意,走出房间一看,天空上绽放着大片大片的烟花。
原来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子时,守岁的人们开始放起了鞭炮和烟花,迎接新一年的到来··“昭哥儿,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要开开心心,健健康康,而我呢要发大财,这样才能养你啊”薛晓一副我压力很大的样子,可眼神里满满的笑意出卖了他。
“晓哥儿,新年快乐你也要健康快乐,平安喜乐”符离嘴角带着微笑说着··两人现在屋外欣赏着烟花,听着爆竹声,直到子时三刻,才各自回房就寝。
第68章 第六十八天·正月初一,开门放爆竹,燃后碎红遍地,灿若云锦,意味“满堂红”··从这天开始家家户户走亲访友,登门拜年,只不过时下最流行的是“飞帖”即派遣仆人拿着名片去登门拜年,而各家门前会贴一红纸袋,上写“接福”二字,用来盛放飞帖。
正月初二,朝晖公主携家人进宫,向官家和皇后拜年···因着皇后有身孕,官家尤为重视,朝晖公主等人在宫中用过午膳就打道回府,其实是官家嫌朝晖公主叨扰皇后,将他们嫌弃地赶出了宫。
到了大年初三,薛让带着公主府一家人回了梁城··“阿兄,你说阿爷阿孃看到我会高兴吗?”薛晴有些担心,毕竟距离上次回梁城已经是一年前了··“安啦没事的,你可是薛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啊,我想你回家之后,那些堂兄表兄肯定会围着你转,怕你到时候就会忘了我和大兄了。”
薛晓觉得她的担心就是多余的,薛让一共兄弟四人,薛晓有一个大伯,两位叔叔··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从父辈开始薛家就阳盛- yin -衰,没有女孩儿,到了薛晓这一代也只有薛晴这一个女子,是以家里人都把薛晴放在手心里捧着,哪怕平日里相处不多见面也少。
梁城离雍都不过一日行程,公主府众人从初三清晨出发,到了初四中午,也就到了梁城薛府的门前··薛让率先出了马车,守门的小仆一看到他,面露喜色朝着门内向主人家回报,其他的小侍则是上前帮着卸下他们的行李。
“大爷,二爷一家回来了,现下正在门口呢”管家匆匆走进屋内··屋内正在交谈的人听到管家的话,纷纷转头看向他,随后一群人匆匆忙忙向大门口走去。
“爹,娘,阿兄,三弟,四弟,你们怎么都出来了”薛让夫妻两正相伴同薛府走去,走到垂花门看到了薛府的众人,有些不解··“公……”众人刚想向朝晖公主行礼,却见朝晖公主快步走到薛家二老面前,扶住两位老人的胳膊。
“爹,娘,我都说了回到薛府,我就是你们的儿媳,不必行此大礼,怎么没回都忘了呢”朝晖公主有些无奈地说着··“公主啊,礼不可废。”
薛父仍是坚持要行完礼··“娘,你看看爹……”朝晖公主看劝薛父不行,转而将目标转向了薛母··薛母本就喜爱女儿家,只是自己生不出来,所以对于嫁进薛家的儿媳,她便当自己女儿看待。
现下,听朝晖公主有些撒娇的语气,嘴角笑开了花,怒瞪了一眼薛父··“你个老顽固,朝晖都如此说了,那就免了呗更何况这又是在家里,难不成会有人去外头嚼舌根不是。”
听着妻子的呵斥,薛父只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可又无奈毕竟是自己宠出来的脾气,只能自己承受了··“好了,我们还是回屋聊吧这地儿怪冷的”薛家三房媳妇顺势递了一个台阶。
“对,赶紧回屋,赶了这么久路,肯定又渴又累,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薛母拉着朝晖公主的手,向着正屋走去,其他几房的媳妇也跟了上去··至于薛家的男人们和薛晓一行人,当然是跟在自己妻子(娘)的身后了。
“瞧瞧瑜姐儿这肚子,是不是快要生了”四房的媳妇看着秦瑜的大肚子有些好奇··“四婶,还早呢,得到四五月呢,只不过这是双胎看的大了些。”
秦瑜笑着摇摇头,向四房解释着··“大嬢嬢,三嬢嬢,四嬢嬢,还有太嬢嬢,你们怎么都不看看星姐儿?是不是你们都不喜欢我了?”星姐儿歪着头看向众人,小嘴儿撅着,倒能挂个油壶了。
屿~汐独~家··“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不喜欢星姐儿呢来,快到太嬢嬢这儿来,让我看看星姐儿有没有变漂亮!”薛母哈哈大笑,冲着星姐儿招手。
星姐儿啪嗒啪嗒迈着小腿跑了过去,张开手要薛母抱抱··“太嬢嬢,你看看我嘴巴上的肉,我娘都说我胖了。”星姐儿捏着自己脸上的软肉,向薛母抱怨着,还偷偷看了一眼秦瑜。
这幅申请逗乐了屋子里的大伙儿,符离也勾起了嘴角··“咦,这是谁家的哥儿,怎么这般俊俏,有没有成家啊我有一个远方的侄女……”薛母突然眼神一瞟,看到了坐在薛晓旁边的符离,习惯- xing -的为人做媒。
·“阿孃,这是我好友,叫符离。你也可以唤他昭哥儿,至保媒什么,是不是得问人家意愿啊が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冰人呢?”薛晓连忙打断薛母的话,怕她给符离说媒拉纤。
“你这机灵鬼儿,好,我不问他,那我问你,可有喜欢的人了”薛母转头将话题抛给薛晓··薛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是点头作答。
这副模样倒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一时间各种问题飞向薛晓,砸得他有些头晕脑转,只能沉默以不变应万变··朝晖公主见状,在薛母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薛母听得眉开眼笑,眼神偷偷看向薛晓和符离二人,来回打量了一番,“好了,都别问了。
晓哥儿这么大人了,有分寸的,你们有功夫- cao -心侄子,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听到这话,薛晓的两位叔叔觉得颇有道理,立刻调转炮火对准自家儿子。
而正在看戏的薛家几弟兄听到这话,面面相觑,怎么看了戏还引火上身了··怕被追问,分分找了借口遁走,离开了正屋·薛晓偷笑了一声,向各位长辈行了礼,也拉着符离走了。
“哎,晓哥儿,来,来,来,这边儿·”·“阿兄,快过来”·薛晓和符离刚走出屋外,就看见刚刚离开的薛家兄弟们,躲在游廊的拐角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走,我们去看看他们有什么好玩的”薛晓来了兴趣,冲着符离眨了下眼睛··符离想着若是同薛晓成了亲,这些也算是他的兄弟,现下多相处,也能多点了解,遂轻点了头。
躲在走廊处的薛家兄弟看着两人的互动,数目相对,狡猾一笑,眼神里透出来两人有情况的信息,又相互给了彼此眼神,一场小小的恶作剧悄悄诞生了··第69章 第六十九天··“说吧,要玩什么”·此时,薛晓二人同薛家兄弟在薛松,也就是他大伯长子的房间里围坐在桌子旁,看到桌上的酒杯和酒壶,薛晓问出了口。
“这不是显然易见吗好久不见,想同你喝酒叙旧啊,当然知道你酒量不好,这是自家酿的葡萄酿,味甜酒劲也不大,不会醉的·”薛松指着酒壶解释着,他压根就没想准备烈酒灌醉薛晓,灌醉了他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行,我奉陪到底·”薛晓拿过酒壶给众人的酒杯了倒上了酒,刚把自己的酒杯斟满,拿起来就喝时,却被薛钦给制止了··“阿兄,这般喝可没意思,要不来个花样吧”·薛晓长眉一挑,长哦了一声,想要听听这些人有什么花样。
