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只小飞天儿+番外 by 天望(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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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只小飞天儿+番外 by 天望(中)(6)
·“是玉树临风·”某人小声纠正··元慕闭眼,半晌睁眼,眼眸深处的火光不再,他微微侧头轻吻鬓角,轻得就像蝴蝶的翅膀,然后直起身,俩人面对面,他面色如常,微笑,“是,你是玉树临风。”
抬手落在白嫩嫩的脸蛋上,捏之···第109章 白龙鱼服 上·这一日雷雨过后,天空如洗,温度适宜,圣人决定出门转转,不拘目的,就是街上走走看看,转换心情,顺便亲身体察一下更真实的治下民生。
官家换了藏青色福纹圆领袍衫,虎头扣压金腰带,缀上一套龙纹玉饰,富贵又不太扎眼·习惯- xing -的想叫上石子律,又临时放弃了,只带着青离,外加四个面上的金吾卫,顺着太清池的花园走,直到鸿胪寺衙门旁边的福阳门出去,这一路溜达,还没到宫门,却看到瞰寿园那边的宫墙上垂下一节绳索,并且墙头上还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光天化日之下,圣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那边,“那那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不是眼花了吧··青离总管一眼就认出来墙头上身影了,嘴角一抽,委婉地回报,“官家,瞰寿园……呃,跟太学就隔了一条夹道。”
·这是太学里有人逃学呢·在宫内□□头,还竟然带着绳索工具,并且很有可能作案成功·此劣行劣迹,足够任何一位家长祭出家法,好好教训。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所以,水清浅从绳子滑下来的时候,墙根底下被抓个正着··“清浅”嘉佑帝站在不远的林荫过道上,脸黑得不成,左青龙右白虎地摆好阵势,“你在这里干什么”·水清浅一看是圣人,本来有点心虚的,但看圣人这副便衣打扮,脸皮瞬间就加厚了,乐颠颠地跑过来打招呼,“官家,真巧,您今天也计划要偷溜出宫啊”·什么叫倒打一耙。
什么叫颠倒黑白··不过,嘉佑帝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那作案工具上了·刚刚水清浅□□头,动作行云流水,就算他有武学基础,但这是大内的高墙,问问官家身边的金吾卫,凭谁也没敢说自己能翻越那么高的围墙,圣人只要想一想,都觉得自己后半夜睡觉踏实不了。
那绳索盘得像圆盘一样,也不知道水清浅怎么用手抖了一下,乌黑发亮的绳索闪了一下,嗖地缩进去了·水清浅一边收拾好作案工具,一边辩解,“我昨天看书看到很晚,官家你看我都没睡好……我想回家,可周博士赖在太学门口不走,我这不是早退怕先生不高兴嘛,那只好爬墙了……我知道,我知道,不能欺负同窗,也不能欺负先生,我都记得呢。”
  ·嘉佑帝一直没说话,两只眼睛盯得水清浅心里没底,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头逃学还被抓包注定没有好下场,眼见家长的脸色越发的黑沉,不像善了,某人讪讪地主动把手里的作案工具递过去,转脸摆出副小鹌鹑样,“官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圣人顺势把那危险东西缴了,又见某人那巴巴纠结的心疼小眼神,怒气值莫名消散了太半··“看看你副德行·”·“官家,我算不算将功折罪”·“□□,逃学,被我抓个正着,这叫作案工具上缴没收。”
家长继续黑脸··水清浅扁扁嘴··“我现在要出宫走走,回家听旨去,看回头怎么罚你·”·水清浅可不是被吓大的·看官家气消了要走,几步跟上去,“官家您要去哪儿啊,能不能捎我一程……”·一听人家要去南市逛逛,精神头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刚刚在博士眼皮底下困得昏天黑地的,现在水清浅一点也不想回家补眠了。
坐上青蓝呢毡的马车里,水清浅兴致勃勃的缠着圣人东拉西扯,俩人聊着聊着话题就免不了扯到姬昭身上·水清浅一直以为他家昭哥回帝都中枢后,领了差事统帅四部司,那必须各种霸气威武,结果今天听了官家的细说才明白,合着只是听起来霸气,根本吃力不讨好,他家昭哥这是被人联手算计了。
嘉佑帝最近也郁闷这件事,他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出某种倾向了,立储的事情应该水到渠成顺水推舟,可居然朝中没有人起立储的话茬,没等嘉佑帝反应过来,姬昭就被联手坑了,这是几个意思·嘉佑帝私下问了问,好像因为大家觉得姬昭跟宁仁侯府的关系迷之亲密,危机感十足才奋起反击()嘉佑帝憋心里好久了,他很想问问石恪,谣传中的这个‘亲密关系’到底靠不靠谱他们是不是真的站在昭儿一边儿了嘉佑帝心大,心腹重臣和皇子勾搭一起,他不仅没上火,还觉得挺好,如果宁仁侯府真的有此倾向,正好扶他家皇儿走一程,顺顺当当最好。
但这种话他不敢问出口,宁仁侯府一向高冷莫测,他也怕万一自己流出那个意思后,反而给姬昭招黑·现在话题被水清浅拐上来了,圣人就旁敲侧击的提一两句传闻。
结果,水清浅一提就炸毛了,“我才没想把我的海珠送出去”·这事最头里说,是水清浅做错了·怪他一时激动把自己的麒麟玉送给了姬昭刚出生的庶女,回过神来之后,面对姬昭出身高贵的长子长女,若水清浅不想让姬昭的后院起龃龉,他浑身上下比麒麟玉还贵重的,只剩两颗养身海珠。
那珠子并不大,却是他外祖父母跑遍天下挖遍海底侥幸得来,据说南洋土著管那东西叫‘龙珠’,是海底圣物来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光圆玉润,看上去就像个稀罕玩意。
传说还养身、驱邪、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修炼成仙……反正管他是真是假,珠子挺漂亮,水清浅随身戴了十几年,他养珠子,珠子养他,养得这只小飞天健康活泼、聪明伶俐,直到现在。
珠子对水清浅来说是珍贵物件,心里本来就后悔,现在又被人拿去做文章,趁这个机会,水清浅顿时起了歪心思,试探道,“要不,您帮我把珠子要回来呗我给他们补俩更好的玉,我保证。”
嘉佑帝憋了一肚子郁闷,原来一团混乱都是这小只惹出来的,才懒得搭理他··水清浅缠着圣人磨了半晌,说得口都干了,也未见圣人置一词,强作爽快的挥挥手,“算了,身外之物嘛,谁叫我第一次做叔叔……”嘴上说得漂亮,那屁股底下就像坐了钉子一般,大度强装了没两秒钟,“哼”这又跳脚了。
水清浅满肚子怨气·本来就是个乌龙事件,还被拿了鸡毛当令箭,并且更不靠谱的师徒名分也云山雾罩的传出了一丝儿风声·所谓八卦,自然越传越歪,假的越传越像真的,真的越传越像假的。
水清浅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传言是怎么回事·凤凰女,果然,一个比一个招人讨厌·由此,水清浅得出个神结论:“所以,我才不要官家给找媳妇,挑的人一点儿都不靠谱 ̄へ ̄”·皇帝眉毛一横,伸手把水清浅拎过来:没有什么熊孩子不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打两次。
揍了两巴掌,圣人心情终于顺畅了··水清浅揉揉屁股( T﹏T ),也终于老实了··水清浅趴在窗子旁看街景,老实了好一阵子·待马车过了常青门,入了南城,他回头问,“官家,我们过衡州街了,待会儿先逛哪儿呀” ·皇帝回神,“你先把称呼给我改了。”
“伯伯”水清浅脑子里第一反应··嘉佑帝又想抬手揍这熊孩子了,带着水清浅白龙鱼服也不是一次两次,以前都叫他‘爷爷’,怎地这回平白就矮子律那老狐狸一辈孝顺也不是这么使的,“怎地也该叫一声‘爷爷’吧”·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那我跟昭哥怎么论哪”敢情他这回从九殿下那边顺了。
“叫‘老爷’·”青离大总管小声建议·君君臣臣,这二位纠结哪门子辈分哪·水清浅用眼神征求了一下官家的意见,“老那我当您的书童吧”·有他这么胡子一大把的老爷,还带这么小只书童的么不过圣人懒得纠正他,左右就在街面上转转,他别张口闭口人群堆里叫‘官家’就行。
 ·水清浅上街,那是盯着好玩的,嘉佑帝逛街主要关注柴米油盐生活民生,目的不一样,水清浅很快就觉得无聊了,在某个酒酿铺前面,他痴痴的盯着马路对面,觉得对门铺子里有好东西在呼唤他。
“清浅,”嘉佑帝一回头,人没了·水清浅就快溜到街对面,却被柳侍卫长钩住衣领,回头看老爷在瞪他,哼哼唧唧,“老爷,我要去这家。”
