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心尖宠+番外 by 酒窝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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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太子的心尖宠+番外 by 酒窝蟹(6)
·余丰宝的脸上盈盈的都是笑意··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被人这么用心对待过,他歪靠在谢承安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皇上,你真好·”·谢承安不放心,将羌州城里的大夫们都找了来,细细的询问后,得知适当的运动对胎儿好,这才放了心,又吩咐贺同恩加了足足一倍的守卫随行。
午后··日光融融,照在人身上泛着淡淡的暖气··经过这几日的休养,余丰宝的脸色愈发红润了起来,在日头底下泛着绯红的光,谢承安牵着他的手,毫不避忌的在街上巡视着。
周围的街道已经渐渐有了雏形,无数的羌州汉子打着赤膊,挥汗如雨的盖着房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是大灾过后,对新生活的向往··羌州远离京城,只听说是新帝即位,可谁人也没见过新帝是何模样,如今却瞧的清楚了,迎着午后的日光,他们看到了街道上,被侍卫们团团护着的两人。
一个身材颀长,身穿黑色绣着暗纹的长衫,他眉目含情,目光盯着身旁之人,唇角的笑怎么遮也遮不住··另外一个身穿一袭月白衣裳,勾出了他纤细修长的身形,他的面上含着温柔的笑,整个人温婉而出尘,在黑衣男子的搀扶下,缓缓朝前走着。
所有人都看呆了··两人皆是绝色,仿佛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般··余丰宝许多人见过的,可新帝还是头一遭见着,不想也是个英俊伟岸的男子··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眼前这对恩爱的神仙眷侣是一对男子,皆都发出了艳羡的喟叹之声,因为这一切和谐而自然,看上去又如此的赏心悦目。
有人小心的议论着··“想不到平易近人,丝毫没有架子的余大人,竟然跟皇上如此的亲近·”·“哼,你们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在府里伺候,听说余大人还怀有身孕了呢……”·“男人也能生孩子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只是不知道余大人跟皇上都这么好看,将来生下来的孩子该有多可爱啊。”
“哎呀,瞧着皇上心疼人的样子,余大人可真是好福气啊·”·“你们懂什么,这可都是相互的,皇上新登基,朝政未稳,余大人怀着身孕不还来咱们羌州赈灾了可见余大人心里也是有皇上的。”
……·忽然路旁的人群里,有一个年轻男人拿着把菜|刀胡乱的挥了起来,男人神情狰狞可怖··周围离得近的人有几个受伤了,人群里顿时就骚乱了起来。
谢承安神色一冷,喝道:“还不将人拿下·”·年轻男子很快被制服了,嘴里却骂道··“你这个狗皇帝,不得好死……要不是你,我的家人怎么会死,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余丰宝安慰似的拍了拍谢承安的手,走了过去。
“你为何要辱骂诅咒皇上”·余丰宝心里有些气,他知道谢承安是个好皇帝,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是余丰宝心里都清楚,他之所以敢来羌州,那是因为他把一天当做两天用,将京中的事安排妥当才敢来这里的。
其中的辛苦,从他初来时眼下的乌青和那来不及打理的胡茬上,他都看出来了··这样一个为国为民的明君,为何还有人要骂他·年轻男人剧烈的挣扎着,“我的家没了,我的家人也都没了,我什么都没了,这个狗皇帝凭什么要什么有什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余丰宝冷哼一声。
这世上的人,不是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的··“地动是皇上可以控制的吗如果不是你有什么资格将□□带来的灾难加诸在皇上的头上,羌州地动,无数人失去了家人与爱人,无数人流离失所,可这不是你可以行凶的理由,更不是你可以辱骂旁人的借口。”
男人还在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余丰宝动了怒,眼底里泛起了寒光··“你要是再敢骂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谢承安忙将人拉进了怀里,轻声安慰着:“没想到宝儿如此维护朕呢,朕知道你的心意了,心里高兴的很,只是为了一个神经错乱的人动怒,着实不值得,是不是况且对错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朕跟宝儿做的事,整个羌州的百姓都看在眼里,整个大周的百姓们都看在眼里呢,是非对错,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呢。”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他对着侍卫们使了个眼色,年轻男人被侍卫拖了下去··被这么一闹,余丰宝也没了兴致,“皇上,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谢承安点头,在他的身前蹲了下来。
“朕背你回去吧·”·余丰宝起初不愿意,毕竟这是在外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皇上,奴才没事,自己可以走的·”·谢承安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朕背自己的媳妇,不丢人。”
余丰宝趴在他宽厚的背上,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谢承安脚步稳健的朝着府邸走去··一路上两人无言··可一进了内院··余丰宝就开始不老实了,他故意对着谢承安的耳根吹了吹气,谢承安嫌痒,沉声阻止道:“宝儿,别闹。”
余丰宝见四下无人,倒也不在乎,偏头在他的脖子上亲了一下··- shi -- shi -的,软软的吻,顺着脖颈直接钻进了谢承安的心脏处,他脚下一顿,伸手托着余丰宝的屁股把人往上送了送。
“宝儿,你……”·余丰宝感受着他不规律的呼吸声,还有那慢慢红起来的耳尖,大着胆子挑|逗道··“皇上,难道不喜欢这样吗”·谢承安的薄唇紧抿着,一脚将门给踢开。
“这可是你先惹朕的,一会儿可别哭着求饶·”·余丰宝倒也没求饶,只是刚一挨着枕头,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谢承安:“……”·他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暗暗下着决心,等回头孩子生下来之后,他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只是一想到这些日子余丰宝的异常主动,谢承安还是有些不放心,忙把郎中都叫了来··他坐在椅子上,故作镇定··“那个…朕且问你们,人一旦怀了身孕,是不是那方面的需求就特别的旺盛”·诸位郎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有一个年长的郎中,往前走了一步躬身回道··“的确如此,只是同房的时候切忌不能过于勇猛大力,以免伤着腹中胎儿……”·谢承安的脸上一阵滚烫,忙转移了话题。
“朕再问你们一句,男子生产是不是跟女子一样其中有没有什么危险”·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05 19:27:49~2020-10-06 20:2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不爱可乐 2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6章 ·屋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羌州地动, 但凡能用的郎中都在这儿了,只是这些郎中里却没有千金一科的,更别提是关于怀孕生产一事了··谢承安长在宫中, 宫里那么多的妃子有多少是死在产子上面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想到为了一个孩子就有可能要了余丰宝的- xing -命, 他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无用”·天子一怒, 众位郎中齐齐的跪了下去··“草民等无用,还请皇上息怒·”·谢承安越想越不安心,又吩咐道:“去把羌州城里最好的稳婆都请来,另外再找一些生产过的妇人过来。”
下面的人办事倒快, 很快人就都被请进了屋子里··谢承安瞧着她们皆都是上了年岁的妇人,个个都躬着身子, 瑟瑟发抖, 于是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声音稍微柔和了几分。
“你们别怕, 朕找你们来只是想问一些问题·”·妇人们应了是··谢承安指着跪在最前面,打扮最利落干净的妇人问,“朕听说你是羌州城里数一数二的稳婆,一辈子接生过的孩子成百上千, 朕问你, 女子生产时是如何接生的可有何危险你知不知道男子生产与女子生产又有何不同之处”·谢承安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稳婆约莫五十来岁, 花白的头发整齐的固定在网兜里, 她定了定神回道:“女子十月怀胎, 一朝瓜熟蒂落,都是自然规律,只是女子生产自古以来都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上一遭, 是因为婴孩出世必要从产道而出,其间的痛苦比之刀剑砍在身上也不遑多让,再加上有些孕妇在养胎其间营养过剩,导致胎儿过大难以生产,或是胎儿的胎位不正,又或者脐带绕颈等等……”·一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谢承安,手心里冒出了许多的汗。
稳婆顿了顿,又继续道:“至于男子与女子生产有何不同民妇实在不知,民妇接生三十余年,从未遇到过男子生产的,况且男子身体与女子大为不同,民妇不敢胡乱瞎说。
不过……”·谢承安激动的往前走了几步··“不过什么”·稳婆咽了下吐沫,诚惶诚恐道:“不过民妇早年间替一户人家接生时,曾遇到一个游方术士,此术士实乃高人啊,那户人家的产妇因为腹中胎儿过大,导致难产,眼看着就要一尸两命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请了术士进屋诊断,民妇当时在一旁瞧得仔细,只见此术士取出精巧利器,剖腹取子,最终母子二人平安,民妇虽不懂男子如何生产,想来也是大同小异,若是能找到这一游方术士,或许……”·剖腹取子·活生生在肚子上划开一个道子,该有多疼啊。
谢承安光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他的宝儿已经挨了一刀子了,他怎么舍得让他再挨一刀呢·况且自打他打定心思要娶余丰宝为后之后,就断了子嗣的念头。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过继一个谢家子嗣就是,再不济还可以收养一个,只要从小养在身边,跟亲生的也无任何差别··甜文生子强强爽文·“那产妇生产之后,如今可还好是否有什么后遗症”·稳婆摇头。
“一切都好,前几年还听说那妇人的儿子都娶了媳妇,她也当婆婆了,倒是未见有什么后遗症·”·谢承安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心神恍惚间就见余丰宝走了进来。
余丰宝现在已经不吐了,胃口也渐渐好了起来,腰身不过眨眼的功夫竟也粗了一圈,整个人的面上泛着白里透红的光,连神采似乎也比以往更温和从容··谢承安见他来了,连忙起身迎了过去,一只手扶着他,另外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腰,虚虚的护着,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跟他是个易碎的瓷器似的。
余丰宝哑然失笑,他刚睡醒,就见贺同恩急匆匆的找了来,说是谢承安在前头动了大怒,骂了郎中不说还让人请了稳婆和生产过的妇人··贺同恩不放心,这才来请余丰宝去灭火。
“现在才五个月不到呢,哪里就这么虚弱了·”·谢承安见他坐下之后,又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水,“怎么睡这一会儿就醒了”·余丰宝喝了口茶,拉着他坐下。
“皇上,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午后街上那疯子那么骂你,你都只是笑笑,并未放在心上,怎的见了郎中却气成这样了”·谢承安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犹豫了片刻。
“宝儿,生孩子太危险了,要是有个万一……”他的面上浮现了惧色,喉头滚动了一下,“如果非要在孩子和你之间选一个,朕肯定选你·宝儿,朕有些害怕,不如这孩子咱们不要了吧”·余丰宝先前倒也没太在意腹中这个孩子,他只以为这是上天跟他开的一个玩笑罢了,可这些日子谢承安鞍前马后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有那眼角眉梢里透出的喜色,慢慢的感染了他,让他渐渐的接受了腹中的孩子,也隐隐开始期待孩子的降临。
·刚才的睡梦里他还梦到了腹中的孩子,小小的一只睡在他的肚子里··他轻轻的抚摸着腹部,“皇上,可是我想要这个孩子,我想给你生孩子。”
若是他像其他男人一样不能生育便也罢了,如今他具备了生育的条件,且刚好又有了,他舍不得··谢承安攥着他的手,眼睛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不行,这件事你得听朕的,你不知道男子产子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我不想你有任何的危险,你若是喜欢孩子,咱们可以收养一个”·余丰宝俯身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又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蹭了蹭。
“我知道皇上心疼我·可是……”·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声音里有了哽咽之意··谢承安忙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宝儿,你别伤心,朕…朕只是在跟你商量…还没有……”·余丰宝亲了亲他的耳垂,又拉着他的手轻轻的摇了摇。
