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心尖宠+番外 by 酒窝蟹(5)

分类: 热文
废太子的心尖宠+番外 by 酒窝蟹(5)
·余丰宝的长衫掀至腰间,裤子褪至脚边,右手抹了膏药,正扭着身子往身后的伤处上药··姿势估计有些费力,余丰宝的脸上起了一层薄汗,脸颊染上一层绯色··不过自己给自己的那里上药,的确是有些不方便。
谢承安心里满是负疚,“宝儿,以后这种事让本宫来就好·”·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余丰宝一跳,四目相对时,余丰宝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手忙脚乱的开始提裤子。
谢承安几步走到床前,按住了他的动作··“宝儿身上有哪处是本宫没见过的,还用得着如此害羞吗”·余丰宝结巴道:“你…你怎么来了……”·谢承安接过滚落在床上的药膏,柔声道:“宝儿,对不起,这几日都是本宫太过勇猛,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以后你若是难受了,就直接跟本宫说,本宫不愿你受了伤还瞒着本宫。”
他轻轻的替余丰宝上着药··余丰宝的后背紧绷着,生怕谢承安一时忍不住又要折腾他·待到上完药之后,他赶紧将衣裳穿好,缩进了角落里··谢承安又好气又好笑,长臂一伸将人勾进了怀里。
“难道本宫是吃人的怪兽不成”·余丰宝:“……”·是,还是一头勇猛无比的大怪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5 20:41:48~2020-09-16 19:5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多多钱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3章 ·秋意渐浓。
庄子外是大片的金黄稻田, 微风吹过,便激起了阵阵的金色浪潮··田牙婆就带着新采买回来的姑娘和小子来到了别庄的门口,她做了一辈子的牙婆, 消息最是灵通, 昨儿一打听到做丝绸生意的胡老板府上需要买些小厮和丫鬟。
这不她一大早就带着人来了,为的就是要好好的赚上一笔··“哭, 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一会儿见到人都给放机灵点,要是没被选上, 老娘拆了你们的骨头。”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田牙婆约莫四十多岁,一副尖酸刻薄的面相,声音尖利而刺耳,说着便扬起了手中的鞭子对着带来的孩子身上挥了几下··她这一回带了十多个孩子, 女孩居多,年龄也差的比较大,最大的顶多也才十二三岁的模样,最小的约莫只有六七岁吧, 这些孩子估计被打怕了,被田牙婆这么一喝,皆都不敢再哭了。
田牙婆上前去扣门, 笑的一脸谄媚··“请问这是胡老板府上吗我姓田,专做牙婆生意的,听闻府上在采买丫鬟小厮,特意带些来给您瞧瞧, 若是有瞧得上眼的,您看着给些银子就行。”
田牙婆将准备好的碎银子塞进了小厮的手中··小厮将银子收下,“等着, 我去找管家来·”·田牙婆应了是,恭敬的等在门外,只是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就见人堆里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女孩也不知何时挣开了绳子,朝着远处跑了去。
田牙婆撸起了袖子,骂道:“不知抬举的小贱种,能入得了胡府那可是享福来的,比你在家里饿死不要强的多……”·她记得这个小女孩是从河东余家村收来的,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之前还咬过她一口呢,后来打了几顿便学乖了,没想到居然还敢逃跑。
也不打听打听在她田牙婆手下的至今还没有逃走过人呢··田牙婆对着一旁的壮汉使了个眼色,“把人给我抓回来·”·从前主子们不来雪霁山庄,赵嬷嬷她们这些下人倒也无需进城采买,地里种的菜也就够吃了,可如今千尊万贵的主子来了,又岂是可以对付就能了事的。
这不一早就跟管家去城里买了一板车的生活用品,这会子正张罗着要卸货,忽然有一道黑影撞了她一下跟着就钻进了板车下面··赵嬷嬷俯身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里还含着泪珠,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伸出乌黑的小手扯住了她的裙子。
“大娘,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卖,我想回家·”·赵嬷嬷一家曾经是佃户,前些年一家人差点死在了地主老财的手里,幸而得了主子的搭救,一家人才能安稳过活,吃饱穿暖。
她将小女孩揽到了身后,“孩子,你别怕·”·壮汉追了过来,见赵嬷嬷瞪着他,倒也不敢造次,毕竟能在这里有别庄的那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他瓮声瓮气的道:“这是我们田牙婆买来的人……”·“我不管什么圆牙婆扁牙婆的,这孩子我要了。”
赵嬷嬷掏出银子扔在了地上,“一会儿将卖身契给我送过来·”·壮汉见状,心里只想着要讹上一笔··“这小姑娘可是我们花了重金买过来的,又好生的教导了些日子,只怕您这点银子……”·他说着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小女孩抢了过去。
小女孩吓的哭了起来,手脚并用的踢打着壮汉··赵嬷嬷见状便上前理论,一时便闹开了··自打那日谢承安亲手替他上了药之后,余丰宝难得过上了几天稍微安生些的日子,这会子刚打了一套拳法,原本就酸胀的手臂更是酸的厉害,正要回屋沐浴换衣,就听到了外头的吵闹声。
左右也没人认识他,余丰宝便走到了门前··只见赵嬷嬷跟一个壮汉撕扯在一起,似是在争夺什么·余丰宝指着几个卸货的家丁道:“都愣着做什么,赶紧上去帮忙将人拉开,无事别跟这些人纠缠。”
如今谢承安躲在这里,他自然得小心一点··壮汉见对方人多势众,一个大力将人推开之后,便将手中的小女孩的高高的举起来,他怒目圆睁,吼道:“你们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摔死她。”
小女孩吓的连哭都忘记了,隔着泪眼看到了门边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青年身材瘦削,眉眼如画,跟从画里走出的人似的··“三哥”·正转身要往回走的余丰宝脚下一顿,这样熟悉的声音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只觉眼眶一热,泛起了点点的泪意,他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后,立刻转身拨开众人走到了壮汉的跟前。
“这人我要了,多少钱你开个价吧·”·壮汉见来人衣着华贵,知道是正主来了··“五百两,少一块铜板都不行·”·余丰宝抬手,“嬷嬷,去取银票来。”
赵嬷嬷从未见过余丰宝一脸严肃的模样,忙回去取了银票··余丰宝将银票交给壮汉,接过小姑娘后抱在怀里,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六妹别怕,三哥在呢。”
小姑娘细瘦的胳膊环在余丰宝的脖子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余丰宝心疼坏了,抱着人就往里走··赵嬷嬷忙跟了上来,“余公子,那卖身契呢”·谢承安总觉得余公公这个称呼听起来有些不顺耳,特意吩咐下去改称为余公子。
余丰宝面色一冷··“我的银票岂是那么好拿的·”·谢承安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见余丰宝在给一个小女孩梳头发,小女孩乖巧的坐在小马扎上,余丰宝神情格外的专注和温柔,很快便熟练的梳出了一个双丫髻。
谢承安瞧得出神,暗暗想着若是他们将来有了孩子,余丰宝定会是个称职的好父亲的··“本宫不过半个时辰没见你,你哪里弄来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啊”·谢承安伸手想要捏一捏小女孩的脸蛋,可小女孩似乎有些怕生,直往余丰宝的怀里钻,“三哥……他是谁啊”·这个问题可把余丰宝给问住了,他正想说谢承安是他的主子,是尊最的二皇子殿下。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谢承安就惊呼一声,挑眉道:“这是你的妹妹最小的那个”·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余丰宝点头。
“六妹,快来见过殿下·”·谢承安脸上笑容更甚,忙伸手将人给托了起来,“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况且叫殿下多见外,按理说你该称呼本宫一声姐夫的。”
“姐夫”·余六妹呢喃的叫了一声,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这个矜贵耀眼的男人,男人生的好看,跟她三哥一样好看,她又回头看了眼余丰宝,似是在求证。
余丰宝满脸绯红,嗔怪着看了谢承安一眼··“当着孩子的面,殿下也没个正经的·”·谢承安长臂一伸将人勾进了怀里,覆在他耳旁轻声道:“宝儿都睡了本宫了,难道想不认账吗”·余丰宝:“……”·随后谢承安又命人送了好些漂亮的衣服首饰给余六妹,等到午饭的时候,余六妹已经跟谢承安很熟稔了,左一个姐夫右一个姐夫叫的格外的亲厚。
谢承安心里很受用,美滋滋的对着余丰宝挑了挑眉··吃完午饭后,谢承安便回了书房,眼下京中局势一触即发,谢承安嘴上虽说的轻松,但是一刻也不敢放松,京中的消息一道一道的传了进来,他得仔细盯着。
时隔一年多,再次见到亲人,余丰宝心里百味杂陈··养父养母对他的养育之恩,在他们拿着他的卖身钱兴高采烈的走了那一刻就已经还清了,他唯一想着的便是他的弟弟和两个妹妹。
“我当初卖身的银子够家里用一阵子了,好端端的你怎么跑到人牙子手里了”·余六妹低着头,抹了下眼泪··“三哥的卖身钱,爹娘原本是想用来给大哥和二哥娶媳妇用的,可是大哥却把娶亲的银子全都赌输了,二哥生了气跟大哥打了一架,后来喝醉了酒把人给打死了,爹和娘没办法东拼西凑的凑了银子赔给人家,这才让二哥不用蹲大狱。”
东拼西凑·余家的情况余丰宝清楚的很,一穷二白的,哪里能凑得出银子·“所以他们就把你卖了”·余六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了余丰宝的胳膊。
“三哥,你现在当了大官了,还有姐夫也那么厉害,你一定要救救四姐,四姐被爹娘卖给人家做通房丫鬟了·”·余丰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当年在余家,唯有弟弟妹妹们心疼他,有了好吃的总想着偷偷留一份给他,见他辛苦总争着抢着帮他干活,过往种种浮现在眼前。
他原以为拿着他被卖进宫的银子,余家的日子应该会越过越好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一走,妹妹们居然也沦落到被发卖的地步··今天要不是机缘巧合,六妹就要被卖给人家当丫鬟当妾室了。
“那五弟呢”·余六妹抽抽噎噎的道:“爹娘说五哥读书聪明,将来要当秀才的,可是家里已经没有银子了,五哥也很久没上私塾,每日只能在家里温书。”
将妹妹哄睡着之后,余丰宝去找了程彭··“程侍卫,麻烦给我几个人,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程彭面露难色··“余公公,这件事你还是跟殿下知会一声吧,否则我……”·余丰宝沉声道:“殿下为京中的事已经忙的焦头烂额,我不想拿我的这点私事去让他烦心,你只需要给我几个人即可。”
他定定的看着他,眸色坚毅··程彭只好点头答应··谁让人家是主子心尖尖上的人呢,他若是不答应,回头余丰宝在主子跟前吹点枕头风,那他的日子是过还是不过了·等到了傍晚时分,京城里就传来了震天的厮杀声,浓烟弥漫。
谢承安穿着银色的战甲,一派威风凛凛的俊朗模样,直让人移不开眼睛··他端坐在马背之上,柔声道:“宝儿,眼下本宫顾不上你了,你安心待在这儿,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等事情平息之后,本宫亲自来接你回宫。”
余丰宝伸手握着他的手,送到了唇边,亲了亲··“殿下,我在这儿等你,你可一定要早点来·你要是不来,奴才会恨你一辈子,就算追到地下也不会放过你的……”·他说着狠话,可说着说着就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有宝儿在这,本宫定归心似箭·”·说完便夹着马腹,疾驰而去,他怕再多看一眼,再多待一刻,他就舍不得走了··天家富贵于他不过浮云。
哪里有他的宝儿重要·若是可以,他也想跟着余丰宝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残阳如血··直到谢承安的身影消失在余晖里,余丰宝才依依不舍的转身回去。
刚一进府,就有暗卫来报··“回禀余公公,您吩咐的事已经派人去办了,去余家村接人和田牙婆之事皆都安排妥当,只一样余四妹的下落……”·余丰宝心里咯噔一下,忙催促着问道。
“她被卖去何处了”·暗卫犹豫着··“这……”·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6 19:54:28~2020-09-17 20:4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兔子乖乖 1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4章 ·火光冲天, 浓烟几乎笼盖了整个京城的上空,遮云避月。
谢承安一路赶回京城,刚进城内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以往繁荣的街道早已乱成了一团, 地上躺着无数的尸体··他的眉头紧皱,低声喝道:“回宫。”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越往皇宫的方向, 打杀的声响就越大,谢承安刚到承天门,就见九皇子挥着手朝他跑了过来··“太子哥哥, 你可算回来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承显可伤心了……”·他红着眼圈又一溜跑到了程彭的旁边,养着脑袋盯着马背上的人。
程彭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 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竹扎的蚂蚱递给了他,九皇子喜滋滋的收了起来,又回了谢承安的边上··“太子哥哥,端贵妃娘娘可坏了, 他把父皇关在养心殿里都不给承显进去看,还有三哥也很坏,他们都说三哥要弑君夺位, 太子哥哥,你可一定要救救父皇啊,父皇要是死了,承显就没有父皇了。”
他的眼睛里含着泪水, 脸上满是污渍,跟个小花猫似的扯住了谢承安的衣袖··谢承安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不好好待在宫里, 怎么跑到外面来了”·“皇后娘娘来找我,让我去看父皇,他们不让我进去,我就坐在外面哭,后来端贵妃娘娘就带我进去了,我看到父皇,后来我就在我以前跟父皇玩捉迷藏的那颗树洞里找到了密函还有兵符,皇后娘娘就让人把我从狗洞里送出宫去,让我去找救兵。”
谢承安心下一松,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乾元帝果然还是留了后手··卫安军统领卫忠远远的见了谢承安,忙过来行礼·他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生的体格健硕,浓眉大眼,行走间自带一股沙场铁血的威严。
“眼下皇上在他们手中,是闯宫还是静待时机还请殿下拿个主意·”·早些年西北叛乱,谢承安曾跟他一起去往西北平叛,所以两人也算有些交情··“谋逆乃是死罪,即刻下令强闯进宫务必要将父皇救下来,另外让人喊话但有放下兵器投降者可以既往不咎,若是有冥顽不灵,意图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卫忠领命而去··贺元卿一路护着九皇子去往离京城最近的卫安军驻地请来援军,一路上舟车劳顿,一刻也未敢停歇,早已疲累不堪,目光在卫忠宽阔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又着急问道。
“殿下,余丰…”·他忙改了口,“余公公呢”·谢承安脚下一顿,“你放心吧,他现在很安全,等此间事了,本宫再把他接回来。”
说完又吩咐了一队人保护九皇子,“剩下的事交给本宫就好了,你带着老九找个地方歇息片刻·”·外头震天的撞击声传进了养心殿··三皇子吓的面无人色,他拉着端贵妃的衣袖,“母妃,现在怎么办啊谋逆可是死罪,要是卫忠带着人闯进宫来,那我们就必死无疑了。”
端贵妃冷哼一声··“大丈夫当临危不惧,瞧瞧你那德- xing -,哪里有点上位者的威严·皇宫里现在都是我们的人,真动起手来一时三刻卫安军也不一定能打到养心殿来,况且你父皇还在我们的手上,他们投鼠忌器,想来也不会真的敢闯进来的。”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了喊话声··“你们都听着,放下武器投降者可以既往不咎,若是冥顽不灵助纣为虐者杀无赦,诛九族·弑君杀父者有违天理伦常,必定是要遭天谴的,眼下二皇子殿下已经回来了,弃暗投明才是正道。”
……·喊话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进来··三皇子吓的跌坐在了地上,他慌乱的喃喃自语,“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可能回来骗人,都是那些人骗人我的人亲眼看到他掉进淮水里的,不可能……”·端贵妃看着早已吓破胆的儿子,心里升起了满满的无力感。
外头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跳跃不定··端贵妃自知大势已去,便吩咐左右道:“你们都换上太监的衣裳,然后带着三皇子从密道出宫,逃的越远越好,时机不到,就永远别回来了。”
三皇子拉着端贵妃的衣袖,仰着脸问她,“母妃,那你呢你跟儿臣一起走吧,回头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儿臣会好好孝敬您的·”·端贵妃扯开了他的手。
“没用的东西,堂堂七尺男儿哭哭啼啼的一点决断都无·”又呵斥左右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人打晕,立刻将人带出去·”·三皇子还欲再说什么,就被人给敲晕了,跟着就被架了出去。