老爷一看,街对过那家门面精致是个卖赏玩的,跟他这边简朴的沽酒铺子天差地别,“好好,去,去·”嘉佑帝挥手打发他,这些年养孩子的经验告诉他,如果敢不同意,伏低做小、撒娇打诨,某人脸皮厚得什么都干得出来。
眼下自有侍卫跟过去保护,青离大总管低着头跟在官家身后进了酒铺子,不知道该感慨点什么好·帝王威严,亲血缘的皇子龙孙见了官家都言行谨慎,唯有水清浅……嘿,偏偏官家就是吃这套,从小到大,被他闹得没辙没辙的。
转眼功夫,水清浅笑眯眯地抱个青釉水盂在街上横逛,属螃蟹的,耀武扬威呢·老爷摇头叹气,“怪不得吵吵要进去呢,这会儿高兴了”·绝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狗屎运。
景帝朝留下来的金丝铁线,皇帝富有天下,其内库里也就收藏了十来件这类开片瓷器,平日都舍不得赏出去·那店掌柜有眼不识金镶玉,竟把开片当烧破的残器贱卖了,被水清浅慧眼识珠,以白菜价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水清浅拉着官家的袖子亲昵蹭蹭,“谢谢老爷·”是家长给付账的,他自己身上没带钱··“把‘谢’字先留着,回头看表现。
表现不好,宝贝没收·”家长作势板脸威胁··水清浅翘着尾巴得意,怀抱瓷器,心里的小花开得一朵一朵的,可美了··飞天儿六识灵敏,水清浅忽然感觉有人盯他。
顺着这股不舒服,水清浅寻到七八步开外的某位路人甲身上·是个富家子弟,一身绫罗绸缎,身后有跟班,二十郎当岁,人模狗样的长得不算差,不过那眼神可不好说,内藏各种羡慕嫉妒恨——水清浅分析完毕,内心傲娇得更是一塌糊涂,好东西就是好东西,眼馋死你们·意外淘了件好东西,老爷心情也不错,指着斜对过一个看着干净整齐的茶楼,“进去喝杯茶,歇歇脚。”
圣人白龙鱼服已然尽量朴素,可毕竟身份气质摆在那儿,跑堂的眼贼,一看就知道这伙是有钱的大爷,急忙笑脸上前迎,“客官里面请……”像这样的富贵人家是不会坐在一楼大堂的,跑堂的直接把人往里带,“请里边走,咱们这里三楼有雅座,后院有包间,都是一贯素雅清净的,昨儿后院芍药花开了,满院子的香气……”·水清浅拽拽家长的衣角。
“三楼雅座吧,找个临街的·”老爷开口了,家里孩子喜欢热闹嘛,没法子··临街一侧的三楼雅座,两座六开扇的大水墨立屏隔出足足四桌的空地。
老爷坐一桌,管家在旁边伺候,几个侍卫分两桌,足够他们用·书童大人站在露台上,扒着栏杆瞧下面的热闹,直到上了茶点才回来,一屁股坐到老爷身边,边吃点心,边抱着青色的老瓷儿稀罕来稀罕去,稀罕好半晌,忽然脸色就垮了,然后一脸不舍的把水盂放下了,用各种哀怨的小眼神盯着水盂,盯得让老爷心里跟着犯抽。
“又怎么了”·“我刚想起来,我家先生下个月过寿,他念叨金丝铁线很久了·”所以这宝贝还没抱热乎,就得让出去。
逢年过节红白喜事,权贵之间的人情往来很平常·师长过寿,身为学生表达下心意再正常不过了·把这水盂当贺礼送过去,无论从价值还是从内涵看,那是妥妥的好寿礼。
但老爷更明白,送名贵之物和送心爱之物完全是两码事·这水盂既然水清浅自己也很喜欢,难道宁仁侯府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替换么端看送礼之人有多少真心诚意罢了。
官家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摸摸随身荷包里的一枚寿星公造型的赏印,那是前年万寿节时水清浅私下送他的·就为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礼物,他不仅糟蹋了一块上好的黄金田黄,还因为这个印,水清浅那学期的期末成绩极不光彩得个差。
后来官家才知道,某人手上的伤口深着呢,一笔烂字把博士们着实气的够呛,以为他又在搞怪·圣人知道事情始末的时候,那颗家长的心哪……你说,怎么能怪他偏心眼疼他呢现在孩子那恋恋不舍的小眼神儿,让家长大手一挥,决定从内库里拿两件好玩意补给他。
幸亏这没原则的话到嘴边及时补了条款——·“若你学业表现大好,老爷有赏·”·“真哒一言为定·”水清浅一口应下,先把这事坐实了,转转眼睛再得寸进尺。
从座位上起来,给家长端茶打扇,无事献殷勤,“老爷,那我至少要等几个月呢,这安慰不了我眼下心灵上的痛苦·”·不就是一水罐么,还痛苦,还心灵上的青离大总管把脸撇过去。
水清浅摆出哀兵的目的是,“老爷,街对过有个礼冠铺子·”·“如何”·“成人礼是多重要的大事,我总得提前挑个冠,好好准备准备吧。”
水清浅振振有词,他看官家没什么反对,就越发酸起来了,“昭哥说他十四岁就束发加冠了,我都十五了,我也要提前·” ·老爷手一抖,差点没被茶水烫着。
姬昭十四岁加冠是迫不得已·作为一个走马上任的县太爷,总不好还一副没行冠礼的小子样·再说,姬昭十四岁时是何等成熟稳重再看看眼前这只,□□、爬树、假扮小丫头,跟家长讨巧卖乖,跟基友任- xing -撒娇……就他这样的,竟然还敢妄想提前行成人礼·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家长放下茶盏,不置一词,只管上上下下打量水清浅。
·第110章 白龙鱼服 下·水清浅满心郁闷的摆弄着手里的白玉凤尾簪,傲娇的小心思受伤不浅·至于么,他就顺嘴提了提,不行就不行呗,干嘛摆出那副表情打击人书童大人恼了,把老爷扔在一品楼,自己跑到街对面的铺子里扫货,以宽慰饱受摧残的小心肝。
·“掌柜,帮我包起来·”水清浅决定把这一支上好的羊脂玉凤尾簪收入囊中,还没等付钱,一回身,他又看到一顶八宝朝天蟾样式的珍珠冠,上百颗般般匀称的鱼子大的珍珠串起来的,玲珑精致,这个更好看。
“掌柜,这一顶也拿给我看·”·掌柜的面色有些为难,稍稍犹豫后,还是把柜台里的珠冠捧过来·这位小公子神清骨秀,佩饰华丽,一看就是如珠如玉般的娇贵人儿,尤其身后还跟着一位隐隐煞气不苟言笑的佩剑武士,这可不像好惹的,至少他这家小店惹不起。
珠冠在手里随意摆弄两下,没大的瑕疵,水清浅觉得还可以,“这个也给我包起来·”·如此干净利落的决定,把掌柜的弄得左右为难,他原本打算说个天价来婉拒的,谁知道这纨绔小少竟然连价也不问就决定要了掌柜搓搓手掌,犹豫了再犹豫,姿态放得极低地开口道,“这位公子,真对不住,这珠冠是小店的非卖品,要不,您再看看别的”·这回轮到水清浅意外了。
“非卖品开店做生意,有什么是不能卖的么”冷不丁的,一个陌生的声音加进来··水清浅闻声回头,脸熟。
就是刚刚在街上,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儿盯着自己的路人甲·此人的眼神总有股水清浅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不喜欢,但水清浅又想,如果是自己眼睁睁地看别人用白菜价捡了个宝贝,大约自己的眼神也会那样古怪的。
水清浅冲那人点点头,算是招呼,回首重新打量这顶非卖品,然后,他明白掌柜的意思了·‘非卖品’应该就是镇店之宝的意思,镇店之宝不外售很正常。
这发冠挺精致,便是在瑞祥楼里,也是一件能上二楼的上品珠冠,在这种规模平平的小店里遇到,绝对是个稀罕事·南市的情况跟东市不一样,王侯公卿的府第多坐落在东城,东市易见精品。
南城这边多是平头百姓,财力有限,这掌柜的能得到一顶精致珠冠做镇店之宝应该挺不易的··水清浅想通透了,心也就淡了,他不缺好东西,何必难为人家小店“好,那就不要了。”
水清浅很干脆·水清浅转身欲走,跟那位路人甲撞个正对面·“这是他的镇店之宝,不卖的·”他顺便说了一句,也算回应了刚刚那人出言询问的意思。
水清浅的好意,让店掌柜很是领情·非卖品这事儿,水清浅替他张一回嘴,掌柜的再回绝其他客人底气也硬了三分·而且按常理,别人也不会再开口强求,不然,挑衅的意味就太浓了。
端看水清浅这身打扮,还有身后跟随佩剑随从的架势,定是个金尊玉贵的,等闲不要招惹··道理是这样,情况却因人而异了··那位路人甲,水清浅跟他说话的功夫,他踱着方步进来,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手心,待水清浅这边话音刚落,他那边下巴一抬,“掌柜的,珠冠开个价吧。”
说话的同时,他还看了水清浅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买不下非卖品,我能·’·不待水清浅发作,旁边默不做声的侍卫大哥忽然一步上前,“少爷,咱们挑完东西就回去吧,老爷还等着呢。”
柳侍卫长的站位正巧隔断在水清浅与那路人甲中间··水清浅撇撇嘴,明白侍卫长大人的意思·好吧,老爷白龙鱼服呢,不能惹是生非·一顶珠冠罢了,他向来大人有大量。
“掌柜,就这个,结账吧·”水清浅扣扣台面,只要了先前的白玉凤尾簪··“哦,好的·这位公子,”掌柜赶忙上手包东西,然后把包好的凤尾簪递过来,“上品羊脂白玉凤尾簪,十五贯零三百钱。
小人跟公子结个善缘,零头抹去,十五贯整·”·这价格比东市那边几乎便宜了一成·水清浅很满意,顺手一摸腰间,眼睛猛地一直·又忘了,他没带钱。