“皇上,我有些饿了,你抱我回去吧”·此时,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洒下昏黄的光··余丰宝勾着他的脖子,歪靠在他的怀里,“皇上,你别怕。”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被风吹散在耳旁··谢承安抿着唇不说话··余丰宝轻笑了一声,“奴才福大命大,挨了一刀子家伙都没死,还得了当今皇上的心,如今不过是生个孩子罢了,哪里就要怎么着了”·谢承安默了默,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朕拿你最没办法,不过你得答应朕,要是事情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务必要舍小保大,听到了没有”·余丰宝“嗯”了一声。
“奴才还不想死呢,奴才很贪心,想一辈子都陪在皇上的身边·”·谢承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愈发的会甜言蜜语的哄着朕高兴了。”
余丰宝羞红了脸,烛影之下愈发显得眉目柔和··“那皇上喜欢吗”·谢承安不置可否,眸色沉沉的看了他一眼··两人用完晚膳,简单的梳洗之后。
谢承安又亲自端了一盆热水过来,余丰宝坐在床边,有些扭捏,“皇上,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再不济让下人们进来伺候就行,您是皇上,怎么可以”·话还未说完,脚上的鞋袜已经被脱掉了。
雪白的双足浸在热水里,舒爽放松的感觉让余丰宝忍不住吟哦了一声,声音轻柔撩人,像是羽毛划过心尖一般,勾的人心里痒痒的··待泡的差不多了,谢承安又握着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拿着巾帕擦干之后,又细细的替他揉着脚心,余丰宝素来怕痒,直往后缩,可谢承安的大掌却将他的脚扣的死死的。
或轻或重的按摩,让余丰宝的全身都酥软了起来,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免得一会儿谢承安又说他是故意勾着他··谢承安见他面色绯红,秋水剪瞳般的眸子里泛着迷醉的光,那饱满莹润的唇像是秋日里挂在枝头上的熟透的果子似的。
他起身吻住了他的唇··良久之后,直到余丰宝求饶,才放过了他··谢承安意犹未尽,舔了舔唇,脱掉衣裳鞋袜也上了床··余丰宝往里挪了挪,待到人躺下,又钻进了谢承安的怀里,他抓着谢承安的手放在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腹部上。
“皇上,你摸摸看,这就是咱们的孩子·”·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掌心覆上余丰宝腹部的一刹那,他感觉到隔着肚皮,腹中的小人儿似乎踢了他一脚。
他又惊又喜,忙坐起来身子跟余丰宝说了一遍··余丰宝柔声问道:“那皇上现在还狠得下心不要他吗”·谢承安将人搂在怀里··“眼下羌州城已定,如今也只剩下收尾的事了,朕打算将贺同恩留在这里,然后带着你回京。
且年关将至,这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个新年,再加上你又有了身孕,朕心里高兴,想要好好的乐上一乐·”·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余丰宝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
“都听你的·”·烛影摇动,模糊的映出床上紧紧相拥的身影··……·慈宁宫··“什么”·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太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面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消息可属实”·嬷嬷点了点头。
“要不是为了这个,皇上岂会这么不懂事,丢下朝政不管,巴巴的跑去羌州了”·太后垂着眸子··男子有孕,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她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一旁的嬷嬷就道:“眼下余公公有孕,只怕也不方便伺候,此时若是放些新人到御前伺候……”·太后恍然大悟,忙道。
“去,去把安绣叫来·”·嬷嬷有些迟疑,“太后娘娘,安绣曾经在东宫伺候过,那个时候都没能入得了皇上的眼,如今再让她去,只怕会……”·太后冷笑了一声。
“你懂什么,到底是哀家的儿子,他什么样的心思哀家最清楚·此时若是放新人去他跟前,只怕会引起他的逆反心理,倒不如让安绣去,好歹也是旧日主仆,想来皇上也不会太疏远她的。”
嬷嬷恍然大悟,福身道··“太后英明,奴婢这就去安排·”·第67章 ·翌日··秋风瑟瑟, 细雨霏霏··可这- yin -沉沉的天气并没有阻拦羌州百姓重建家园的热情,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儿童皆都在忙碌着。
贺同恩恭敬的立在马车旁, 静候示下··谢承安将余丰宝扶上马车之后, 面上的柔和之色一收, 转而又换成了满脸严肃··贺同恩觉得要是皇上不做皇帝了, 直接去演变脸, 想来也是可以混口饭吃的。
谢承安看着已然有了雏形的羌州城,心中感慨万分··“贺同恩,此次赈灾你跟宝儿都是有功之臣,只是眼下宝儿有了身子, 朕实在不忍心让他在此- cao -劳,如此便委屈你在羌州多留些日子, 有你在朕才放心。”
贺同恩忙跪下谢恩··“臣愧不敢当·这都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还请皇上放心,羌州一日不恢复如初, 臣一日不还朝·”·谢承安点了点头,若是朝中多一些像贺同恩这样的一心为民的好官,他的日子也就好过许多了,他走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你且暂代羌州知府一职, 平日里也替朕留意着, 下面的这些官员中可有可造之材, 若是有你只管让他们历练着·”·贺同恩应了是··谢承安上了马车, 又想起什么似的掀开了帘子, “另外羌州地动损失惨重,朕决定免除赋税三年。”
贺同恩眼里有了泪光··“微臣代羌州百姓谢皇上大恩”·……·谢承安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一切从简, 只两三辆马车和一小队护卫。
马车从外头看来只是普通的马车,可里头却装饰一新,又细又软的羊绒地毯铺着,余丰宝歪靠在软枕上,随手捡了颗新制的蜜饯扔进了嘴里··这些日子他的胃口愈发的好了,更是偏爱酸甜口的。
谢承安刚一坐下,余丰宝就扭着身体钻进了他的怀里,数月未见,他只恨不得时时都跟他黏在一起··“宝儿现在怀了孩子,怎么自己个也变成孩子了”·谢承安将人拥在怀里,伸手在他的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余丰宝在他的唇上轻啄一下,“从前没人疼没人爱,当然是要懂事能干了,如今我有了皇上,自然是要把以前没享受过的都享受一遍·”·他依偎在谢承安温暖的怀抱里,伸出细长的手指指着矮几上的桃酥道:“小安子,我有些饿了,快把那碟子桃酥端到我的跟前来。”
柔软的唇瓣上还带着蜜饯的酸甜味道··谢承安意犹未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是,为夫这就给你取来·”·他伸手捡了一块桃酥含在嘴里,然后低头喂了过去。
唇齿间的香气混合着桃酥的酥脆香味,整个马车里登时便有了春色··马车缓缓的出了城··刚出城门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如海啸般的动静,欢呼声伴随着乐声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
余丰宝喘息着推开了谢承安,“皇上,外头这是怎么了”·怀中的人儿粉面含春,眉眼含情,一双秋水剪瞳的眸子里,清亮透彻,唇因为刚才的吻而显得愈发的红艳莹润,谢承安眼中有着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管他呢,朕此刻只想……”·余丰宝身子一歪,躲开了谢承安的吻,他趴在车窗边,掀开帘子望了出去,只见马车的后面追来了无数的百姓,他们边跑边喊着。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震天,直传九霄··谢承安让马车停了下来,他握着余丰宝的手下了马车,然后对着赶过来的百姓们挥了挥手。
这就是他大周朝的子民··他们坚韧不拔,他们心怀感恩,他们用最淳朴的方式来替他们送行··余丰宝的目光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划过,这些人都是最普通的百姓,他们的脸上写着勤劳与善良,他鼻子一酸,眼前模糊一片。
谢承安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小心的握了握他的手··“他们是来送朕的,又不是来送你的,你感动个什么劲啊”·余丰宝悄悄的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昨儿晚上你明明说你与我乃是一体,他们欢送你,自然也就等同于欢送我了。”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谢承安的唇角勾着笑··少时读书的时候,读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句当时并不觉得有何深意,如今看着眼前的百姓,他忽然就懂了。
天下是万民的天下,人心所向者才能成为帝王··有一个头上扎着花布的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走上前来,“先前在知府大人的府邸前,多谢余大人相救之恩,这才有了民妇和孩子的一条生路。
民妇不识字,斗胆请余大人给孩子起个名字吧·”·余丰宝这才记起,这年轻妇人就是他初到羌州城时那个意欲要寻死的妇人,他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只是他也没念过什么书,让他取名可着实为难他了,他求救似的看向了身后的谢承安。
谢承安佯装着没看到他··余丰宝没办法,只能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轻轻的晃了晃,“奴才才疏学浅,与其让我来取名,还不如让皇上来取,也好让皇上的福泽庇佑孩子健康长大,将来成为国之栋梁。”
他这话一出,谢承安也没法子了··他上前看了眼襁褓里的婴孩,婴孩小小的一只,皮肤粉粉嫩嫩的,看起来着实可爱的紧,他沉声问道:“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姓什么”·年轻妇人没想到会有如此殊荣,忙跪下谢恩,却被余丰宝给拦住了。
“民妇夫家姓韩,民妇替怀中的儿子叩谢皇上赐名之恩·”·谢承安立在土丘之上,见细雨初停,原本暗沉沉的天空似有放晴之态,极目远眺,又见天地广阔,顿时心中便涌起了疏朗开阔之意。
“孩子就叫致远吧,取宁静致远之意,希望这孩子将来可以有个远大的前程·”·民妇谢了恩,便退下了··先头众人畏惧天威不敢上前,如今见皇上如此平易近人,皆都涌了上来,好在贺同恩带人将场面的秩序维持住了,老百姓们的手头不宽裕,送来的东西无非是些果子,鸡蛋还有熟食糕点。
有个断了一只胳膊的小女孩将一束野花塞到了余丰宝的手里,然后就跑开了··谢承安轻声道:“谢谢你,宝儿·”·谢谢他让他看到了这样感人的一幕。
待到两人回到马车内之后,身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可谢承安的心里还是一阵澎湃,他择了一朵黄色的野花插在了余丰宝的鬓边··又挑起了他的下巴,细细的打量起来。
“果真是人比花娇·”·余丰宝嗔了他一眼,“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花啊要是让旁人看到定会笑话的·”话说完,复又垂下了眸子,严格说起来他也算不得真正的男人了,他抬手想要将头上的花拿下来,可却被谢承安挡了下来。
“谁说男人不能戴花了朕陪你一起戴就是,宝儿也替朕挑一朵·”·谢承安将花束举到他的跟前··余丰宝挑了朵大红花,插在他的发间。
谢承安将脸凑到他的跟前,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余丰宝想了很久才道:“皇上生的好看,戴什么都好看”·……·待回到京城后,已将近年关,整个京城的年味渐浓。
谢承安回宫后,简单的洗漱了下便拉着余丰宝去了慈宁宫··余丰宝见过太后几次,只知道她是个极为厉害的女人,如今谢承安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立他为后,他想想都觉得怵得慌,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皇上,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要不咱们还是改日再去吧·”·他转身就往回走去,还没走两步,就被谢承安给拉了回来,他盯着他的脸瞧了又瞧,“宝儿,你知不知道你最不会撒谎了,一撒谎便不敢看朕的眼睛。”
余丰宝耷拉着脑袋,不说话··谢承安将他抱在怀里哄了哄··“宝儿,朕知道你第一次见未来婆婆当然是会害怕的,可是你别忘了,咱们三对一,母后她就算再厉害,那也比不过咱们。”
余丰宝诧异的望着他··“三对一”·谢承安伸手在他的腹部摸了摸,“你肚子里还有个小人呢·母后他就算再不喜欢你,那也得顾及你肚子里的她的亲孙子,你放心,母后要是给你气受了,你就打她的儿子,骂她的孙子如何”·余丰宝被他给逗乐了,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 xing -早死早超生吧,他咬着牙大步往前走去,“要是一会儿太后不高兴了,今晚你就睡榻上吧,如今太后的孙子我动不得,但是太后的儿子我还是可以动一两下的。”
“啊”·谢承安惊呼一声,忙追了上去··他心中暗暗懊悔,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慈宁宫。
太后- yin -沉着脸坐在软榻上··“皇上你才将登基,朝政还未稳固,竟然干出这样的荒唐事”·谢承安拱手道:“儿子知错,再也不敢了。
只是……”·太后又指着余丰宝喝道:“皇上年轻不知轻重,都是身边的奴才无用,你自己去羌州赈灾就够了,还勾着皇帝也巴巴的去那等危险的地界,哀家问你要是皇帝出了事,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谢承安想着砖石坚硬,余丰宝又怀了身孕,要是跪久了会伤着膝盖,忙将人给扶了起来。
“母后,你要怪就怪儿子,此事跟宝儿无关·再者宝儿现在怀了朕的孩子,他可是咱们大周朝的大功臣,母后就算不顾念他,也得心疼心疼他肚子里您的亲孙子吧。”
太后默了默,目光落在了余丰宝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几个月了”·余丰宝垂着脑袋,低声回道:“快六个月了。”
太后倒也不再此事上纠结,只道:“如今他既有了身孕,自然是不方便伺候的,哀家一早就让安绣去了御前,她是个稳妥的,有她在哀家也能少- cao -些心。”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谢承安倒也不在乎这些小事,拱手道:“母后,儿子还有一事相求,新岁将至,又是儿子登基以来的第一个新年,儿子想要喜上加喜,昭告天下,立宝儿为后,待宝儿产子之后便是朕的长子,立为太子。”