端贵妃理了理衣裳,缓步走进了里间··乾元帝斜倚在床边,他盯着外头的攒动的灯火,“贵妃,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般对朕”·端贵妃嗤笑一声。
“人人都道这皇宫是天下间最好的去处,可是谁又知道女子一旦入了宫,从此便只有这四四方方的一小片天,也只有皇上你这么一个男人·臣妾医女出身,又无显赫家世,皇上哪里知道要想在这后宫里活下去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又哪里知道臣妾走到如今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心血。”
端贵妃看着自己修长洁白的双手··“臣妾这双手曾经也救过无数的人,可是进了宫后却沾满了鲜血,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臣妾都想要是当初我没有被送进宫来,只当一辈子医女那该有多好,可是命运弄人,臣妾进宫了,既如此臣妾就要拼命的往上爬,爬到人人都仰望的位置,爬到整个大周朝的最顶端。
同样都是皇上的儿子,为何谢承安就可以承继大统,皇后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成为受人敬仰的太后·臣妾不甘心,臣妾这样有错吗”·唯有如此才对得起她受的苦,遭的难,也唯有如此她才能在这四四方方的天里活下去。
乾元帝垂下眸子··“老三好歹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让他背上弑君杀父的恶名,你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作为母亲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吗”·端贵妃仰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她走到桌边拿起了蜡烛,将帷幔点燃··“我为何要愧疚如果真要算,那谁来对我的一生愧疚皇上你吗哦,不对,你是皇帝,你是天子,你怎么可能有错。”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卫安军冲进养心殿的时候,养心殿的火势已经很大了··卫忠伸手拦住了就要往里冲的谢承安,“殿下,火势已大,你若是此时进去……”·“卫忠,你我共事一场,你该知道本宫的- xing -子,他既是君也是父,于君臣上本宫可以不进去,于父子情分上,本宫必须得进去。”
火光照亮了半个皇宫,火舌在暗夜里肆意扭曲··卫忠松开了手··“属下陪您一起进去救人·”·……·暗卫挡不住余丰宝的逼问,再三迟疑后还是将地点说了出来。
三皇子府··余丰宝当时愣了许久,眼下京中局势太乱,他不想给谢承安添乱,更不想让自己陷入险境,到时候会危害到谢承安,可是一想到四妹生死未卜,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若是余家的其他人,他可以装作不知道,可对四妹,他实在狠不下心来··他知道这次如果不去救人的话,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京城那头的冲天火龙,让余丰宝坚定了信心。
程彭留给他的几个人都是暗卫里的好手,再加上局势混乱,三皇子定会忙着应付谢承安他们,想来此刻的三皇子府才是守卫最松弛的时候··他既已下定决心,便也没做停留,骑着马便直往京城而去。
他的骑术一般,等到了城内已经被颠的七荤八素,深夜的街道上只有偶尔跑出来的野猫和野狗,他跟着暗卫一路找到了三皇子府··果然府内守卫空虚··一行人找了片刻,终于在后院的一处厢房里找打了余四妹。
屋子里很暗,还关着好几个女孩子,听到开门声后吓的挤在了一起,低低啜泣了起来··“四妹”·余丰宝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余四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待到门口出现了一道瘦削的身形她才忍不住哭了起来,扑向了暗影的怀里。
即使灯光昏暗,即使看不清面容,可她就是知道那是她的三哥,那个从小到大都很温柔的三哥··余丰宝鼻子一酸,拍着怀里人的背,笑道:“都是大姑娘了,还哭鼻子呢。”
余四妹擦了擦眼泪··“三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想起什么似的把他往外推,“三哥你快走吧,这里是三皇子府,要是被他们抓到的话,你会没命的。”
余丰宝握着她的手··“你别怕,三哥是特意来带你回去的,今儿我碰巧救了六妹,是她告诉我你被爹娘给卖了,我这才找了来·”·一提到妹妹,余四妹又哭了起来。
“三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能照顾好弟弟妹妹·”·余丰宝小声的安慰着她··“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些走,等回了家再细说。”
暗卫行事迅速,方才两人谈话的空档,已经屋子里的其他女孩给送了出去··一行人驾着马车刚出了城,谁知迎头就碰上了一队人马··京城的上空火舌乱舞,三皇子掀开车帘看着皇宫的大火,将眼里的泪憋了回去,放下车帘的瞬间看到了一辆马车,他冷声道:“把他们给杀了。”
如今他已是丧家之犬,切不可有半点的马虎··黑衣人杀来的时候,暗卫立刻迎了上去··“余公子,你先走·”·余丰宝不敢犹豫,接过缰绳,扬起马鞭狠狠的抽在了马背上,马儿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咻……”·一道利箭穿破夜空,朝着余丰宝- she -了过去,他躲闪不及,一个不稳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滚了好几圈撞到了路边的石头才止住了翻滚。
有黑衣人提着他的衣领往回拖去··余丰宝恢复过来后,对着正在缠斗的暗卫大声喊道:“撤退”·暗卫见状,掏出了毒粉,直接逃走了。
黑衣人将余丰宝扔在了马车前··“殿下,抓了个活口·”·三皇子掀开车帘瞥了一眼,将到嘴的那句“杀了”又咽了回去··月光之下映出一张绝美的侧脸来。
他的嘴角勾住一抹嗜血的笑,眼底有着玉石俱焚的疯狂之意一闪而过··“余公公,真是巧啊·”·第55章 ·拂晓时分, 天光熹微··养心殿的火终于灭了,卫忠带着人正在清理战场,清点伤亡人数, 务必要在天亮前让整个京城的百姓恢复日常的生活。
街道上的尸体早已清理干净, 登记在册,只等他们的家人来认领··所有善后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清晨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 化作一摊废墟的养心殿偶有复燃的火苗冒出,又很快被水浇熄,来来往往的宫人们脚步匆匆。
这注定是不安的夜晚, 可一切又都在黎明前归于平静··皇后匆匆赶来的时候,远远瞧见立在偏殿外的谢承安,他身上的衣袍被火撩的卷曲在了一起,身上满是污渍, 可脊背却挺的笔直。
她抹着眼泪想要上前抱抱谢承安··可谢承安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安·”·皇后的手虚虚的愣在半空中,复又无力的垂下。
“我听宫人们来禀, 知道你没死母后高兴坏了,可是方才养心殿火势凶猛,你着实不必以身犯险的,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母后可怎么活啊”·谢承安拱手道:“儿臣无事,父皇也被救出来了,只是吸入了大量的烟尘, 眼下正昏迷着,太医们都在偏殿照顾,母后若是不放心可进去瞧瞧。”
皇后点头, 走了一段又回身问道··甜文生子强强爽文·“那贵妃呢”·谢承安回道:“死了”·皇后的面上闪过一丝痛快的神色,“都是这个贱|人挑起的事端,否则哪里有这些事情如今死了也是她咎由自取……”·谢承安又想起刚才他和卫忠闯进养心殿的时候,端贵妃那疯魔的模样,她笑的很开心,眉眼里都带着笑意,她跳着舞说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那样的笑容是他一次在端贵妃脸上看见,一如豆蔻少女般单纯··谢承安找到了已经晕过去的乾元帝,将人背了出去··再回头的时候火舌已经将端贵妃吞没了。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可以把人逼成这样,连葬身火海都不畏惧,反而却能笑的如此开心·他想或许端贵妃所做的一切,求的不过是此刻的解脱吧·什么皇位,什么荣华,大概她都没曾放在眼里吧。
他正望着天边的启明星发呆,有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过来了,“启禀殿下,皇上醒了,此刻想要见殿下·”·偏殿里有浓浓的药味,连空气里都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乾元帝躺在床上,神色无比虚弱··谢承安走到床前,恭敬的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乾元帝撑开了眼睛,看着跪在不远处的谢承安。
·“其实你原也不必冒险进去救朕的,端贵妃一死,老三逃了·只要朕一死,你就是救大周社稷于水火的大功臣,就算没有朕的诏书和玉玺,你都是大周未来的皇帝。”
谢承安冷眼看着床上的人··此时的乾元帝虚弱无比,跟寻常的老者并无区别,他的脸上有了皱纹,鬓边有了白发,记忆交叠的刹那,谢承安想起儿时的父皇是何等威严和严厉,他似乎从来都不会笑,永远紧绷着一张脸,让人望之生畏。
“儿臣行事只求无愧于心,救您只因为您是儿子的父亲,无关其他·”·乾元帝叹了口气,“你这- xing -子……”他颓然的闭上了眼睛,顿了好大一会儿,才再次睁开了眼睛,“传国玉玺和诏书朕放在了老九的宫里,你自己去拿吧,朕老了……”·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谢承安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水,乾元帝喝下之后脸色似是缓和了些··“身为帝王,只能做个无情之人,若是动了真情,便会有了把柄,有了软肋,这一点朕希望你记住,喜怒不形于色,心思不要让人轻易可以猜出。”
谢承安半垂着眸子,轻声问道··“父皇觉得自己这一生快乐吗值得吗”·乾元帝默了默,干裂的嘴唇嗫嚅着,良久才道。
“身为帝王,朕别无选择·”·谢承安拱手道:“父皇安心歇着吧,外头还有事需要儿臣去处理,儿臣先行告退·”·乾元帝看着谢承安离开的背影,又开口叫住了他。
“朕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你学会如何断情绝爱,朕知道你对那个小太监有情,从前纵着你是因为时机未到,如今……”·谢承安脚下一顿,怒气冲冲的走了回去,一把揪住了乾元帝的衣领。
“你要是敢杀了宝儿,我至死也不会原谅你·你不是最爱你的江山吗我有一万个法子让它迅速腐烂然后消亡·”·乾元帝笑了笑。
“你不会的,就算你肯,你母后也不会肯的·”·谢承安扯了扯嘴角,眼底浮现出疯狂而决绝的神色··“父皇,我想你弄错了,我是谢承安,我不是大哥,你们别以为给了我一条命,我就得搭上我的一生和我心爱之人的命来报答你们。
父皇……你真可怜……你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稀罕这个破皇位吗”·他松了手,乾元帝倒了下去··“父皇,你最好祈祷你的人动作没那么快,否则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你最看重的大周江山是如何被我一手摧毁的。”
谢承安大步离开··“程彭,备马”·皇后见状忙上前阻拦,“承安,如今京中局势未定,你父皇又病重垂危,你想去哪儿”·谢承安挣开了她,翻身上马。
“我得去救我的爱人·”·皇后拔|出发上的凤簪抵在脖子间,“今儿你要是敢踏出皇宫一步,本宫就死在你的跟前·”·谢承安冷眼瞥了她一眼,夹着马腹喝了一声“驾”,马儿疾驰而去。
程彭跟在他的身后··“皇后娘娘她”·谢承安嗤笑一声,“放心,她舍不得死的·”若是她真是那样的人,早在他死在淮水的时候就该发了疯的去找端贵妃报仇的,可是她没有,反而只一心联系着母家想要物色下一个最合适的继位人选。
说到底她还是最爱她的荣华富贵罢了··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怎会放着即将到手的太后之位不要呢·两人刚出了城,就碰到了负伤赶回来的暗卫。
程彭忙翻身下马,给他服下止血散后忙道:“我不是让你贴身保护余公公吗你怎么会在这儿”·暗卫忍着痛回道:“属下六人按照统领的意思听从余公公差遣,一个去了余家村接人,一个去解决人牙子,属下四人陪着余公公进城去找他的妹妹,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谁知出城的时候遇到了一队人马,他们个个都是高手,属下跟他们过招,应该是大内的人。
其他三个兄弟都死了,余公公也被他们抓走了,奴才听了余公公的话,冒死逃出来送信的·”·暗卫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疼的满头大汗··程彭取出水囊,喂他喝了点水,暗卫这才好受了些。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殿下切勿动怒,属下已经在那些人的身上悄悄放了幻萤虫,只要寻着幻萤虫的踪迹定能救出余公公的·”·谢承安的脸色- yin -沉如水。
“程彭,你好大的胆子·”·程彭跪下求饶道:“殿下要责罚属下,任何时候都可以,眼下还是救余公公要紧·”·谢承安倒也没再纠缠,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有一只成年的幻萤虫王,尾部有着点点的绿光,幻萤虫王天然对着其产下的普通幻萤虫有着感应,哪怕是远在千里亦可。
他将瓶塞打开,幻萤虫王便飞了出去··谢承安扬着马鞭,喝道:“跟上·”·……·一行人连夜赶路,等快到拂晓时分的时候已经出了京城地界。
马车内,三皇子目光灼灼的盯着手脚被捆的余丰宝,他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啧啧,果然长的很是俊美,难怪谢承安如此将你放在心上·”·余丰宝使劲一甩头,挣脱了他的钳制。
三皇子轻笑一声,“如今我已是丧家之犬,只要有你在我就多了一个护身符,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不过……”·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余丰宝慌了神,“你想干什么”·三皇子伸手摸向了他的腰间,狠狠的揉搓了一把,“腰肢够软够细,想必床上功夫也不错吧,否则怎么能勾住我那不解风情的二哥呢,如今你落在我的手上,呵呵……我与他是兄弟,伺候他跟伺候我不还是一样的……”·余丰宝蠕动着身体往后退着。
忽然马车一个急停,马儿的前腿高高扬起,马车一震,直摔得余丰宝七荤八素··三皇子喝道:“怎么回事”·回答他的是外头传来的厮杀声。
三皇子心下一惊,难道追兵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好在追来的人不多,不过身手却很了得,加上之前在城门外折损的几人,眼下虽然不至于落败,但是想走一时半会却又走不了。
就在双方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谢承安追了过来··谢承安将幻萤虫王收进玻璃瓶里,提剑便杀了过去,他如一尊杀神一般,持剑而来··“一个不留。”
他从齿缝中挤出的几个字,冰冷的如同从地底传出来的一样··程彭自知犯错,眼下唯有立功救下余丰宝才有活路,早已杀红了眼··很快官道上便躺满了尸体,鲜血流了一地。
三皇子将匕首架在了余丰宝的脖子上,“谢承安,让你的人都退下去,否则我就宰了他·”·谢承安抬手,示意程彭带人退下,然后一个人往前走了去。
“谢承河,你要是放了他,本宫可以考虑留你一命·你若是敢伤了他,本宫让你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的神情- yin -狠毒辣··三皇子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
“就算你肯放了我,父皇他也不会原谅我的,现在母妃已经死了,我……只要你肯放了我,只要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一定放了他·”·余丰宝见着浑身是血的谢承安也不知那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忍不住就红了眼圈。
“殿下,对不起·我……”·他不想连累他,可到底还是连累他了··谢承安看了他一眼,从刚才到现在他都不敢看他一眼,生怕见了会分心,如今见余丰宝完好无损似是没有受伤,这才稍微安心了些,投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宝儿,你别怕,本宫一定会把就救回来的·你还没嫁给本宫,本宫怎么舍得让你走了呢”·三皇子见了如此情状,扯着嘴角道:“真看不出来,我的二哥还是个情种呢……”·话音刚落,怀中的余丰宝往后一撞,就地滚了出去,然后扬起了左手。
“咻……”·细小的暗箭从袖箭中- she -出,正中三皇子的咽喉··那暗箭上抹了剧毒··三皇子捂着脖子,圆睁着眼睛倒了下去。
“你……”·他到死也不明白余丰宝是怎么挣脱绳索的··一切都只发生在呼吸间,谢承安反应过来后,连忙跑了过来,将余丰宝抱进了怀里,低头便吻住了他的唇。
“宝儿……”·余丰宝疼的直冒冷汗··“殿下,你碰到我的伤口了·”·谢承安吓的忙举起了双手,焦急的问,“宝儿,你伤到哪儿了”跟着便看到了余丰宝虚虚垂在身侧的右臂。
余丰宝对着他笑了笑··“殿下,我手断了·”·方才战斗一开始,他就趁着三皇子分心,撞断了自己的右臂,然后忍痛解开了绳索·后来谢承安也赶来了,他便临时改变了计划,依旧装出一副被捆绑的模样。
谢承安摸着他的肩头,“宝儿,你忍一忍,本宫先给你将骨头接上·”·余丰宝点头··“好”·谢承安动作快狠准,只听“咔擦”一声,骨头便被接上了。
余丰宝虚虚的躺在他的怀里··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冉冉升起··谢承安只觉鼻头一酸,“宝儿,你原不必如此的·”·“好美啊”·余丰宝看着日出,转头便覆上了谢承安的唇。
如若可以,他怎么舍得让谢承安背上杀弟的罪名和- yin -影··为了你,我愿手染鲜血··甜文生子强强爽文·第56章 ·朝阳初升, 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在官道之上。