刚刚跟官家闹别扭,他抬腿就从茶楼里跑出来,哪里记得跟家长要银子了·“我我我没带钱·”本挺窘人的事,水清浅这一坦率,倒显得特别可人儿疼的。
“无妨,无妨·”掌柜依然热心不减,端看这位小公子浑身上下的行头,怎地也不是出不起十五贯大钱的人,“那小的把这发簪给公子留着,还是,把东西送到您府上” ·水清浅:“不用……”·路人甲:“不必麻烦。”
两声应答几乎同时响起,水清浅歪出身子探头看对方,哪里来得二货,还真跟自己杠上了·对方把扇子刷的一开,很是潇洒的姿态,“算我账上,就当在下赠与公子的。”
 ·哈·柳侍卫长眸色一暗,错步,把对方落在水清浅身上的视线再次完全阻隔·侍卫长大人打眼一看就明白对方是个什么货色,哪像他身后那只小飞天,啥都不懂。
那冤大头摆完潇洒姿态之后,转手扇子一收,面向他们一拱手,拉出一副范儿,“在下姓蔡,蔡忠棠·目前在魏王府上领了个闲差·”·“啊呀,蔡大人。”
掌柜的一百八十度大逆转的殷勤, “真是有失远迎,像您这样的贵客能到逼人的小店转转,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掌柜拱手作揖,又是寒暄又是马屁,几乎就是低声下气了。
这就是南城这边的局限了,随便砸个名头,都好像人五人六的··王府里的一个小管事,御前正四品武官面对内阁大臣都不卑不亢,还会把这样的‘大人’放在眼里淡淡回礼,“蔡公子,幸会。”
水清浅站在侍卫长大人背后早走神了:蔡中堂这名字起的,他爹怎么不直接给儿子起名叫‘蔡阁老’哇·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蔡忠棠的目标不是什么珠冠,而在水清浅。
“刚刚在街上,蔡某就看到这位小公子,公子风姿非凡很是让蔡某心折,冒昧打扰,只想跟公子结交一二,敢问公子如何称呼”·“清清。”
懒懒扔个假名,水清浅不喜欢这冤大头,这人的眼神里有股黏糊糊的劲儿,腻歪··“刚刚匆匆一别,在下也没想到在这间小店里,会再次偶遇,可见有缘。
先前蔡某想借那顶珠冠与小公子结个缘分……”蔡忠棠嘴上很是客气,不过,那眼神暴露的太多··水清浅,玉骨仙姿,这个评语,从他八岁步入上流社会的时候就已经打在他身上成为印象标签了。
不过那个时候,水清浅的漂亮是个跟‘玉雪可爱,小宝贝’之类的印象联系在一起的·转眼几年过去,水清浅长大了,说倾国倾城听着怪异,不过那已经消失了的神秘的钱芊芊小麻雀,在最近帝都公子哥的口碑里,秒杀所有对手,被推举为帝都美人魁首,这只小飞天的皮囊如此可见一斑。
·今天水清浅上街,回头率照样很高,只是他们这一伙人,老爷威仪,随从彪壮,别看没披金戴银的,光是那衣脚的绣边都不是寻常织坊能做出来的精绝手艺——非富即贵。
等闲人谁饱了撑得敢惹他们呀·不过,也正是因为南城多平民的特点,使得蔡忠棠一开始便错估了水清浅这一行人的身份··蔡忠棠家里是帝都附县千门县那一带地主老财,七皇子魏王就是在他们那地方当了两年的县令,魏王这是跟姬昭学的。
对蔡忠棠来说,他们家为了抓住魏王这条蛰龙,蔡忠棠嫡亲妹子,作为小县里的名门闺秀,被抬进县太爷的府衙成了魏王的一个无名妾·也别小看妾的名分,正因为有了这一层关系,蔡忠棠得了个跟魏王跑前跑后的闲差。
他们这家人大概天生就适合吃投机这碗饭,几件闲差办下来,很是合魏王的心意,于是,地位慢慢升上来了,如今,大小也是个副管事,受些倚重··蔡忠棠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没有功名,学问也不多,其实没什么受重用的资本。
所以,除了一门心思的把差事办好,他还得琢磨些旁门讨王爷的欢心·可巧的是,蔡忠棠在半个月前刚刚新鲜听闻了私密级别特高的一种邪乎玩法,豪门里秘而不宣的手段,那根本是曾经作为普通小老百姓不能想象到的奢靡。
刚刚听闻此事,蔡忠棠这两天正一门心思的琢磨这个‘养玉’呢··‘养玉’是个斯文叫法,说白了就是养个宠·但既然是豪门里的邪乎玩法,自然不是寻常买俩白净小厮供你内帏厮混就叫养玉了。
既然叫‘玉’,那就意味着身价不菲,精心雕琢·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要养得起,除了拥有非比寻常的财力和眼力,还得有势力··从插草卖身到锦衣玉食,听说‘暖玉’的出身也是五花八门。
蔡忠棠听闻鸿胪寺里某位判了斩监侯的下堂卿官曾经养的‘暖玉’就是个少爷出身,家里是万贯家财的大商户,不想也知道,这里面是怎样的官商勾结·他还听说魏王的母家表弟也养了个‘暖玉’,竟是某地县太爷家的嫡子。
蔡忠棠相信如果传闻是真的,那位县太爷应该已不在穷县当七品小官了··所以,‘养玉’玩的就是身价品味·几乎每个‘玉’都是从小养起,早则六七岁,迟则十一二,被主人锁在金笼子里好水好食儿的喂着逗着,身边一群丫头婆子伺候,锦衣玉食都不说了,单单请教养琴棋书画御马- she -箭的师傅都不是寻常人家能请到的好师傅。
也只有这样的娇养富贵,才能跟外面那些野的区分开·玉儿么,就得精心琢磨,贴身养,时时把玩·任你什么楼什么春,什么顶顶红头牌,在这些玉儿面前,也不过为泥里作践的风尘俗货。
蔡忠棠没见识过真正的‘暖玉’,道听途说,浮想联翩而已·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臆想,当他在街上看到水清浅一行人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往‘暖玉’身上套。
也怨不得蔡忠棠误会,任谁看水清浅都不是奴仆小厮的样,偏偏他一口一个‘老爷’恭敬的叫着,坐实了仆从的地位·若是旁人听了,最多觉得怪异·正巧蔡忠棠正脑补着暖玉的传说,这样以来就正好合了套路。
连官家随口警告水清浅‘赏罚看具体表现’之类的家长惯用训诫,也生生被他理解成另类的意思··暖玉,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看看这小脸蛋,看看这一身富贵行头,看看这对主子爷服帖撒娇痴缠的劲儿……这根筋一旦认准水清浅是个暖玉,哪怕真的打醒儿的地方,也自然而然地被蔡忠棠忽略了。
蔡忠棠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所能讨好的殿下的手段,无非就是吃喝玩乐·当他第一次听说‘养暖玉’的时候,还暗自感叹了一番,自己若能送殿下一个‘暖玉’,可比送什么别的都雅致得多。
可惜,调养一个暖玉远远超出了蔡忠棠的能力,但如今,猛地撞到了水清浅,他心中开了另一扇窗,直接买下个现成的,如何确实,玩得起‘玉’的都非富即贵,可你再富贵再有势力,能大得过天家么亮出王府的招牌,你倒真敢不给面子·蔡忠棠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可行。
心底计较一番,这才有了借口买珠冠以结交,又要代付账款的举动·在适时地情况下表露身份,起码王府的名头代表了泼天的荣华富贵,对这个‘暖玉’也是个利诱,待回头用王府的名头压一压那个主子老爷,都是半截入土的老家伙了,还哪有那个心力用个玩物换一世富贵,不信他不点头。
至于点了头之后,价钱好商量,在这方面,蔡忠棠并不眼皮子浅的,毕竟能玩得起‘暖玉’的,交个朋友多条路么··水清浅倒不知道自己被人编排了这些曲折身份。
他只想着自己的玉簪,反正老爷就在街对过喝茶呢,还能少了他的零花钱不成回头叫青离大总管把钱结给冤大头,还省的自己再跑一趟·于是乎,就在这样非巧合的巧合里,蔡忠棠跟水清浅去了茶楼,得了跟圣人面对面的机会,进而在水清浅跟前,讨论起买卖小飞天之事宜一二。
“鄙人拜七爷府上,大小也是管事……”·“咱们家七爷最是贤明,没那些闲来嗜好,就喜广交朋友,招贤纳士·”·“在下观小公子冰肌玉骨,谪仙之姿,可真真儿的是难得人才……今天可巧了,在下竟与小公子两度偶遇,实在有缘。”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鄙人也是好心玉成,把小公子引荐过去,周老爷由此也能跟王府搭个善缘·”·“如若不介意的话,让小公子且去王府小住几日,如何”·几句寒暄之后,蔡忠棠就是这么开门见山的直说了,甚至都没先打埋伏试探试探。
也不怪他,小人物嘛,眼界就这么大,王府就是天了,天外有天这种事,蔡忠棠想都不敢想·所以,他觉得自己这一套单刀直入简单明了,至于成与不成,趟过一次路之后,后续手段该软该硬,也就心里有数了。
“你说完了·”老爷呷了一口茶,神色非常平静·一开始听说是魏王府的下人,皇帝老爹才点头应允对方进来,不为别的,顺便问两句王府的近况也好,结果三两句话之后发现,竟是这么个不着调的人。
老爷的脸色从蔡忠棠一开口,便越来越平静,连带雅间的气氛也莫名的越来越冷··顶着丝丝凉意的空气儿,蔡忠棠壮壮底气,摆明车马,“这位周老爷,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子鹤,”老爷看都没看此人,转头吩咐身边的侍卫长,“你去问清楚,这起子污糟小人都干过什么”·“是。”
“然后去告诉福贵,下次再把这种蝇营狗苟的东西放在小七身边,仔细他那张老皮·”·“是·”侍卫长大人沉声应答,身上的气息腾地一下子凌冽起来。