太后冷哼一声··“胡闹大周朝建朝百年,还从未见过立一个男子为后的·”·他指着余丰宝,华丽的护甲泛着清冷的光,“况且他也算不得男子,只是个阉人罢了。
今儿皇帝的话,哀家只当没听见·说了这会子话,哀家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她揉着额角径直去了里间··谢承安还欲再说,余丰宝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
“皇上,我饿了”·谢承安一听也顾不上要找太后理论,再者此事也不是着急能办成的,他今儿只算是试探一番,也好让太后有个心理准备。
“来人,传轿辇”·第68章 ·养心殿··鎏金兽首的香炉里冒着袅袅的轻烟, 谢承安生怕余丰宝生闷气,气坏了身子不说,对腹中的胎儿也不好, 于是站在他身后替他捏着肩膀。
“宝儿, 方才在慈宁宫你不是说饿了吗现在咱们回宫了, 你想吃什么朕便让御膳房做什么·”·余丰宝倒也没有生气, 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他跟谢承安的身份犹如云泥,且还是个残缺的男儿身。
太后毕竟是谢承安的生母,他不想让谢承安为难,更不想他们母子之间因为他而生了嫌隙··“皇上, 奴才真的不在乎当不当皇后的,奴才只要能一直陪在皇上身边, 奴才就心满意足了, 这都是奴才的真心话,奴才不希望……”·谢承安手上动作一顿, 冷哼了一声。
他生气了,非常的气··他喜欢他,想要给他最好的,难道有错吗为何余丰宝总是在退让呢·“朕的宝儿果然是大度, 赶明儿母后要给朕选妃立后, 朕看你只怕是要上赶着去帮忙了”·谢承安的冷言嘲讽, 让余丰宝心头一酸。
他是皇帝, 而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太监, 他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至于其他的他真的没有胆子去想··他垂着眸子,眼睛里有着汹涌的泪意··谢承安负气的立在窗边, 久久没听到说话声,回头一看,只见灯影下,余丰宝那瘦削的背一|抽一|抽的,瞧着分外的可怜。
他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将人拥在了怀里··“宝儿,朕不是有意要凶你·朕只是有些气,气你的不坚定,气你跟了朕这么久居然还不懂朕的心,更气你可以这么轻易的就让朕动怒。”
余丰宝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抽抽噎噎的哭个不止··“奴才只是个太监,又出身低微,哪里敢肖想那些够不着的东西,若是可以,若是可以的话谁愿意将心爱之人与他人分享,可是你是皇上,是大周朝的天子,你的一言一行天下人都看着呢,我不想让你为难。
我……”·谢承安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感动,他握着余丰宝的手,在他身前蹲了下来,目光与他平视··“宝儿,你信朕·朕既是天子,那就是规矩的制定者,从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朕此生只愿娶宝儿一人,与宝儿一起白头到老,这是朕心里所想所愿·”·他拉着余丰宝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宝儿愿意与朕一道完成这个心愿吗”·即使隔着衣裳余丰宝的掌心里还是感受到了他胸膛下那颗炙热的心,他的手似被烫到了,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却被谢承安的大掌按住了。
·谢承安那灼灼的目光,让余丰宝无处躲藏··他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谢承安见他窘迫的厉害,也不愿再逼他,轻声道:“你既不愿,朕也不逼你。
只是朕的心意已决,除了你朕谁也不要·”·他起身往里间走去,刚跨出一步,手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余丰宝拽着他的手,“奴才愿意·”·他怎么会不愿意呢那么好的谢承安他怎么舍得让给别人·谢承安高兴极了,抱着他在原地转圈,末了还在他的唇上亲了许久。
“我就知道宝儿是爱朕的·”·余丰宝羞红了脸,喘息着问道:“可是这样真的行吗”·谢承安对着他点了点头,眸子里有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朕说行,那就一定行·你这些日子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养好了身子,等着做朕的皇后吧·”·余丰宝的一颗心像是掉进了蜜罐里似的··他勾着谢承安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我才不想当皇后呢,我想做谢承安的妻子。”
谢承安一时情动,揽在余丰宝腰上的手臂微微用了力,他覆在他的耳畔,声音低沉暗哑··“连夫君都叫过许多回了,在朕心里你早就是朕的妻子了。”
就在两人热情相拥的时候,安绣端着糕点走了进来,见此情况,她愣了一下,忙跪下磕头请罪··“奴婢冒失,还请皇上恕罪·”·谢承安眼里闪着炙热的光,“恕不恕罪,朕说了不算,你得去求余公子。”
说完就自顾进了里间看折子了··余丰宝有些拘谨,他也猜到了谢承安的用意,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安绣姐姐跟我是旧相识了,起来说话吧。”
安绣谢了恩,垂首立在一旁··余丰宝细细的打量着她,虽算不得一等一的美人,但难得是个温婉多情的,“姐姐今年芳龄几何家中还有什么人啊”·安绣不明所以,恭敬的回道。
“奴婢今年二十七,家中父母尚在,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余丰宝略思索了片刻,便直言道:“我跟皇上的事,想必你也知道。
难道皇上待我一片真心,我这个出身微贱的奴才没有旁的可以回报,唯有同样回以真心·”·安绣沉吟着··“皇上与余公子鹣鲽情深,奴婢羡慕的很。
可是……”·余丰宝见她面上有犹疑之色,忙道,“姐姐,有话不妨直说·”·安绣跪下磕了个头··“奴婢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太后让奴婢来养心殿伺候,奴婢别无他法,只是还请余公子明鉴,奴婢绝对没有觊觎皇上的心。”
余丰宝的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半晌才道:“安绣姐姐,你是个聪明人,也看得出我心里只有皇上一人,皇上心里也只有我一人·眼下我给姐姐两条路选,第一条是继续留在宫里直至老死,第二条则是我求了皇上放你出宫,你还可以在这世间的好男儿里挑一个你心仪之人,幸福安稳的过完下半辈子,是去是留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也不必急着给我答案,自己想清楚了再来回我。”
他说完便起身往里走去··安绣咬着唇道:“奴婢想出宫·”·她虽是太后身边的人,但当初在东宫的时候,余丰宝是如何对待魏公公的,她可是看在眼里的,一刀一刀活活剐死,直到现在她还经常梦到魏公公临死前那痛苦的神情和凄惨的叫声。
眼前这个面容俊美,语气柔和的男人,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柔软可欺··况且皇上是什么- xing -子,她也清楚的很,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与其夹在两人中间,里外不是人,还不如换个逍遥自在。
余丰宝嘴角扬起了一抹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无事你就先下去吧·明儿自会有人安排你出宫的事情·”·安绣松了口气,叩头谢恩。
“奴婢谢皇上大恩,谢余公子成全,奴婢在此恭祝皇上与公子永结同心,白头到老·”·余丰宝刚一进里间,就被谢承安勾住腰身,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谢承安喜的眉开眼笑,伸手捏住了余丰宝的下巴,“朕的宝儿可真有本事,不声不响便将一个情敌给打发了,可见心里果然是有朕的·”·余丰宝扭动了几下,见挣脱不开,只好靠在他身上。
“奴才还知道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谢承安唇角高高扬起··“这个安绣虽姿色一般,但是这小嘴倒挺甜的,说的这两句话很是中听,朕心甚悦。”
余丰宝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怪声怪气道:“索- xing -人还没出宫,皇上若是喜欢,奴才这就让人把她留下就是了·”·谢承安喜欢看他吃醋的样子。
“朕心里只有你一个·”·心结解开之后,余丰宝的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晚膳用了许多··用完晚膳后,还跟谢承安在外面的花园里散步消食。
等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谢承安趴在他隆起的腹部上听了听,偶然间听到胎动,兴奋的跟个孩子似的··“宝儿,我感觉到了,我真的感觉到了……”·余丰宝笑的满脸温柔。
“皇上,我想学写字,等你有空了,你教我好不好”·谢承安将人搂在怀里··“好端端的怎么想学写字了写字读书最是耗神,要不还是等生完再学吧”·余丰宝不依。
“皇上文韬武略,诗文骑- she -俱佳,我要是不抓点紧,等孩子将来出世了,定会笑话我的·我不想活了一辈子,连心爱之人和自己孩子的名字都不会写·”·谢承安恍然大悟,在他的额上亲了一下。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个小兔崽子要是敢嫌弃你,我就打断他的腿·”·他撂下狠话后,又被余丰宝狠狠的瞪了一眼··“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下,我就…我就带着儿子出宫,再也不回来了。”
谢承安见状忙转移话题··“好,好,好·只要宝儿愿意学,朕一定用心教就是了·”·余丰宝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有了困意。
·谢承安似是想起了什么,半撑着身子道··“此次你赈灾有功,朕想封你个异姓王当当·”·余丰宝不解的问道:“不是说当皇后吗怎么又要封异姓王了”·“皇后只是个身份,代表是朕的妻子。
朕不想你一辈子都困在宫里,封了异姓王之后,你在内就是朕的妻子,在外就是朕的臣子,如此也自由些·”·谢承安耐心的解释着··“况且你不是素来就疼爱你的弟弟妹妹们,有了异姓王的身份,四妹和六妹将来也能嫁个好人家,五弟将来科举入仕也有了门第依靠……”·话还未说完,余丰宝便吻上了他的唇。
“谢谢……”·谢承安眸色沉沉,哑着嗓子道:“况且你不总是嫌弃自己出身低吗封了异姓王,你可就是门第显赫的勋贵之家的公子哥了,如此就更能跟朕般配了。”
余丰宝的眼里泛起了水光,他没想到的,谢承安都替他想到了··他一个翻身跨坐在谢承安的身上··谢承安眉眼里带着笑意··“宝儿这是打算要犒劳朕吗”·回应他的是无数细密而青涩的吻。
窗外··月色寂寂,浮云遮月··第69章 ·岁寒大雪··不过一夜的功夫整个京城便成了一片冰雪琉璃的世界, 如铅石般的乌云黑沉沉的堆积在天边,可却挡不住新年将近的喜悦气氛。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九皇子穿着新做的衣裳,脖子上围着白狐皮的围脖, 仰着头不停的指挥着··“左边一点, 不对, 再右边一点……”·“哎呀, 你们真是笨死了, 挂个匾都不会……还不如让我亲自来呢。”
他提着衣摆就要上□□,却被贺元卿给拦下了,“九殿下,您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地下吧, 雪天- shi -滑,要是摔着碰着了, 可如何是好况且这又不是再咱们自己宫里, 这是皇上亲赐给你余丰宝嫂嫂的府邸,你若是在这里摔了, 他们定会吵架的。”
九皇子点了点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可以吵架,嫂嫂现在有宝宝了,不能动气的·”·他那俊秀的五官皱在了一起, 小脸上尽是失落的表情, 他拉着贺元卿的衣摆问, “小元子, 你说我能不能跟嫂嫂一样也怀宝宝啊, 这样程彭哥哥就能一直留在我身边了。”
贺元卿撑大了眼睛,惊呼一声··“殿下,您还真当世间的男子人人都可生育啊, 那是因为余丰宝他身份特殊,所以才能怀孕的·”·没了九皇子在下面乱指挥,牌匾很快就挂好了,小厮们挑着两长串的鞭炮站在门口,噼里啪啦一阵响之后,空气里弥漫着了浓浓的烟火味道。
余四妹和余六妹,两人一左一右的搀着余丰宝来到了门外··这可是谢承安亲笔所题的匾额,右下方还特意盖了他的印章,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永安王府四字是他亲手所书的似的。
两位妹妹不识字,自然认不出字的好坏··余五弟最近正在私塾里苦读,见了这龙飞凤舞,笔力遒劲的四个大字,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当真是好字,皇上文武双全,真是我辈之楷模典范。”
余六妹拉着他的衣摆,仰着小脑袋纠正道:“五哥,你喊错了,不应该喊皇上,该喊姐夫的·”·余五弟赧然,挠了挠脑袋,干笑了两声··“对,对,是该喊姐夫的。”
北风贴着地面席卷而过,扬起了地上的雪,抛至空中,纷纷扬扬的如同翻飞的柳絮一般··看完挂匾之后,余四妹心细,怕余丰宝冻着,忙又张罗着回了屋子里。
屋子里烧着地龙,又燃了炭盆,墙角的几案上摆着两盆水仙,许是屋子里暖和的缘故,花儿开的正盛,一朵一朵雪白的藏在一丛碧绿里··“皇嫂,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九皇子好奇的盯着余丰宝隆起的肚子看了又看,见余丰宝点头,先是试探着用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戳,然后又大着胆子将手掌覆了上去。
“里面真有一个小娃娃吗”·余丰宝笑着点了点头,“等开了春,娃娃就要出来了,到时候九殿下陪着娃娃一起玩好不好”·九皇子很是认真的应下了。
“好,等娃娃出来之后,我把我宫里所有好吃的还有好玩都让给他,可是……”他偏着头,思索了起来,“可是小娃娃要喊我什么呢”·余六妹笑着道:“你真笨,你是皇上姐夫的弟弟,那就是我侄子的叔叔了,他得喊你一声九叔。”
说完又邀功似的要往余丰宝怀里钻,却被余四妹给挡住了··“四哥现在月份大了,你可不能像以前那样鲁莽了,回头要是冲撞了四哥肚子里的孩子,仔细姐夫罚你一个人回余家村。”
余六妹对着她吐了吐舌头,老实的站在一旁··“姐夫人可好了,才不会让我一个人回去呢·而且……”她拽着余丰宝的衣袖娇声道:“四哥,你说我刚才说的有错吗”·余丰宝许久没有体会到一家人在一起的乐趣了,他伸手捏了捏余六妹的脸蛋,轻声责备道:“嬷嬷教你也有些日子了,怎么愈发的没了规矩了,九殿下是主子,况且就算只是个普通人,你也不能说人家笨,知不知道这样会伤害到别人的,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了没有”·余六妹扁着嘴走到九皇子的跟前,拉着他的手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的,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九皇子心思单纯,蹲下身子跟她对视着··“我才没有生气呢,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他们说的可难听了,我都没生气。”