薛钦从头上的发髻抽出了玉簪,放到了桌上,“待会我来转动这玉簪,当玉簪停下,尖头指向谁,便要回答问题或做出指定动作,若不愿意就自罚一杯·”·薛晓听完薛钦的解释,心里哀嚎了一声。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真心话与大冒险吗这项游戏,幸运女神从来不会眷顾他··薛钦环顾了一下众人的表情,见他们都没异议,便开始转起了簪子。
不要是我,千万不要是我·看着正在旋转的玉簪,薛晓心里默默祈祷着··眼见玉簪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薛晓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直奔嗓子眼儿··“停了,是澜哥儿,哈哈,是澜哥儿。”
薛晓看着玉簪指着三房的薛澜,默默吐了一口气,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怎么回事儿薛澜冲着薛钦使着眼色··没事儿,先让他松懈一下,不然没法玩了。
薛钦用眼神回应着,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安抚着薛澜··“阿兄,我上次听三伯说你六岁时尿床,当成了水尝了尝,请问那滋味如何”四房最小的薛郢明目张胆地调侃着薛澜的糗事。
薛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赏了薛郢一个暴栗,爽快地喝完了一杯酒,而后又斟满了酒杯··薛郢没看成好戏还挨了打,有些委屈地憋着小嘴看着薛澜··“好了,进行下一轮。”
薛钦轻咳一声,开始了新的一轮··有了第一次,薛晓的心态放松了很多,也不再紧张结果,和符离小声说着话··“是晓哥儿,晓哥儿·”薛澜看着玉簪指的方向大叫了一声。
薛晓听到这话,慌忙将视线投到桌子上,看着直直指向自己的尖头,有些懵··“晓哥儿,你有没有去过青楼啊”薛松一副好奇的模样,他总觉得薛晓应该不会去那样的地方。
“去过啊,还是去找人的呢”薛晓坦荡地回答着,眼神偷瞟了一眼符离··符离听着薛晓的回答,想起了上次在固县被薛晴拖去的那次,眼神闪了闪。
薛晓回答完,薛松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果不其然又是薛晓··只不过这次薛晓想尝尝葡萄酿的味道,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下的几轮游戏里,几乎所有人都中了招,唯独少了坐在一旁稳如泰山的符离。
薛家几兄弟暗暗交流了一番,薛松用转起了玉簪,只不过这次稍稍做了点手脚,当玉簪转了几圈停下来后,尖头正对着符离··“咦,是昭哥儿·我们这些人里就昭哥儿没有中过招了,我可得好好想想。”
薛澜轻轻摩挲着下巴,思考着··眨眼功夫,薛澜双手轻轻拍了一掌,“昭哥儿,请你和你左手边的人喝交杯酒·”·符离左手边好像是自己啊难不成我要和他喝交杯酒薛晓有些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仔细看还有一丝喜悦。
“昭哥儿,你要是不愿意,还是算了吧”薛晓又转念一想,怕符离不愿意,提前给他递了一个台阶··符离偏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举起酒杯,薛晓本以为符离是自罚,心里有些小失落。
下一秒,符离端着酒杯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薛晓还没反应过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交杯酒·”符离只是轻轻吐了这三个字。
薛晓哦了一声,端起了酒杯··当胳膊穿过符离的胳膊绕回到自己面前,薛晓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见符离眼神牢牢锁紧自己,甚至还能在他的眼球里看见自己的身影,一时有些晕眩地想着,昭哥儿这般做是不是也喜欢自己呢·“晓哥儿,你在发什么呆啊喝酒啊”薛松在一旁提醒了薛晓。
薛晓哦了一声,将酒杯送到嘴边,抬起酒杯一饮而尽··“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想必大家在等着我们用膳呢我们先过去吧”薛钦见目的达到了,出口说着。
薛晓放下酒杯,看了一眼符离又匆匆移开视线,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交杯酒中缓过来,此时又听到薛钦这般说,忙站起身子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轻轻叫了符离跟上。
晚膳,薛父和薛母见到薛让一家回来,欣喜不已,又让厨房加了几个菜··因着是家宴,没有男女大防一说,薛家就摆了两桌,长辈们一桌;薛晓、符离和薛家兄弟们一桌,至于星姐儿被安在了朝晖公主的身旁。
整个晚膳酒杯碰撞声不断,大人们的笑声夹杂着孩子稚嫩的声音,传到了厅外··“昭哥儿,又让你同我挤一屋了,我也不知道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薛晓看着正在收拾衣物的符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符离摇摇头,他对于住处并无讲究,有床睡有被盖,他已经很知足了··将自己的衣服同薛晓的衣服一起放到衣柜里,符离便让来福送来了热水,两人漱过口洁完面,又泡了脚,脱去外衣就寝了。
屋内点着炭火盆,两个男子的体温有很高,所以半夜的时候,薛晓总是踢被子或者将腿伸到被子外面,每次这个时候符离总是转醒给他盖好被子,防止着凉···因此,一夜下来薛晓睡得极为舒服,反观符离的眼底还有些淡淡的红血丝,一看就是休息不足。
第70章 第七十天·在梁城的几天,符离和薛晓一直跟在薛家兄弟身后在城内走街串巷或者和薛让夫妇一起出门走亲访友,薛晴则是就在家里陪着薛母和众婶娘一起聊天,插花,喝茶。
正月十二,在梁城待了八天以后,薛让一家人才启程回了雍都··正月十五,元宵节,又称小年·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吃元宵,夜间还会有花灯展··在这一日,未出阁的女子和已出嫁的妇人都可在家人的陪同下,游街串巷,通宵达旦,也不用顾及男女大防之事。
甚至还会有官员发红封,官家楼与百姓同欢··薛晴从清晨一直盼到落日,恨不得立刻就能天黑··“大娘子,已经安排好了·想必今日元宵佳节,小郡王一定会同他一起赏花灯,看游行。
那时人多眼杂,一定好下手·”王妈妈凑到符大娘子面前说着··“嗯,叫人一定要看紧他,注意距离,小心打草惊蛇我这次定叫他尝尝苦头,若是他就此殒命,也怪他时运不济。”
符大娘子扶正自己头上的发钗,对着镜子照了照,仿佛说得只是踩死蚂蚁这般小事··王妈妈有些犹豫想要劝解,可又想到符大娘子为这事准备了多少时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阿兄,你快点儿,再晚都赶不上好位置了·”薛晴不断催促着走在后头的薛晓,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门··薛晓知道她为何这般着急,可偏偏要和她对着干,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晓哥儿,快点·你舅舅还在城楼等着我们,去迟了不好·”朝晖公主也看出了薛晴的心思,出言催促着··母上大人一发话,薛晓不敢不从,立刻快步走到马车前,将朝晖公主扶上了马车,冲着薛晴做了个鬼脸,和符离一起进了马车。