不过是一夜之间,短短数个时辰,便是风云变幻, 个中的凶险滋味也唯有马车里的两人知道罢了··谢承安靠在马车上, 怀里搂着余丰宝··乾元帝临死前说的话,几乎吓的他魂飞魄散, 只是世事难料,若不是父皇派出的人拦住了三皇子的人,给他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只怕三皇子带着余丰宝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到时候他连哭都没地儿哭了。
他低头在余丰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宝儿,谢谢你·”·余丰宝的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十指相扣, 他依稀还能看到他那微微颤抖着的指尖。
“殿下还是先闭上眼养养神吧,回头还有许多事要殿下处理呢·”·谢承安“嗯”了一声后,便传出了清浅的呼吸声··余丰宝抬头打量着他那轮廓分明的侧颜,他的下巴上冒出了许多青茬, 摸上去有些扎手,余丰宝细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薄唇,高挺的鼻子, 最后落在了他紧锁的眉头上。
他轻轻的抚摸过,仿佛抚平了他的眉头,便能将他心里的烦恼一并抹掉似的··前路难行,他只希望他的殿下可以平安长乐··马车在雪霁山庄外停下的瞬间, 谢承安就睁开了眼睛。
怀里的余丰宝正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谢承安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到家了,一会儿回屋去睡吧,免得着凉了·”·余丰宝迷迷瞪瞪的睁着眼睛问,“都到皇宫了吗怎么这么快”·谢承安扶着他下了马车。
余丰宝这才发现是回了山庄,他拉着谢承安的手道:“怎么先回这里了咱们不是应该直接回京城吗你父皇他病危,京中肯定有许多事等着殿下拿主意呢。”
他说着就要拉谢承安回到马车上··“不行,咱们得快些回去·”·谢承安手上一用力便将人给勾进了怀里,低头吻上了他的唇··“什么都没有你的伤重要,你先乖乖的听话让太医替你包扎好伤口,好不好”·余丰宝心中一软。
“可是……”·话还没说完唇又被封上了··谢承安又安慰道:“你就放心吧,现在宫里有我母后在,暂时不会出大乱子的·况且你现在有伤在身,本宫也实在是放心不下,哪里还能安心处理事情。
再者若是不能及时治疗,将来落下了残疾可如何了得,本宫可不想要一个断了一臂的皇后呢·”·余丰宝红着脸点头··“都听殿下的·”·谢承安扶着他进了屋子。
太医一早就等在里面了,给余丰宝包扎好之后,又恭敬的退了出去··余六妹年纪尚幼,见了余丰宝受了伤便红了眼圈,扑在他的怀里哭着道:“三哥,都是我们不好,你一定很疼吧。”
她嘟着嘴往余丰宝的伤口上吹气,泪眼婆娑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余丰宝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三哥不疼·”·余四妹有些怯怯的立在一旁,余五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瘦削,身上倒是有股子书卷气,对着谢承安拱手行礼。
余六妹睁着泪眼道:“四姐,五哥,这是姐夫·姐夫可厉害了,是太子殿下呢·”·她骄傲的挺了挺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余四妹和余五弟皆都愣了一下,虽然之前也听庄子里的人提起过,但是看到真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两人下意识的看了看余丰宝。
余丰宝的脸登时就红了起来,蚊子哼似的“嗯”了一声··两人这才喊了一声“姐夫”··谢承安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暂且在庄子里住下吧,缺什么只管和下人们说,至于五弟读书一事,回头本宫让程彭给你安排。”
余五弟又躬身道了谢··谢承安摆手道:“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你们是宝儿的弟弟妹妹,就是本宫的弟弟妹妹·”·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了似有若无的钟声。
沉沉的钟声似是敲在了谢承安的心上,他忙起身走到了院子中,凝神细数着··九声··那是国丧才会响起的钟声··乾元帝驾崩了··谢承安呆呆的立在原地,他对乾元帝的感情错综复杂,复杂到他也说不出是何样的情感,他拼命的做好每一件事,拼命的想要当好太子,为的就是能在乾元帝的跟前扬眉吐气一回。
可是直到此刻乾元帝死,他都没有得到过他任何一句肯定的话,更别说是赞美或是褒奖的言语了··余丰宝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冷··“殿下,我陪你回京吧。”
谢承安点头,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去··等上了马车之后,他便将头埋在了余丰宝的怀里,“宝儿,我父皇死了……”·他的声音平淡而冷静,可不知道为何却比旁人哭哭啼啼的哽咽更让余丰宝心疼。
余丰宝轻轻的抚着他的背··“殿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谢承安坐了起来,将人紧紧的拥进了怀里··“宝儿,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好不好”·……·乾元帝薨逝。
乾元帝在位三十余年,虽无大的过错但也无功,底下的人挑了几个极好的字眼作为谥号呈了上去,可谢承安却都觉得不妥··最终定下了一个“惠”字。
“惠”者平庸也,如此概括乾元帝的一生倒也算是写实··甜文生子强强爽文·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都忙着乾元帝葬入皇陵一事,不过这些都有旧例可寻,后宫中又有先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照看着,谢承安倒也不需要费心,只专心前朝便是。
十月十二··太子谢承安持诏书继位,改国号为成平··继位大典之后,谢承安便着手开始处理朝中诸事··这一日,谢承安正在养心殿中批折子,太后带着怒气而来,刚一进门就抱怨开了。
“你这简直是胡闹,往日里你怎么宠着那个小太监哀家管不着,也不想管,如今你已经当了皇帝,合该要放一些稳重点的人在身边才是,那个余丰宝才多大的年纪怎么能做得大内总管的位子,只怕他连宫里的规矩都知道的不全吧,如何能当得了如此大任,又如何能替皇帝你分忧解难。”
谢承安放下手中的朱笔,行了礼··“母后此话差矣,历朝历代的皇帝们近身伺候的人那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儿子初登大宝,自然该小心些,这阖宫里的人朕只信余丰宝一人,况且大内总管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职位,无非就是管家的那点子事,咱们皇家虽不比寻常人家,也只是琐碎的事情多些罢了,宝儿向来聪慧机敏,想来历练历练就可以了。
母后,就不必担心了·”·太后的气的说不出话来,话锋一转··“哀家看你是被那小妖精迷晕了头,你现在是皇帝,前朝的事哀家也不过问,只一样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年纪时都有好几个孩子了,前些日子几位诰命夫人进宫,带了不少适龄女儿家的画像来给哀家瞧,哀家一看那个个都是出挑的,跟天仙似的,皇上若是得空,便挑一些入眼的收进宫里,也好早些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谢承安眸色一冷··他就知道太后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而且一来就以余丰宝的事情为由一顿斥责,说完却又不追究,原来是在这儿等他呢··“儿子刚登基,前朝还未稳固,事情又是千头万绪的,眼下只怕顾不上选妃一事。”
太后在这件事上倒没退让··“从前你为废太子,跟那个小太监有些什么,哀家只睁一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瞧见,如今你可是咱们大周国的帝王,难道你还想娶那个小太监为后,然后好让咱们谢家绝后,让谢家的江山断送在你的手上吗”·太后寒着一张脸,自顾自的道:“这件事没的商量,皇上既然朝政繁忙,那选妃一事,哀家就替您办了,到时候你只管去这些妃嫔的宫里坐坐就是。”
太后说完便拂袖离开··谢承安悻悻的··敢情这是把他当种猪了·太后一走,余丰宝就掀开帷幔走了进来··谢承安将人抱坐在怀里,他如今换上了太监总管的衣裳,倒是颇有几分威严,“宝儿,可是吃醋了”·“没有。”
余丰宝心里虽不舒服,但也知道太后所言都是实情,难道谢承安能一辈子不纳后宫,不要孩子吗他的唇角紧绷着··谢承安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还说没吃醋,连个笑脸都没了·”·余丰宝强挤出一抹笑来··谢承安的大掌扣在他的腰上,“宝儿,你放心,朕的皇后只你一人·”·他的神情宠溺,贴着他的面蹭了蹭的他的鼻尖。
余丰宝的一颗心顿时就化作了一滩春水··“我不稀罕什么皇后不皇后的,我只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从前在东宫里,长日里无事,只觉日子清闲无比,如今谢承安登基,日日看着海量的奏折送进来,堆在案头,余丰宝看着都替他累的慌。
谢承安笑道:“那好,朕批了这会子折子肩膀有些酸了,宝儿替我揉揉吧·”·余丰宝依言给他捏了起来··谢承安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朕知道,你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给太后看,证明给外头那些人看,你跟着李金水学的时候,用心即可,万万不可太过劳累,咱们日子长着呢,慢慢学就是·若是真累坏了,朕可是要心疼的。”
乾元帝驾崩,李金水服毒自尽··正巧被谢承安给救了下来,他将李金水的秘密摆在了他的面前··“朕知道你跟端贵妃是同乡,情谊非同一般。
若不是你时时提点,依着端贵妃的身份怎么可能爬到如今的位子,又怎么可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将父皇控制在养心殿里”·李金水死里逃生,整个人的精神都散了,他瘫坐在地上。
“造化弄人,我原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可是谁成想她却进了宫,我只是不想看着她受人欺负,惨死在宫中罢了,所以我就偷偷的告诉她先帝喜爱的颜色,吃食等等,我从未想过要背叛先帝的……”·每个人活在这世上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得已。
先帝已死,谢承安也不想纠结这些往事··“朕给你一条路,你只消在宫中留下一年,把你的本事悉数交给余丰宝,待一年之后朕便放你出宫,赠你万金,让你可以回乡养老,颐养天年。”
李金水磕头谢了恩··余丰宝的指腹轻轻的按在谢承安的太阳- xue -上··“我以前只知道宫中琐事繁多,如今自己经手才觉其中水深着呢,我比不得旁人聪明,自然要更努力些。”
也唯有这样他才可以长长久久的留在谢承安的身边··谢承安在前朝殚精竭虑,他要守好整个皇宫,不让他有后顾之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19 21:25:21~2020-09-22 20:5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兔子乖乖 3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7章 ·秋来百花杀尽, 御花园里各色菊花独占枝头,黄的,粉的, 绿的, 颜色各异,大小不同, 平分了整个秋色。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太后做事倒是干净利落,不过数日的功夫便以菊花宴为由头,将一众的适龄女子招进宫来, 说是陪着自己说话解闷,实则是为新帝相看合适的妃嫔人选。
重华阁中,一众大家闺秀皆都本分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唯有左边最上首的红衣女子笑意盈盈的举着手中的菊花酒, 甜声道:“娴儿再次给太后娘娘请安,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安康,怡安百年。”
太后似是很中意她,笑着对她招了招手··“你这丫头, 嘴愈发的甜了·”·红衣女子羞红了脸直钻进了太后的怀中撒娇,“太后娘娘惯会取笑娴儿的。”
下面的众位贵女见状,忍不住小声的交谈了起来··“这是谁啊居然这么大的胆子”·“姐姐连她都不认识吗这位可是太后的娘家内侄女, 早前便定下要许给新帝的,可是那时候新帝因为巫蛊案被贬为庶人,这个庄家便立马转了风头,将这位庄姑娘许给了礼部尚书家的长子, 可谁知道如今废太子潜龙升天,当了新帝,这不又巴巴的把人送进宫来了。”
“哎呀, 当真是好手段啊·”·“谁说不是呢,这皇后的位子咱们是别想了,瞧这情形定是这位庄姑娘了·”·最后这句话算是点醒了在座的诸位小姐们,纷纷举起了举杯要敬酒,毕竟跟未来的后宫之主打好关系那也是应当的。
庄娴姿态倨傲的应付着,仿若此刻她已是新帝亲封的皇后一般··众人自不敢有怨言··太后瞧着满阁中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皆是难得的美女,便问道:“皇上此刻还在批折子吗怎么还没过来再派人去请,若是再不来,哀家这把老骨头只能亲自去请了。”
养心殿中,议事的大臣刚出去,太后身边的人就又来请了··谢承安伸手捏了捏眉心··“母后既然如此盛情,那朕就去瞧瞧·”·刚出了宫门就觉察出少了些什么似的,他偏头问道:“宝儿呢”·随行的小太监忙躬身道:“皇上您忘了余公公一早就去内务府查账去了,说是要清查出这些年的坏账和死账,眼下各司的总管太监和嬷嬷们都在内务府听训呢。”
谢承安双手负在身后,这些日子他忙着前朝之事一刻都不得闲,余丰宝就忙着宫内之事也没个休息的时候,不过瞧着余丰宝这架势,倒是颇有几分管家之才··谢承安的唇角勾了起来。
“吩咐下去,今儿的是就别告诉宝儿了·”·他可不想惹得余丰宝不高兴,否则晚上不上他上床,连碰都不叫他碰一下,那吃亏的可是他··谢承安身材颀长,面容俊朗非凡,一身的明黄龙袍愈发衬托出他清冷矜贵的气质,他刚一走进重华阁,所有女人的目光皆都盯在了他的身上。
他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喜欢这些目光··抛却他现在皇帝的身份,这些娇养起来的闺阁大小姐们,只怕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眼吧··“儿子给母后请安。”
谢承安刚请过安坐下,庄娴就端着举杯走到了近前,“表哥,你可算来了,刚才姑母还念叨着你呢·这是太后亲酿的菊花酒,表哥尝一尝·”·谢承安端坐在宽椅上,低头理了理衣袍。
“母后这么急唤儿子来做什么”·太后的面上有些挂不住,忙笑道:“娴儿,你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这么多虚礼·”·谢承安面色一沉。
“今儿上朝的时候朕仿佛还听了一句闲言,说是庄娴表妹为了跟礼部尚书家的长子退婚,闹的是沸沸扬扬,转眼太后又将人召进宫来,让外头那起子糊涂小人见了,还以为朕是个昏君,要抢臣子的女人呢。
儿子初掌朝政,母后不会让儿子背上这么个罪名,让儿子为难吧”·庄娴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太后悻悻的··“你我母子,那是自然的。”
谢承安又道:“母后心疼表妹,常召进宫来也是有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表妹在称呼上可得警醒着点守着点规矩·朕与太后说一家人那是客气,你若是只管表哥叫着,那就是逾矩。”
“是·娴……臣女知罪·”·庄娴到底没忍住,声音里有了哽咽之意··……·内务府··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排着数十个条凳,条凳上趴着受刑的太监。
余丰宝坐在廊下的躺椅里,身旁的紫檀木矮几上摆着无数的账本,这都是历年的旧账册,他伸手端过茶盏,呷了一口茶,冷声道:“行刑·”·一时间内务府里哀嚎声,求饶声不断,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响,似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七司三院的总管和嬷嬷们皆都立在院子里··秋日天气凉爽,可是他们的背后皆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一大早的就拘着各位总管和嬷嬷听了我说了这么多的话,倒是让诸位受累了。
我年轻,也未经过什么事,只是架不住皇上信任,这才委以重任,让我当了总管公公·皇上既信任我,我就少不得要替皇上管好这偌大的皇宫·”·余丰宝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常言道新朝新气象,咱们皇上刚刚登基,那这宫里的规矩就得稍微的改一改,只要往后你们各司其职,不给我添乱,我自然是最好说话的·若是有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带头坏了规矩,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余丰宝眼神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众人只觉如芒在背,皆都躬身道:“奴才们唯余公公马首是瞻,绝对不敢造次·”·院子里飘起了阵阵的血腥味,伴随着受刑之人的哼唧声。
“那就好·我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只要你们安心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各司各院里的事情你们自己个心里都清楚,从今日为界,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在皇上跟前帮你们说说好话遮掩过去,但是以后若再发现有不听话的,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余丰宝指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太监,厉声喝道··众人皆都吓的面色发白,恭敬应了是··余丰宝见时辰差不多了,便道:“无事你们就都回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出了内务府··待到院子里的人都散了,余丰宝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刚才种种他险些没压住,这会子只觉口干舌燥,一阵后怕。