众人正在说着话,宫里传旨的太监就来了··余丰宝刚要跪下接旨,传旨太监脸色大变,忙上前将人搀扶住了,心有余悸的道:“皇上特意吩咐了,您不用跪着接旨,只坐着听咱家念完圣旨即可,您如今怀了身子,若是伤着了,岂不是咱家的罪过了。”
余丰宝见传旨太监一脸难色,也不好为难他,“既如此,那就让我的弟弟妹妹们跪着替我接旨吧·”·传旨太监这才松了口气··圣旨上写的都是华丽的溢美之词,余丰宝抿着唇,忍着笑,耐心的听着太监宣完旨意,圣旨读完,下面就是送来的赏赐,流水一样的奇珍异宝,几乎都要将整个正厅给堆满了。
如此耗费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呢··余丰宝忙让人打赏了银子,将传旨的公公们给送了出去··余六妹年纪最小,也最活泼,一会儿摸摸布匹,一会儿摸摸珍珠首饰,嘴里发出啧啧之声,她将一个鎏金穿花的朱钗在鬓边比了比。
“等我将来长大了,也要找一个跟皇上姐夫一样好的男人当夫君·”·话音刚落,就见谢承安大步走了进来,他换了身常服,倒是跟个寻常人家的贵公子似的,他先去了炭盆前烤了烤火,待到身上的寒气驱尽之后,才走到余丰宝的身旁,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许是才烤了火的缘故,他的掌心很热很舒服··“六妹妹真是人小志气大啊,不过像你姐夫这么好的男人,天下只此一个,别无分号,可惜如今已经成了你四哥的夫君,成了你的姐夫,六妹妹不妨稍微降低点要求,找个比朕差那么一点点的,如何”·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余丰宝狠狠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六妹还小,又是女孩子家家的,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没的教坏了小孩子·”·谢承安一来,众人便都识相的退下了··“小元子,你别拉我啊,我还想问问皇兄把程彭哥哥藏哪里去了,为何这些日子都不让他来找我了,我可想程彭哥哥了。”
九殿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谢承安的跟前,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谢承安觉得要是自己不把程彭交出来,只怕他这个傻弟弟就要跟他翻脸了,“程彭回来了,就在门外,你自己去找他吧。”
话音刚落,九殿下一溜烟的就不见了人影··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时,谢承安便走到桌旁坐下,- yin -阳怪气的道:“某些人可真是心狠,出了宫就跟得了自由的鸟儿似的,也不知道归家,亏得朕还时时惦记着……”·他话里话外都透着酸味。
余丰宝浅笑着,摸着隆起的肚子,“皇上哪里是惦记着我,我看是惦记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真,我昨儿才出的宫,满打满算现在一天都未到,皇上就巴巴的来了……”·话虽如此说着,心里头却是满满的高兴,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狡黠之意,他缓步走了过去,坐在了谢承安的腿上,又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我也想皇上了·”·谢承安眸色一深,连嗓音都低哑了几分,他单手环在他的腰上··“你以为亲一下,朕就会不生气了吗”·余丰宝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笑着问他,“那要如何皇上才不生气啊”·谢承安覆在他的耳旁,拿着鼻尖蹭了蹭的耳朵。
“朕今晚留下,或者你随朕一起回宫·”·这一年来,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从被困东宫到登基称帝,他都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余丰宝在的日子,昨儿晚上余丰宝不在,他翻来覆去的总也睡不着,总觉得缺了些什么,直到拂晓时分才闭上眼睡了会儿。
余丰宝昨儿晚上睡得也不安稳,半夜醒来摸到床边空空的,跟心也空了一块似的,他勾着谢承安的脖子,笑的满脸温柔·又想着谢承安为了他封王,立后两件事,顶着朝堂上的巨大压力,却从来不跟他说,他也想心疼心疼这个男人。
“都听皇上的,反正皇上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谢承安面上笑容更甚,伸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前儿你不是说要练字吗走,朕教你练字去。”
余丰宝任由他拉着往里间走去,笔墨都是现成的··谢承安亲自研了墨,挑了一支毛笔递了过去,“你先写两个字朕瞧瞧·”·余丰宝认的字不多,更别提写字了,他握着毛笔,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
“那你得答应我,不许笑话我·”·谢承安点头,投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余丰宝咽了口吐沫,认认真真的写了一个“大”字,字写的很大,落笔有些虚浮。
写完之后他不安的看了看谢承安··谢承安摩挲着下巴,故意不说话,瞧着他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余丰宝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在他要发飙的时候,谢承安走了过来,从背后环住了他。
“宝儿写的真好,比朕三岁时初学写字的时候写的好多了·”·这算夸奖吗·余丰宝嗔了他一眼,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师傅”。
“那现在我有资格当皇上的学生了吗”·谢承安勾着唇角,笑的意味深长,“原来宝儿好这一口啊,那今晚你不许喊我夫君,只喊我师傅好了。”
余丰宝知道论起浑说他是说不过谢承安的,便拿起毛笔,谢承安伸出大掌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两人贴的很近,耳边都是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对,跟着这个感觉走,要手腕用力,横平竖直,落笔要快狠准,如此写出的字才能好看……”·余丰宝学的认真。
在谢承安的教导下,不过小半日的功夫,竟就可以正确的写出自己和谢承安的名字了··谢承安瞧着愈发端正的字,挑了挑眉,在余丰宝的耳垂上亲了一下··“宝儿真聪明,假以时日定会青出于蓝的。”
余丰宝写的起劲,直到手腕酸了也不肯停下,谢承安劝了几句没用,只得贴上来,继续手把手的教他练字··这一次写的不是人名,而是一副对联··谢承安命外头的人取了红纸来现裁出来的,红纸上折出了若隐若现的小格子。
余丰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在纸上写着··待到写完之后,谢承安又宝贝似的将墨迹吹干,然后郑重了收了起来·余丰宝愈发的好奇起来,对联里他只认识几个字。
“皇上,好端端的怎么写起对联来了”·谢承安一边吩咐太监拿了匣子进来,一边仔细的将对联卷了起来··他故作神秘的念道。
“一世良缘同地久,百年佳偶共天长·横批:天长地久·宝儿觉不觉得这个对联很是应景,像极了此刻的宝儿和朕吗”·余丰宝红着脸道:“好好的练字,写这些做什么而且我的字丑,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谢承安可不这样觉得··“这可是朕跟宝儿一起写的,朕打算在新婚之夜,贴在床边,只做你我二人的闺房乐趣,又不给旁人看,再者朕就是喜欢你,连你的字朕也觉得可爱,更何况这字里还有宝儿对朕的一片真心呢。”
两人正在屋子里玩闹着,贺元卿进来了··“皇上,晚膳备好了,是在房里用还是去厅里用”·余丰宝有些诧异,通传这样的小事哪里用得着贺元卿亲自来,又见他神色闪躲,便猜他来定是有事,于是哄着谢承安道:“皇上,你替我去瞧瞧今晚的晚膳有哪些菜,好不好”·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谢承安一挥衣袖。
“朕如今都成你的随从佣人了”·余丰宝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新来的厨子不知道我的口味,皇上素来最懂我,就替我去瞧一眼”·谢承安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脚下一阵风似的就出去了。
他刚一走,贺元卿就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毕竟是皇帝,天威犹在,他走上前扶着余丰宝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忍不住感叹道··“我还记得咱们初进宫的时候,宫里那些个太监见咱们两长的比他们好,便一个劲的针对咱们,不是在咱们的床铺上倒水,就是把原本不是我们的活计通通都推给我们。
只是一晃眼,你就快要当爹了,还成了当今圣上的皇后·真好,余丰宝我真替你开心·”·想起往事,余丰宝不禁有些感慨·当初他受到欺负的时候,也就贺元卿肯帮着他,他笑了笑,命运当真是玄之又玄,他起初进宫的目的只是想活着,想有饭吃,有片瓦遮头罢了,没想到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说吧,找我来所为何事啊”·心思被点破,贺元卿愣了一下,脸上悄然爬上了两道红云,他扭捏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未绣完的香囊,黑底金线一看就是男人用的。
“我知道你针线比我好,又给皇上做过这些小东西,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这香囊上的竹子该怎么绣才好看”·余丰宝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
“这个香囊你打算送给谁”·左右肯定不是九殿下,毕竟他是小孩子心- xing -,爱些鲜亮的颜色,况且他压根就不喜欢着些东西,总是嫌累赘的。
贺元卿向来是个爽快人,余丰宝见他如此情状,便高兴的站了起来··“可是遇到心仪的人了是哪家的我认识吗”·贺元卿轻声道:“他叫卫忠。”
说完他似乎松了口气,大咧咧的坐下,仰头灌下一杯茶,继续道:“你也知道咱们这样的阉人,这辈子除了老死在宫里也没其他的出路了·我原本也没报心思的,可是看到你跟皇上那么恩爱,我就又动了心。
那个时候端贵妃将先帝囚禁在宫里,我带着九殿下偷偷逃出宫,前去找卫安军帮忙,当时九殿下累了,瘫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走,我就让他藏在草丛里等我回来,然后我一个人偷偷摸进了军营里,差一点就被当成刺客给杀了,好在他及时出现了。”
余丰宝听的仔细,他跟贺元卿的- xing -格不同,贺元卿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心思细密,什么时候见他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元卿呢。
只是他有些担忧,虽然京中也有好男风者,可是毕竟是少数··“那他呢他是什么意思”·贺元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想做一个香囊明天送给他,试试他的心意,若是他愿意自是好的,若是不愿那就算了。
反正我现在有你这个未来的皇后罩着,自是吃穿不愁的·”·余丰宝没想到他会想的如此通透,可是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明儿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你给迷成这样了”·……·隔日。
天气晴朗,明晃晃的日头照在冰雪上折- she -出刺眼的亮光,屋檐下的冰凌“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水··要问今儿最热闹的去处是哪儿,那定是皇上亲封的永安王府了。
来往恭贺的人络绎不绝··但凡能在京中做官的,哪个不是成了精的,如今皇上破天荒的封了一个阉人做异姓王,且这异姓王还怀了皇帝的骨肉,这哪里有人敢不来的·若是不来,那岂不是打了皇上的脸吗·谢承安一早就搬了把椅子守在了门口,防止有些巴结过头的人错了主意,没的扰了余丰宝休息。
余丰宝今儿穿了一身蟒袍,虽说现在月份大了,可一点也不损他换上新装的气度,他进退有礼的跟着这个官员们寒暄,一点也不像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在后宫伺候的小太监。
贺同恩来的时候,身后抬了好几个樟木箱子··在所有人里,余丰宝跟他最熟,也算是同僚之谊,他亲自迎了出去,忙道:“羌州可好贺大人辛苦了。”
贺同恩抚着额下胡须,笑道:“一切都好,只是羌州百姓都念着你的好……”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改口道:“如今该称你一声王爷了,瞧我这快嘴。”
余丰宝忙摆手道:“不敢当·贺大人您就别取笑我了,我之所以能当上这个王爷,那都是皇上偏爱的缘故罢了,并非是我能力出众靠自己挣来的·”·“胡说。”
贺同恩板着脸,“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到王爷的时候,是挺瞧不上的·但是经过羌州一行,我知道王爷是个心善有能力的人,要是谁人敢在背后乱嚼舌根,我老贺第一个反对。”
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贺同恩是拿余丰宝当忘年交了··瞧着两人相谈甚欢,谢承安撇了撇嘴,敢情这些人只知道巴结他的内人,他的皇后,都不知道来巴结巴结他吗此举岂非是缘木求鱼,多此一举·贺同恩神情激动的命人将樟木箱子打开,里面摆了很多东西,有风车,有木偶,有吃的,有喝的……·“这些都是羌州百姓送给你和皇上的贺礼,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都是大家伙亲手做出来的,还请王爷收下。”
余丰宝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的手颤抖着摸过了樟木箱子里的礼物··“贺大人有心了,这礼物我很喜欢,谢谢·”·谢承安一见余丰宝哭了,忙上前来安慰他,“今儿可是高兴的日子,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呢”·“我…我高兴的……”·余丰宝靠在他的肩上小声的啜泣着。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卫忠大步走进来的时候,贺元卿的心都漏跳了一拍,他迅速的跑到了余丰宝的跟前,拉了拉他的衣袖··余丰宝顺着他的目光瞧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墨色玄衣的男子立在人群里,他的身姿挺拔壮硕,站在人群里分外的显眼。