马车在路上晃晃悠悠地驾驶着,薛晓掀开挡帘,看着街上人群涌动,男人拖家带口在街上闲逛着,怀中的女孩儿吵闹着要吃糖葫芦,也不知旁边的女子笑着对她说了什么,吓得她连忙捂住了嘴巴,像拨浪鼓似的摇着头。
薛晓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符离听见他笑声,对马车外的情况有些好奇··“你是瞧见什么有趣的事了”·听见符离的问话,薛晓不语,只是将他拉到马车窗边,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家人。
符离看过去时,小女孩手里已经拿着糖葫芦了,男人正一边被妇人数落,耳朵也被揪住了··侧耳倾听,还能隐约听见男人的求饶声,那双看向妇人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宠溺,一看就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薛晓突然想起了大年三十符离说过的故事,怕他触景深情,忙放下帘子,有些讪讪地说着··符离默默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薛晓,沉默不语。
临安大街因着节日,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喜庆洋洋·路上的人摩肩接踵,极为拥挤·马车寸步难行,索- xing -朝晖公主让车夫将马车赶到了一旁,一家人步行登上了云雀楼。
云雀楼顶楼,视野最佳的包厢内,乔装打扮的官家一行人正等着朝晖公主一家··正撒着娇的朝颜公主看到星姐儿,立刻站了起来,拉着晴姐儿去了一旁,说着悄悄话。
“你看,这姑侄俩差不多年纪,好像有说不完的悄悄话·”皇后笑着说道,此时的她孕肚稍显··长辈们凑在一起无非是家长里短,哪怕是最尊贵的官家与公主也不例外。
坐在屋中还没有片刻时间,薛晴就往窗外看了不下数次··“阿兄,我觉得屋内有些憋闷,你陪我出去好不好”薛晴冲着薛晓使着眼色。
薛晓却当视而不见,只是坐在一旁听着长辈们聊天··“好了,晓哥儿,还是陪晴姐儿出去吧,你看她都望眼欲穿盼着某人了·”官家出言打趣着薛晴。
薛晴娇嗔地说了一句舅舅,也不管薛晓答不答应,拉着他就往外走··被拉的有些踉跄,薛晓也没忘记一只手拽过符离的胳膊,让他跟上··“果然还是少年人有活力啊”皇后有些感慨。
“好了,松手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让某人看到了,他可不管我是不是你阿兄,定会醋意横飞·”薛晓拂开薛晴的手,冲着云雀楼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薛晴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却发现江澈正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顾不得仪容仪表,薛晴噔噔噔地就下了楼,直直扑进江澈的怀里,一旁的人看着这对俊男靓女,纷纷捂着嘴偷笑,有些女子眼睛里还闪着艳羡的光。
江澈不知道和薛晴说了什么,薛晴哄着脸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转过身对着薛晓招招手··见二人将目光投向自己与符离,薛晓二人举止优雅地下了楼,来到江澈与薛晴面前。
相互见了礼,江澈约二人一同游玩,被薛晓婉拒了··“你不是说不跟着晴姐儿吗怎得又这幅样子”符离看着正拉着自己东躲西闪,跟在薛晴身后的薛晓,有些不解为何如此。
“我没跟着啊,这不是带你看风景吗”薛晓头也不回地打着哈哈··符离轻笑一声摇头,宠溺地看着薛晓的背影,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跟着他。
跟了一会儿之后,薛晓觉得有些没意思,只是远远地看了两人一眼,拉着符离来到了一个买花灯的摊前··“哥儿,可是要选灯送心上人”摊主满面笑意地看着二人,眼神清明,似乎男子同行买花灯只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薛晓往符离身上瞥了一眼,忙摇头说不是的,只是随意看看··“哥儿,你夫君这般俊秀,不用遮掩,来,给你·”摊主只当薛晓害羞,从摊上挑了一盏走马灯递到了薛晓手上。
“多谢夸奖,这灯我们买了·”未等薛晓反应过来,符离便付了钱,拉着薛晓离开了···薛晓看了一眼自己被符离牵着地手,只觉得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唯一的感觉就是符离的手好大好温暖。
“哎哟”薛晓捂着鼻子,前面的符离突然停住了脚步··第71章 第七十一天·“怎么了”薛晓的鼻子撞得符离的背上,此时有些酸疼。
“无事·”符离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可环顾了一周,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只当自己多虑了··薛晓哦了一声,低头正好看到手上提着的走马灯,拿起来仔细看,才发现画面上的人物是两名男子。
又想到刚才摊主说符离是自己夫君时,他并没有开口拒绝,薛晓有些弄不懂他的心思··要不,趁着今天自己表白心迹薛晓有些犹豫地想着,哎呀不管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想做就要做·经过一番心里挣扎,薛晓打定主意待会看准时机,向符离表白。
对于薛晓百转千回的心思,符离并不知晓,现下他的脑子里仍在思考,到底有哪里不对··“走吧,我看那边有人在耍把戏,要不要过去看看”薛晓看到不远处好像有人在转碟,顶缸和喷火,一群人围在那儿,热闹极了。
符离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句,下意识跟在薛晓身后走着··离两人大概两丈远的地方,有三个人正在交头接耳着··“我看那儿是个好地点,要不要趁机……”·话虽没说完,可其余两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不行,人太多了,不方便我们逃走,再等等看”其中一人语气有些谨慎,似乎觉得不是最佳时机··一时间有些争执不下,最后还是领头的那个人拍板决定,再等一儿。
薛晓还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他们了,一心想着要怎么向符离表白才好,又想着被拒绝自己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眼前的把戏上··倒是一旁的符离看的津津有味,小时候是出不来,长大后是没了想法,此时与薛晓在一起,倒能勉强提起一丝兴趣。
“好”身旁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观众嘴里齐声喝彩,薛晓这才回过神,原来是台上喷火的壮汉表演的十分精彩,那火龙咻地飞出又转瞬即逝。
这里太吵了,不适合表白·薛晓想着,拉着符离去了别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答对迷题就有大奖·”正前方传来了一声吆喝··大奖薛晓听到这两个字,脑海里灵机一动,若是拿了奖品,趁机表白,岂不美哉妙哉。
这么想就这么行动了,薛晓拉着符离去了灯谜那儿··“嘿,小兄弟,奖品怎么才能拿到手”薛晓在台下大声问着··“这位哥儿,是这样的,答对五题,奖励1两银子,答对十题,金瓜子一袋,答对二十题奖励和田玉笔洗一个。”