“福……贵福大公公”蔡忠棠敏锐地感觉气氛一凝,心底里猛打个激灵,对方轻描淡写提及魏王府首领大太监的口气,让他终于察觉到怪异了,“你们认识福大人你们是哪一家的,咱么可别是大水冲了龙……呜呜呜……”嘴被堵上了,连外头守门的俩喽啰也被顺手拿下了。·水清浅一直很闲情地在旁边嗑点心,一边吃一边听这冤大头游说老爷卖了他·这会儿闲了,拍拍手里的糖渣,水清浅开口问,“暄殿下不是在幽州城当提举么,怎么会在这里有他的门人老爷,你也别听什么就信什么,他说自己是魏王府的他就肯定是啦他还管自个叫‘中堂’呢。”
老爷险些呛了,不由得仔细打量他两眼··“怕我闹呀”水清浅心思灵透,转脸忽然笑起来,整个雅间顿时仿佛填满了夏日清晨的阳光,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像金鳞池里的碧波荡漾,小鸟站起来,半身侧转,银色连云纹的阔袖划出一道波浪弧光,一身光灿绚烂的羽毛瞬间就抖起来了,“小爷我今年十五岁,丰神俊朗,卓尔不群、玉树临风,魅力无敌……算他有眼光”·老爷:(⊙_⊙)·“不过,我有个问题。”
水清浅语气一转,跑到地当中,看地上已经软了的蔡忠棠,抬脚推了推·不知道这些金吾卫到底使得什么手段,手指头随便戳戳,蔡某人就瘫在了地上·水清浅抬头跟侍卫长大人求证,“柳哥,他刚刚在冠礼铺子时那种眼神,是不是叫‘- yín -邪’” ·“清浅。”
老爷黑了脸,都学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确认一下,难得遇到这么露骨的·”水清浅无所谓的耸耸肩··老爷脸色- yin -霾,很多腌臜事别以为老爷不问就以为他真不知道。
也该着水清浅出身高贵,宁仁侯府的名声又太凶残,不然,这种污糟事也不会拖到今天才被这小只撞见··蔡忠棠的嘴被堵上了无法发声,眼神又是惊惧又是愤怒,大约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这伙人如何来历,竟然敢对他背后的王府大旗不敬。
水清浅没理那愤怒的小眼神,捏着他的下巴好一番打量,然后不死心地还从雅间绕出去,一番寻寻觅觅,过了一会儿,才说不上遗憾地回到老爷身边··老爷看他上蹿下跳,终忍不住开口问,“你又折腾什么” ·“看来,他是真没援兵了。”
那语气好像还乱遗憾一把的·对上老爷的询问意味,水清浅兴致很高的八卦,“老爷,你不知道,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有后续桥段的……”·像这种纨绔子弟仗势欺人案件,那都得闹个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才叫圆满。
戏里唱的,纨绔子弟在他们这里吃瘪之后,须知他必定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把五城巡马、刑司、七大姑八大姨一窝子后台都搬出来,铿锵威胁,最好是把他们带到衙门之类的地方,企图大刑伺候,屈打成招。
对欺男霸女事件,更是脑中爽歪歪个一百遍啊一百遍·然后,水清浅这群小绵羊再忽然马甲一脱,金光闪闪的脑门上的‘王’字头闪瞎了一众狗眼,老虎发威,来个绝地大反攻,纨绔子弟连老子带祖宗的一窝端,大快人心……“反正戏里都是这样轰轰烈烈,哪里会就不声不响地解决掉。”
这是水清浅最后的陈词总结··这种狗屁倒灶的污糟事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还上衙门还八府巡按·老爷脸色越发不好,水清浅看出苗头,努力劝慰,却实质- xing -的越描越黑,“老爷,我的意思是您也别太草率处理。
你看他气质不像清客,穿衣打扮也不像仆人,就算在魏王府,地位会很特别吧·要不然先问问七爷再说”·呯——老爷把手中茶盏扔桌上,砸出好大一声响。
水清浅前前后后神神鬼鬼的,把本来冷眼处置的老爷硬是从心底里搓出了一把火星子·越想越气,一个奴才秧子也摆副大家公子的范儿,还能是谁给抬举的个不争气的东西。
皇帝老爹心里呼呼冒火·退一万步说,就算魏王无缘皇储,那也是亲儿子,不管什么原因,姬暄把这么个腌臜货留在身边,目的只为他收罗美色,就犯了皇帝亲爹的忌讳。
皇帝亲爹还管此人什么来路趁早弄死了干净·再说,就算皇帝老子真养出一个贪花好色的儿子,当个富贵闲王,关起门来给皇室开枝散叶也叫物尽其用,一门心思专营娈童是个什么事力气全用在男人身上了,能生出儿子越想越火,“给朕叉出去”老爷气得都顾不得马甲了。
“消消气,老爷您消消气,都是下面人为非作歹,七爷见天儿在衙门上忙着,很多事情该不着他亲自过问,未必知情的·”青离总管赶紧好言开解··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是啊是啊,暄殿下有妻有妾,之前也没听说他喜欢男人……所以我才说那个人很可疑嘛。”
青离说得有理,水清浅的宽慰就算了,这只什么都不懂的小飞天·嘉佑帝摸摸孩子的头发,说不上欣慰还是发愁,一方面他不希望此事引起宁仁侯府的龃龉,这种事让人家孩子家长知道了,嘉佑帝都没脸去解释。
水清浅心思单纯,今天从他这里就大事化小了,不得不说是个宽慰,可让人发愁的也是这个·水清浅真是一点人事都不懂,根据今天的反应来看,皇帝老爷怀疑,水清浅怕是连人之初的本能冲动都还没经历过,这样如何谈婚论嫁·唉,这小飞天真是太愁人了。
回程的马车里,嘉佑帝忽然开口问,“你觉得暄儿为人如何”·水清浅拿着发簪正忙着在自己的头发上比划,愣了一下才明白官家是在问魏王,心不在焉的敷衍道,“不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不熟那你跟昭儿怎么就很熟”这只小飞天在帝都生活七年,论相处光- yin -长短,任何一个皇子都比姬昭来得更有优势。
“那不一样·”水清浅拿下簪子,第一次很认真的解释,“他们是殿下,高高在上·阿昭是哥哥,会背我回家·”··第111章 羽林卫·水清浅□□逃学被抓包,结果,他在街上高高兴兴的逛了一天,老爷还给买了一个珍稀的青釉水盂和一根上等的白玉簪,还有金口许下的未来奖励一大份。
圣人心静下来后,越想越觉得节奏好像不太对,说好的惩罚呢于是,临到家门口,新添了份惩罚,就把人扔在石府的巷子口,拍拍屁股回宫了··且不说什么罚,但说石府的门房伙计老远看自家少爷从马车上跳下来,那脚步叫一欢快,一蹦三尺高地跳回了家大门。
帝国传统,西郊大营每几年有一次军考,上一次水清浅跟去了,还受了伤·却说今年又迎来一次考核年,因为姬昭封王外邦朝圣等等事宜给耽误了,这次的考核往后拖了小俩月,水清浅在武学院画地图、翻帝国发家史的时候,西郊那边已经陆陆续续筛选出了新一批军中小精英,这些人将在军部接受到更全面严格的培养,进而提拔,以致重用。
但这跟水清浅一文钱关系都没有,他战地地图画的再好,没有实战- cao -练经验,也别想参加军部特训——如果,没有人开什么金手指的话··夏尾的某天,羽林北营,·一辆黑漆漆的马车嚣张的飞驰在羽林卫营地的青石板路上,马车方向直奔后舍宿营区。
在- cao -场上训练的、没训练的人,齐齐对此行注目礼·最近新出炉的那批军中小精英都在羽林大营里受训·知道这帮未来精英都各个张扬,来头不小·但,竟然还敢把马车都驾到营地里来了,这个不是一般的嚣张。
“你说是那是谁”·“他是谁不是关键,关键是要看他老子是谁·”·“靠看人家拉车的马比军马好一百倍。”
“我听说,那个通过金吾卫考核的首辅家的大少爷这回也在·”·“不是吧……”·马车远了看黑扑扑的,近瞅全是上等楠木,边边角角包着金花银边,细小的窗棱上镂刻着鸟兽纹,还有那四个乌黑乌黑减压防震的橡胶车轮,如今在上流社会,这车轮也是身份的象徵,寻常小户是没有的,有钱也买不到。
橡胶车轮技术大概还不过关,损耗很快,光供给达官显贵之家都不够用··对这嚣张马车的来历,不识底细的人议论纷纷,宿营区这边的少壮军官们却大部分人心里有数,百战公子谢大少一早就出去了,那厮惯来嚣张,这种欠抽的招摇行为,除了他不做第二个人想。
所以,当马车一溜烟地到营房门口的时候,·“喂铭少,嚣张过分了吧·” 家中四代为官的薛绛拿着短棍,敲打马车轮子··“是啊,让何铁手看到你在营房驻地飙马车,我看你怎么死。”
这是兵部侍郎家的老么··“你搬什么过来了,还派马车”·能跟谢铭搭上话的,三三两两往这边聚··车门一开,谢铭探出头,笑的那叫一脸春光灿烂,一口白牙晃得人眼花,“谁想要马车没收,尽管拿去,反正不是小爷的。”
谢铭从马车跳下来,一身行头震得围观群众目瞪口呆——这是首辅家的少爷呀,还是码头扛大包的苦力哇·只见谢铭背后背个半人来高的行李包,左边肩上扛一个大袋,右手里提两个包裹,虽说百十来斤对他们根本算不得什么,但这这这是谢大少,油瓶倒了都不用扶的富贵命。
他给什么人卖苦力呢·这时,封冉也从车里下来了,他现在是羽林卫的驻地司务官·封小将军看看周围的人,开口前,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今天,我来介绍一位新成员……”他还没说完,就见众人的眼神唰的一下子直了,视线越过他,- she -向他的背后。