贺元卿轻声道:“卫将军是不是很出众”·情人眼里出西施··卫忠长的算不上英俊潇洒,但是行动间自有一股铁血的男子气概,余丰宝点了点头,“的确不错。”
贺元卿捏着手里的香囊,紧张的手心里都沁出汗来了··余丰宝推了他一把,小声道:“贺元卿,你可以的·”·卫忠不善言辞,刚跟几个同僚打过招呼,正一个人站在院子的角落里,忽然瞧见一个身穿太监服的小太监走了过来,他拧着眉。
“是你”·贺元卿从来没这么紧张过,耳朵里除了“砰砰”的心跳声再无其他,他低着脑袋,将香囊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掉头就跑了。
卫忠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扯起嘴角笑了起来··行伍中人,哪里用得着这些玩意儿,他看着那仓皇而逃的瘦削背影,到底没丢出去,反而揣进了胸口里··余丰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正看得入神,谢承安就凑了过来··“宝儿,你在看什么呢”·他顺着他的目光瞧了过去,眉头皱了起来,“不过是个莽夫罢了,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朕呢”·余丰宝收回目光,细细的盯着谢承安瞧了起来。
“细一比较起来,果然还是皇上更好看些·”·谢承安的唇角高高扬起··就在众人入席的时候,有一个小太监匆忙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太后病倒了,请皇上回宫呢”·作者有话要说:迟来的更新,对追文的小可爱们说一声抱歉,爱你们哦。
第70章 ·慈宁宫··太后躺在床上, 一副气息恹恹的样子,不施粉黛的苍老面容上有着灰白之色··一旁的嬷嬷轻声道:“太后,您这又是何必呢”·太后拿掉了敷在额上的巾帕, 咳了两声。
“皇上是被那个狐媚子勾住魂了, 如今居然敢不顾群臣的反对, 立一个阉人为异姓王, 赶明儿他不得不声不响就把那个阉人立为皇后了大周朝建朝数百年, 可从未出过这样的事。”
她怒极,说到动气时,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嬷嬷替她顺着气,“再怎么说那太监腹中怀的也是皇上的骨血, 是您的亲孙子·太后您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找皇上的不痛快呢”·“哼”·太后冷哼了一声拂开了嬷嬷的手,“要不是顾念他怀的是皇家的骨血, 他一个阉人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哀家让他活着诞下皇子,已是最大的恩赐, 他若是还不知足,妄图不该得的,那就休怪哀家心狠手辣……”·去母留子,那可是宫里最常用的把戏。
谢承安进来的时候, 恰巧听到了这一句·他寒着脸走了过去, 冷声道:“母后既然病着就该好好的将养着, 在病中还这么多思多虑, 只怕病也难以痊愈·”·他一脚将跪在旁边的宫女踢翻在地, 喝道:“母后病重,都是你们这起子爱嚼舌根的混账东西爱在母后跟前搬弄是非,要是母后有个好歹的话, 朕拔了你们的舌头。”
太后见谢承安负气而来,忍不住嘲笑道··“皇上还真是个大忙人,哀家晌午就让人去请了,这会子都傍晚了才来,可见皇帝真是有孝心啊·”·谢承安也不理她的冷嘲热讽。
“还请母后恕罪,今儿是宝儿封王的大日子,儿子得亲自盯着,免得他一时高兴贪杯,伤了自己,也伤了腹中的孩子,这才来迟了,还望母后见谅·”·太后冷哼了一声,倚在软枕上。
“皇帝,你既封了他为异姓王,哀家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若你还执意立他为后,那除非是哀家死了……”·她说的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谢承安面不改色,语气却格外的坚定。
“母后,你忘了儿子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儿子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这么多年来,儿子唯一做的不后悔的事,那就是爱上了一个小太监,他叫余丰宝·他爱朕,懂朕所有的脆弱与不堪,他还怀了朕的孩子,无论母后你同意或是不同意,儿子此生只有他一个皇后。”
太后呕了一口血··“你…你……”·她颤抖着手指着谢承安,表情很是狰狞··谢承安缓步走到了她的跟前,“母后,儿子现在也给你两条路,一个是同意儿子立宝儿为后,并且发誓永远不伤害他。
二是朕立刻写禅位诏书,带着宝儿远走高飞,反正先帝子嗣众多,传位给谁都可以·”·太后气的倒仰在床上,大口的喘息着··谢承安轻蔑一笑··“母后,您别忘了,朕自小长在宫里,什么样的把戏没见过,况且太医院的人一早就告诉朕了,你为了逼迫朕放弃自己心爱之人,不惜拿自己的身体来做赌注,可是母后,你错了,朕不是大哥,朕是谢承安,朕知道这药服下之后看起来病势汹涌,可是对人体却无大的伤害。”
太后见- yin -谋被戳破,索- xing -也就坐了起来··“哀家的- xing -子你是知道的,哀家也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去母留子,二是背负不孝之名一辈子,受万人唾沫,受臣子诟病。”
谢承安的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有着寒光一闪而过··“母后,这可是你逼儿子的·”·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太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承安大步朝外走去。
“传朕的旨意,慈宁宫的所有宫女太监,近身伺候的一律杖毙,其余的赶出宫去·至于太后,她老人家年岁已大,身体每况愈下,实在不宜住在宫中,朕爱母心切,特意将郊外的避暑山庄收拾了出来,供太后养病之用。”
太后没想到谢承安会如此行事··她大骂道:“谢承安,你这个不孝子,你既然敢软禁哀家,你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谢承安双手负在身后。
“母后,你忘了朕现在是天子,天子是不会犯错的·您就安心去避暑山庄养病吧,儿子得空便会去看您的·”·……·余丰宝面有焦色,他不安的在殿中来回踱着步子。
远远瞧见了门上印出的身影,他疾步走了过去,殿门打开,谢承安走了过来,将他抱在怀里,他的声音里满满都是疲累之感··“宝儿,朕刚才差点忍不住想要杀了她。”
余丰宝被吓到了,他轻轻的抚着他的背,柔声道:“我知道的,皇上不是这样的人·”·谢承安摇了摇头··“朕一进慈宁宫就听到母后再说去母留子,朕当时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炸开了,朕很愤怒,无比的愤怒,他是朕的母后,你是朕的妻子,是朕此生最爱之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一想到这里我就恨不得杀了她。”
余丰宝顿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想看到谢承安为了他跟太后闹成这样,可是最后还是闹开了,他咽了下口水,试探着问道,“那皇上是如何处理的”·怀中的人儿身子香香的,是他熟悉的味道,这味道让谢承安格外的安心,他紧了紧手臂,圈住了怀中之人。
“母后既然装病,那朕就将计就计,打着养病的名义,将她送到避暑山庄去养病,如此一来,倒也全了朕跟她的一场母子情分了·”·余丰宝长长的舒了口气,玩笑道。
“皇上是气糊涂了,什么去母留子啊我虽是太监,算不得完整的男人,那也是男子,该是去父留子才对·”·谢承安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他伸手在余丰宝的肚子上摸了摸。
“还是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免得教坏了朕的孩子·”·余丰宝握着他的手,轻声道:“那你每晚做坏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会教坏孩子啊”·谢承安愣住了,眸子里的神色一沉。
“宝儿,这是在暗示朕吗”·……·时间一转便到了除夕··这是谢承安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虽然他没有后宫,但是宫宴还是照旧例举行。
余丰宝的月份愈发大了,行动也有所不便··谢承安不许他离开自己半步,强逼着他坐在了自己的身旁,他举杯跟众臣饮了一杯,余丰宝怀着身孕不能喝酒,只以果酒替代也陪了一杯。
贺同恩作为此次羌州赈灾的大功臣,率先站了起来··“微臣有事启奏,如今永安王生产在即,而腹中的孩子又是皇上的,纵观古今,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奇特的现象,定是天佑我大周朝。”
众人附和着又齐声喊了万岁,皆都喝了一杯··贺同恩仰头喝下杯中酒,继续道:“只是无论从情还是从理上来讲,皇上虽然封了余公子为永安王,但都是君臣之间的事,永安王如今怀着皇上的龙嗣,却一直无名无分,只怕传出去也会让人笑话。”
此话一出,场中皆都寂静了下来··谢承安在这些臣子的面上一一扫过··有人小声嘟囔着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哪朝哪代立一个男人当皇后的更别提是个阉人了此事只怕不妥……”·又有人道:“可是永安王现在怀了龙嗣,生产在即,若是这样没名没分的生下了皇子,只怕将来皇子的身份也会遭后人诟病啊。”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有各的心思··谢承安笑而不语,自斟自饮,另外一只手垂在桌底,紧紧的攥着余丰宝的手··贺同恩朗声道:“一切谨遵圣意。”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也跟着跪了下去··自打太后被送出宫去养病之后,原先太后党的那些人皆都夹起尾巴做人了,况且从封余丰宝为永安王的时候,众人也就瞧出了谢承安的心思。
索- xing -也就顺水推舟··“谨遵圣意·”·谢承安扶着余丰宝站了起来,“朕登基之前曾被先帝废黜,幽禁于东宫之中,日子过得连牲口都不如,是宝儿他不嫌弃朕是个罪人,日日悉心照顾,朕登基之时,羌州地动,死伤无数,彼时也是宝儿他不顾怀着身孕的辛苦,替朕去了羌州,如今朕稳坐皇位,又岂可辜负他对朕的一片真心。”
他偏头看着余丰宝,眸子里尽是柔情··“朕决定立余丰宝为朕唯一的皇后,于明天大年初一行册封大礼·”·众人齐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谢承安打断了他们的喊话,大声道:“大周朝建朝数百年,到朕这里是头一遭废除后宫,又娶的男人为后,只是万事总有头一遭,宝儿既是男人,也用不到皇后这样的字眼,自此以后改为凤后,与朕同享这万世基业。”
众大臣又迷茫了··贺同恩大声道:“凤后万岁万岁万万岁·”·宫宴散了之后,依照旧例是要去重华楼上看烟花的,可谢承安见余丰宝似有疲态,便免了,放众位大臣回府与家人团聚。
待回到养心殿后,余丰宝又精神了起来,巴巴的趴在窗口望着夜空中绽放的五彩烟花··就在这时,九殿下跑了进来,嚷嚷着道:“皇兄,我要出宫去找六妹妹玩,她答应我要带我去放鞭炮和放烟花的,可是小元子还有程彭哥哥都不许我出宫。”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谢承安看了看余丰宝··九殿下心思倒是活络,又来求余丰宝,“皇嫂,好嫂嫂,你就让我去玩嘛,我保证等你肚子里的宝宝出来后,我就乖乖的待在宫里陪他玩好不好”·余丰宝自然是乐得高兴,央求着谢承安也跟了去了。
谢承安命人准备了马车,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又派了足足两倍的护卫跟着··马车里余丰宝歪靠在谢承安的怀里,他无聊的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皇上,你真好……”·谢承安伸手在他的脸上捏了捏。
“明儿就是要当朕凤后的人了,也没个正形,居然伙同小叔子一起跑出来玩,简直是岂有此理·”·余丰宝被他逗乐了,咯咯的笑着··“那皇上跟来算什么你明天可是要祭天,还要娶亲的人,不也跟着我们出来了吗”·外面的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极好的笑闹声。
国泰民安,就是他这个当皇帝最大的心愿··“比起皇宫,朕也喜欢永安王府·”·永安王府里,余六妹手里举着烟花,正在院子里疯跑,远远的瞧见了马车,连烟花也不要了,巴巴的跑了过来,贴心的扶着余丰宝下了马车,又对着谢承安甜甜的喊了一声姐夫。
然后就睁大了眼睛看着两人··余丰宝率先反应过来,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点了一下,“真是个小贪财鬼,这王府里多少的好东西也不够你用的,竟也这般殷勤的来讨红包。”
余六妹揉着额头,笑着道:“我可不是爱财,五哥说了拿红包就是讨个好彩头,不在乎钱多钱少的吧·”·九殿下见了堆在廊下的烟花,高兴坏了扯着余六妹就跑了过去。
一大一小两人竟也玩到了一块,九殿下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手里举着两根烟花,围着程彭直转圈,程彭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谢承安··没等谢承安开口,余丰宝道:“都在自己家里,不用你保护了,你陪着老九去玩会儿吧。”
谢承安的手虚虚的扶在他的腰上··“真是愈发的有当凤后的派头了,连朕身边的人你都能使唤了·”·余丰宝笑着道:“我连皇上都能使唤,还不能使唤你身边的人了”·屋子里很热闹,桌子上摆着各式的干果蜜饯,余四妹跟几个小丫鬟正在剪窗花,余五弟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捧着本书在看,摇头晃脑的样子跟个老学究似的。
余四妹迎了过来,低声道:“三哥,有件事事先没跟你打招呼·先头大哥犯了命案被判斩立决了,二哥也进了牢里,家里就剩下爹娘两个人了,所以我自作主张把他们接来这里过年,知道你要来,我打发他们回屋里了。
三哥,我……”·余丰宝摸了摸她的脑袋··“四妹现在也是大姑娘了,这事你做的对,三哥不怪你·”·转而又对余五弟道:“今儿是除夕夜,读书也讲究个张弛有度,你去跟六妹他们一起玩会儿吧,看书习字贵在平时,不差这一时半伙的。”
一家人一直闹到了后半夜才散··谢承安见余丰宝累的慌,也不忍心再奔波,索- xing -就歇在了永安王府··隔日,谢承安看着熟睡着的余丰宝,虽不忍心叫醒他,但今儿可是个大日子,是他们两人大喜的日子。
他只得狠心将人叫了起来··两人匆忙的洗漱换了衣裳便回了宫里··余丰宝打着哈欠坐在养心殿里,宣旨的太监念了封后的诏书,又将凤印交到他的手上。
昨儿夜里玩的太晚,此刻他只想睡觉,让人将凤印收下,打发了宣旨太监之后,便蹬掉了鞋袜上床补眠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桌上的龙凤花烛正爆着灯花,一向素雅的养心殿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连他身下的床褥都是大红色的,大红色的帐子和帷幔,窗户上的大红喜字。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谢承安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走了过来,“真是个小懒虫,都足足睡了一天了,你要是再不醒,朕可就亲自把你弄醒了·”·喜服衬的他身材颀长,眉目俊逸。