这一招叫做杀鸡儆猴,恩威并施··这是李金水教他的,好在他完成的还不错,也算是立威了··刚放下茶盅,就见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回禀余公公,皇上去了重华阁。”
余丰宝皱起了眉头,太后今儿明里是在重华阁设菊花宴,可谁不知道暗里是在替皇上选妃,充实后宫,余丰宝虽嘴上说不介意,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他愣了片刻,走进了屋子里。
“替我梳妆·”·余丰宝端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这还是他第一次梳妆打扮呢··铜镜里的人面如春风,艳若桃李,一汪秋水剪瞳般的眸子里有着清亮透彻的光,红唇饱满莹润,似是那盛开的玫瑰般娇艳欲滴。
“余公公生的原就漂亮,这一装扮起来,连宫里的那些个娘娘们都比不上呢·”·梳头的嬷嬷笑着恭维道··余丰宝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着脑袋。
跟方才那个杀伐果断,疾言厉色的余公公判若两人··……·谢承安有些坐不住了,正琢磨着要起身离开··太后虽不想皇后之位落进旁人手里,但眼下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跟谢承安撕破脸,左右庄家多的是女儿,既然庄娴不行,那就换其他的,今儿就先选几个妃嫔就是了。
“这些都是京中出了名的贵女,无论姿容样貌,才情德行那都是首屈一指的,皇上且瞧瞧,可有看的上眼的,若是没看的上眼的也无事,我大周朝万里江山,好女子成千上万,总有能入得了皇上眼的。”
太后先发制人,堵住了谢承安的后路··哪怕是今儿谢承安拒绝了,往后还可以再选··谢承安拧着眉头··他才没心思瞧这些胭脂俗粉,眼下他的眼里心里都只余丰宝一人,谁知刚想着念着,就见余丰宝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今儿似是格外的好看些,眼神晶亮有神,嘴角噙着一弯浅笑··“奴才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请安·”·太后只瞥了一眼,低声嘟囔着,“狐媚妖孽。”
谢承安一扫刚才恹恹的神态,一双凤眸只像是长在余丰宝身上似的,半分也不肯移开··他面露喜色,对着余丰宝招了招手,“朕正要遣人去寻你呢,不想你就来了,可见朕与宝儿心有灵犀。”
他原想拉着余丰宝一同坐下的,可却被余丰宝挣开了··余丰宝半垂着眸子立在他的身侧,“奴才刚处理完内务府的杂事,这会子得空便来瞧瞧,也好替皇上掌掌眼。”
这话说的酸味十足··谢承安心里美滋滋的,他伸手握住了余丰宝的手··“御膳房送了些新制的山楂糕,朕记得你近日爱吃酸的,便替你留着了。”
余丰宝见挣脱不开,便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低声抱怨道:“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也值当皇上这么巴巴的惦记着,愈发的显得小家子气了·”·谢承安被损也不恼,嘴角噙着笑。
众人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又见谢承安的面上神采飞扬,便知眼前这位身穿太监服,姿容出众,堪比谪仙的小太监,便是传说中陪着新帝从废太子一路走过来之人,更是新帝心尖尖上的人。
如此看来传闻倒是不虚··谢承安起身道:“母后,前朝还有事,儿子先告退了·”·“哎……”·太后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谢承安拉着余丰宝的手出了重华阁。
一个身材颀长,宽肩窄腰,身着明黄色龙袍,一个身形瘦高,柳腰翘臀,身着飞鱼纹赐服,身份虽有如云泥,但是光瞧着背影,只觉无比的和谐,很是登对··第58章 ·秋高气爽, 万里无云。
·出了重华阁,余丰宝就挣开了谢承安的手,快步往前走去··“奴才手头上还有些事情未处理, 便不陪皇上了, 奴才告退·”·他似模似样的躬身行礼,刚转身要走, 手腕便被紧紧的握住了,身后传来一道巨力,跟着便撞进了谢承安温暖的怀里。
谢承安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方才朕可是连正眼都没瞧那些女人一眼呢,宝儿,你还这般冤枉朕的一片心,朕……”他说的委屈巴巴, 仿佛方才选妃的人不是他而是余丰宝,他才是那个心酸受伤之人。
余丰宝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现在的谢承安是皇上,到哪里都乌泱泱的跟着一大堆人,不似以前在东宫里, 随便怎么亲都无事··“皇上,有人瞧着呢要是传出去……”·谢承安扣着他的细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在朕心里只有宝儿一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眼神诚恳,语气郑重,他就这么盯着他, 直到余丰宝红着脸垂下了眸子,这才收回了目光,“宝儿, 还吃朕的醋吗”·余丰宝摇头。
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温度,他轻声分辨道:“奴才…哪里吃醋了奴才是想着若是真的有合适的选入宫中,既可以为皇上延绵子嗣,也可以……替奴才分担些……”·谢承安听到前半句话脸色一沉正要发火,听完后半句却又露了笑颜。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宝儿,是在变相的夸朕厉害吗”·他的唇角勾着笑,双眸里有着不怀好意的神色,目光在余丰宝的身上打量了起来,最终落在了那挺翘的臀上,眸子里的火热之意喷涌而出。
他偏头覆在余丰宝的耳畔,沉声道:“看来今晚朕可得要好好表现了,免得失了以往的水准,宝儿会抱怨的·”·温热的气息拂在耳旁,余丰宝的一颗心跳的如擂鼓一般,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伸手在谢承安的腰间掐了一下。
“你就知道欺负我·”·声音柔柔的如一道风吹进了谢承安的心底,勾起了层层的涟漪··谢承安笑的温柔··“除了你,朕谁都不要,宝儿就吃点亏,让朕欺负一辈子好不好”·自打登基之后,两人虽日日都在一起,但却鲜少有如此闲暇的时候,谢承安今儿心情大好,拉着余丰宝在宫里逛了起来。
秋景如画,皇宫中又处处精致··“自打你进宫以来,朕还没好好陪你逛过呢·”·余丰宝任由他牵着手,落后半步跟在他的身侧··“景色一年四季皆都不同,周而复始年年不外如是,宫中虽装饰的富丽堂皇,但到底是死物,不比人,有肉有血有温度,奴才还是觉得能陪在皇上身边就好。”
谢承安脚下步子一顿,然后转身直接将人横抱而起,在原地转起了圈圈··“这些日子,朕心里还时常担忧着,想着朕若是当了皇帝,你会不会跟朕产生隔阂,对朕不似从前那般了,如今听了宝儿这话,朕心甚悦。
宝儿,你可知朕有多开心·”·余丰宝被转的有些发晕,双手抵在他的肩头求饶··“除了皇上,奴才一无所有,奴才不跟着皇上,还能去哪里啊”·话音刚落就响起了一道尴尬的声音。
“咕噜噜……”·谢承安忙将人放了下来,关切的问道:“宝儿,你没吃早膳吗”·余丰宝捂着肚子,羞的满脸通红。
“吃了·”·最近这几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容易饿,而且也容易犯困,早膳明明吃的很多,可这会子还没到中午就又饿了··谢承安忙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宣太医。”
跟着又拉着余丰宝的手回了养心殿,亲自给他倒了茶水,又将留下的山楂糕端到了他的面前··他这么紧张,倒是弄的余丰宝有些不好意思了··“皇上,奴才无事。”
谢承安不许他起身,又将他按回了软榻上躺着,“那可不行,你有没有事,你说了不算,得太医说了朕才放心·”·他将余丰宝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抚摸着。
“宝儿只有朕,朕也何尝不是只有宝儿一人,更何况如今朕身居万人之巅,若是没有宝儿陪在身侧,朕只怕是要孤苦到老,寂寞到死了·”·他说的伤感,余丰宝坐了起来,伸手抱住了他。
“奴才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的·”·何太医拎着药箱进来的时候,恰巧见到了眼前这一幕,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他低着头不敢看,生怕谢承安一个大怒将他拖出去斩了,那他可就成了大周朝建朝以来首个因为撞破皇帝好事而被处死的太医了吧。
其实真要论起来,他倒也没那么惊讶··毕竟宫里宫外可都传遍了,且当初谢承安还是废太子,幽禁于东宫时,他还曾给他解释过关于行房时的一些问题,还给了他一瓶油脂,那可是用于行房时的东西。
想来冲着那瓶子油脂,皇上也不至于为难他吧··谢承安见人来了,便沉声道:“快给宝儿瞧瞧,看看他可是病了,朕瞧他最近似是瘦了些·”·余丰宝红着脸分辨道:“哪里就瘦了,这些日子奴才胃口好的很,皇上又不知不知道。”
谢承安暗道果然是关心则乱··又盯着余丰宝的脸细瞧了瞧,发现的确是瘦了些,不过也难怪,余丰宝的- xing -子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可内里却是个要强的,为了能早日学到李金水的那一身本事,只恨不得将一天当两天用。
何太医把完脉··“余公公的身体并无大碍,皇上不必担心·”·“果真”·谢承安狐疑的问道··何太医恭敬的回道:“的确无恙,只是秋日干燥,待微臣开些降火的汤药就是。”
……·午后,时光静谧··陪着谢承安用过午膳之后,谢承安见他似有困意,连折子也不批了··“朕要宝儿陪着朕一起午歇。”
余丰宝拗不过他,伺候他脱了外衣和鞋袜,又将自己的鞋袜脱了,钻进了被窝里,谢承安将人抱在怀里,心里才踏实了起来··“宝儿,李金水答应朕在宫里留一年,你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慢慢学,再者说了一口也吃不成胖子,你看你现在都累瘦了,朕瞧了着实心疼……”·话还没说完,身侧已经传出了清浅的呼吸声。
余丰宝这一觉睡的格外的舒服,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谢承安正坐在床边盯着他瞧··余丰宝忙捂着脸钻进了被窝里,“皇上干嘛要这么瞧着我,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谢承安刚见完大臣,回到里间见余丰宝还睡着,见他睡着的样子格外乖巧,正忍不住要偷亲一下,谁知道人突然就醒了。
“朕与宝儿日日都歇在一起,又有何可害羞的,再说了朕不嫌弃你,宝儿什么样朕都喜欢·”·他弯腰就要亲下去··“呕……”·余丰宝只觉一阵恶心,一手捂着嘴,一手抵在了谢承安的肩头。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他趴在床侧干呕了两声··谢承安:“……”·他有油腻到让人看了就想吐的地步吗·余丰宝红着脸道:“皇上,奴才……”·谢承安悻悻的,再次俯身压了过去。
这一回余丰宝没有干呕,回应着他的吻··谢承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大掌钻进了衣裳内··余丰宝双颊绯红,眼神迷蒙的躺在床上喘息着,谢承安从床头的匣子里拿出了一个玉瓷瓶,低哑着声音道:“这是何太医新制的油脂,据说可以助兴,宝儿,咱们试试如何”·余丰宝素来体热,都入秋一段日子了,晚上还贪凉,盖被子只盖腹部的一小块,其他的地方都露在外面,如此才能睡的安稳些。
一想到要做那种事,肯定又要被折腾的满身是汗,浑身无力,正想要开口拒绝,谢承安却已经压了下来,整个人顿时就迷失在了谢承安那灼热的气息里··这一回却只到掌灯时分。
谢承安有些扫兴,“朕记得你中午时候吃的不少,火腿炖肘子,糖醋鲤鱼,炙鹿肉……怎么这会子又饿了”·他下意识的看向了余丰宝的肚子。
余丰宝的面上还有着未褪尽的潮红,“皇上,是嫌奴才能吃吗”·“胡说,朕是皇帝,难不成还养不起你一个余丰宝吗”·谢承安撑圆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说完又对着外头喊,“传膳。”
他的手指缠着余丰宝鬓边的发丝,讨好似的求道:“那吃完晚饭,你可得好好伺候朕……不许吃完就睡了……”·余丰宝低低的“嗯”了一声。
可事与愿违··用完晚膳之后,两人又在外面散了会步消食,可先前还精神奕奕的余丰宝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弄的谢承安心痒难耐··只盯着顶账发呆。
难道宝儿是厌恶他的身体了吗·……·万花楼··夜晚是秦楼楚馆最热闹的时候··二楼的雅间里,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喝的醉醺醺的,他抬手给了身旁那个身穿薄纱的年轻女子一个耳光,力道之大,女子的半边脸登时就肿了起来,女子掩面哭了起来。
“你…你他娘的是个什么东西,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荣耀,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知不知道老子姓什么…不识抬举的东西……”·老鸨扭着腰肢进来,身上带着浓浓的脂粉气味。
“这位大爷,都是出来玩的,何必动气呢,这个不喜欢,我给你安排另外一个就是·”·男人伸手推开了老鸨,“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子身上摸来摸去的,我告诉你,今儿我还就看上这小娘们了。”
老鸨见惯了这种喝了几杯马尿就以为自己个是天皇老子的人,对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那也好说,只要大爷您的银子到位,别说是这一位了,就是点名要咱们万花楼的花魁那也是可以的。”
男子似是被踩到了痛脚,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弟弟是谁居然敢对我这么说话,我告诉你,别说是花魁了,就是你们整个万花楼,只要我一句话保准让你们在京城,在大周都待不下去。”
老鸨翻了个白眼,这吹牛都吹到天上去了··“来人啊,将人给我扔出去·”·男子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轰人,于是借着酒劲,恶向胆边生,直接抄起了一旁的花瓶,对着朝他围过来的护卫的头上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之后,雅间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护卫的头上冒出了大片的鲜血,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半晌之后雅间里爆出了尖利的叫声。
“不好啦,杀人啦”·第59章 ·幽暗潮- shi -的顺天府大牢里, 一只巴掌大的老鼠爬过了男人的脚背,男人一脚将其踢开,硕鼠“吱吱”的乱叫了两声又跑开了。
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才发现手上带了镣铐, 一动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淡然的走到牢门前,拿着镣铐敲打着门, “叮叮当当”的声响回荡在了空旷的大牢里。
“你们这些瞎了狗眼的东西,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衙役正在外面打瞌睡,忽然被惊醒了, 持着棍子就走了过来,隔着门就招呼在了男人的身上,“你要是再敢闹,仔细官爷我剥了你的皮。”
男人吃了亏往里站了站, 吼道:“你打我,你一个小小的衙差居然也敢打我,我告诉你,我弟弟那可是新帝身边的第一大红人, 你得罪了我,回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衙役冷笑了一下··“你弟弟要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我爹那还是玉皇大帝呢·给我安分点, 否则差爷手中的棍子可不认人·”·棍子敲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男人吓的瑟缩了一下,后又不甘示弱的喊道,“我弟弟叫余丰宝, 我叫余大龙,回头等我弟弟来了,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我呸……”·“哼,这天下间走到哪儿都逃不过个理字,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谁人不知道皇上跟前的红人是个太监,一个阉人的穷亲戚也敢在此嚣张。”
衙役打着哈欠往回走去··男人挨了打,倒也不敢再闹事··……·陆正廷一早就被师爷给吵醒了,外头天才蒙蒙亮,他打着哈欠问,“何事这样着急忙慌的”·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在这遍地都是皇亲国戚,权贵重臣满地走的京城里,他一个正三品的顺天府尹整日里的左右逢源,讨一口饭吃容易吗·每天都- cao -着全京城安稳的心,却只拿着微薄的俸禄,生怕哪天一个不察就得罪了人。
师爷拱手道:“昨儿万花楼里闹出了一起人命官司·”·陆正廷皱了皱眉,京城里的那些个公子哥哪年不得闹出些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新闻来,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一回的是哪家的少爷啊”·师爷顿了顿··“这人姓余,乃是京郊余家村人,原也只是乡野村夫,不过……”·陆正廷之所以能稳坐顺天府府尹的位置,那靠的就是消息灵通,他脑子里一转,迅速的撇去了京中权贵,然后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莫不是跟那个颇得圣宠的余公公有关”·师爷点头··“大人,一会儿上朝的时候,您要不要先探探这位余公公的口风”·……·余丰宝昨夜难得睡的安稳,今儿便早起陪着谢承安一道上了朝,他立在龙椅的斜下方,身体微微躬着。
陆正廷之前从未跟余丰宝接触过,今儿留神打量了起来,才在心中惊叹一声,果然是长了一副好皮囊,那身太监服穿在他身上,勾出了纤细的腰身,半垂着的眸子虽看不清神情,不过却难掩姿色,也难怪皇上会偏疼些,果然长的我见犹怜,天然有着一股风流气息。