封冉认命回头,只见一只穿着攒花缀珠马靴的脚从马车上伸出来,踩在车蹬上,轻盈的让人心颤·新人露面了,他整整鹊尾上系着缂丝连云纹的冰蓝纱,还有身上水湖蓝的苏锦斜领武弁服,燕纹马蹄袖口,顺顺衣服上并不明显的压出来的小皱,到白玉腰带,到腰间鲨鱼皮小匕首,到胯侧三尺青锋佩剑,到佩剑上的五彩如意剑穗——精致·然后,一步,两步,三步,落地。
众人:(|| Д)  ·“大家好,我是新成员,我叫水清浅·”扶着剑柄,很是威风八面地跟大家打招呼··封冉脸上的表情跟被谁揍了一拳似的,话从牙根里往外挤,嘶嘶透风,“根据上峰指示,水清浅,暂时,跟大家一起受训。”
“为什么我就没有自己的营舍”水清浅打量着自己未来三个月住所,一进门是个小厅堂,最里面是卧室,卧室和小厅堂中间是碧纱橱隔出来的稍间,有桌有椅有榻,会客,读书,起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是谢铭的营舍,作为精英,作为左副尉,谢铭当得起这样的待遇·根据水清浅的了解,所有来羽林卫接受训练的精英们都有一小套这样的营舍,除了他·他要跟谢铭挤一间,故而有此一问。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谢大少,“能收你,你就偷着乐吧·我都没抱怨,你挑什么”·“我哪里不好了”·谢铭哼哼两声冷笑,“知道熊将军老远儿见到你,第一句话是什么”·“神马”·“这个得退回去,不能要。”
“凭什么”水清浅炸毛·这次就算他走后门进来的,但他一点不差好吗出身武学院,四门知识体系全优记录,在最新这届的武学院学员,水清浅绝对是实力碾压的大咖。
再说,“本大侠一手飘血十三剑把你扁到跪地求饶,骑- she -成绩秒你们成渣渣,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除了这些,我还会泅水,会驾船,你还不会呢打马球我还……”·“谁跟你说这个了,” 谢铭懒洋洋的打断某人的自我膨胀,“你就没自己照照镜子”·“什么意思。”
“我夸你呢·说你长得漂亮,天姿国色的那种·”·“是玉树临风·”水清浅木着脸纠正··谢铭翻了翻眼睛,“你就没听过这样一句话么:军中三个月,母猪赛貂蝉。”
“嗯·”点头··谢铭也心有灵犀的点点头,以为他听懂了,便转过头着手收拾床榻,时间太赶,他俩今天晚上得挤一张床了·还有水清浅那堆行李,天哪,这只鸟要垒窝呢文房四宝,他的箫,他的琴,他衣裳熏香的竹炉,捕捉噩梦的羽毛符咒……全都带来了。
水清浅等了一会儿,“然后呢”·“什么然后”谢铭纳闷地转过来,看水清浅一副等下文的样子,绝望了。
其实羽林卫的情况都已经算很好了,时常有出身不弱的世家子弟被扔进来挨- cao -练,军士们都比较有眼力价·谢铭不认为哪个世家子弟敢惹水清浅,下面的大头兵就更不会开罪一位明显背景深厚的少爷军官,但万一呢这只小飞天的颜值不是一般逆天,万一,万一发生了什么,谁也承受不起这样的丑闻。
所以,谢铭作为水清浅的铁杆好基友,这段时间得多注意着·不过,谢铭无意跟水清浅多说,跟他掰扯不明白,这只发育迟钝的小飞天··谢铭懒得理他,却没想到水清浅揪住情感话题不放了,并且成功地把话题歪到了谢铭身上。
就是那个谢铭的神秘意中人事件,这件悬案已经让水清浅抓心挠肝很长时间了,他还没法问·好不容易今天被他揪到了苗头·直到晚上俩人同床就寝,水清浅骑在谢铭身上不下来,就差掐着他脖子逼问了。
最开始,是这样切入的,·“我听说了,万国宴庆典上,你跟一个叫钱芊芊的姑娘……”·“什么也没有·”谢铭极快地否认,“她跟随家人离开帝都了,再也不会回来的。”
谢铭跟很多人都这样说过··“咳咳,我其实是想问,你为什么拒绝她啊”·“嗯” 谢左副尉很警觉。
“你听谁说的谁跟你说过是我拒绝她的”·水清浅滞了下,生硬的圆回来,“咳嗯,难道你想告诉我,是她拒绝的你”·“就是”谢铭不疑有他,“我没有跟你提过么,是钱姑娘要离开帝都,我当时就是跟她告别,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仰慕归仰慕,她对我没有别的意思,都是旁的人瞎起哄·所以,是她拒绝的我·”接着,又补充一句,“钱姑娘表示过,她不给人做妾的·”·水清浅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跟泡了水的萝卜缨子一样,瞬间腰杆子硬起来,“哼哼,你蒙谁呢,谢山虎你如果真的喜欢她,你会让她离开么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这回轮到谢铭有点心虚。
水清浅抬起下巴,“你谢大少真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学会放手啦你连我的东西都敢抢·从小到大,最初我的花灯,到玩偶,到太学里……哎等等,不对,不对” 某货的眸光忽然闪亮,抓住了关键节点,“你,你刚刚说‘做妾’那钱芊芊最多只能给你做妾的,那你心里的正妻是谁你有没有真心喜欢谁呀……”水清浅拉着长音,内里各种鸡血在酝酿,来吧,快来吧,说那段经典的【你心之所系,却不能娶她为妻】那一段,帅到爆·谢铭被水清浅压得进气少出气多,一个咸鱼翻身,把肚子上那只激情四- she -的小飞天翻下来,扣在身下压着,“你迷糊了我的正妻还能有谁,文安郡主了当然。”
“不是吧”水清浅不信,“你怎么还可能娶她名声臭大街了都·”也不想想是谁一手导演此惨剧。
“我早就说过了,这是正经大事,无关儿女情长,更无关市井风闻·”·文安郡主的名声被某只小麻雀败坏了后,真的难找亲事了·在门第相当的青年才俊里,谁家也禁不起这样的话题媳妇入门,官家有旨都不行,又不是给谁家添仇的。
只有谢铭除外·因为他是这一系列事件的中心人物,遭到了文安郡主的公开鄙视和芊芊小麻雀的热烈追捧,然后,文安郡主还惨败小麻雀之手·所以,文安郡主若嫁给别人,她丈夫就会成为大家口中的‘可怜虫’。
若嫁给谢铭,谢铭就是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坐享齐人之福·毕竟,文安郡主再如何惨败,她依然是高贵美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皇室郡主,是除却钱芊芊小麻雀以外的,帝都首屈一指的大美女。
“那你喜欢她么”·谢铭耸耸肩,娶妻只为家族利益,跟喜不喜欢又没关系,所以,他没什么特别感觉·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谢铭哪根筋不对,看着身上的水清浅,忽然翘翘嘴角,还搓搓下巴,形容猥琐,“我觉得,你也长大了,是不是嘿嘿嘿……”·所以,什么痴情忠贞,曾经沧海……又一个花花大少才是真的。
水清浅给谢铭一个大白眼·他忽然觉得没意思了·一个一个的,都是渣范儿·翻身躺平,卷走被子睡觉··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谢铭:·俩人临睡前的最后一个话题,·“明天早上出- cao -,记得叫我。”
“叫你你能起呀”·“嗯·”·过了一会儿,·“其实,你可以不用出- cao -的,你不算正式……”·“明天早上准时叫我”·“是是是是。”
又过了一会儿,·“清浅,明早,如果你起不来……”·“我能起早”·“好好好好……”·给小鸟顺毛捋好了,谢铭大被一卷,同榻而眠。
第二天,·谢铭提着食盒回到房间,看到某人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的,满脸不爽·别说清早出- cao -了,这会子,营地里第一波早饭都吃完了··谢铭面无表情的把脸扭到一边,指着自己腮帮子上的两道红粼,“昨天有人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他要早起。
今儿早上不起不说,还反手给我一个大耳刮子,因为打扰他清梦了·”·“…………”这是完全不记得发生了神马的水清浅。
早饭吃过,上午是玄妙深奥的观天占卜课程,跟在武学院一样,连主讲博士都不带换人的,所以,严格的说,水清浅体会到的原汁原味的军营生活,是从午饭伙食开始的。
呸呸——·水清浅趁人不注意,把嘴里的菜偷摸吐掉了·从小到大,他头一次吃到这么难吃的东西·肉老到嚼不动,菜梗子生到没煮烂,而且食材根本不新鲜,老菜叶子嚼到嘴里都是苦苦的一点儿不脆甜。
水清浅吃第一口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刚挨过冬天的赛太岁,嘴里嚼的全是去年的干草……·水清浅有一千个理由拒绝被投喂这种糟糕的饭菜,不过,他只是偷偷的把它们吐掉,并没有大肆抱怨,甚至没有让人看到。
因为谢铭跟他吃的是同样的饭菜,所有学员都是一样的·或者视线再调远一点,那边羽林军驻地将官,上到主将下到军曹,大家吃的也是从同一个锅里做出来的,两荤一素一汤,没有差别。