谢承安端着酒杯走到床前,递了一杯给迷迷糊糊尚未清醒过来的余丰宝,然后勾过他的手臂,仰头喝下杯中酒··“合卺酒已经喝完,自此你就是朕的妻子,朕的凤后了。”
余丰宝眨了眨眼睛,在谢承安的催促下喝完了杯中酒··谢承安低头吻上了他的唇,柔软的唇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味··余丰宝笨拙的回应着他··良久之后,两人分开。
谢承安将人横抱而起,往殿外走去··余丰宝勾着他的脖子,好奇的问道:“皇上,这么晚了咱们去哪儿啊”·谢承安抱着他,向偏殿走去。
偏殿里有一处浴池,屋子里烧着地龙,白色的雾气飘满了整间屋子,“今儿是我们的新婚夜,你说我们要去哪儿啊”·余丰宝看着他那正在燃起的双眸,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可不要教坏孩子哦……”·谢承安的唇角勾起,“朕的法子多着呢,又不是非得要……”·说完他就当着余丰宝的面儿一件一件的将衣裳脱掉,走进了池水里,温热的池水漫过他精壮的胸膛,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道闷哼声。
听的余丰宝面红耳赤,“那你转过去,不许偷看”·谢承安笑道:“宝儿,你都要为朕生孩子了,怎的还如此害羞”·余丰宝却坚持,谢承安没办法只得背过身去。
他脱了衣裳也钻进了水里,弥漫着的水雾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身形,他还没做好让谢承安看到他那丑陋伤疤的准备··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余丰宝缩在水雾弥漫的池水里,谢承安朝着他游了过来··“宝儿,朕替你搓背,好不好”·余丰宝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谢承安又道:“那宝儿替朕搓背”·第71章 ·三月里的春风, 带着丝丝的暖意,吹绿了嫩黄的柳芽,吹皱了一汪的春水, 几只燕子贴着水面划过, 留下一层层的涟漪, 偶有几尾鱼儿高高的跃出水面, 带出串串的水珠。
太医算的预产期在三月十二··可今天都三月十五了, 肚子里却依然没有动静·余丰宝有些担心,按照太医的嘱咐,每日多走动走动,他一手叉着后腰, 一手护着肚子,低声呢喃道。
“乖孩子, 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你可知道爹爹多盼望着你的到来·”·许是听到了余丰宝的说话声,肚子里的小孩动了两下, 即使隔着衣裳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贺元卿陪在他的身旁,小心的搀扶着他。
“你别担心,我瞧着他是在你肚子里待的太舒服了, 所以才懒得出来了·”·余丰宝笑了笑, 拨开了眼前的柳条··“对了, 你跟那个卫忠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我让皇上去探探他的口风”·贺元卿忙摇头拒绝。
“不用了, 我自己可以的·不过还是得谢谢你, 只是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还是顺其自然吧,我这些日子闲着无事, 做了好些肚兜和衣裳,回头送去养心殿,也算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余丰宝道了好,又问,“他不喜欢你”·贺元卿又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有点不大懂男人的心,好的时候对你便极尽温柔,不好的时候又冷的跟冰块似的。”
他自嘲的笑了笑,岔开话题道:“真是难得,前几日为了你生产一事,皇上连朝都不上了,今儿怎么倒是让我来陪你了”·“还不就是因为前几日堆积了好多的奏折,他正在养心殿里看折子呢,好像说是南疆最大的部族戎呈族要派使臣过来商议互市的事情。”
余丰宝笑的颇为无奈,他怀了身孕,谢承安比他还紧张,日日什么都不干,就盯着他,生怕他被磕着碰着了··一次两次还觉得新鲜,时间一久余丰宝就有些烦了,他有手有脚哪里用得着人这么伺候着,弄的他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不像这会子在外面吹吹风,赏赏春景,跟贺元卿说说话,连心情都舒畅开来了。
“哎呦……”·走着走着余丰宝忽然捂着肚子叫了一声··贺元卿吓坏了,忙叫人准备了轿辇将余丰宝抬了回去,产房是一早就准备好了,连带着太医还有稳婆都是一早就备下的。
余丰宝似乎疼的厉害,脸色苍白的厉害··贺元卿抓着他的手道:“你别怕,我这就去找皇上来·”·余丰宝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别去,你陪着我就行了。”
贺元卿平时里一副机灵聪明的样子,可是见到余丰宝额上冒着冷汗,疼的似乎在发抖,早已吓的腿肚子发软,“可是…要是皇上知道了,定会怪罪我的。”
余丰宝对着他挤出了一抹笑··“万事有我在,你别担心,现在就只有你能陪着我了·”·太医是一早就训练好的,他将麻沸散端来,让余丰宝喝下,过了片刻,待到药效发作后,才将事先备好的刀具,纱布和药材端到了床边。
谢承安一听到余丰宝快要生了,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跑了过来··守在门外的嬷嬷拦在他身前,“皇上,产房不吉祥,男人不能进的·”·谢承安抬手将人给掀开,喝道:“糊涂东西,宝儿正在为朕生孩子,朕是孩子的爹,是宝儿的夫君,怎么就不能进了”·他不顾众人劝阻,径直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烧了地龙,刚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阵热浪,他几步走到床前,握住了余丰宝的手,柔声道:“宝儿,你感觉怎么样了啊”·麻沸散已经起了作用,余丰宝整个人都昏沉沉的,他勉力睁开了眸子,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谢承安,对着他笑了笑。
“皇上,我很好,你别吵,也别乱发脾气,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谢承安忙不迭的点头,拿手顺了顺他额前的碎发,“好,好,好,朕不吵,也不发脾气……”·余丰宝只觉意识越来越模糊,直至最后化作一片虚无。
谢承安深吸了几口气,沉声道:“如遇不测,切记一定要保大人,听到了没有”·太医们战战兢兢的应了是··谢承安一直守在余丰宝的床头,一个胆大的太医躬身道:“皇上您在此处微臣等难免分心,为求万全,还请皇上在门外等候吧。”
谢承安到嘴边的怒吼声,生生又咽了回去··他一甩衣袖出了门,命人搬了把椅子放在门边上,只是透过窗纱看到里面攒动的人影,还有嬷嬷们一盆一盆端进去的热水,他怎么能坐得住。
直在廊下来回的踱着步子,走了几圈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派人去永安王府,将宝儿的家人都接来·”·从午后一直到掌灯时分,谢承安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看着每个人从屋子里进进出出,可他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要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他的心就提了起来。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冲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了稳婆的声音··“生了生了”·门外的众人一听到这个消息,齐齐的跪了下去给谢承安道喜。
谢承安只觉心情激荡,强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对着众人道:“赏今日在这儿伺候的人通通有赏·”·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跟着里面又传出了一道声音。
“还有一个,竟然是双生子”·“这真是天佑我大周啊·”·谢承安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里面的人也要给谢承安道喜,谢承安抬手道:“免了,宝儿他怎么样啊”·太医满脸喜色。
“凤后无恙,还请皇上放心就是·”·乳母抱着两个孩子想要往前凑,让谢承安看上一眼,谁知谢承安压根没看,坐在了床头将余丰宝的手握在掌心里。
“宝儿,辛苦你了·”·谢承安瞧着他那失去血色的唇,还有额上的汗珠子,混合着屋子里浓浓的血腥味,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只生这一次,以后咱们再也不生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太医不让朕守在这里,朕在外头都快急疯了,朕从来没有像这样担心受怕过,朕……”·他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余丰宝累极,加上麻沸散的效用还未褪尽,他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谢承安攥着他的手,“宝儿,一定很疼吧”·余丰宝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就跟睡了一觉似的,孩子就出来了。”
他的身上盖着被子,看不到伤口,可是嬷嬷端出去的那一盆盆的血水他瞧得真切,而且屋子里的血腥味也骗不了人,况且刀子在身上划开一道口子,那能不疼吗·他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朕把四妹,五弟,还有六妹都请进宫来了,等你好些了,朕再让他们进来看你好不好”·说了这会子话,余丰宝已经累了,他虚虚的撑着眸子。
“皇上,你看过咱们的孩子了吗长的像谁”·谢承安笑着道:“长的像你,像你才好看·”·余丰宝沉沉的睡了过去。
“像…皇上…也好看……”·谢承安替余丰宝掖好了被角,这才得空来看孩子··两个孩子由乳母抱着,倒是乖巧的很,谢承安挨个瞧了瞧,“谁先出来的”·乳母道:“姐姐先生出来的,弟弟在后面。”
谢承安仔细看了看,他原以为稍微胖些的会是男孩儿,没想到却是女儿,反倒是那个皱巴巴的婴孩是儿子,才出生的婴孩小小的一只,连眼睛都没睁开··小小的手不断的动着,嘴唇做着吮吸的动作。
谢承安越看越喜欢,这就是与他骨血相连的孩子,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碰了碰婴孩的小手,婴孩的小手很有力,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指··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九殿下兴奋的喊声。
“皇嫂生了吗我要当九叔咯……”·他跟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一进来就对上谢承安- yin -沉的脸,他下意识的往后躲去。
谢承安“嘘”了一声,“宝儿才将睡着,你小声一些·”·九殿下点了点头,缓步走到了两个乳母跟前··他将攥在手里的两个长命锁分别挂在了两个孩子的脖子上,他好奇的打量着襁褓里的婴孩,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孩子,婴孩的肤色红红的。
“虽然你们长的不好看,可是你们收了我的长命锁,以后就得喊我九叔,知道了吗”·谢承安一听这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谁说朕的孩子不好看了,你看着小脸蛋长的多俊啊”·九殿下又靠的近了些,仔细看了又看,狐疑的看向谢承安,“哪里俊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不过宝宝都很乖,都不哭不闹的。”
话说完,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太医和乳母立刻都跪了下去··谢承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九殿下这么一说,他才猛然想起来,从屋子里传出来说生了,到现在见到孩子之后。
他都没有听到哭声··他原本放下的心又狠狠的提了起来,沉声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太医跪着直磕头,声音抖的厉害。
“微臣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只是微臣刚才检查了,公主和皇子都很健康,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哭声”·谢承安看着躺在床上的余丰宝,只暗自庆幸,幸好宝儿睡着了,若是他听到了这个噩耗,只怕会伤心过度落下病根的。
“皇子和公主身体果然没问题”·众位太医和乳母齐声道:“并无旁的问题·”·“你们都给朕记清楚了,皇子和公主的事情不许和凤后透露半个字,要是谁敢扰了凤后坐月子,养身子的,朕诛他九族。”
谢承安冷声吩咐道··众人皆都吓得战战兢兢,退了出去··第72章 ·养心殿··谢承安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戎呈族使臣的奏报, 间或“嗯”上一声以示赞同,一颗心早已飞去了余丰宝的身边,昨儿余丰宝才将诞下一对龙凤胎, 他作为人夫,作为人父该陪在身侧的才是。
只是一早就定好今儿让使臣觐见的··他有时候都想, 若是他不做这个皇帝,只当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反倒能时时陪在心爱之人身边了··戎呈族使臣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 蓄着胡须, 一双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 他絮絮的说了很多互市的章程和细则,这会子正躬着身子等大周陛下示下呢。
谢承安刚才在走神,十句话只听进了一二句, 这会哪里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只圈手覆在唇边咳了几声,朗声道:“使臣不远千里来到我大周, 着实辛苦, 不如先歇息几日, 领略一下我大周的风光, 至于互市的事, 你呈个奏章上来, 朕仔细研究一番, 再做定夺。”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使臣还欲再说什么, 只见大周皇帝已经甩袖离开··南疆原先有十三部, 现在只有十二部,年年征战不断,他作为南疆最大的部族戎呈族的使臣, 此次前来为的就是想要跟大周互通有无,发展经济,只要戎呈族能发展壮大,就不愁没有统一南疆的那一天。