吆喝的堂倌尽职尽责地解释着··“好,我报名参加”薛晓举着手表示··“来,这位哥儿,请上台来作答”堂倌儿伸手邀请薛晓上台,此时台上已有七人在等着。
“八人已满,比赛开始·”·一声令下,薛晓拿过一旁摆放的字谜,看了看谜面,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地写着··“一人一张嘴”,那不就是合,这也太简单了吧都是这种难度的话,那二十题岂不是轻松就能答对,薛晓心中有些不屑。
“一口咬去多半截”——名··“开一半票,提一半货·”——贾··………·薛晓如有神助,只看一眼,谜底便能摆出,眼见还有最后一道题,一时不免有些得意。
“众里寻他千百度”,薛晓下意识想到了这句话的下半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只是这是字谜,要打一什么字呢·暗暗思考了半天,薛晓想着台下符离站的那处看了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心里有些欢喜,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
“众里寻他千百度”,不就是盼望的盼吗若不是有些期盼,怎么会苦苦找寻一个人千百次呢·坚定地写完盼字最后一笔,薛晓敲响了锣,将写在纸上的答案递给了堂倌。
堂倌接过纸,同备好的答案一一比对,发现薛晓全部回答正确,当即宣布薛晓得了一等奖,把和田玉笔洗放入锦盒中递给了薛晓,接下来又给其他人颁发奖品··薛晓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沉甸甸的分量,心里开心极了,等不及地从台上挑了下来,险些崴了脚,还好符离及时扶住了他。
“我们去河边走走,好不好”薛晓问着符离的意见··“好·”符离轻声回答着··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当走到一颗垂柳下,薛晓就站定不动了。
“昭哥儿,我有话对你说·”薛晓有些紧张,声音带着丝颤音··符离嗯了一声,等待着薛晓下面的话··“我…我”薛晓刚想说出口,看见符离背后多了几个人,以为只是路人。
默默深呼吸几个回合,薛晓想要一鼓作气说出来,眼前却又一道亮光闪过,定睛一看正有人拿着刀准备捅向符离··没有任何犹豫,薛晓将符离拉过来,自己用身体迎了上去。
噗嗤一声,这是利器刺入皮肤的声音·符离低头一看,薛晓的腹部插入了一把尖刀,此刻正血流不止··“啊,杀人啦”·“杀人啦”·路人们看到这个场景,吓得四散奔逃,那三人本想趁乱逃跑,没想到却被躲在一旁的江澈,三下五除二给抓个正着。
·原来符离两人到河边时,薛晴正好腰尖看见了,于是拉着江澈想要偷听两人说了什么,却没想到看到薛晓为符离挡刀的这一幕···符离耳边听不到人们嘈杂的叫喊声,只是呆呆地看着薛晓,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做什么·“阿兄,阿兄,你怎么样了”薛晴快速向这边奔来,脸上挂满了泪水,想要扶着薛晓,又怕碰到伤口。
恰好此时薛晓失血过多,有些站不稳,反应过来的符离抱住了他,只是那略微颤抖的胳膊暴露了他的情绪··“昭…昭哥…昭哥儿,我喜欢你,很早…很早…就…就喜…喜欢…喜欢你了。”
薛晓的双手紧紧捂着腹部,想减少血流量,只是失血过多让他说话有些吃力··“我…我知道·只是你为什么这么傻,要替我挡刀啊”符离的话语里有些哽咽,眼圈发红,拿抱着薛晓的手也在发抖。
“没…没…什么,我…只是…怕你…受伤·你…喜…喜欢…我…吗”薛晓断断续续地说着,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喜,喜欢我也很早就喜欢你了,你别说话,我这就去找医官,这就带你去找医官”符离有些泣不成声,抱起薛晓有些踉跄地想要站起来,只是内心极大的恐惧让他有些腿软。
“我…我好困…我…先睡…一会儿”说完这句话,薛晓就闭上了眼睛··薛晴看到薛晓眼睛闭上,吓得瘫坐在地上,反观符离的表情也不好,瞬间脸上血色尽退,嘴唇微张,发不出半点声音,颤颤巍巍地将一根手指伸到薛晓鼻子下方,感受到了他微弱的呼吸声。
此时,江澈走了过来,摸了摸薛晓的脖颈处,给薛晓把了脉,将薛晴从地上扶起,说了句薛晓暂时无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尽快医治,否则- xing -命难保··听到这话,符离抱着薛晓就往医官跑去,路上撞了人也不管,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就薛晓,薛晓不能死。
第72章 第七十二天·“医官,他怎么样,怎么样了”符离全无平日的风度所言,紧紧拽着医官的袖子,怕松开手以后,薛晓就这么丢了- xing -命。
“这位哥儿,请冷静一点,这位病人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睡了·”医官从符离手中救下了自己的衣袖,无奈地说着··听到薛晓无碍,符离只觉得浑身地力气被抽走了一般,弯下腰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感受着他手背的温度。
还是热的,他没有死·符离低垂着头,两行眼泪无声落下··“我阿兄有没有事,医官怎么说·”仅差半步的薛晴在江澈的搀扶下冲进医馆,揪着符离衣服,话音里带着颤抖,怕从口中知道噩耗。
符离握着薛晓的手,无声地摇着头··“你,你是说我,我阿兄………”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薛晴捂着嘴,泪流满面··江澈将她搂进怀里,眼神瞟到薛晓的月匈膛有轻微的起伏,便知道是薛晴误解了意思。
轻轻拍了拍薛晴的背,指了指薛晓的方向,“你看·”·薛晴听到这话,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看向躺在床上的薛晓,也发现了起伏的月匈膛··“我阿兄,阿兄还没死,是不是,是不是”语气里有些不确定,重复的问着江澈和符离,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两人缓慢坚定地点了头,薛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无声的哭泣变成了嚎啕大哭,想要把心里的恐惧和担忧全都哭出来··“晓哥儿,我的晓哥儿在哪儿在哪儿”朝晖公主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原来刚江澈派了贴身小仆去了云雀楼报信儿。
去时官家要带着皇后与太子,公主回了宫,只留下朝晖公主夫妇和薛晋一家三口··听到这个消息时,朝晖公主伤心过度,直接昏厥了过去,急得薛让等人给她掐人中。
大约一刻钟,朝晖公主才缓缓转醒,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奔向医馆··进了屋内,朝晖公主看到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薛晓,现下满脸苍白,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只觉得心内绞痛,眼前又是一阵黑。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眼前恢复清明,朝晖公主看到坐在薛晓床边地符离,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几个快步走到他面前··“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的耳光声响起,符离的头偏向一边,眼眸微垂,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要是我家晓哥儿不和你走在一起,他怎么会受这般无妄之灾,该躺在这儿的是你”朝晖公主愤怒又心痛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内回荡着,眼眶发红,泪水垂挂在眼角处。