余丰宝感官敏锐,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便悄然打量着,四目交接时,男人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的交流着,这一幕却全都落在了坐在龙椅上的谢承安眼里。
谢承安抿着唇不说话,一道锐利的光扫在了陆正廷的身上··陆正廷吓了一大跳,后背都被汗水打- shi -了,身子弓的愈发低了··下朝之后,官员们鱼贯而出。
余丰宝寻了个机会,便往外走去,果然在宫门外瞧见了陆正廷··他打量着他,陆正廷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留着长须,京中的官员他原也不认识的,可他是近身伺候谢承安的人,平日里说的多了,少不得就留心了起来。
“陆大人,有事找我”·陆正廷把人拉到一旁,悄声道:“有这么个事,下官想讨余公公的主意,昨儿晚上在万花楼发生了一起命案,杀人者称是余公公您的哥哥,下官一时也不好……还请余公公……”·余丰宝脸色一沉。
“陆大人身为京城的父母官,看来是愈发的糊涂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都是天经地义之事,怎的如今反倒先来问我了”·陆正廷擦了擦额上的汗。
“余公公说的是·”·余丰宝又道:“大人若是证据确凿,那就按律法行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实在无需来问我·”·待到人走远了,陆正廷这才抬起头来,远远瞧着那抹瘦削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还真有些拿捏不准余丰宝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反话··余丰宝刚一进养心殿,就被谢承安给搂了个满怀··“这一大早的谁惹朕的宝儿生气了”·余丰宝红着脸道:“奴才哪里有生气啊”·谢承安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宝儿是朕的枕边人,你那点小心思哪里能逃得过朕的眼睛,你说,是不是陆正廷那个老匹夫惹到你了朕明儿就寻个由头把他调出京城去。”
“皇上,你可不能意气用事,陆大人他没有惹我生气·况且你把他调出去了,到哪里去找一个这么趁手的人来填顺天府这个缺,陆大人在这个位子上干了有些年头了,对京中情况最是熟悉。”
余丰宝说的头头是道··谢承安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宝儿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要不是知道宝儿一心为了朕,就冲他今儿敢在金銮殿上对你使眼色,朕就该诛他九族。”
他说的一本正经,余丰宝忍不住笑道:“如今都当了皇帝了,怎的愈发的小气起来,连臣子的醋都吃,况且陆大人年岁大的都可以当奴才的爹了,奴才又怎会……”·谢承安乐的眉开眼笑。
“这么说宝儿呆在朕身边,是贪图朕年轻俊朗,身强体健,等朕上了年纪,你就要去找其他更年轻的了”·他的手不断在余丰宝的腰上挠着。
余丰宝素来怕痒,只求饶道:“皇上真是越来越小心眼了,等皇上上了年纪,奴才也老了,到时候哪里还有年轻的能瞧上奴才啊”·他咬着唇又补了一句。
“况且奴才是打定主意要跟着皇上一辈子的·”·……·晌午时分,小太监匆匆进了养心殿,在余丰宝耳边耳语了几句··余丰宝交代了几句服侍谢承安的细节,比如茶要八分烫,屋子里要通风,熏香不要太浓等等十数条,交代完之后又让御前的人重复了一遍,这才放心的去了。
余父和余母都是一辈子的庄稼人,哪里见过宫里的阵仗,只吓得缩手缩脚跟个鹌鹑似的,远远的见了余丰宝进来,余母就红了眼圈··“三儿……”·余丰宝喊了一声,“爹,娘……你们二老要是为了大哥的事来的,恕我无能为力,你们请回吧。”
余父和余母没想到余丰宝会一口回绝··两人愣了一下,就跪了下去··“娘知道,你恨我和你爹,恨我将你卖进了宫里,挨了一刀子家伙也没能留个后,可娘那也是没办法,咱们家那么多口人,要不是……万不得已,娘哪里舍得啊。”
她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余丰宝想若是他卖身的钱真的给了弟弟考学,给妹妹存了嫁妆,那他也认了,好歹余家于他有养育之恩,也算是还了这份恩情了。
可事实却是大哥和二哥不上劲,不仅没娶到媳妇儿,还把银子都败光了,害得卖了两个妹妹,弟弟没书读··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余父生的木讷,咳嗽了两声道··“三儿,你也别怪爹娘狠心,你想想要不是当初我们送你进了宫,哪里能有今天这泼天的富贵,如今你哥哥犯了事,不过打死个龟公罢了,你跟皇上说一声,饶了他这一回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余丰宝寒着一张脸··“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件事我爱莫能助,你们都回去吧,官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人家龟公那也是爹生父母养的,家里也有妻儿老小,大哥动手时怎么就不想想后果。”
余母像是看鬼一样的看着余丰宝,昔年那个在家里任劳任怨的余老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她瘫坐在地上嚎了起来··“你大哥要是死了,我也没法活了。
三儿,你好狠的心啊,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给养大的,如今攀了高枝了,连父母家人都不要了·”·“你们都来看看啊,我养了这么个不孝的逆子啊……”·……·余丰宝强忍着泪意,哽咽道:“爹,娘,我念你们养育我一场,把妹妹们都赎了回来,让弟弟有书读,你们余家过不下去了,把我卖进宫里当了太监,我也认了。
我自认对余家已经仁至义尽·今天就算你们说破大天去,大哥的事我也没有办法,一切就看官府怎么判·”·屋中没其他人,余父和余母对着余丰宝就骂开了。
白眼狼,黑心鬼,各种恶毒的言语脱口而出··余丰宝就这么站在那儿任他们骂着··谢承安忙完手头上的事一抬头见余丰宝不在,问了才知道余父和余母找来了,便忙不迭的赶了过来,果不其然他连重话都舍不得骂一句,捧在手心里的宝儿却被人骂的体无完肤。
他沉着脸走了进去··“大胆”·余父和余母吓了一跳,他们虽不认识皇上,但也知道宫里的人得罪不起,忙跪了下去··谢承安旁若无人的将余丰宝揽进了怀里。
“平日里说朕的那副伶俐的口齿呢从前就整日里说朕又懒又自大,怎的到了自己头上,都被人骂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回嘴,朕瞧着你那点子出息也就只能对着朕厉害。”
余丰宝靠在他的怀里,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谢承安拍着他的背,厉声道··“宝儿,是朕的人,将来入的也是谢家的族谱,跟你们余家有何关系胆敢辱骂皇亲国戚,在宫里大声喧哗,你们有几颗脑袋够朕砍的”·余父和余母吓的瑟瑟发抖,磕头如捣蒜似的求饶。
余丰宝吸了吸鼻子,“皇上,让他们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了·”·谢承安厉声道:“滚”·余父和余母连滚带爬的就出去了。
谢承安见怀里的人哭的伤心,一颗心都快碎了,“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又何必……”·“他们是没有见识的农户,怎的皇上也说这样的话,如今皇上刚登基,我又是皇上的人,这事整个朝堂乃至整个京城的人都盯着呢,要是因为我徇私枉法了,那以后皇上还怎么服众,还怎么治理这天下”·余丰宝趴在他的怀里,细细的说着原委。
谢承安心头一软,将人搂的更紧了··“朕就知道宝儿无时无刻都是向着朕的·”·余丰宝伸手揽着他的劲腰··“有皇上在,奴才就有了家,奴才不护着皇上,护着谁啊”·……·余丰宝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这会子靠在谢承安的怀里竟然睡着了,谢承安将人抱回了养心殿,放在床上,又替他掖好了被角,这才出了里间。
外面跪着的余父和余母,两人皆都是额头触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谢承安沉声道:“你们两是宝儿的养父养母,朕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朕只问你们,当年是何人将宝儿托付给你们的”·余母大着胆子回道:“回…皇上的话,民妇记得当时是个年轻漂亮的男子将孩子送到我家门口的,男子长的很好看,跟三儿……大概有七八分相像,民妇还跟他说过话,听口音似乎不像是咱们大周人,倒像是……”·余母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在街上看过街头卖艺的也曾有一样的口音。
“倒像是南疆那边来的·”·谢承安眉头紧皱,他曾答应余丰宝要帮着他找他的家人··“就这些吗”·余母点头。
谢承安命人将余父和余母送走之后,又吩咐让人把所有关于南疆的古籍和书册都找了出来··正准备要翻阅,就见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了起来··谢承安不悦的喝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奴才该死,还请皇上恕罪。”
小太监磕头求饶··谢承安皱着眉头问··“何事”·小太监结结巴巴回道:“五百里加急来报,羌州地动,死伤无数,请皇上速派人前去救援。”
第60章 ·金銮殿··气氛有些凝重, 满朝的文武跪了一地··“还请皇上三思·”·谢承安的薄唇紧抿着,“羌州地动,死伤无数, 若不是事情到了瞒不住的地步, 下头的那些狗东西害怕担责任, 这才五百里加急来向朝廷求救。
可见羌州已经从根上腐坏透了, 这是朕登基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事, 朕怎能置羌州数以万计的百姓- xing -命于不顾·”·一个上了年纪的文臣颤颤巍巍的出了列, 跪在地上求道:“皇上登基不过月余, 手上的事情更是千头万绪,羌州地动,民心已乱, 皇上您可千万不能以身涉险,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大周的江山社稷可就得乱了。”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他哭的老泪纵横, 大有一副谢承安若是不收回圣命,就要一头碰死在这金銮殿上,以死明志的决绝模样··谢承安眉头紧皱··“朕心意已决, 诸位爱卿不必再劝。”
说完就起身拂袖离开··众位大臣面面相觑,有几个脑子不大灵光的文臣咬牙道:“皇上要是不答应, 我们就跪在养心殿外不起了, 若是皇上还一意孤行, 我们就自刎在殿前。”
一时间殿中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谢承安一心为民,想要亲去以鼓舞士气,只是地动发生已多日,羌州是何情景谁人也不知晓,若是谢承安真的遇了险, 那刚刚才安定下来的大周,只怕又得陷入风雨飘摇中,到时候受苦受难的就是更多的人了。
顺天府尹陆正廷双手拢在袖口中,这里的官个个都比他大,原也没他说话的份·只是余大龙杀人一案,余丰宝能铁面无私,秉公处置,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加上为了此事谢承安还特意召他进宫说了一说。
·陆正廷见在场众人皆都面有难色,轻咳了一声,笑道:“下官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建议,诸位大人要不要听听”·众人见状皆都朝他看了过来。
陆正廷忙挺直了身子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皇上的- xing -子想必诸位大人也都知道,他既下定了决心要亲去羌州,就绝无更改的可能·眼下这件事去求太后无用,诸位大人长跪不起乃至自刎也是无用,只有去求一人方才有可能扭转皇上的心意。”
有个- xing -急的武官直接拨开了众人,上前拉着陆正廷的袖子问道,“何人”·“大内总管余丰宝余公公·”·陆正廷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说出了人名。
众人皆都拧眉沉思着,有人问道,“不过一个阉人罢了,咱们满朝文武都办不成的事,他一个太监可以”·“此话差矣·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想必余公公的姿容样貌诸位也是知道的,那可以说是往前数三十年往后数三十年,算上阖宫里的那些个娘娘们,那也挑不出一个比他更美的。
且皇上素来就偏疼余公公些,只要咱们求得了余公公,让他在皇上跟前吹吹枕头风,只怕这事八成就成了·”·陆正廷信誓旦旦的说着··众人了然··美人在怀,软言相求,即使是百炼钢那也成绕指柔了。
于是乌泱泱的一群大臣们又直接去了养心殿的偏殿··余丰宝大多时候都陪着谢承安歇在养心殿,只是这些日子他体热难耐,谢承安又总是爱搂着他睡,他只得偶尔称病一个人躲在偏殿。
朝阳初升,日光斜斜的照进了屋子里··余丰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下了床··“长礼,快打些水来,我要梳洗·”·他火急火燎的坐在了妆台前,昨儿临睡前他明明想着今儿要陪着谢承安一起早朝的,可还是睡过了,他不满的抱怨道:“你怎么也不叫我”·长礼是新拨来伺候余丰宝的小太监,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他笑着将帕子递了过去。
“奴才原本是想叫您的,可皇上一早来瞧了眼,见您睡的正香,便吩咐了不让奴才叫·奴才且问公子一声,到底该听您的还是该听皇上的”·他的眼里满是促狭之意。
余丰宝红着脸道:“愈发的没个规矩了,竟然敢打趣起我来了,改明儿我告诉了皇上,仔细罚你去慎刑司·”·长礼忙应了几声是··“皇上如此心疼公子,连公公都不让奴才们叫,只让奴才们称呼为公子。
古往今来那可是头一份的恩宠呢,可见公子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公子若是真开了口,那奴才可真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余丰宝的脸滚烫的厉害,才将收拾好要出门,就见一群身穿官服的人疾步而来。
余丰宝:“……”·瞧这架势是要来打群架吗·不过他只一人,要打那也是单方面的围殴,况且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太监,可不敢对这些国之重臣们动手,再者领头那几个老臣,只怕都能当他祖爷爷了,他可不敢还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谁能说得清啊。
还未等余丰宝从诧异中反应过来,众大臣就齐齐的跪在了他身前··“你们这是做什么”·领头的那个文臣乃是三朝元老,三言两语便将事情交代清楚了,说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余丰宝心里咯噔一下,忙朝着外头走去··这些日子他太大意了,加上身子总懒懒的,又爱嗜睡,以至于连这样的大事他都不晓得··“诸位大臣先回吧,此事就交给我了。”
话音刚落,人已出了偏殿,只留下一道匆忙的剪影··谢承安才将传了早膳,羌州之事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也没什么胃口,勺子不停的搅着碗里的肉粥,见余丰宝来了只笑道:“你醒啦,一定饿了吧,来,陪着朕一起用早膳。”
他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圆凳··余丰宝绕过了圆凳,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不许去·”·谢承安扯了扯嘴角,“那些个老匹夫倒是够鸡贼的,居然求到你头上来了,难不成使了美人计,就能让朕打消念头了吗”·余丰宝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那美人计有用吗”·谢承安的眸色一沉,险些把持不住·他扣住了余丰宝的细腰,大掌在他的腰间摩挲着··“宝儿,事关重大,朕不得不去。”
余丰宝咬着唇不说话,只这么定定的看着他,眼里泛起了点点的水光··“皇上当真以为我是因为那些大臣才来求您的吗于他们而言你是天下万民的皇帝,可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亲人,我的爱人,你要是出了事,这天地间就真的只剩我孤身一人了。”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他搂着他,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胡乱的亲着他的耳垂··“皇上,你平安,我才安心·为了我可不可以不要以身冒险”·谢承安沉沉的叹了口气。
余丰宝又道:“皇上若是不放心,奴才亲去,奴才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我去跟皇上亲临也是一样的·你说是不是”·他坐在他的腿上,不安的蠕动了几下。
谢承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这话倒是说的不差,朕与宝儿本就是一体·”·余丰宝忙趁热打铁道··“奴才虽没有济世之才,但到底长在乡下,奴才最懂老百姓的心思,您只要给我配一个赈灾的钦差,奴才一准将羌州之事给妥善解决了,如何”·他的眼神晶晶亮的。
谢承安低头吻上了他的唇··“宝儿便这般自信”·余丰宝垂着眸子道:“奴才是皇上的人,自然有天道相助,若是连这等小事都解决不了,岂能长长久久的陪在皇上身边”·谢承安心中一软。
“宝儿此去,焉知朕就不会日日悬心了”·余丰宝红了眼圈··“如此皇上是答应了”·谢承安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朕若是不答应,岂不是辜负了宝儿这一番美人计了吗”·他将人横抱而起,朝着床边走去··余丰宝忙对着外头喊道:“长礼,你去外头说一声,就说皇上圣心转圜,不去了,改由我去了。”
·余丰宝虽说的笃定,可大臣们那里肯轻易相信,皆都守在殿外,想着若是实在不行,便以死相逼··听了长礼的回话之后,众大臣这才松了口气。
暗道果真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不过三言两语就劝服了皇上改变心意,不比他们这些老家伙拿命来拼,可皇上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眼,可见人跟人还是有差别的··左右只要皇上不去,其他谁去他们也没什么好关心的,索- xing -也就都散了。