他眼珠子一转,塞了一串珠子给送他们出宫的公公的手里··公公略微客气了一下,便不着痕迹的收下了,“使臣大人也别多想,咱们皇上虽新登基,人又年轻,可却是个有城府,有能干的好皇帝,使臣大人来的不凑巧,昨儿我们凤后才将诞下了一对龙凤胎,皇上一门心思都在凤后和两个孩子的身上,所以才……”·使臣心中了然,他一进大周地界就听闻了这位成平帝的作风,不光娶了男子为后,还是个太监,如今更是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只是男子生子·使臣眉头一皱,想起了南疆十八年前一夜消失的部族千夷族,相传千夷族的人,不分男女皆可怀孕产子··公公收下重礼,四下看了看,再三确定无旁人的时候,才将使臣拉到了一旁,低声道:“虽说凤后产下龙凤双胎,但是咱家听昨儿在产房伺候的人说,孩子出世时却未见哭声,只恐怕……”·他面上有着惋惜的表情,摇了摇头,“只怕是不好的预兆啊”·使臣满脸凝重之色,拱手道:“多谢公公提点。”
……·谢承安之所以着急离开,是因为看到了在门口焦急等待的贺元卿,他要上朝批折子,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余丰宝跟前,所以特意把余丰宝的好友贺元卿调了过去,两人也好做个伴,说说话。
乍一见了贺元卿,他哪里还有心思接待使臣,匆匆的便出了金銮殿··“是不是宝儿出事了”·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后背早已被汗水打- shi -。
贺元卿紧跟在他的身侧小跑着,“凤后无事,只是吵着要见公主和皇子,奴才们拦不住,又怕凤后伤着了自个,实在是没办法,才大着胆子来请皇上的·”·谢承安松了口气。
只要人无事就好··“宝儿虽看起来怯怯的,一副听话乖巧的样子,可是- xing -子最是倔强,你去将皇子和公主抱来,朕先去安慰宝儿·”·果然刚一进院子,就听到里面吵开了。
余四妹拉着余丰宝的手劝道:“三哥,孩子由乳母们照料着,你就放心吧,况且你才将生产过,身子虚着呢,得仔细调养着,若是落下了病根,姐夫可是会心疼的·”·余丰宝睡了一夜醒来,腹部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妥当,只是麻沸散的药- xing -已经退去,只要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有着火辣辣的刺痛。
·他四下看了看,没见到孩子,顿时心里就慌了··他问了伺候的宫人,宫人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哪里还有心思躺着一心只想要立刻见到孩子,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赶来的余四妹给拦住了。
余四妹左劝右劝就是不管用,余丰宝全然不顾肚子上的伤,非得要去看孩子··刚从厨房出来的贺元卿一听到吵闹的动静,放下手中的党参乌鸡汤,就立刻去了金銮殿。
余四妹一见了谢承安来了,连眼圈都红了,“姐夫,你快劝劝三哥吧,才将包好的伤口,现在又流血了,只怕又得找太医来缝合了·”·余丰宝双手抓着谢承安的小臂,紧张的问,“皇上,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咱们的孩子有问题是不是”·他哭的不能自已,看的谢承安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将余丰宝搂在了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小声的安慰道:“宝儿,你别胡思乱想了,朕已经让贺元卿去将孩子抱来了,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现在你就乖乖的躺下好不好你要是不听话,朕就真的不让你见孩子了。”
余丰宝吸了吸鼻子,乖乖的躺下··“皇上,你不是哄我的吧”·谢承安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低头吻去了他眼角的泪水,柔声道:“真是个傻瓜,你别忘了,他们是你的孩子,可也是朕的骨肉,若真的出事,朕岂有不担心难过的道理。”
听他这么说,余丰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方才在梦里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带着花脸面具的恶鬼,将他的孩子给抢走了··谢承安看着他肚子上的白布上沁出的血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伸出手指小心的抚摸着。
“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任- xing -,你说你要是伤着了,丢下朕和孩子,该怎么办啊”·余丰宝的面上露出了赧然的神色··“皇上,我下次不敢了。”
很快乳母便抱着孩子过来了,余丰宝一见了襁褓里的孩子,神色顿时就温柔了起来,两个孩子都很乖巧,小小的一团,皮肤也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余丰宝越看越喜欢,伸手逗弄着两个孩子,许是血缘的关系,两个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余丰宝的气息,小手胡乱的挥着,姐姐更是抓住了余丰宝的手指往嘴里塞。
看着两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余丰宝的一颗心都化作了一滩春水,温和而柔软··谢承安挥手示意乳母将孩子们抱下去,余丰宝颇为舍不得,眼圈泛了红··谢承安将人搂进了怀里,“宝儿最是偏心,现在孩子出世了,眼里心里便再也没了朕的位子,从方才到现在,你连正眼都没瞧朕一眼,满眼满心里都是孩子。”
这么孩子气的话,从堂堂帝王的嘴中说出来,惹得屋子里的一众人都掩着嘴偷笑··余丰宝嗔了他一眼··“皇上愈发的爱胡说了,跟自己个的孩子也值当吃醋吗”·谢承安在他的颈项间蹭了蹭。
“朕不管,朕希望在宝儿的心里永远只有朕一人·”·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见了孩子,余丰宝的心也踏实了下来,伤口撕裂的疼痛再次袭来,他疼的倒吸了口气,吓的谢承安一个激灵,忙站了起来,扶着他的肩问,“是不是朕压到你的伤口了”·余丰宝昨儿才将生过孩子,精力不济,连唇色都是白的,加上醒来又闹了这么一通,这会子只觉头晕眼花,再也没了力气,软软的靠在软枕上。
太医一早就守在了门外,得了传召进来后,替余丰宝检查了伤口,果然伤口裂开了··余丰宝轻声道:“皇上,别看了,怪吓人的·”·可谢承安却坚持,“宝儿,朕要看,朕要记得这道伤口一辈子,这是宝儿为了朕生孩子所留下的。”
他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指尖亲了亲··从掌心里传来的温度,让余丰宝觉得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他对着谢承安笑了笑··“皇上,我有些饿了。”
谢承安忙对着身后的宫人们喊道:“快,去将熬好的汤端来·”·太医替余丰宝处理完伤口,又交代了些调养事宜便退下了,谢承安端着碗,亲自喂余丰宝。
只是他堂堂太子,如今又是皇上,哪里做过这样的细活,再加上又有些紧张和激动,舀了一勺子汤就往余丰宝嘴边送,“宝儿乖,要多吃一点,这样身体才能好的快些。”
余丰宝也没在意,唇刚碰到勺子就被烫到了··谢承安手一抖,汤就洒了出去,弄的一团糟··“宝儿,对不起,朕不是有意的·”·他慌乱的解释着,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余丰宝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我没事,这种事让宫人做就是了,皇上不是还要忙着接待南疆的使臣吗”·“那些都是小事,眼下你和孩子才最重要。”
谢承安这一次学乖了,自己先喝了一口汤,然后含在嘴里,覆在了余丰宝的唇上,缓缓的将汤渡了过去··“宝儿,这汤好喝吗”·余丰宝红着脸点头。
谢承安尝到了甜头,愣是将一碗汤以这样的方式喂了余丰宝喝下,然后又喂了他吃了小半碗的肉粥,乐此不疲,余丰宝最后只能以困了为借口,打发他去看两个孩子,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谢承安一直守在床边等余丰宝睡着了,才起身去了偏殿··刚一进偏殿就见乳母和宫人正忙着给两个孩子换尿芥子,谢承安看着两个小人儿,心中感慨万千,燃起了熊熊的为人父的责任感。
他朗声喝道:“朕来”·宫人们皆都面面相觑,可是见谢承安兴致高昂的样子,也不敢说什么,皆都退到了一旁··换尿芥子这种事,看起来简单,做起了却难。
更何况还是两个孩子··谢承安撸起衣袖,手忙脚乱的将旧的的尿芥子给松开,顿时就被吓到了,一个尿了,一个拉了,他强忍着想要退缩的冲动,不停的安慰自己,毕竟是他和宝儿的孩子,不脏的,不臭的……·两个孩子光着腿在床上乱蹬着。
一旁的乳母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道:“皇上,虽说着屋子里烧了地龙,可小孩子身体弱,您得快这些,免得皇子和公主受了凉……”·谢承安忙得满头大汗,终于在乳母的教导下将尿芥子换好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又细细问了关于婴孩的喂养的一些问题,听完之后才觉得养一个小孩真是一件太不容易的事了··一点都不比面对那些文臣武将,批折子处理政事要来的容易。
这一顿忙活,再出偏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谢承安又去正殿陪着余丰宝用了晚膳,用完晚膳,又细心的替余丰宝擦了身子,待到忙完躺下的时候,只觉像是打了一天的仗似的。
“皇上,如今孩子平安落地,也该给孩子们起名字了吧”·余丰宝躺在他的怀里,细细的说着话··谢承安猛地一拍脑门,“前头一心只顾着你怀孕生产一事,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宝儿,你说起什么名字好呢”·余丰宝伸手握着他的衣襟。
“你是孩子的父亲,又是皇上,起名的这事听你的·”·谢承安握着他的手,沉吟了片刻,“姐姐就叫谢清婉,弟弟就叫谢清朗,如何”·……·一月时间,匆匆已过。
余丰宝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虽说偶尔动作大的时候会隐隐作痛,但是已经不影响他看孩子了,谢承安知道拦不住,也就随他去了··婴孩长的很快,不过月余的时间已经长大了一圈。
余丰宝拿着拨浪鼓在要床前逗着两个孩子,身后的九殿下一会儿伸头看看这个,一会儿伸手摸摸那个,忙得不可开交,他嘟囔着道:“清婉,清朗,你们都是乖宝宝,要叫我九皇叔的,叫啊”·“孩子们还小还不会说话呢,等长大了,就……”·余丰宝的话头戛然而止,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了惊恐的身子,他低头看向摇篮里的孩子。
两个孩子皆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嘴巴开合着,可是却没有声音··余丰宝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面上的高兴的表情,可是就是听不到声音,连“嗯嗯啊啊”这样的声音都没有,他顿时就慌了,险些摔倒在地。
九殿下忙问,“皇嫂你怎么了啊”·余丰宝摇了摇头,起身往养心殿跑去··谢承安才将批好折子,一抬头就见到了气喘吁吁闯进来的余丰宝,他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忍不住埋怨道:“怎的跑这样的急你身上的伤才好,要是裂开了可如何是好”·余丰宝扑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皇上,咱们的孩子,是不是不会说话”·谢承安愣了一下,抚着他的背,安慰道:“宝儿,你别怕,江湖上能人异士那么多,朕已经发了皇榜,想来很快就可以治好孩子们的。”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余丰宝早已吓的六神无主,撑着水濛濛的眼睛看着他。·“真的吗”·谢承安重重的点了点头,“朕一定会治好他们的。”
余丰宝想都不敢想,要是他的孩子不会说话,那可怎么办啊只要一想到此,双腿一软,连站都站不稳了··谢承安扶着他坐下,低声安慰着。
就在此时,有小太监躬身进来··“启禀皇上,外头戎呈族使臣求见·”·谢承安此时哪里有心情见他,冷声道:“不见”·小太监又道:“回皇上的话,使臣说此事事关皇子和公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21 23:13:36~2020-10-28 17:3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多多钱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3章 ·养心殿。
殿中安静极了, 使臣恭敬的立在堂下,似乎没有先开口的打算··余丰宝浑身颤抖着坐在谢承安的身边,谢承安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让他稍稍缓了些, 他极力的坐的端正,强压下内心的冲动, 不能让别国使臣看了笑话。
谢承安自然知道使臣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略顿了顿开口道:“你既看到了朕贴出去的皇榜,想来也是有信心能治好朕的一双儿女·只一样你若是真的能治好朕的孩子们, 只要朕在位一日, 你们戎呈族就是我大周最真诚的盟友, 倘若你治不好, 朕就摘了你的脑袋,然后再领兵踏平你的部族。”
使臣迫于他的威势,跪下行礼道··“皇上请息怒, 此事下官若帮不上忙, 只怕这世上也没几人能帮得了了·”·他说的笃定,余丰宝忍不住身体前倾, 要不是谢承安拉着他, 只怕他就要跑到使臣跟前去问了, “果真”·使臣的目光落在了余丰宝的面上, 他细细的打量着。
谢承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的宝儿看, 忍不住咳了一声, 可使臣却跟没听见似的, 自顾自的道:“皇上与凤后同床共枕多日, 可曾发现凤后身上有何特别的印记”·谢承安冷哼了一声,旁的不敢说,宝儿身上有多少根毫毛他都是知道的, 更别提什么印记了。
他正欲开口说话,又闭了嘴,反问道:“你为何这样问”·使臣抚着额下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南疆原本十三部,现今只有十二部,下官瞧着凤后的姿容样貌,再加上又是男儿之身产子,就可以断定凤后乃是南疆被灭族的千夷族后人。”
一听到千夷族,谢承安的后背瞬间绷紧了··这一点跟他事先的调查是一致的,他敛了敛神色,“继续说”·使臣又道:“多年前,千夷族不知何故一夜灭族,自此南疆只剩十二部,南疆与大周不同,各部之间都有各自供奉的巫神,而千夷族供奉的乃是掌管生育的巫神,要论千夷族为何被灭族,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与千夷族对立多年的千禾族,千禾族供奉的乃是蛊神,他们认为天地由- yin -阳而生,而男人可以产子的千夷族在他们眼中就是异族,就是异端,两族的积怨已久,年年争战不断,只是千夷族人口稀少,比不得千禾族人口众多……”·使臣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可这些余丰宝都不在乎,他只想治好他的孩子。