只有他一个人大声嚷嚷饭菜难吃,难道他要特别矫情所以,默默地,水清浅在米饭里舀来一点菜里的残汤,就着除了咸再没其他香气的菜肉,然后好歹吃进去了。
除了菜色不佳,水清浅还不太适应食堂里的气氛·大家排排坐,每个人腰背直挺,吃饭都跟木头桩子一样,除了呼噜呼噜的吃饭声音,听不到什么·虽说食不言寝不语这是礼仪。
但当下这气氛,让水清浅觉得有点压抑··他转转眼睛,没话找话,“我刚刚看到你在- cao -场跟他们切磋武艺了,”水清浅的声音不大也不小,“你们下场比武前,为什么要把上衣脱掉”·谢铭歪头想了想,他还真的没注意过这个,“我没想过。”
“好吧·” 水清浅豁达的表示理解,“如果要脱裤子,会感觉怪怪的·”·噗——·小半个饭堂的军官们都喷了,叫人好是一番手忙脚乱。
始作俑者却置若未闻,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菜,对满身视线毫无察觉的样子·嗡嗡乱乱了一小会儿后,厅堂再一次恢复到原本的肃静样子,又是一片木头桩子样·水清浅心里叹了口气,怕是得入乡随俗了。
他没什么胃口··“我吃完了·”·“吃这么少”谢铭看水清浅的盘子有一大半碰都没碰,“不合胃口么”·水清浅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好像显得他特别娇气似的。
他到这里是要当一代高手将军,将来大杀四方,赫赫声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于是,水清浅:“我不太饿,上午的课程也不难,都不怎么费心力的·”·谢铭一记鄙视的眼神飞过去了:死要面子的小飞天,你怎么不提是自己没出早- cao -没运动谢铭懒得理他,指了指那边桌子上的小瓮,“菜要是没碰过的话,拨到那里。”
“喂猪”·噗——·大半个厅堂的视线刷刷刷,再一次降临到水清浅的身上··谢铭摸摸水清浅的头,不无怜悯地。
看看,这就是没吃过苦的孩纸的天真,想当年,他在金吾卫里受考核的时候,可没犯过这种低级的错误·那时候天天累得跟死狗一样,有得吃就得感激涕零了,饿肚子被罚跑十里地更是家常便饭……往事不堪回首哇·“不能浪费,那是给普通士兵的加菜。”
谢铭解释··“哈”·“只有军官的伙食是荤腥有肉的,懂”·所以,被水清浅认作是猪食的东西,却有很多人吃不到。
水清浅抿抿嘴,他觉得刚刚那老菜叶子的苦味在嘴里悄悄漫延开了·水清浅一眼扫尽食堂里各式各样的小眼神儿,暗暗记在心里,寻思着回头一定找机会要重塑形象。
你说,机会怎么就来得那么快呢·当天下午,某个走后门的就大显神威,把同期全体给秒杀了——在箭靶场··“这个靶心好小啊。”
水清浅当时这么感慨的··“这里不是小孩子的游戏场·”顶着督校军衔的教官,忽然大吼了一句··“你们是帝国的精英,是帝国的武魂,官家和帝国未来的安危将掌握在你们之手。”
 ·“必须严格要求,最高要求·” ·“这是训练课程用的箭靶·十中八是最低要求,你们每一个人,在三个月内,必须完成。”
“每次完不成的人,- cao -场十圈·”·“一个月依然不能完成的,卷铺盖滚蛋·”·教官一句一句的吼,不知道是给全体受训学员的下马威,还是针对某个走后门的。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水清浅老老实实的站在吊尾处,一点没觉得人家在暗讽自己·他的骑御成绩一直是优等,剑术和箭术在太学也是秒杀级的,只不过很少有人亲眼看见,更少有人相信,但这跟水清浅没关系。
大概这黑脸教官的要求高得有点吓人,队伍里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这就更突出了某个心不在焉走后门的·加上这只废材早上不出- cao -,午间吃饭又骂人糟蹋人,仇恨值拉的妥妥的水清浅,被教官第一个踢出来了。
“最后一名,出列·”·“十中八这是对他们的最低要求,你,是个例外·”·“靶心,十中六,完不成,- cao -场十圈·”·对于这种放水,水清浅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至少,这位教官没有不负责任地对他直接放羊不管··领了弓,拉一拉,架起来比划一下,这是调试··架势是很标准的,一看就练过·教官面上的表情似乎不那么冷硬了。
然后水清浅又摸了摸箭翎,- she -箭哪那么容易十中十你总要测测风向,试试这批箭的手感,神箭手也不能说一开始就百分百命中靶心,至少得有一两箭试水。
哪怕十中六也可以称得上是‘良好’以上的标准· ·水清浅调弄完了,拉开架势,嗖——笃··十环压线,靠左下··身后的队伍里有些小小骚动,这是很不错的成绩,非常非常不错的开门红——如果不是瞎蒙的话。
水清浅的第二箭,搭箭,拉起,放··嗖——笃··哗人群里爆出一片噪杂,又是一个十环·这回是十环稍微偏右上,可以看得出来,这是针对第一箭后做出的微调。
然后,嗖嗖嗖——·第三,第四,第五箭……就再没离开过那块巴掌大的地方··十箭完毕,·靶场,鸦雀无声··十环大满贯,用实力说话,水清浅碾压了包括谢铭在内的所有学员,当此成绩最后被统计到将官处,顺手把羽林卫的一竿子将官也给秒了。
飞天儿,一个真实的,神奇的,各种神秘莫测的飞天儿··晚上,营区宿舍·啪·水清浅看着谢铭,又低头看看地上的茶杯碎片,再抬头看看谢铭。
“装什么无辜的小眼神你有本事再给我嚣张啊”谢大少骂骂咧咧一晚上了,还扒光了水清浅的衣裳,“看你还敢到处翘尾巴,臭显摆,再得瑟啊你给老子滚到床上去。”
说着,伸手又抓了药瓶,他得用药酒给水清浅好好揉揉··下午连- she -两组箭,威风凛凛傲视群雄的水清浅,如今手臂脱力,喝杯水都握不住杯子了···第112章 兵阵·在靶场大显神威的水清浅,之后,在兵阵上再一次大显神威,曾经对走后门事件大不以为然的将官们,彻底被折服了。
说起这第二次威风,是由一本《与师游清溪十日》的残稿引起的··这手稿估计没什么人听说过,不过,说起手稿的主人,那绝对是家喻户晓、如雷贯耳,是被帝国尊为‘神将’的伯灵将军。
此人一生戎马,两次扭转乾坤的战局奠定了晋帝国的强盛,从无败绩·伯灵将军的杀手锏就是他的兵阵,那真是天马行空变幻莫测,在战场上堪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
可惜伯灵将军没留下什么阵法兵书·后人倒是总结了一些战斗经验,什么‘阵法十八篇’,什么‘伯灵遗慧’名头不少呢,可惜都是些皮毛·真正从根子上,从精髓本质上,领会伯灵将军的兵阵乾坤,却要依靠将军自己求学时代所录笔记。
可惜年代久远、战乱等等诸多原因,也丢失得七七八八了——《与师游清溪十日》就是其中一部分学习笔记,内容也不全,后人东拼西凑的才凑了‘十日’。
·残稿如此珍贵敏感,如水清浅这类权贵精英,也是第一次接触到··今天主讲的是‘困龙锁’,用来围剿骑兵的·他们先在沙盘上排兵布阵,阵型摆完,再一起做演练推算,来体会阵法的功效。
水清浅从头跟到尾,他发现了一点问题,所以在实践环节,他自告奋勇第一个上去做了变动··谢铭:“我还有地方没搞明白呢……你这么快就有想法啦”·“试试这样。”
水清浅在中阵右翼撤下一队重装骑兵,穿插了两队长戟兵,然后在阵眼前方添上两队轻骑,又去掉了神箭营,大修小改,好生忙活·包括教学的将官在内,都在耐心的看着水清浅的布局,旁观之余议论两句。
本来就是推演教学么,任何人有想法都可以上来试着做些改变,这叫融会贯通·唯一成功与否的评判标准:不管你怎么变,兵阵的威力越来越大才行·失败的阵法就毫无意义了。
片刻功夫,水清浅改完了,整个阵法看起来更像只螃蟹,而不是之前的盘蛇·在这样的基础上,大家再一起推演行军,以检验这个新阵法的有效- xing -··“左前一队长戟兵进攻,斜入乾五位。”
“不行,重装步兵对轻骑,二比一·这个方向走不通·回撤,必须回撤·”·“应该迂回……”·“迂什么回,固防,应该固防。
左防战损已经突破了一比五·”·“哦该死,又是他的长戟兵·”·“好,时间到,报告队伍的伤亡情况·”·……·“失败,下一组。”
“三组,目前你们还有最后一次冲锋的兵力·”·“下一组准备·”·……·大约一个半时辰,先后四组进攻方败退,一圈小将站在沙盘旁边,默默看着沙盘上仅剩的残局,偶尔,也会扫一眼某个走后门来的纨绔。
房间里安静的有点诡异··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不是吧,你这个也行”谢铭脸色难看地放下手里的指挥杖··“穆瑜,你去中堂叫熊将军叶将军他们过来,立即过来。”
李兴将军吩咐完,紧接着沉声下令,“今天这里发生的事,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泄露,否则军法从事·”·“得令”满屋子少壮军官齐齐一声低吼。
正在走神的水清浅被吼声吓了一跳··教官看了一眼某个走后门的,心中充满了警惕,果然,是个飞天儿就得必须好好看牢了,不论大小,无论名气,无论纨绔还是废材,万分差池也不能有·这个新版本的困龙锁阵法摆在几位老将的眼皮子底下过了一遍后,它的作用几乎可以肯定了,当然,真正的价值还要实地的派兵演练一番才能最后确定。