唯有余丰宝自己个知道个中的辛苦,想要说服谢承安,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那得身体力行,努力配合··日光恍恍,透过薄纱照进殿中也如月色般柔和。
重重的帷幔之后,隐约传出两道压抑的低喘声··余丰宝的手抵在谢承安的肩头,一双潋滟的双眸里含着水光,似是那春雨般带着柔情与蜜意,“皇上,饶了奴才这回吧”·他的声音有些哑,许是刚才叫的太过用力的缘故。
谢承安一想到要跟余丰宝分开,心里就难受的紧,又想到他身为帝王,却也有不得以的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远赴羌州··他将人拥在怀里,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亲。
“宝儿,朕舍不得让你走,更舍不得让你去那危险的地方·”·余丰宝累极,低低的喘息着··“谁让奴才是皇上的人呢,奴才身无所长,能做的也有这些罢了。
皇上就当奴才去羌州历练了,如此我才能有资格站在您的身边,是不是”·谢承安轻声道:“宝儿,谢谢你·”·余丰宝抿嘴一笑。
“奴才心甘情愿的·”·谢承安从床边摸出了一把银剪,挑出一缕长发剪断,又剪了余丰宝的,然后亲手将两缕头发拧在了一起,用红绳系上,装进了香囊里。
“结发为证·自此你便是我谢承安的妻了·宝儿,你一定得平安回来,等你从羌州回来,朕就娶你·”·余丰宝的眼泪汹涌而出,主动的吻上了他的唇。
两人紧紧相拥着··外头月色清悄,夜色无边温柔··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5 18:40:19~2020-09-26 17: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早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1章 ·隔日。
余丰宝醒来时身旁的人还熟睡着, 他侧着身子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眉毛,眼睛, 鼻梁, 薄唇, 耳朵, 每一处都不曾放过, 此去羌州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人还未走, 便害起了相思。
从前日日在一起,每天睁开眼都能见到谢承安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乍然要分开, 他又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恨不能将谢承安的俊脸印刻进脑子里··外头天光熹微。
余丰宝缓缓的起身下床, 昨夜的疯狂让他脚下一个酸软, 险些没站稳·他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又换了件干净的亵衣,衣裳是谢承安旧时的亵衣, 如今他身为皇上亵衣皆都是明黄色,他翻出来穿在身上, 谢承安比他高些, 也比他壮些, 亵衣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
余丰宝没办法只得重新换上自己的,将这件旧亵衣藏进了包袱里··“宝儿,你在做什么呢”·身后传来一道暗哑的嗓音··余丰宝吓了一跳,故作镇定道:“没…没什么,奴才想着带几件厚些的衣裳, 正收拾着呢,现在时辰还早,皇上再歇会儿吧。”
透过鲛绡帐子望出去,只瞧见一道瘦削的背影··谢承安定定的瞧着那抹背影,心里闷沉沉的,半晌翻了个身道:“那朕…回头便不去送你了。”
余丰宝的手上动作一顿··“好”·其实他也挺怕谢承安去送的,他怕到时候自己忍不住要扑在他怀里大哭,到时候让全城的人瞧见了定会笑话他这个皇上亲封的赈灾大臣太小家子气了,难以堪当重任。
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余丰宝愣在了原地,“皇上,那奴才走了……”·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谢承安背对着外头侧卧着,闷闷的“嗯”了一声。
待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他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余丰宝一步三回头,一只脚跨出了门槛却又跑回了屋子里,见谢承安呆呆的坐在床上,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将人狠狠的抱住,力道之大险些将谢承安给撞倒在床上了。
“奴才不在的这段日子,皇上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不要太想奴才,也不要一点都不想……”·谢承安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好,朕答应你。
不过你也得答应朕,万事不要逞强,千万保护好自己,还有就是每天都要想着朕,不要一忙就将朕丢到脑后去了,还有…不许对其他男人笑,不许对其他男人温柔,听到了没有否则朕可是会吃醋的。”
余丰宝“嗯”了一声··“那奴才真的走了·”·谢承安点头,伸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早点回来·朕会想你的。”
余丰宝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快速跑了出去··赈灾的队伍早已侯在宫门外,钦差大臣贺同恩乃是二朝元老,曾经帮着先帝处理过江州水灾一事,经验老到,他年纪约莫四十来岁,面容严肃,远远的见了余丰宝疾步而来,不由皱起了眉头。
待到余丰宝走近了些,又见他脖颈处的斑斑红点,眉头皱的更深··他想不通皇上为何要派个太监去羌州赈灾,不过既然是皇上的意思,他身为臣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要这个余大总管不拖后腿就行。
余丰宝对着他拱了拱手,“贺大人·”·贺同恩端坐在马背上,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了··“余大总管既然来了,咱们即刻就出发吧,赈灾一事刻不容缓,咱们早到一步,羌州的百姓就少受一天的苦。”
余丰宝只当没瞧见他的冷脸··“好,一切都听贺大人的安排·”·他瞥了眼身后的马车,眉头微皱··贺同恩见他磨磨蹭蹭的,不悦道:“难道余大总管是嫌弃本官给你备的马车不够华贵精美咱们这是去赈灾,可不是去享福的……”·余丰宝没搭理他,径直走到了马车边,抽出了侍卫腰上佩剑,将缰绳砍断,然后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驾”·他低喝了一声,夹着马腹朝前而去,路过贺同恩身边时,笑道:“我觉得贺大人所言甚是,咱们只有早一点到,羌州的百姓才能少受点罪,马车赶路太慢,还是骑马更快些。”
他一骑当先,朝着城外疾驰而去··贺同恩愣了一下,看向余丰宝的背影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来,眼前的这个余大总管倒不似传闻中的那么娇弱多事,如此可见谣言当真不可尽信。
一行人押着赈灾的物资,缓缓的朝着城外而去··……·下朝之后,谢承安便径直去了重华门的门楼上,这里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地方,远远的还可以瞧见车队,还有摇曳的旌旗。
余丰宝不在,长礼便顶替了他的位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了谢承安的身后··他见谢承安伸长了脖子瞧,眼睛里有着黯然的光,一时不忍,便大着胆子道:“皇上,您要是舍不得公子便追去瞧一眼吧,公子他肯定会高兴的。
公子临走前好几晚都没怎么睡,写了满满十几页的注意事项,又耳提面命的提醒着奴才要小心的伺候,公子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身影快速从他眼前划过,带起的风吹起了他的衣袍。
只听谢承安喝了一声,“备马·”·……·出了城后,官道的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密林,随着山势蜿蜒至天际··“吁……”·余丰宝拉了下缰绳,回身望着京城的方向,不是因为那里是大周最繁华的地方,而是因为那座城里有着他此生最重要最在乎的人。
良久之后,他调转了马头··“宝儿……”·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余丰宝的眼前登时就一片模糊,他看着谢承安骑着马疾驰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到了他的身边,他才擦了眼泪,翻身下马。
“皇上,你怎么来了”·谢承安将人搂在怀中,亲了亲他的耳垂··“朕舍不得你,想了想还是想亲自来送送你·”·余丰宝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忽然就变的无比的满足,他算了算时辰,谢承安应该是刚下了早朝,连龙袍都还没得及换。
“皇上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谢承安的手紧紧的箍着他的腰,似是要将怀中的人嵌进身体里似的··“天子脚下谁人敢那么大胆。
倒是你怎么连一个伺候的人都不带,还把长礼留给了朕”·余丰宝轻声道:“奴才这是去赈灾,又不是去郊游的,带人伺候像什么样子,况且皇上不是派了暗卫暗中保护奴才了吗”·谢承安一时无言。
反正说起道理来,他永远都说不过余丰宝··日光斜斜的照在了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谢承安将挂在腰间的龙纹令牌摘了下来塞到了余丰宝的手里,“原本是想早上给你的,但那会子朕心里难受着呢,就给忘了。
现在送来给你,见此令牌,跟见朕是一样的,若是羌州事态严重,你可以持着令牌去找最近的玄安军求助·”·余丰宝收下令牌,踮着脚在谢承安的唇上亲了一下。
“皇上,那奴才真的走了·”·谢承安松了手··余丰宝几步走到马儿的边上,然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甜文生子强强爽文直到余丰宝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谢承安才悻悻的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回了京城。
……·车队一直都在赶路··贺同恩原以为余丰宝会叫苦连天的,没想到小半个月下来,余丰宝不光连一声都没吭,也没吵嚷着说馕饼不能下咽,水里没有茶叶之类的。
如此贺同恩看向他的目光里倒是有了几分赏识的意味··余丰宝倒也不在乎这些,他此行来羌州,只想替谢承安分忧解难,想替羌州的百姓出一份力,他自小生在乡下,知道乡下的人的苦。
随着越来越靠近羌州,路边的灾民也渐渐的多了起来··这一夜,车队行至一破庙处··贺同恩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赶路着实辛苦,又见大家伙皆都面有疲色,忙道:“今夜便在此歇息一宿,等明儿咱们一鼓作气赶到羌州,羌州的百姓可还等着咱们的粮食呢。”
众人皆都忙碌了起来,扎帐篷的,生火的,做饭的,一时间倒也热闹了起来··一团一团的篝火在夜色中不停的跳跃着··行军在外,自然比不得在宫里,余丰宝撕着馕饼,就着水小口小口的吃着,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晕出了一层层淡淡的橘色,忽明忽暗间衬得他容颜瑰丽,犹如山里成了精的精怪般,魅惑好看。
贺同恩坐在他的对面,抬手将酒囊解下扔了过去··“早年间我在军队里的时候,若是实在累得受不住了,就喝上两口,最是解乏·”·余丰宝接过酒囊,倒也不扭捏,仰头就灌下了一大口。
“这可是正宗的烧刀子·”·贺同恩眼睛一亮,“想不到余公公年纪轻轻,竟然也知道此酒,此酒辛辣异常,寻常人都喝不惯的·”·余丰宝冲着他笑了笑。
“我自小就喝家里酿的高粱酒,酒味比这还冲呢·”·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另一头传来一阵吵闹声,似乎还有小孩的哭声··余丰宝和贺同恩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士兵手里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小孩浑身脏兮兮的,瘦的跟柴火棒似的,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惊慌的看着四周的人··“大爷,求求你们了,给口吃的吧,我娘快饿死了……”·余丰宝走了过去,将手里的馕饼递给了小孩,又让人盛了一碗稀粥,他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去吧”·小孩看着周围的人,再三确认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捧着碗跑开了。
“娘,小四给你找到吃的了……”·贺同恩叹息着摇了摇头,“眼下离羌州还有三日的路程,就有了灾民,可想而知羌州城得是个什么样子”·余丰宝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过片刻,周围的暗影里便站满了十数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都饿的面黄肌肉,他们只缩在暗影里,眼巴巴的望着火堆上正在熬的热粥··余丰宝走上前问道:“你们都是羌州来的吗羌州现在的情形如何”·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皆都不敢说话。
余丰宝又往前走了一步,,“只要你们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一会儿都有吃的·”·有个年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年迈的老者,他抹了把眼泪,“羌州还能如何,饿死的,病死的人无数,但凡是有办法的都往外逃了,剩下的都只能在城里等死了。”
贺同恩皱着眉喝道:“胡说,朝廷一听说羌州地动,就立刻让周边的州县送了粮食过去,量虽不多,但也不至于会饿死人”·灾民们估计是被当官的吓怕了,皆都跪了下来。
那青年又道:“朝廷分来的粮食都在知府梁大人的手中握着,他肆意抬高物价,唯有价高者或是有关系者可以分得粮食,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连糠米都没见到,我们要是不逃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草民不敢说谎,羌州城的百姓皆可作证·”·余丰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之色··“我们来了,那狗官的好日子便到头了·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便随我一起回羌州,你们生在羌州,长在羌州,羌州的重建还得靠千千万万的羌州百姓。”
青年着一身黑衣,立在光影里,身姿挺拔,如松如竹··若不是万不得已,谁又愿背井离乡·灾民们哭着磕头··“青天大老爷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6 17:46:34~2020-09-27 20:3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5886603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兔子乖乖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2章 ·羌州城。
有三三两两的灾民杵着棍子在废墟里翻着食物, 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是在废墟里发现了什么,几个人厮打在了一起··不过是一小袋子糠米, 搁在以前那都是用来喂猪喂牲畜的, 如今饿极了, 几人皆都拿出了拼命的架势, 撕, 抓, 咬, 踢如同是那未开化的野兽一般。
贺同恩的唇紧抿着,眉头紧锁··“贺大人还以为羌州知府不该杀吗”·余丰宝冷声问道··在离羌州城还有十数里路的时候,余丰宝跟贺同恩因为要不要杀鸡儆猴一事有了不同的意见, 两人皆不肯让步。
贺同恩自恃为官多年, 经验丰富, 一心认为羌州知府梁翰林乃是朝廷官员, 所犯的错皆要由朝廷来定夺·而余丰宝却不以为然,眼下民心已散,如何快速取得百姓的信任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这也是赈灾的首要任务。
两厢争执之下,谁也不肯退让一步··甜文生子强强爽文·最后余丰宝提议, 两人化作灾民先去羌州城里瞧一瞧, 再行定夺··贺同恩碍着余丰宝乃是谢承安心尖上的人, 倒也没再坚持,两人便乔装一番率先进了羌州城。
谁知路有饿殍,卖儿卖女者比比皆是,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一般··余丰宝上前将打架的几人分开,又拿出了馕饼分给了他们, 几人都饿急了,三下两下就将馕饼咽了下去,可是馕饼干硬,直噎的他们都伸长了脖子。
“听说皇上亲自派了钦差大臣来羌州赈灾,你们再坚持几天,等钦差大臣一到,咱们就有活路了·”·其中一个年岁稍长的灾民看了一眼余丰宝,眼里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我呸,这话也就糊弄糊弄你们这些小年轻,自古都是官官相护,就算钦差大臣来了,也只会顾着给自己捞油水,哪里会顾得上我们老百姓的死活·”·他说的义愤填膺,其他几人也附和着骂了起来。
“要是我看到了那钦差大臣,我一定准备好屎尿等着他,这些个狗官,没一个好东西·”·其中一个人指着城中的一座府邸,气愤的吼道··“你们看见了没有,那就是知府大人的府邸,可气派着呢,这些个狗官自己躲在里头吃香的喝辣的,何曾管过我们这些人的生死。”
贺同恩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嗓子眼里卡了只苍蝇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余丰宝劝了那几人几句··“放心吧,希望或许会迟到,但总是会来的,这世上好人总比坏人多些的。”
两人踩着石砾碎瓦一路来到了梁翰林的府邸,果真是气派无比,门口两侧的石狮子瞪着铜铃一般的大眼威风凛凛,门头上那烫金的匾额,在日光下泛着金光,十分晃眼。