符离仍保持着偏头地姿势,一言不发,他知道朝晖公主会有这般行为都是因为心疼薛晓,若是可以,他也宁愿是自己躺在这儿,而不是薛晓··可能朝晖公主说的没错,若是自己离开薛晓,想必他从此会健康平安,再无风波。
一想到以后自己的生活里没有了薛晓,符离只觉得心脏疼得受不了,仿佛被人攥在手里百般揉搓··“朝晖,冷静这种事谁都不想的”薛让急忙拉住朝晖公主,怕她做出更为激进的事。
当他知道薛晓遇刺,心下也很难受悲伤,可眼下最为重要的是要找出幕后之人,而不是大发雷霆··朝晖公主强制自己冷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冷声问着江澈··江澈将自己的所见如实说了出来,“公主,歹人已被抓到,你看如何”·“公主,能否将人交给我毕竟是因我而起,我想亲手给晓哥儿报仇。”
符离声音幽幽传来,有些- yin -狠的意味··“你”朝晖公主话没说完,衣袖被薛让给拉住了,回头刚想问薛让,却见薛让轻摇头,眼神让她同意。
“你竟然有这个心意,我便同意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朝晖公主语气严厉又威严··“若没能查出,待薛晓病好,我会无声离开,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符离看着床上的薛晓,立下了军令状···在询问过注意事项,拿了药方,众人回了公主府,只是去时轻松欢快,回来却是满面愁容,悲伤难掩··顺天府,牢房里。
三个行凶的歹人正缩在墙角,心惊胆战地看着牢房外,期盼有人能够来救他们··天晓得,他们有多出师不利,刺伤了一个郡王,现在只希望薛晓的伤势不重,雇主能救他们。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在寂静无声的牢房内尤为明显,在那三人耳中听着更像是催命符··“打开·”符离言简意赅地向狱卒吩咐着。
狱卒点头哈腰,忙从腰上解下钥匙,开了牢锁··锁啪嗒一声开了,抽出的铁链在牢门上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听得三人心惊肉跳··符离走进牢房,对着狱卒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只是临走前抽下了狱卒手中的鞭子。
手腕微动,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啪啪的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着··“你,你,你想干什么”其中一个塌鼻梁绿豆眼的男人满眼惊惧,话都说不利索。
符离的眼神轻飘飘过去,仿若牢中无人,只有苍蝇在嗡嗡乱叫··符离厚重的鞋底走在稻草上,吱呀吱呀,一步一步向三人逼近··只见残影一闪,三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仔细看过去每个人脸上有一道深浅不一的鞭痕。
惨叫不绝入耳,从牢房外一直想外延伸,门口的狱卒纹丝不动,仿若无闻··“别,别打了,我们招,我们招·”三人抱头跪地求饶,只期望符离能过放过他们。
“招不急,不急·”符离伸出一根手指在三人面前轻轻晃着,嘴角带着笑,眼神却- yin -冷无比,看一眼都让人冷颤··又是手腕一动,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挥动,三人抱头鼠窜,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符离才停止挥鞭,慢慢地将鞭子归拢到手中,轻启薄唇:“现在,你们可以招了·记得别耍花招,否则后果你们知道……”·三人连连点头,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并不像面上看得这般温润尔雅,一时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合盘拖出。
第73章 第七十三天·“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一肥头大耳的男子边说话边吸气,面目扭曲,有些狰狞··“哦所以你们也不知道雇主是谁只知道收银子办事你们莫不是把我当成三岁顽童。”
符离玩味地看着三人,一手拿着鞭子轻轻地在另一手掌心里敲着,随后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不,不敢欺瞒,我说的是实话·若有假话,天打五雷轰”肥头大耳的男子举起一只手发着毒誓。
也不知是应了誓,还是天公不作美,在这句话说完之后,天空打了一道响雷,惊得那男子汗如雨下··符离不语,冲着那男子挑了挑了眉,轻轻勾起了嘴角··“大,大爷,我真的没有撒谎”那男子向趴在地上,抱住符离的腿,声泪俱下·“不是我不想信你,只是你发的难保誓应验了,你说我怎么相信”符离用鞭子轻轻拍着男子的侧脸,语气极尽温柔,在男子耳朵里却冒着森森寒气。
“哦,对了,想必你们也知道刺伤的是谁了吧若不再不招,被送到了大理寺,可就不是一顿皮肉之苦了,说不定- xing -命难保”符离一面说着,一面叹着气,脸上满是惋惜之意。
三人听到大理寺三个字,紧张地吞了下口水,眼神有些涣散··“听过梳洗吗”符离不解的问着三人··三人摇摇头,只知道梳头发,从来没听梳洗。
“听说啊,梳洗是大理寺的一种酷刑,将人身上的衣服脱了精光,绑在铁床上,然后往犯人身上浇着滚烫的热水,用钢钉做成的铁梳像梳头发似的,在犯人身上一遍一遍的刷着,直到露出骨头。”
符离的语气像极了哄孩子睡觉时说故事一般··眼神带着兴味盯着三人,那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生怕符离一个兴致,来一个梳洗之刑··“嗯,听着有些太残忍,我换一个吧,凌迟,你们都听过的吧这个就很温柔,只不过是用极快极薄的刀片,一刀一刀的割着肉罢了,直到全身没有一两肉。
听说啊大理寺有技术极好的人,可以让犯人在最后一刀之前不会死掉·”说着说着,符离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游离着·明明没有什么威慑力,三人却觉得身上有被刀划过的痛感。
符离看着三人,心里默数着一,二,三·三在心底刚说完,就见其中一满脸麻子的人大喊一声,我说,我什么都交代·符离唇角微弯,静待下文。
“我,我们虽然不知道雇主是谁,但我们和雇主有约定,若是事成去城外城隍庙接头,到时会给我们银子,让我们逃离雍都·”麻子脸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被符离送去大理寺受刑。
“什么时辰会合”符离问着··“明,明日辰时三刻”麻子脸丝毫不敢隐瞒··符离默默将线索记了下来,双手合掌一拍,叫来了狱卒,吩咐他看好三人,明日还有用处。
公主府内,薛晓仍在沉睡,朝晖公主一直守在床边,任由谁劝都不管用··“公主,已经有线索了·明日我会接着追查的·”符离低着头说着,眼神一直飘向床上。