不过,当下,有些事情还是先弄得明白一点才好··“水清浅,说说你的想法·”·“《清溪十日》是不全吧”水清浅很是肯定的猜想,“有几个地方肯定是后来人自己推断的,他们弄错了。
而我,学过完整的困龙锁·将军·”原因就是这么简单··“这不可能”·“在哪里你如何学来的”·水清浅看看众位将军的眼神好像要把他掰开来从头发丝一寸寸往下查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误会了,“我没见过伯灵将军的手稿,但是我学过他老师的手稿……嘿伯灵将军自己虽然对老师的身份讳莫如深。
但他的老师可不是无名之辈,你们知道纵横派大家苏子吧·”水清浅:“他们是同门师兄弟·”·“什么”·“这不可能”·伯灵将军和苏子,这俩人难道不是生死对头么伯灵将军是晋帝国的护国神将,可谓帝国奠基的基石;那位纵横派的苏大师,当年纵横阳谋,却险些一手覆灭了晋氏王朝。
“我以为,伯灵将军出山的时候,苏大师已是年过天命了·”有人推算年代得出结论··“但他们确实是同一时代的人物·”又有人说。
“怎么会是师兄弟哪里有针锋相对的师兄弟”·但是,又有谁规定师出同门,就非得选择同样的路呢尤其那个时代,群雄争霸,身在局中,他们确实很难判断谁有一统天下的霸气侧漏。
不过,如果伯灵将军与苏子确实是同门师兄弟的话,那么伯灵将军的老师的身份,确实不是什么秘密··苏子,纵横学说奠基人,学者,作为晋帝国曾经的大敌,死后却依然被东洲文史认定冠上‘子’这样的尊称,其身份地位不言而喻。
就是这样一位发扬了一脉学说的大贤学者,生前不止一次提过自己从‘鬼谷’,并且坦然承认自己的纵横学说也出自老师的教诲·鬼谷,尽管一听就是假名,但至少这代表了确实有一个活生生的思想、谋略、兵法大成之人物曾经存在过。
所以,对于这位鬼谷大名,似乎大家都不太陌生··好吧,四百多年前,有位隐居的鬼谷大师,他不仅是纵横派学说的鼻祖,苏子的老师,现在大家知道了,这位鬼谷又在几十年后教出了一位帝国神将,为东洲帝国的大一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集思想兵法谋略于一身的大能人士,可那又如何呢跟水清浅眼下摆这困龙锁有一文钱关系吗·或者,·“难道,苏大师所著的《捭阖》经典里暗藏兵法阵法”立即有人脑补。
水清浅摇摇头,“不,是鬼谷·他是我的玄玄玄祖,我七岁的时候读过他的东西·”·众人:ミД彡 ·水清浅:干嘛啦,人家也是有家学渊源的。
羽林大营的- cao -场,五百人的兵阵黑压压的铺开,靛衣的步兵,赭衣的车兵,重装铁甲,银白的轻骑,还有长戟兵,神弩队……五百人的各色兵种交杂在一起,猛然一眼只觉得一片杂兵,乌合之众,但若了解此阵法底细的再琢磨其中,就会发现队列横竖纵深丝毫不见紊乱,阵容对称,兵力进攻力远近交错,偶尔几处间隙,隐约可见剑影森然,竟似细细密密暗钩遍布的一张网,真可谓‘心思歹毒’。
在这个大阵的另一面,则是东洲帝国堪称经典配置的铁骑军,一水儿的黑衣黑甲将士,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分类站队,就方方正正的列在那,八百铁骑军容整齐,纪律严明,战马,□□,利刃,重盾……果敢坚毅,杀气四溢。
·双方各就各位黑压压的一片,校场四圈是塔楼,供给对峙双方的旗兵和指挥官,另有东西南北的四座塔楼空出来,却是给场外观察团准备的,战场观察员的身份不低,一眼望过去,一排肩甲前系金边五色锦的绫结,这意味着都是将官的等级。
一声长号,战鼓乍响,战马嘶鸣,轰隆隆的马蹄声激起地面上的石子跳动,在尘土飞扬的一片黄褐尘雾里里混着铁血将士们的出征低沉喝声,大战拉开序幕··作为进攻的一方,那方方正正的黑色骑兵方阵,喧起大片尘嚣,轰轰隆隆的黑色铁骑跑开,马蹄声震得人心跟着颤抖。
黑色的铁骑流出,渐渐形成一把三角形的尖锐棱锥,锐不可当地直冲那一团五色兵阵,其势像一把刀,闪动着锐利的光芒,其状更像一支铁箭,势要直戳穿对方的心脏··而相比进攻方的气势恢宏,对面那个花里胡哨的防御阵法此时此刻看起来脆弱的就像一只美丽漂亮的五彩泡泡,似乎只要一瞬,只要短兵相接的那一秒,啪的一下,泡沫就会破灭,骑兵阵将大获全胜,演练至此结束。
大半所有观察员都禁不住有这样的猜想错觉时,两军相接了,势不可挡的黑骑兵,就像事先预想般的直入阵中,强势挤压得泡沫变形拉长,接下来便是被碾压,变形,即将破碎,差一点就破碎,马上就破碎……没有那仿佛脆弱的兵阵最终并没有像人们预想中的那般一触即碎,当尖锐的黑色利刃刺入,却没有轻易刺穿,黑色洪流的铁骑军被挡住了,被那层看似脆弱的五彩泡泡给‘黏’住了。
困龙锁仿佛变身成了一片沼泽,任铁骑气势汹汹而来,刺入,一步,两步,三步,再难寸进,陷入泥潭,进退两难·前一刻明明还是一面不可直面锋芒的利刃,下一刻好像利刃被裹了布条,刺不透,斩不断,甩不开,黏黏糊糊的被对方贴住,缠上,陷进去,包个密实,然后……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
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那团五彩的杂兵团黏黏糊糊的挤上去,挡下最初的冲锋黑铁骑后,开始它慢慢的蚕食,后续骑兵见势不妙,立即撤退,说是蚕食,可仅仅这一进一退功夫,这一队冲锋骑兵就被咬下去一块肉,撤回来的点点人头,一半都不到。
四处的塔楼里不约而同的响应起小小的骚动·这种绞杀骑兵的兵阵对于东洲绝对代表着非凡的意义·虽说东洲也有数万骑兵,也有养马草场,平日也有大众喜闻乐见的赛马会,打马球还是权贵子弟们的心头爱,可毕竟跟游牧民族对待马匹有着本质的区别,人家是与生俱来的,小小孩童还没有马腿高呢,就知道骑马放牧杀野狼。
东洲这边的骑兵全是抗锄头刨大地的出身,要想成为合格的骑手,那真是真金白银在草场里堆出来的··搁着以前,也许这困龙锁的威力还不让人觉得怎么的,但是自打阿兰草原铁骑和康居乌孙那点破事儿被内阁拿到台面上讨论了一番,这类阵法就再不会被等闲视之了。
关于遥远的阿兰游牧铁骑的威胁,在文人看来也许还很遥远,在军人的眼里,十年二十年,难道很长么也就勉勉强强够训练出一,二代骑兵罢了·光是几十万匹马的生养,就不是仓促七八年能成事的。
如今见识到了这个困龙锁的威力,让诸位观战的将军们眼皮忍不住一起跳··作为羽林大营的最高长官,熊辉将军一个眼神过去,立刻有副将转身下了塔楼,找来传令官,“下令- cao -场清场,闲杂人等一概回避。”
“将军,要报给枢密院么”·“先不急,看看这困龙锁到底能做到哪一步·”·“我看差不了·”·“别的不说,要是伯竹那老小子听到信儿,一准儿过来瞧。”
一众将官们在塔楼上议论纷纷,等着下面重整队形·自然,刚刚那一出短兵相接不过是演练的最开场罢了,骑兵小有损失,困龙锁的兵阵也并非全然无伤,待身上沾了墨迹代表已经‘阵亡’的士兵统统退出- cao -场之后,骑兵的第二回合进攻即将到来。
兵阵千变万化,骑兵也不是白给的,除了直面冲锋,骑兵冲锋也有包抄阵,迂回阵,片阵,尖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重整旗鼓,再来一决高下···第113章 水清浅出事了·兵阵经过最初的试演,证实了其对骑兵的强大绞杀功能,然后这件事就被上报给了枢密院,之后,几位荣休的军方大佬还有军部当前的当权人士齐齐出现在- cao -场上,他们将亲眼验证困龙锁,决定这个战阵的地位和推广,而这一次,水清浅也被叫到观察塔楼上,作为困龙锁的理论讲师,跟一群将军们一起观看战阵试演。
战阵一开始,水清浅就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再看一会,脸色变得不那么自然了·如今战场上的阵型已经与纸面上的困龙锁有了相当大的区别·说白了,水清浅摆的是理论阵型,他的困龙锁很完美,在沙盘上,面对各色骑兵兵种几乎都是大杀四方,但实际布阵中,无人能保证阵中的力量真的有理论上的那般平衡可靠。
一组新兵□□队和一组老兵□□队,放在沙盘上他们都是‘一队□□手’,但真在战场上他们发挥的作用天差地别·天知道,也许胜败只在微不足道的某个新兵身上,或者某个指挥官的一个正确或错误的判断的能让一场战斗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水清浅与诸位将军们的差距,在真实的- cao -场上,表现出了天差地别·真实的战场上,统帅永远不能寄希望于手下的兵永远处在最理想的状态·一个成功的统帅必须知道如何新老搭配,如何强弱搭配,如何在兵源不足的情况下,依然最大程度的发挥每个士兵的能力。
如何在战斗中,让新兵最快的变成老兵,如何最小的减少老兵的消耗·这些学问才是实际的,真实的、有用的··水清浅的错误在于他追求完美,完美的兵阵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第一次看到真刀真枪的战阵,这一声警钟敲得水清浅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着实是个不小的打击·下面的战斗激烈并且精彩,水清浅却背着手越发站立得身姿挺拔,表情平淡。