与周遭的断壁残垣比起来,这座府邸堪称天宫··府外有重兵把守,无数的灾民在外面游荡着,但是忌惮于护卫手中的兵器,只远远的望着,并不敢有所动作··忽然人群里有个抱着婴孩的年轻妇人冲到了门前,跪在了守卫的脚边,一手拽着守卫的衣摆,哀求道:“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只要大人肯救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的。”
她不停的磕着头,然后又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裳··那侍卫有些不耐烦,抬脚便将年轻妇人给踢翻在地,“你他娘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个,就你这样的货色大爷我都瞧不上眼,更别提我们知府大人了,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要是在敢在此哭哭啼啼,仔细大爷我手中的剑。”
他“噌”的一声抽出了剑,银光一闪,照在了年轻妇人的面上··年轻妇人的面上挂着斑斑的泪痕,怀中的婴孩啼哭声也越来越小了,她的眸子里迸出了决绝的神色,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死在这里,到了- yin -间还能跟孩子做个伴。
“啊……”·她神色凄怆的叫了一声,朝着侍卫的剑刃扑了过去··余丰宝眼圈一红,上前将人拦了下来··“大嫂子,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要是死了,你怀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啊”·年轻妇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哭声,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无奈。
余丰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相信我,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放弃,不为旁的就为你怀中的孩子,你也得撑下去·”·年轻妇人隔着泪眼看了看眼前的男子。
男子年轻,一双潋滟的眼睛里含着慈悲与温柔,他长得很美,比她生平见过的人都要美,他的眼神无比的平静,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像是渡人的佛陀一般··年轻妇人停止了哭泣,轻声的哄着怀里的孩子。
·余丰宝走到贺同恩的身边,又问,“你还觉得梁翰林不需要以死谢罪吗”·贺同恩默了默,还未来得及说话··漆红的大门打开了,“吱呀”的声响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一大早就在这号丧,也不嫌晦气,还不赶快将人给我撵走了·”·说话的人中气十足··他长的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穿着极好的苏绣长袍,跟周围面黄肌肉,衣不蔽体的灾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人就是羌州知府梁翰林··他倨傲的立在台阶上,神态蔑视的在灾民的身上扫了一圈,仿佛此刻他就是可以定人生死的皇帝一般··余丰宝将年轻妇人护到了身后。
可原本在府门外游荡的灾民,见了梁翰林出来,个个眼里都冒着精光,朝着门前围了过去··空气里有了食物的香气··很快便见有人抬出了一张八仙桌放在了府门外,桌子上摆满了菜,火腿炖肘子,红烧翅肚,糖醋排骨,鲫鱼豆腐……·一桌子都是荤菜。
食物的香气让灾民的眼睛都红了,他们不停的咽着口水,可却没人敢上前一步··梁翰林坐在桌子旁,吃的慢条斯理,偶尔将吃剩下的骨头扔到灾民的腿边,早已饿极了的灾民们哪里顾得上什么尊严或是脏不脏的,此刻他们只想活命。
看着灾民为了块肉骨头厮打成一团的样子,梁翰林哈哈的笑了起来,这可比看戏好玩多了··他捏着一块鸡大腿··“打,给我打啊,谁要是赢了,这块鸡腿就是他的。”
贺同恩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狠狠的嵌进了肉里,他久在京城,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早已忘了大周并非人人都可以吃饱饭,穿暖衣的··他咬着牙道:“杀”·余丰宝勾着一抹嗜血的笑,对着暗处递了个眼神。
梁翰林原本正在看好戏,忽然一阵风吹过,只觉脖子上一凉,冰冷的剑刃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可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杀了我,你也跑不掉的·”·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余丰宝冷笑着往前走去。
“羌州的百姓们,皇上亲派的赈灾大臣已经来了,你们不用怕,有什么冤屈只管说,钦差大臣会为你们做主的·”·灾民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无人敢回话。
余丰宝手持着长剑,走了过去,长剑一挥,一条手臂抛向了空中,带起了大团的鲜血,梁翰林疼的大叫了起来,额上冒出了大颗的汗珠··“你到底是谁可知杀了朝廷命官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余丰宝轻笑一声,“你既说自己是朝廷命官,我倒要问问你,羌州地动,百姓流离失所,你身为一方的父母官,食朝廷的俸禄,可曾上为君王分忧,下为百姓排难”·银光一闪,另外一条手臂也飞了出去,空气里弥漫起了浓浓的血腥味。
底下的灾民们见状,这才相信钦差大臣来了,是真的来了·个个都恨不得要冲上前来喝梁翰林的血啃他的骨头,无数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数落着梁翰林的罪状··余丰宝让一旁的文官记录了下来,放在了梁翰林的面前。
“这些罪够你死一百回的·”·梁翰林早已疼的说不话来了,头一偏就晕了过去··余丰宝又道:“去取一个大瓮来,将人装进去,放在府门外,别让他轻易死了,凡事受过他鱼肉的百姓们,皆可向其吐口水,羌州城一日未重建起来,他就要受一日的苦。”
贺同恩小声的劝道:“如此这般是不是太过了些要不还是给他个痛快吧·”·“不可·有他做例,才可以敲山震虎,让手下的人听话。
咱们都是初来此地,很多事情还得让下面的人去办,若是底下的人不尽心,赈灾就会慢上许多·这一点贺大人应该比我清楚吧”·余丰宝寒着一张脸,沉声解释道。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贺大人了·”·说完就捂着嘴,急急往里跑了去··贺同恩抬起了手臂,往下压了压,“本官就是皇上亲派的赈灾大臣,大家伙都不用担心,物资已经陆陆续续的运来了,皇上心里记挂着羌州的百姓,请大家放心,好日子一定会再次到来的,羌州城也会像以往一样热闹起来的。”
所有灾民皆都跪在了地上,哭着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如此羌州的赈灾的算是成功迈出了第一步··贺同恩回身看向了余丰宝的背影,他没曾想到年纪轻轻的余丰宝会有这样的见识,不由对他便起了敬佩之情。
而此刻的余丰宝却弯着腰,吐得昏天暗地··方才那两剑带起的血点落在他的面上,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搅,好容易忍着到了无人处,这才吐了起来··吐完之后,只觉眼冒金光,浑身没了力气。
……·养心殿中··谢承安将自己埋在了奏折堆里,自打余丰宝走后他每日只睡二三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在处理政务,若不是将自己所有的精力耗干殆尽,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思念,丢下一切,奔去羌州。
长礼将新泡好的茶端了过去,茶水八分烫,茶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皇上,您还是歇歇吧,您这般不顾自己的身子,回头公子回来了,若是见您累瘦了,定要责骂奴才的。”
谢承安伸了个懒腰,又伸手捏了捏眉心··“羌州那边可曾来信了”·长礼摇头··谢承安正欲再说些什么,就见一个太监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走了进来。
“回禀皇上,找到了·”·谢承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难得在奴才跟前露出了几分动容的神色··“确定是关于南疆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7 20:34:20~2020-09-28 19:1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咬嘎嘣的脆 10瓶;鼠鼠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3章 ·“南疆十三部, 有一部名唤千夷,千夷族人,无分男女, 皆是绝色, 且都可生育。”
小太监捧着泛黄的古籍小心的念着, 间或抬头看了看座上的谢承安, 见他似是入定了一般, 只望着外头的景色发呆, 便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不过短短的几句话, 却在谢承安的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浪潮。
南疆,千夷族人,可生育·结合余家母亲的话, 谢承安心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象··余丰宝会是千夷族人吗·如果是·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搭在扶手上的指尖不住的颤抖着, 他知道自己是在害怕。
自古以来就从未听说过有男人可以生子的, 且女子生产都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何况是男子呢再者他是铁了心的要娶余丰宝为后,也铁了心的要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早在他动情的那一刻起,于子嗣上他就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如今一想到余丰宝可能怀有身孕, 而且还被他派去羌州赈灾, 更主要的是临走的前一夜他还那么的折腾他, 折腾的余丰宝红着眼睛软声求了他之后才松了手··此刻的谢承安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忙喊道:“传太医。”
声音里都有了几分颤抖,不似往日里那般的镇定自若··何太医来的时候,谢承安还呆呆的坐在龙椅之上,他不知所以, 小心的请了安,正要上前把脉,却见谢承安将手缩了回去,“你干什么”·何太医:“”·皇上莫不是提前得了老年痴呆症了·传他来不是为了请平安脉还能做什么·谢承安目色一沉,薄唇紧抿着。
“朕且问你,前些日子宝儿的身子都是你一手照料的,你就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吗”·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何太医拧眉沉思着,半晌才摇了摇头。
“除了容易疲累,嗜睡,食量大些,且体热,并伴随着间歇- xing -的恶心干呕之外倒也没有别的症状,微臣知道余公公乃是皇上身边的人,岂有不重视的道理,每日三趟的把着平安脉,似乎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他小心的应对着,后背早已被汗水打- shi -··谢承安的嘴角斜斜一勾··“哼,你在太医院多年,这样的症状难道你就没想起来什么吗”·谢承安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何太医的脑子早已被吓得成了浆糊状,哪里还能思考,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莫不是怀孕了”·说完了只拿手拍着自己的嘴,磕头道:“都是微臣一时胡乱说的,还请皇上恕罪,天下间还从未见过有男子怀孕的……”·话音还未落,一本泛黄的古籍就扔到了他的跟前,他颤抖着手捧了起来。
越看越是心惊··若真是如此,皇上这是要来兴师问罪来了·“皇上,这……微臣实在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谢承安沉着脸,“朕只问你,这些症状是不是跟女子怀孕是一模一样的”·何太医茫然的点了点头。
谢承安的身子一软,险些没站稳··又对着外头喊道:“备马,朕要立刻赶往羌州·任何人胆敢来劝的,一律斩首示众·”·一阵风贴着地面吹过。
何太医还没来得及反应,殿中已经没了谢承安的身影··……·“呕……”·余丰宝早饭吃了不少,这会子全都吐光,变成花肥了,院子里的那一丛秋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肥料的滋养,竟然开的格外的好。
贺同恩毕竟为官多年,经验格外丰富,余丰宝先以铁血手段取得了百姓的信任,后面他实施起来就轻松的多了·他先是命人将所有受灾百姓的信息统计出来,又临时搭建了医馆开始救治伤者,老弱病残孕者皆可得到多一分的口粮等等。
一系列的措施有条不紊的传了下去··不出几日,羌州城算是勉强稳定了下来··贺同恩进来的时候,见余丰宝脸色苍白,整个人也瘦了许多,心里颇有不忍,为着先前自己对他的偏见,他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但凡有事皆都来找余丰宝商量着办。
“余公公,这些日子着实是辛苦了,你若是实在扛不住了,便请旨回京去吧·左右现在局势稳定了下来,我发誓羌州城一日不重建起来,羌州百姓一日不过上有饭吃有衣穿的日子,我贺同恩绝不还朝。”
他说的掷地有声,义薄云天··余丰宝笑了笑,“贺大人一心为民,这些日子我都看在眼里,我自是相信你的·只是我来羌州前是答应过皇上,要好好来历练一番的。
昨儿郎中来瞧了,说是没什么大碍,许是水土不服,养几日就好了·况且我自小长在乡下,身子皮实着呢,哪里就这么娇弱了”·如此,贺同恩倒也不好再劝,又跟他说了一些赈灾的细节。
余丰宝皱着眉头,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桌子上敲着··“朝廷的物资和钱粮有限,眼下民心既然已经稳定,也越来越多的难民都回来了,明儿起便取消免费施粥和免费发放各类的物资,也该让他们知道,要想长久的活下去,光靠朝廷是不行的,还得靠他们自己。”
贺同恩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有些担忧的问道··“只怕实施起来没那么容易啊,灾民在梁翰林手下受了那么的苦,好容易安抚了下来,这如今乍然断了粮食,若是他们闹起来,可如何收场”·余丰宝又道:“也不是不给他们活路,回头将消息散出去,自明日起要想换得每日三餐,就要干活。
无论你是会建房子还是会木工活,只要你肯做,皆都有饭吃·若是没有手艺的,做做体力活也行,帮着搬砖搬瓦都行,一句话只要你不懒,就有饭吃·另外将一些有劳力的妇女们也召集起来,每日里除了做饭保证后勤之外,还分派些做冬衣的任务,眼瞅着冬日就要来了,得提前预防着。”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歪着头又吐了起来··贺同恩听了都觉得难受,忙起身告辞··“余公公,你先歇着,这些事我去办就是了·”·消息传出去之后,没过多久府衙门前就挤满了人,他们个个都红着眼睛说要讨个公道。
余丰宝浅眠,外头一吵嚷,他就醒了··他走出去的时候,侍卫们正在极力的拦着暴怒之下的灾民··余丰宝缓步走了过去··贺同恩一把拉住了他,神情紧张的劝道:“余公公,还是小心为上,先别出去了。”
余丰宝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信步走了出去··他就这么立在廊下,单薄的身形在夕阳的衬托下愈发显得形销骨立,他挥手示意侍卫们退到一旁,径直走到了灾民的跟前,他每往前走一步,闹事的灾民就往后退一步。
跟老好人贺同恩比起来,眼前这个瘦削的俊美男人更让人恐惧··那可是亲手砍掉梁翰林双手并将人置于瓮中的狠角色,这些日子整个羌州都传遍了,还特意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血佛陀”,称他手腕铁血,慈悲心肠。
余丰宝的面色苍白如纸,他圈手覆在唇边咳嗽了几声··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人的身上,贺同恩紧张的连汗毛都竖起来了,对着侍卫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一有不对劲就立刻救人,他可不能让余丰宝出事,否则皇上只怕会扒了他的皮。
“不怕大家伙笑话,我长在乡下,家里兄弟姊妹多,前两年家乡发了饥荒,一家人眼看着就要活活饿死了,父母为了让全家人有条活路,把我送进宫当了太监,挨了一刀子家伙,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众人没想到余丰宝没动气,只说了个自己的故事··余丰宝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可是我还在这里,贺同恩贺大人也在这里,那就代表朝廷没有放弃羌州,没有放弃你们。”
他指着外面的断壁残垣,“你们自己看看,这里可是你们的家乡,你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你们难道就没想过要将这座城重建起来吗恢复它昔日的热闹和荣光难道你们想要一辈子靠着朝廷的救济过活吗你们有手有脚,有的是力气,难道要让你们的子孙后代嘲笑你们都是蛀虫吗”·众人皆都沉默了,有人低下了头。
“我打小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有一句话我还是知道的叫做众人拾柴火焰高,如今朝廷给我们运来了粮食,药物,还有其他物资,这些可以保住你们一时不挨饿不受冻,那以后呢”·“马上冬天就要来了,为了让你们的孩子,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兄弟姐妹能有个容身之地,此刻你们不想着去重建羌州,跑到这里来闹什么”·余丰累极,他喘息着,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自己个回去想想,人贵自重,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朝廷救得了你们一时,救不了你们一世·”·众人三三两两的议论了起来。