朝晖公主只是轻嗯一声,并无过多话语,也不让符离退下,只当屋里没有这个人,全然没了平日那般慈爱的态度··符离也不提离开,就这么一直站着·不知僵持了多久,直到薛让进屋才打破这个局面。
“朝晖,我们回去歇一会儿如何一夜不睡你的身体受不住的,若是晓哥儿好了,你却病倒了,他该有多难受啊”薛让扶着朝晖公主的肩膀,柔声劝着,他心疼儿子可同样也心疼自己的夫人,现下也只有以薛晓为理由才能劝动她了。
·“不,我要看着晓哥儿醒过来不一直看着,我怕,我怕………”朝晖公主一想到最坏的后果,眼泪耐不住地从眼眶滑落到面庞,语不成句。
“我,我知道,我也同样担心我的晓哥儿,可若是你有个万一,我怕我承受不住啊”薛让的嗓音也有些哭腔,他的儿子怎么不心疼啊平日多有严厉也是为了他好,若知道他有今日这般劫难,自己定不会对他如此苛求。
夫妻俩一时悲从心中来,无法抑制,默默地拥抱着··“公主,驸马,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晓哥儿这儿有我,我不会让他有事的·”符离的声音打破了屋里悲伤的气氛,信誓旦旦地说着。
“你,若不是你,他怎么会这般”朝晖公主听到符离的话,悲愤交加,有些不顾礼仪地指着符离··“朝晖,你是想让晓哥儿得不到休息吗你且随我回去,我相信昭哥儿会照顾好晓哥儿的。”
薛让轻轻拉下朝晖公主的手,半扶着她出去了··其实他心里对符离不是不愤怒,只是他也知道符离眼睁睁地看着薛晓倒在自己面前,心里有多自责愧疚,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去牢里这么久才回来。
朝晖公主夫妇走后,符离坐在床边,轻轻整理着薛晓额前地碎发,手指有些怜惜地在薛晓面上划过,最后握住薛晓的手,送到嘴里轻吻了一口··“你怎么这般傻啊我不值得你这么做,若我死了世上只有你一人惦念而已,可你不一样,你有父母兄弟姐妹,他们会为你伤心流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你怎么忍心让公主他们体会到。”
符离想起薛晓替自己挡刀的画面,宁愿薛晓自私一点,视而不见,也不愿意自己此刻看着他躺在床上,了无生气··不知道定定地看了多久,符离低下头亲了亲薛晓有些泛白冰凉的嘴唇。
“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可能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我总觉得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每次都会在我狼狈不堪,生死边缘的时候冲出来救我,保护我。
你就像我生命的一道光,驱散了我长久以来的- yin -霾,给我光明和温暖·”符离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在乎薛晓能否听见··“还记得那次我被关进顺天府大牢,是你找证据救我出来,说要带我回家。
你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了,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今天你受伤公主给了我一耳光,我不怪她,甚至还有些羡慕你,若是我阿娘在世,说不定我受欺负了,她会拼了命替我出头。”
“晓哥儿,你快点醒过来吧醒来之后,你要我做任何事都可以,哪怕你怨我,要我离开你,我也心甘情愿·”·符离声音有些哽咽,低头将脸贴到薛晓手上,两行清泪无声落下。
第74章 第七十四天·“你确定是这儿”符离斜睨了一眼麻子脸,冷声问道··麻子脸忙不迭地点着头,直说没错,一定是这儿,可能雇主谨慎还没来。
“别耍花招,你跑不掉的,最好按着我的话做”符离丢下这句话和何秀躲在了城隍庙的神像后··麻子脸看着两人不见,眼珠乱转,想要趁机逃跑,可又想起昨天在狱中符离的手段,再多的心思也不敢有,更不敢做。
正月的辰时天蒙蒙亮,已经有早起的香客前来上香祈福··辰时三刻,麻子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正小鸡啄米一般低头瞌睡,听见有人向他靠近,忙睁开眼睛··“钱带来了吗”麻子一开口就向来人提钱。
“带来了,事办妥了吗”王妈妈问着·来人正是符大娘子的贴身嬷嬷,王妈妈·本想派其他人过来,可符大娘子不放心所以才派她来。
“还敢提事,你知不知道我们兄弟三人差点被捉住了,要不是我们机灵趁着人多混乱跑了出来,想必我们一起去大牢了·”一提到事情,麻子心中的怒火就直冲脑门,低声吼着。
“我们主子知道这事凶险,这不报酬也增加了吗”王妈妈心中不屑,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嘛,还好大娘子有先见之明··麻子接过王妈妈递过来的钱袋子,稍微掂量了一下,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比之前说的报酬多了,心里无声叹了口气,钱多有什么用,还不知道有没有小命去花。
“对了,这是之前我们立下的字据,一共两份,你按个手印吧别想着耍赖,早知道我杀你这么一个老婆子,就跟捏死一只小鸡一样·”麻子从怀里掏出符离给他准备的字据和印泥,面露凶光,恶狠狠地说着。
王妈妈本来想反驳一番,听到麻子说不照做就会杀了她,顿时就怂了,用手蘸了蘸印泥,哆哆嗦嗦的按了手印,将纸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跑走了·生怕慢了一步,小命难保。
等着王妈妈跑出了城隍庙,符离和何秀才从神像后面走了出来·一见到符离,麻子立马变身狗腿子,毕恭毕敬把王妈妈签的字据递给了符离··符离拿着字据扫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吩咐何秀去跟踪王妈妈。
又一拍手,原本藏在暗处的衙役纷纷走了出来,吓得麻子身体一缩,心里暗暗庆幸着得亏没逃跑,不然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一挥手,衙役们上前压着麻子走出了城隍庙,只剩符离一人留在原地。
他早该想到最想要他死的,只会是他的好继母,既然你对我不仁不义,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随后抬脚就走,只是还没踏出门槛,又转身回来,跪在铺垫上双手合十,向神明祈祷薛晓快点醒来。
虔诚地嗑完了三个头,才起身整理衣服,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城隍庙··“晓哥儿,你怎么还不醒过来这次的懒觉睡得时间太长了,快点睁眼看看阿娘好吗”朝晖公主握着薛晓的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眼底布满红血丝,面容有些憔悴。
“阿娘,吃点东西吧”薛晴端着一碗面送到朝晖公主面前,把筷子递给了她··接过碗只吃了几口面,朝晖公主摇了摇头,把碗放到了一边的矮几上。
“疼,好疼·”薛晓微弱的声音幽幽传来···朝晖公主以为是耳朵出现了幻觉,定定地看着,发现薛晓的嘴巴轻轻动着,一时惊喜不已··“晓哥儿,晓哥儿,快点睁开眼睛看看阿娘啊。”
声音轻颤,哭腔明显··这是哪儿怎么这么黑为什么没有人点灯啊·来福招财阿娘阿爹阿兄晴姐儿昭哥儿。
薛晓一边跑一边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着,语气里有些慌张和惊恐·只是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他··“晓哥儿,晓哥儿”薛晓突然听见远方传来朝晖公主的声音,有些喜出望外。