“清浅,怎么了”最先发现水清浅不对劲的是英国公··水清浅沉默一会儿,才生硬的开口承认,“我摆的那些兵阵没多少用处,它们太‘完美’了,根本不可能存在。”
他脸色不好,受打击了,但最终也实事求是承认了自己的理论过于幼稚·眼前的兵阵已经跟水清浅摆在沙盘里的很不同了·看来是将军们做了必要的调整,实践演练的时候,根据兵员的实际情况做安排,让它更真实,更接地气。
英国公点头,直言不讳,“是的·在战场上,我们从来不用上‘完美’的兵阵·”·邵老国公,“所以有‘纸上谈兵’这个词。”
叶将军,“兵阵对将者来说,它永远只是个架子·”·诸位将军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只小飞天脸色越来越黑,嘴唇抿得越来越紧,站立姿势却越发挺直,有股强撑英姿的感觉。
熊将军拍拍水清浅的肩,语气一转,“放松,小校,战阵从来都不会无用,只有兵阵架子搭的正,战场上,我们才可以预判得准,取得胜利的可能- xing -才大·”·封将军,“兵阵就像盖房子打基。
地基打得牢,房子你想盖歪了都不容易·地基打得歪,再好的房子也一推就倒,越完美的兵阵就是越牢的地基,因为在最理想的状态下,它是完美的,它是所向披靡,不可攻破的,我们在战场上无论如何变阵,都是最大限度的靠近它的完美。
你明白么”·水清浅:“是,谢谢封将军·”·安国公,“你还小呢,清浅,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军,光学武艺不成,光看兵书也不成。
兵书谁都能看,兵阵背了就会·帝国每年培养了那么多校尉,他们都学过这些,可能成为将军有几个真正上了战场,能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又有几个依靠兵阵百战百胜的将军,五百年了,却也只有伯灵将军一人。”
“我知道你对伯灵将军的战阵很有研究,但我们希望你能通过这一次,学到更多,不仅仅只是理论·”··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是,将军。
清浅受益匪浅·”·水清浅好像一下子成熟了不少··这场封闭的- cao -演练阵足足进行了一个月,期间,水清浅忙得□□··水清浅奉命开始对《清溪十日》进行修补。
乌金阵,火煌阵,暴雨阵……大大小小的,被水清浅定下来最终需要修改补充的足足有十二个兵阵车阵·一个月的功夫里,水清浅只勉强完成其中四个兵阵的大致修缮。
这些成果会陆续出现在- cao -场上,进行初步的实践检验·他的进度不算慢,因为外面的真人- cao -演也需要水清浅在场旁观,发表看法,回应诸位大人关于理论的询问。
待真人- cao -演之后,水清浅还得配合诸位将军,回到模型盘上做总结,或者进一步的修改,定式··水清浅在- cao -场和沙盘两边跑,谢铭他们被抓过来当帮手。
战阵本来也是他们的必修内容,正是一举两得·水清浅牵头布阵讲解,一屋子校尉军官围着沙盘进行推演解析,由此,水清浅成了这门课实际的授课先生·大家几乎都是同龄同辈,平时一起狩过猎、打过球、吹过牛……水清浅别想用教书先生的身份镇住场子,他的课堂上吵吵得沸反盈天。
谢铭他们一众被细分为四组,转着圈用各种兵类纵横组合要毁拆水清浅的兵阵,水清浅便围追堵截,改了修,修了改,期间讨论,争执,彼此指责犯规作弊,打出火气的时候真身肉搏、拳脚相向也是家常便饭。
水清浅从没有当先生的自觉,说急了一样上去挠人·这一天天乒乒乓乓的,随着每一个兵阵的完善补充,大家脸上都新添不少皮肉伤·打出来的情谊一日千里,兵法也学的更为透彻。
就是这一拨青少派,日后纷纷成长为帝国大人物,名将闪耀,青史留名,当然也不排除他们碰到了机遇,真正经历了帝国大战··水清浅一忙就是一个月,但羽林营里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只完成了两个兵阵的测试。
剩下的据说就不在羽林大营里进行演练了·说是羽林卫大营的保密- xing -不足,地方太小,兵种太少,不利于发挥,等等·所以军部的人早有人提议去西山大营,观察团的将官级别也要扩大,有人还提议要等边塞几个将官换防回都再做安排。
如果换了地方,水清浅会不会继续参与,军部也是有争议的·这一段时间水清浅表现非常出色,但是,考虑他的年龄,他的身份……无论他展现出多么潜质的指挥天赋,也没人会指望让水清浅真的亲身上战场,于敌阵中杀个七进七出,取敌首于百万军之中……他自己倒白日做梦呢。
大概唯一值得肯定的就是,这件事之后,水清浅在帝国上层武将中的口碑非常好,某人走后门的形象也大为改观··“飞天儿,名至实归,实在不容人小觑·”·帝国将军们如今不得不承认这句话。
“我曾听有人说那小飞天一向乖张跋扈,常常气的太学师傅告御状,如今看来,倒更像小人中伤·”·“是圣上英明,远见卓识·”·“至少在行军布阵上,是个人才……”·现在教官们凑在一起,三句话离不开谈论水清浅。
不仅仅是闲话八卦,这样的水清浅值得另眼相待,凭着这份家学渊源,日后这只小飞天出将入相简直没什么值得质疑的·到时候,他们现在的苦心教导之功,代表的就是面子荣光,还有更多实惠的仕途资本。
话说,诸位将官正得寸进尺地未来畅想呢,医务营突然传来消息,·水清浅出事了·出大事了·水清浅平时玩个水墨、拨个琴弦,好像弄得他文弱公子哥似的,但你想想,他在乡下当野小子时,上山爬树,下河摸鱼,特别皮实,加上这些年的太学武功课,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那真的是字面上意思,所以,水清浅从来都不弱鸡,所以,这真的是个误会。
话说,为了修补那个兵阵,前后一个月,水清浅一根蜡烛两头烧,每天睡不上两三个时辰,黑眼圈就没见小,大概水清浅自己也发现最近身体熬得有点虚,待又熬一个通宵之后,天蒙蒙亮,水清浅决定跟谢铭一起去上晨练。
跑步锻炼这一招还是当初他跟姬昭学的,跑出一身汗,再泡个热水澡,再休息,恢复体力和精神的速度会特别快·水清浅这是在做自我调节呢,只从这一点看,也能证明水清浅这些日子真的成熟不少,让人难以想象他俩月前还严重中二到男扮女装骗了满城的人。
可谁也没料到,晨练二十里热身跑,从小校场到杀狼台再折回来,前脚迈入校场,后脚水清浅忽然脚步一软,踉跄,然后噗通一头栽地上,无声无息昏过去了·把大伙吓得差点炸营。
这只小飞天多矜贵啊,官家亲自教养,首辅嫡孙给扛行李大包……·水清浅被谢铭第一时间扛回医务营,孟少罡看到人,做了诊断,生吃了这帮兵痞的心都有。
官家把人交给你们手里,还不是正式学员呢,你们就真敢把人往死里- cao -,宁仁侯府那是个什么样的凶残名声都不想活了,是不是上一次他家小师弟出意外,一窝子护短家长手狠心黑地血洗世家门阀几百口人,眼睛都不带眨的。
你们倒真敢··“清浅到底怎么了”·“- cao -劳过度、体力透支,还有饮食不调,因少食而气力不继……”·“等等,等等,”封冉打断孟大少,“前两句我明白,后面,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谢铭烦躁的搓着头,“你难道在告诉我,清浅吃不饱饭是饿的”·“哼”·“搞什么”封冉突然炸了,一声暴喝。
“你给我小点声·”·“放屁”封冉转过头,对准火力朝谢铭猛轰·“你怎么没好好看着他他吃没吃饭,你看不到么官家把人好好给送过来,三个月过后我们得全须全尾的把人送回去,这才几天哪,出了这么大篓子”·“他怎么没吃啦”谢铭也被冤枉的暴跳,“昨天我还□□给他买了芝麻街的发糕。”
“查就从昨天的晚饭开始,从伙房开始·”封冉面目狰狞,风风火火的出去了··甜文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不查清楚,怎么跟官家交差·——官家,清浅没啥大毛病,就是在我们营里被生生给饿昏的。
所以,彻查··查不出原因,他们一个也别想好··很快,原因找到了··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伙房大锅饭,公认的糙,水清浅有点不适应。
当然,比起挑三拣四起幺蛾子,水清浅的态度很端正·难吃他就少吃了一点,难道少吃一口会饿死么要是真饿狠了,就没食不下咽这回事了·如此看来,一没叫苦,二没抱怨,水清浅应该受到严重表扬的,可惜,他病了。
更不幸的是,挑食的行径最终被查个底儿掉··同是这一天,太阳还没落山呢,官家派了嬷嬷,尚食监派了厨子,太医院的太医没敢走,家长拉来成车的好吃哒……水清浅累死累活两个月的树立起的名声,仅仅不到一天时间就彻底败坏了,声势碾压全帝都公子哥,成为永远铭刻在帝都纨绔榜的首位,百年之内,无人超越。
水清浅这边高床暖枕的还没醒呢,他那光辉灿烂的娇贵名声哟··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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