余丰宝挺直了脊背,厉声喝道:“若是有人再敢胡闹扰乱民心者,梁翰林就是他们的下场·”·残阳如血··秋风在地上打着旋儿卷起了他的衣袍,他目有狠色,却心怀慈悲。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上的人儿踏着夕阳而来,光从他的身后打了过来,让余丰宝有些看不清来人的脸,可是泪水还是迅速的模糊了双眼,他笑了起来,笑的格外的温柔。
“你怎么来了”·那人着一身黑色锦衣,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跟前,翻身下马,然后狠狠的将他搂进了怀里··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让余丰宝整个人如坠梦中一般。
“皇上,你怎么来了你来了京城怎么办”·怀中的人儿似乎瘦了很多,谢承安心里一酸,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之意。
“宝儿,你瘦了”·月余未见,思念早已侵入骨髓,他回抱着谢承安,默默落泪··“皇上不该来的·”·谢承安想要将人狠狠的扣进怀里,揉碎进体内,可是又不敢,只轻轻的抱着他,在他的耳垂上亲了又亲。
“朕作为大周的皇帝为大周的百姓做的已经够多了,朕付出了自己,也付出了心爱之人,朕只想为自己活一回,朕此刻最挂念宝儿,所以朕便来了·”·余丰宝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柔情化作了无边的热情,他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献上了自己的唇。
谢承安回应着他的吻··远处是大片的废墟,有倦鸟归巢··紧紧相拥的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了一起,在最后一抹天光落尽之前,拉的很长很长··可在这些的背后,还有一样东西正在冉冉升起。
这个东西叫做,·希望··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8 19:10:07~2020-09-29 21:3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vette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4章 ·原先梁知府的府邸早已被充公, 除了议事之外,还有药堂,厨房等等, 余丰宝的屋子在后院的厢房。
谢承安一路都握着余丰宝的手, 他素来脸皮就厚, 余丰宝见挣脱不开,只恨不得将头埋进了胸口,脸上更是一阵一阵火烧似的热··“余大人……”·“余大人, 回来啦”·……·府邸的门前有侍卫把守, 但是前来抓药还有领吃食的人络绎不绝,见了余丰宝皆都热情的打了招呼,余丰宝只红着脸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拽着谢承安快速的往后院走去。
皇帝亲至羌州,这个消息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是要引起骚动的··后院里有重兵把守,倒是比前院清静的多··刚一进了屋子, 谢承安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将人抵在了门上,热情而绵长的吻落下,余丰宝原本那紧绷的身体逐渐在谢承安热情的攻势下松软了下来。
他的手环在谢承安的劲腰上··“想不到朕的宝儿这般厉害,不过短短数月的功夫,就赢得了羌州百姓的爱戴, 这一点只怕连朕都望尘莫及呢,假以时日宝儿就可以替朕处理政事,与朕共有天下了。”
余丰宝剧烈的喘息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泛着潋滟的水光·他嗔了他一眼,“好端端的我要皇上的江山做什么”·谢承安唇角勾着笑, 将人横抱而起,朝着床边走去。
“好,朕知道宝儿不稀罕江山,只稀罕朕这个人,数月未见,宝儿想我吗”·他轻轻的将人放在床上,半趴在他的身上,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余丰宝似乎瘦了些,连下巴都尖了许多,他心中又是自责又是心疼,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你身子好些了,朕定要好好犒劳你·”·余丰宝羞的满脸绯红,双手抵在谢承安的肩上,“这些都是奴才心甘情愿做的,我才不要什么犒劳呢”·两人靠的很近,呼吸交织在了一起。
谢承安的呼吸沉了起来,哑着嗓子在他耳旁轻声道,“朕知道宝儿不喜欢那些虚名外物,朕的意思是用自己个的身体来报答宝儿,到时候一准伺候的宝儿舒服高兴,如何”·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满满的磁- xing -,勾的人心痒痒的。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余丰宝哼了一声··这种事情都是相互的,舒服的又不是只他一人他才不稀罕这种假公济私的奖赏呢,只是心里如此想着,身体却诚实的酥软在了他炙热的目光中。
屋子里的空气慢慢升温,就在两人难舍难分之际,谢承安忽然跳下了床,几步走到桌子边灌了几口温水,这才觉得仿佛要烧着的身子稍稍舒服了些··余丰宝不知所以,撑着迷蒙的双眼望了过去。
“皇上……”·强烈的思念,在谢承安起身离开的一瞬间化作了无比巨大的空虚,他的心情大起大落,说话间就带了哽咽之意··“你是不是讨厌奴才了”·谢承安忙回到了床上,将人拥进了怀里,亲了又亲。
“朕怎么会讨厌你呢你可知见到你朕有多开心,恨不得立刻就将你吃干抹净,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余丰宝红着眼圈。
“可是……”·可是谢承安从前对他总是很热情的,几乎日日都要他陪着,如今分开数月,他居然连碰都不想碰他了,还说不是讨厌吗·若是真心喜欢又怎会这样呢·那就该跟以前一样,用无比的激情的将他淹没才是·余丰宝脑子里转过了许多的念头,紧接着手就慌乱的在谢承安的身上乱摸了起来,他挺着身子胡乱的在他的脖子上亲着,“皇上若不讨厌奴才,那就证明给奴才看……”·美人在怀,却不能享用。
谢承安的额上冒出了大颗的汗珠,他将余丰宝的手钳住,眸色深沉的如同一汪寒潭··“宝儿,太医说你怀有身孕,所以朕即使再想,为了你和孩子,朕也得忍着……”·余丰宝心里委屈极了,他扭动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眼泪不自觉的就顺着脸颊往下滑落,他哭着喊道:“你骗人,奴才虽然成了太监,可到底也是男儿身,男子怎么可能会怀孕生子皇上……”·他哭的泪如雨下,看的谢承安的心都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他将人紧紧的拥在了怀里,一只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动作轻柔而缓慢,“宝儿,你别哭了,好不好朕的心都要被你哭乱了,你仔细想想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容易疲倦,吃的多却容易饿,而且嗜睡,呕吐,难道你就没察觉到你身体内的变化吗”·余丰宝愣住了,谢承安掌心里的温度穿过小腹上的肌肤,钻进了他的体内。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他隔着泪眼望着他,眼里皆是茫然和无措··谢承安低头吻去了他的泪水,轻声道:“宝儿,你怀了咱们的孩子了。
你知不知道朕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跟你现在一样,可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宝儿,咱们有孩子了……”·他说的眉飞色舞,不似作假··余丰宝将信将疑,“真的”·谢承安重重的点了点头,满脸雀跃的计划着将来,“宝儿,先头朕还思量着该如何立你为后,如今你怀了朕的骨肉,等孩子降世,你就是大周朝最大的功臣,再加上这次赈灾之功,朕要立刻娶你为后。”
“可是……”·男子怀孕无异于天方夜谭,余丰宝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谢承安拉着他的手放在小腹上,“宝儿,你摸摸看,咱们的孩子现在正在你的肚子里呢……”·谢承安见他不信,又将千夷族的发现一一说了,余丰宝这才信了大半。
他躺在谢承安的怀里,盯着帐顶愣愣的发呆,怀了孩子还有身世的消息一起出现,让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谢承安柔声的劝慰道:“宝儿,你别担心,朕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余丰宝感受到了谢承安身体上的变化,他红着脸道:“如果真照这么推算的话,那我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我们老家有前三后三的说法,中间这几个月只要不是太激烈,也是可以的……”·这一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谢承安的脸涨得通红,他喘着粗气,强忍着内心的冲动··“可是朕……”·余丰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如一条游鱼般贴着谢承安的身体滑了下去。
温热- shi -润的触感,让谢承安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喉间溢出了一丝低吼声··……·贺同恩刚视察灾情回来,就被守门侍卫拉到了一旁··“贺大人,我刚才看见余大人拉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进了房间里,这会还没出来呢两人可亲密了。”
贺同恩眉头一皱,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发现余丰宝是个正直的人,想来应该不是那等会乱来的人吧,他厉喝了一声,“祸从口出,没事别瞎乱说·”·要知道余丰宝背后的男人那可是当今圣上,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毕竟给皇帝戴绿帽子,那可是有损天威,要杀头的大罪··他回到屋子后,心有不安,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瞧一瞧,□□的两个男人躲在屋子里像什么话·“砰砰砰……”·三道极轻的敲门声传来,谢承安面露不悦,“谁”·怀里的人儿刚刚睡着,他知道余丰宝这些日子定是没好好休息过,现在难得睡下,要是被吵醒了,他就斩了外头那起子没眼色的。
贺同恩“咦”了一声,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是一时又没想起来是谁··他圈手覆在唇边轻咳了两声,道:“余大人,我从外头弄了个偏方,说是治疗水土不服最有效,你这些日子不是总吐吗想来喝上一剂就会好了的。”
谢承安听了这话,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他起身披了件衣裳就走了出去··门打开的一瞬间,贺同恩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他的嘴唇嗫嚅着,半晌才道:“皇…上”·谢承安反手将门给带上,沉声道:“贺同恩,你倒是殷勤,这会子天都黑了还想着来送药呢”·贺同恩吓的两股战战,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这些都是下官应该做的,还请皇上明鉴·”·瞧着刚才谢承安那可以吃人的眼神,贺同恩都恨不得将刚才那个多嘴多舌的侍卫给砍了,这下子女干|夫没抓到反倒是被错认成女干|夫了·可怜他这么大年纪,又早有家室,着实是没那个念想啊。
谢承安双手负在身后,“哼,宝儿这些日子累着了需要休息,往后有什么事只管跟朕说,无需同他商量了·”·贺同恩小心翼翼的应了是,这才带着药,一溜烟的走了。
谢承安转身回了屋子里··屋内烛光摇动··余丰宝似是睡的不安稳,手上还握着一截白色的亵衣,谢承安正想拿过来瞧瞧,谁知人就醒了,余丰宝有瞬间的失神,察觉到眼前的人真的是谢承安而不是梦的时候,才露出了笑。
他慌乱的将衣裳往被窝里藏,却被谢承安给夺了过去··谢承安看着手上的白色亵衣,觉得非常的熟悉,面上的笑容更甚··他举着亵衣晃了晃,“朕就知道宝儿是爱朕的,这些日子朕不在你身边,你就拿着朕的旧衣,一解相思之苦的”·余丰宝红着脸。
“有时候晚上睡不安稳的时候,闻着衣裳上皇上的味道,总觉得皇上就在身边似的,这样也能安心些·”·谢承安的一颗心跟掉进蜜罐似的,眉开眼笑。
“宝儿,饿了吗朕陪你用晚膳吧·”·余丰宝摇头··谢承安将人从床上扶了起来,“那可不行,刚才贺同恩都说了,你最近总是吐,这样可不行,为了自己的身子,为了朕,为了咱们的孩子,多少也得吃点。”
晚饭自然比不上宫里的御膳··谢承安原还想让他们做些好的送来的,可是灾区困顿哪里还有好的··余丰宝倒是不在意,反正比这苦的日子他都经历过,如今有热汤热饭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抚着肚子柔声道:“奴才身子皮实着呢,我的孩子随我定也是能吃苦的,才不会在意这些,以前我们乡下的女人生孩子前都还在地里干活呢……”·谢承安端着饭碗,用勺子盛了一点蛋羹递到了余丰宝嘴边。
“朕喂你”·余丰宝小口的吃着,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的,而且因为谢承安的到来,肚子里的那位也跟着不折腾了,这一顿饭余丰宝吃的格外的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29 21:35:17~2020-10-05 19:2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934502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5章 ·皇帝亲至的消息传出去之后, 附近州县的官员皆都巴巴的赶来请安问好,有枣没枣的打一杆子,混个面熟那也是好事, 说不定撞了狗屎运, 入了新帝的眼, 一路直升到京城也不是不可能的。
谢承安才将把人打发走,靠在宽椅上,伸手捏了捏眉心··“贺同恩, 以后这种请安问好的一律给朕拦下, 如今羌州事忙……”·再加上京城的折子也日日往这里送,他还得分心去照顾余丰宝,眼下他恨不得生出个三头六臂才好呢,一想到余丰宝他面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站了起来往外头走去。
“有段时间没见到宝儿了,朕去看看宝儿,有什么事你盯着就行·”·贺同恩应了是··满心狐疑:这不半个时辰前才见吗·这几日, 余丰宝终于在谢承安无微不至的关怀下, 渐渐有了做父亲的意识。
从每日的三餐吃食,到日常的行动坐卧,皆都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生怕他磕着碰着, 或是冻着累着了,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老实了许多,任凭他怎么勾|引,谢承安都无动于衷。
只差修个佛龛,把他当佛像一样供起来了··“宝儿……”·未见其人, 先闻其声··声音里的雀跃是骗不了人的,即使没见到人,余丰宝都可以猜出他面上的喜悦之情。
余丰宝忙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谢承安将他困在后院里不说,连赈灾的事情都不许他过问,生怕他多思多虑给累着了··只是他是忙碌惯了的,突然无事可做了,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心情难免郁郁,可谢承安却压根不听他的央求,非得让他在屋子里静静养胎。
谢承安大步走了进来,面上挂着笑··他瞥了一眼床上的余丰宝,又跟老妈子似的把被角掖好,“好歹都是快当爹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着自己点,现在都入冬了,若是冻着了可如何是好”·掖好被角之后,他又趴在了余丰宝的小腹上仔细的听了听。
虽没听出什么,但面上的笑容更甚··“宝儿既睡着了,那朕就先去看折子了,等午饭的时候再过来……”·他听了一会儿,心满意足的起身就要离开。
果然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余丰宝给握住了··余丰宝气呼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装睡的”·谢承安挺了挺胸膛,说的神气活现。
“朕是谁朕可是你的夫君,咱们同床共枕多日,单凭你的呼吸朕就知道你是在装睡,你要是真的睡着了,会打呼噜的·”·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谢承安满脸宠溺的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余丰宝红着脸道:“你胡说,我才不会打呼噜呢,从前弟弟妹妹们爱跟我睡就是因为我睡觉不打呼噜……”·谢承安将人搂进了怀里··“我听下人们说,早饭你只用了一碗肉粥和半块饼,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啊”·跟前些日子的饭量比起来,的确是少了许多,余丰宝依偎在他的怀里,抓着谢承安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拨弄着,“皇上,我日日都在后院待着,光吃不动,哪里还有多余的胃口啊。
你若是怕饿着你的儿子了,那下午去巡视的时候,带我一起可好”·“只要是咱们的孩子,儿子或是女儿,朕都喜欢·”·谢承安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只要你乖乖的,下午朕就带你出去·”·余丰宝撑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坐直了身体,“真的吗”·谢承安点头。
余丰宝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下··“奴才谢皇上大恩,我要是再在这屋子里待下去,只怕是真的要生病了。”
谢承安的手虚虚的护着他的腰身·苦口婆心道:“不过是出去走走罢了,也值当你这么高兴,如今都是快要当爹的人了,也不知道稳重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废太子的心尖宠+番外 by 酒窝蟹(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