向着声音的方向奔跑过去,隐约看到了一束刺眼的光亮,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他房间熟悉的帐顶··“晓哥儿,你醒了是真的醒了吗”·“阿兄,阿兄…”·听到声音薛晓转过头,就看见朝晖公主和薛晴捂着嘴,一脸激动的神情,泪水布满整个面庞。
“娘,晴姐儿,你们…快别哭了,都不好看了·”薛晓的声音故作轻快,嘴角扯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两人频频点头,冲着薛晓笑了笑,开口说着好,好,好·环顾了一周,并没有发现符离的身影,薛晓不免有些失落,自己都为他挡刀了,为何不能陪在自己身边。
难道自己失去意识前听到他说的喜欢我,都是假的吗·他并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皆在脸上表现了出来·朝晖公主见薛晓面上黯然神伤,便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可是在找昭哥儿他有事外出,想必待会就回来了,你且先安心歇着·”怕薛晓心绪大动崩了伤口,朝晖公主按捺住想要怒斥薛晓的心,柔声替符离解释着。
“饿吗我让厨房做些好消化的食物,你吃点吧”又想到这两日薛晓滴水未进,朝晖公主担心他身子受不住,也不管薛晓的意见,让薛晴赶紧去厨房吩咐下去。
薛晴哎了一声,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脸露喜色地小跑了出去··半靠在枕头上,薛晓用了一小碗白粥,又喝了一眼乌鸡红枣枸杞汤,才摆摆手说不吃了·这期间,薛让和薛晋父子,还有星姐儿都过来看了他。
星姐儿还好奇地掀开了被子,看了薛晓腹部的伤口,轻轻地上面吹着口气,奶声奶气地安慰着薛晓,痛痛飞走了··送走过来关心他的亲人们,薛晓又平躺在床上,被子里的手轻轻抚摸着伤口,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狰狞的样子。
又想到符离到现在还没过来看他,薛晓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时不时看向外面,想要见到符离的身影·可还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薛晓渐渐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第75章 第七十五天·“唔”薛晓发出一声低吟,几秒钟后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想要看天有没有黑,却发现坐在床边目光紧锁着他的符离··难不成我流口水了,还是说脸上睡出印子了,薛晓心内有些嘀咕。
眨巴眨巴眼,想来开口说话,却被符离搂进怀里,紧紧抱住,而且越抱越紧··薛晓想要从符离的怀抱里挣脱,却不小心弄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吓得符离立刻松开了手,掀开被子又掀起他的衣服,检查着伤口,看到绷带上并没有血迹晕染出来,符离松了口气。
“你不知道你有伤在身吗万一伤口崩了怎么办”因着担心,符离的语气有些不好··本来醒过来看到符离,薛晓有些开心,可现在被他一凶,心里的委屈往外直冒,又不是自己要求被抱的。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心酸,薛晓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床里边,不看符离··符离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知道自己说话语气不对,暗恼了一会儿·随后掰正薛晓的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手轻柔地摩挲着薛晓的脸颊。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你·你不知道你浑身是血躺在我怀里的,我有多害怕,我多怕失去你,答应我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好吗”符离的语气低沉沙哑,仿佛有沙粒划过一般。
“我,我只是怕你受伤而已,我没想有想那么多”薛晓有些弱弱地回答着,那天的反应真的是下意识的,醒过来的疼痛和肚子上的伤疤让他知道了后果,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挡在符离面前。
“傻瓜,你要保护好自己,就算是为了我,也请你不要这么冲动”符离轻笑一声,有些宠溺地说着··薛晓点了点头,感觉到符离的手从脸上移到了唇边,轻轻按了按,意图不言而喻。
两人对视了一眼,符离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嘴唇慢慢贴近,轻轻地咬了一口薛晓的唇瓣,又似蜻蜓点水般亲着··两唇相碰,符离有些不满,轻轻撬开薛晓的牙关,开始了风起云涌一般的攻击,发出砸砸的水声。
一炷香过后,符离才坐直身体,注视着薛晓的嘴唇,有些红肿,像是经历风雨的花瓣,颜色艳丽··而后视线又转移到薛晓的面庞,两腮飞出两团红晕,就像傍晚粉色的彩霞;那小巧厚实的耳垂像秋天的石榴籽那般红润油亮。
薛晓感受到符离的视线,有些害羞地半垂着头,眼神飘忽不定,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良久过后,薛晓开了口:“刚刚,你…我…”·“傻瓜,我心悦你,才会做出这样的事,难不成你不喜欢”符离的声音带着些许魅惑,脸上挂着风流不下流的笑容,与平时温雅君子的形象有些不符合。
听到这话,薛晓猛得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眼神里有一丝震惊··符离看着他有些傻气的表情,轻笑出声,摸了摸薛晓的发顶,将他搂入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
感受到符离温暖的怀抱,薛晓才有了些实感,这是真的,居然是真的,符离他喜欢我,这样的想法一直在薛晓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旋着··就这样,两人静静地抱着,直到听到脚步声,薛晓才有些慌张地从符离的怀里退了出来。
·伸头一看,原来是来福拎着两人的饭菜走了进来,听着房间的滴漏声,两人才发觉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晚膳时间··薛晓伤在腹部,不能久坐,只能半靠在枕头上用膳,可这样的姿势吃饭很是不便,原本来福想伺候薛晓,却被符离打发了出去。
“你让来福出去,谁来喂我吃饭啊”薛晓有些不解符离的做法··符离不语,只是端起碗来,轻轻地舀了一口饭递到薛晓嘴边,说了一句啊。
薛晓乖巧地张开嘴巴,配合着符离喂饭的动作,一口又一口,嘴巴里塞的满满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煞是可爱·等着薛晓将嘴巴里的饭菜都嚼烂咽下去之后,符离用舀了一口汤送到薛晓嘴里,怕他吃得太快噎住了。
“次,你也次·”嘴里含着汤,有些吐字不清··符离轻点了头,用手帕擦了擦薛晓嘴边的汤汁,端起碗优雅又快速地吃着··真好看,吃个饭也这么好看薛晓盯着符离的侧颜,有些花痴地想着。
符离察觉到薛晓的视线,朝他看了一眼,被抓了正着·薛晓也不躲,两人就这么一直对视着··只是薛晓棋差一招,率先败下了阵,有些恼羞成怒地嗔一句符离,让他赶紧吃,小心饭菜都凉了。
好久没看到薛晓这般神情,符离也知道若再看下去,真惹毛了他,最后还得是自己去哄,不过自己也很乐意去哄就对了··用完膳,两人用茶水漱了口·符离又让薛晓躺了下去,给他掖好了被子,转身出了内室。
一见到符离走了,薛晓原来欢欣的心情一下子没了,两人刚刚还在腻味着,下一秒就只自己一个人,这落差感让薛晓忍不住胡思乱想··正有些生气地捶着床,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来福,薛晓看也没看,便呵斥他下去,让自己一个人静静。
“我刚离开一会儿,谁惹郡王生气了”符离的嗓音带着笑意逗弄着薛晓··“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做什么”薛晓还是不看他,有些恼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既然不欢迎,那我还是走吧”符离佯装伤心地回答着··“你,你敢”薛晓听到符离又说要走,连忙起身想要挽留,只是这一动牵扯到了伤口,痛呼了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
见到这样的情形,符离也不逗弄薛晓了,掀开被子就要检查他的伤口,“都是我不好,快让我看看”语气里满满的自责··薛晓不想让符离看到那个丑陋的伤疤,小声得说了一句丑,用手紧紧地抓住衣服,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不丑,一点也不丑”符离反驳着,两人僵持了一番,最终还是被符离掀开了衣服··看着绷带上隐约泛着的粉色,符离有些自责,明知道薛晓有伤在身,怎么还能同他开玩笑呢要是伤口崩了,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轻轻地解下绷带,果不其然伤口周边又出现了血丝,符离拿过医官配好的药,小心轻柔地涂抹着,可这样薛晓还是有些疼··“乖,忍一会儿就好了·”符离柔声安慰着。
一场药换下来,两人身上都冒了汗,薛晓是疼的,符离则是紧张的·身上有汗让薛晓很不舒服,只是现在不能沐浴,所以符离打了热水,给薛晓擦拭全身,这期间薛晓的眼神一直四处乱看,就是不敢放在符离身上,怕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第76章 第七十六天·等符离将布巾丢回盆里,端盆转身离开,却发现衣摆被什么勾住一样,回头一看,薛晓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攥着··“能,能不能亲一下,在走”声音有些弱,若不仔细听,不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符离听了,嘴角一弯,在薛晓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随后走了··摸了摸头上的印记,薛晓开心地想满床打滚,却没有忘记身上的伤,只是捂着嘴偷笑··符离走出门外,看到何秀,脸上温柔的神色一下子消失不见,冲他点了点头。
“有什么发现”符离现在书桌钱,背对着何秀,冷声询问着··“我一路跟踪,进了符大学士府,发现那个老妈子把收据放到自己的房间,才去秉了她的主人。”
何秀低头恭敬地说着自己看到的事情··“哦是吗之前公主把晓哥儿受伤的消息封锁了起来,想必她正沉浸在我被杀了的兴奋之中。
过来,我有事交代你”符离冷哼着说道,转身走到何秀耳边,轻语了几句··“这有用吗”何秀有些怀疑地问出口。
“有没有用,看看就知道了·记住不要暴露自己,小心隐藏”符离不欲多说,只是吩咐何秀要多加小心··何秀得令,走出了书房。
我的好继母,且等着我送你的大礼吧符离眼神冷冷地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子时,夜深人静,万籁无声,所有的人都处在睡梦之中。
符大学士府,屋内··符大娘子正一人孤枕而眠,而符大学士则是躺在小妾的身边,抱着温香软玉,与周公会面··不知怎的,符大娘子翻了一个身,面朝着床外。
踢踏,踏踏,屋子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听得清楚极了··睡梦中的符大娘子皱了皱眉头,忽的,窗户砰的一声打开,惊醒了符大娘子··睁开眼睛,符大娘子看到满室昏暗,连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也躲进了云层里。
符大娘子,有些害怕地半起了身,冲着屋外大声的呼喊着贴身侍女的名字,只是任凭她怎么叫唤,都无人应她··呼呼呼呼,外面起了风,吹的窗户吱呀吱呀地响着,让符大娘子的心跳加速,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几个深呼吸,符大娘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起了身,摸到矮几上的火折子点亮了油灯,穿上鞋拿着灯,走到了窗边··此时,窗外突然极快速闪过一道身影,仿佛只是眼花一样,符大娘子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关上窗户。
·呼啦一阵风过,油灯被吹灭了,符大娘子吓得跌倒在地,浑身发抖,满眼惊惧·原来在油灯灭掉的前一秒,她看到了一道白影从眼前飘过··踢踏踢踏脚步声又响起,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极远处。
做了亏心事的符大娘子听到这脚步声,瑟瑟发抖,转身就往床边爬去,嘴里还嘟囔,不停地催眠着自己:假的,都是假的,这是梦,一定是噩梦··快速爬到床上,符大娘子用被子盖住了全身,双手捂着耳朵。
滴答滴答,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板上,符大娘子稍稍掀开了一条小缝,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瞬间飘进了她的鼻子里,一句我要你偿命的声音也轻飘飘地传到了耳朵里··“走开,走开,是你,都是你自找的快走开快走开”符大娘子惊声尖叫着,想要驱散那道声音。
“哈哈哈哈”有些凄厉地笑声从被子外面传来,吓得符大娘子又是一阵哆嗦··“我不想的,是你逼我的,都是你的错你怪不得我”符大娘子捂着耳朵摇着头说,极力劝服着自己。
“大娘子,大娘子醒醒醒醒”王妈妈正在呼唤着符大娘子,想让她醒过来··“不,不,不要杀我走开走开”符大娘子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听到声音猛得睁开眼睛,看到一旁弯着腰的王妈妈,顾不得礼仪地抱住她,嘴里还喃喃着王妈妈,他找我来了,他索命来了。
王妈妈听得符大娘子的话,忙捂住她的嘴,看了看旁边没有其他人,才松开手··“大娘子,话不能乱说没有人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噩梦”王妈妈拍着符大娘子的背,轻轻地安抚着。
“没,没有,我亲眼看到的,他就在窗边,我还闻到了血的味道·没错的,不会有错的·”符大娘子缩在王妈妈的怀里,指了指窗户,有些地上,话语有些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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