“为何我们的孩子从一出生开始就不会出声”·使臣面色有些发白,缓缓吐出了两个字··“诅咒”·诅咒·谢承安拧着眉头,他听过玄之又玄的巫蛊之术,还是头一次听到诅咒这个说法,“那你可知如何解开这个诅咒”·使臣想了想继续道:“众所周知南疆盛行巫蛊之术,各族之间虽然巫术不尽相同,但却都是大同小异,殊途同归,想要解开诅咒,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下咒之人。”
余丰宝忍不住问道··“如何找出下咒之人”·使臣面露难色,“诅咒- yin -狠毒辣,大多会以自身为引,献祭给巫神,若是皇上的孩子不能说话发声,那下咒之人定也不能发声,至于如何寻找,下官建议皇上可以去与千夷族有仇怨的千禾族找一找。”
谢承安比之余丰宝要冷静许多··“这就是使臣给朕想的法子一段毫无实质意义的故事”·使臣也知道这点信息不足以打动谢承安,于是行礼道:“戎呈族作为南疆最大的部族,愿意为大周皇帝提供最大的帮助,直至帮住皇上找出最后的下咒之人。”
谢承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使臣既然有这份心,朕投桃报李,互市一事朕应下了,至于细节上的事,朕会派专门的官员与你对接·”·使臣谢了恩,便退下了。
待到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余丰宝拉着谢承安的手道:“皇上,这一次我一定亲自去一趟南疆,不光是为了孩子们,我也想找到我的根·”·谢承安将人拥进了怀里。
“好,朕陪你去·朕答应过你,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的·”·……·三个月后··花苗镇,是戎呈族跟千禾族交界的一个小镇。
镇子虽不大,却异常的繁荣,来往行人如织,南疆地处南方,气候- shi -热,虽说已经到了秋日里,可是正午时候还是热的要命··一袭月白衣裳的余丰宝拿着手在脸旁扇了扇,如雪的肌肤上因为挂着汗珠,而显得有几分绯红,谢承安看的有些痴了,甚至连下马车都忘了。
直到马车外传来店家催促的声音··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哎,我说你们是住店还是打尖啊要是不住店也不吃饭,就赶紧走开,这么大的马车挡在店门口,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一袭黑色锦袍的谢承安撩开了马车的车帘,扔出了一锭银子。
“住店·”·店小二得了银子,脸上乐开了一朵花,“得勒,您二位快里面请·得亏你们来的早,正巧还剩下最后一间上房,您要是再来迟半步,甭说下房,就连杂物间都没得住了。”
谢承安率先下车,又搀着余丰宝下了车··南疆多山,多丘陵,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过是个穷酸小镇罢了,竟也这般热闹谢承安狐疑的问道:“如此说来倒是我们运气好了”·店小二一见两人的气度和样貌,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穿白衣的容颜俊俏,穿黑衣的气质冷冽,他们这种地方寻常连见一个绝色的都难,如今却凭空出现了两个,叫他怎么能不惊讶,他打小就在客栈里帮忙,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绝色之人呢。
谢承安不喜欢店小二看着余丰宝的眼光,下意识的将人挡在了身后,声音也不由低沉了几分··“还不赶紧带路”·店小二嘿嘿的笑了起来,侧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又极其热情的解释道:“咱们这花庙镇,平日里也没这么热闹,也就三两个行脚商人罢了,可今年不同,千禾族三年一度的蛊神节就要到了,这不南疆各部的人都想来凑个热闹嘛……”·两人刚一进客栈,所有人的目光皆都望了过来。
谢承安宣誓主权似的,将余丰宝揽进了怀里,然后并肩往楼上走去,楼道原本就狭窄,余丰宝几乎要窝在了谢承安的怀里,两人才得以通行··全然没留意到在那么多双欣羡的眼睛里藏着一双别有用心的目光。
店小二将热水送来之后,便一脸好奇的退下了··余丰宝得知使臣的消息后恨不得立刻就出发来南疆,可谢承安舍不得,又是发怒,又是诱哄,这才哄得余丰宝答应等伤好了再出发。
一路上两人忙着赶路,可谓是星夜兼程,马不停蹄,为的就是想要快点解决下咒之人,也好让孩子们可以健康长大··“宝儿,一路上辛苦了,朕…为夫伺候你沐浴吧。”
谢承安笑的意味深长,眸子里有着深深的光亮··余丰宝一心记挂着孩子们,哪里有心思想其他的,坐在桌旁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孩子们现在睡觉了没有吃饱了没有有没有想我我们他们还那么小,我却不能在他们身边陪着他们,照顾他们,我真是个失败的爹爹……”·自打有了孩子之后,谢承安发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他捧着余丰宝的脸,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强迫他的眼神跟自己的对视,满含深情的问道:“宝儿,我发现你变了,你现在是不是一点都不爱我了”·余丰宝诧异的望着他,方才他明明在说孩子的事情,怎么又扯到爱不爱的问题上了·“皇上,我只是有些想孩子们了,我……”·话还没说完便被谢承安将唇堵住了,直到呼吸将尽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了,谢承安眸色深沉,抓着他的手顺着胸膛一直滑了下去。
“宝儿,你许久没有好好陪陪它了·”·余丰宝的脸红的跟熟透的果子似的,他四下看了看,有些窘迫的缩回了手,“这里是客栈,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谢承安忍了这些日子,难得见余丰宝不反对,直接将人横抱而起,朝着浴桶走了过去。
疲乏的身体浸在热水里,舒服的让余丰宝忍不住嘤咛了一声·浴桶若是一个人洗的话就很宽敞,可是眼下却挤了两个成年的男人,自然是有些拥挤··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谢承安的声音暗哑了起来,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宝儿,我们的孩子会没事的,你相信朕,朕就算拼了这条命,拼着皇位不要,也会治好咱们的孩子的。”
余丰宝垂下眼眸··这些日子他光顾着想孩子们,却忽略了谢承安,他忘了他是孩子们的爹,可谢承安也是孩子们的父亲,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伸,是斩不断的亲情连接。
他难过,他伤心,他可以对着谢承安发脾气··可谢承安呢·他难道就不焦心了吗可是他却一直忍耐着,照顾着他的情绪,余丰宝抓起他的手臂,在他的手臂上亲了一下。
·“皇上,对不起,这些日子我……”·回应他的是无数细密的吻,每一个吻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朕是你的夫君,为你撑起这一片天都是为夫应该做的,宝儿跟朕永远都不需说道歉或是感谢的话,因为你已经给了朕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了。”
他自小生在皇家,锦衣玉食,可从没有人真正的关心过他,他永远都活在了哥哥的- yin -影里,他拼命的想要努力上进,可永远得不到父皇和母后哪怕一丁点的爱。
如今上天垂怜,他有了爱人,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一定要做个慈父··给予他的孩子足够多的温暖与爱护,以弥补他从前从未得到过的缺憾··这个澡洗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待到水凉透了,谢承安才抱着余丰宝回了床上,他神情餍足的在余丰宝略微有些肿胀的唇上亲了亲。
“宝儿,你方才喊朕什么在喊一次,朕喜欢听·”·余丰宝的眸子里还有着未褪尽的迷蒙,他撑着水光潋滟的眸子,红唇微启··“夫君”·谢承安心满意足的将人搂在怀里,发着狠道:“等这次解决了所有事情后,朕要把你锁在朕的后宫里,这样就没有人用那种眼神看着你了。”
他说的无比的霸道··余丰宝浅笑着,双手抵在了他的肩头··甜文生子强强爽文·“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反正我这一辈子只喜欢一个叫谢承安的人,他这个人又懒又自恋,可是我还是喜欢他,想跟他身边一生一世。”
温柔缱绻的情话,瞬间让谢承安丧失了抵抗力··余丰宝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之前,又唤了一声,“夫君·”·谢承安忍不住叹了一声,躺平了。
“今儿看在宝儿这么乖的份上,便饶了你这一次,等明儿……”·话还没说完,身旁已经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这段时间的日夜兼程,加上殚精竭虑,余丰宝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很多时候他就算睡着了,也会在噩梦里惊醒。
……·次日一早,余丰宝就醒了··因着昨儿被谢承安缠着闹了大半天,连晚饭都没用,他是生生的被饿醒的,可一睁眼看到身旁熟睡的那张俊脸,余丰宝的心里就升起了十足十的满足感。
谢承安向来浅眠,余丰宝一醒,他也跟着醒来了,大掌揽在他的腰上,把他往自己身边一带,余丰宝整个人就落在了他的怀里··两人的身体贴的很近,近到余丰宝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体上的变化,他忙不迭的起床穿衣。
“我饿了·”·谢承安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半撑着身子道:“宝儿的意思是,吃饱了之后,就可以……”·余丰宝红着脸道。
“太医说了刚吃饱不适宜做剧烈运动,对胃不好·”·谢承安又趴到了床边,巴巴的望着他,“那吃完早饭,我陪着宝儿在镇子里逛逛,消消食,然后……”·余丰宝不置可否。
谢承安一个挺身从床上跃起,麻溜的洗漱好,然后牵着余丰宝的手下楼用早饭了··时辰尚早,大堂里只稀稀疏疏的两三桌客人··店小二倚在柜台上打着哈欠,嘴巴张的老大,见了余丰宝二人,忙热情的迎了上来,“二位公子,想要吃些什么我瞧着二位公子的长相气度不似是咱们南疆人,不如吃些咱们这里的特色小吃如何”·他擦着桌子,又倒了茶水,可目光却停留在了余丰宝脖颈间上的红色印记上。
余丰宝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掐了一下谢承安的大腿,低声道:“都是你害的·”·谢承安厚着脸皮道··“这样才能显示你我亲密无间,是夫妻,要不然那些个人总是看着你,我心里不舒服。”
余丰宝要了粥还有几样小吃··两人正安静的吃着早饭,忽然一道极为讨厌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说昨儿新来了两个美人吗在哪儿啊”·男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嗓子似是被沙子磨砺过一般,说起话来也是不清不楚的。
店小二对着余丰宝这一桌使了个眼色,男人便摇晃着走了过来··男人跟土霸王似的,对着余丰宝和谢承安就评头论足起来,“果然是好模样,瞧这滑嫩的小脸蛋,要不说大周的风水养人呢,嘿嘿……我喜欢……”·他伸手想要去摸余丰宝的脸蛋,却被一双筷子打在了手背上,他疼的嗷嗷叫,末了瞪了谢承安一眼,“你他娘的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我告诉你在这个地界你得罪了我,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话音刚落,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便响了起来。
只见一根筷子穿过男人的手掌,将男人的手定在了桌子上,筷子甚至还穿过了桌子··这样的力道和这样的功夫,一看就是高手··众人也不敢搭话··谢承安冷声道:“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拧下你的脑袋,当凳子坐。”
男人是五短身材,走起路来有些外八字,跟个鸭子似的,他跑到了门口才开始发狠,“你们给我等着,我让我哥哥来收拾你们……”·谢承安自然不在乎他哥哥是谁,胆敢调戏他家宝儿,没杀了他已经算不错的了。
倒是店小二心有余悸的走了过来,劝道:“两位公子也别嫌小的多嘴,你们还是收拾东西赶快离开吧,这人叫嘎三,是千禾族蛊师一族继承人的弟弟,得罪了他,只怕……”·瞧着店小二一脸惊恐的样子,谢承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要找的不就是千禾族的重要人物吗如今送上来了个什么继承人,听起来倒像是个厉害的角色。
“你倒说说,这个继承人怎么个厉害法”·谢承安丢了银子过去,“好好说,务必说的详细·”·店小二拿了银子,自然乐得跟什么似的,怕神怕鬼更怕没钱,有银子拿那就是神佛不惧,百鬼不侵。
“千禾族供奉的乃是蛊神,每一代的蛊师里都会出现一个蛊师王,现今的蛊师王已经年迈,这次的蛊神节为的就是要选出下一任的蛊师王,而这个嘎三的哥哥嘎木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蛊师王,所以,小的还是要劝两位公子一句,若非有非要留下的理由,还是快些离开吧,蛊师王的手段通天,伤人于无形,只怕是防不胜防啊。”
·一想到两位如同谪仙般的贵公子,就要在蛊虫的啃噬下化为枯骨,店小二又忍不住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谢承安看了看余丰宝··“宝儿,你怕吗”·余丰宝对着他笑了笑,“有你在,我不怕。”
况且为了孩子们,他也不会退缩,若真是惧怕蛊师王,他又何必走这一遭呢·店小二见两人跟没事人一样在那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无知,还是该夸他们气度不凡,临危不惧。
就在两人刚用完早饭,手拉手要出门闲逛的时候,先前被刺穿手掌的嘎三带着人找来了··“什么人欺负我弟弟了”·甜文生子强强爽文·第74章 ·来人不过中等身材, 皮肤黝黑,头上梳着无数的发辫,辫尾坠着几颗颜色各异的宝石珠子, 一双眼睛里冲满了傲慢和- yin -冷。
嘎木的眼睛先注意到了余丰宝,跟着又落在了谢承安的身上··男人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上位者的不凡气度, 让人想要有征服的欲|望,他最喜欢调|教这种一身傲骨, 最后却不得不匍匐在他脚下摇尾乞怜的人。
他扯着嘴角, 指着谢承安··“是你”·他用的不是问句, 而是肯定句··谢承安冷声道:“我说过, 要是让我再见到你,我就拧下你的脑袋当凳子坐,不过你这丑陋的模样又不适合当我的凳子, 索- xing -就当球踢吧。”
他一个闪身到了嘎三的跟前, 银光一闪,一颗滚圆的头颅便高高飞起, 带起了一长串的鲜血··谢承安在半空中一个飞踢, 将头颅踢的老远··做完这些, 他掸了掸衣袖, “有不怕死的就尽管上前来”他说的轻声细语, 可落地却有着震慑人心的力道, 随着嘎木而来的一行人皆都往后退了几步。
嘎木的双眸微微眯起, “有点意思, 现在我宣布, 你,我要定了”·这话落在余丰宝的耳朵里,他顿时就不乐意了, 将谢承安拉到了身后,不悦道:“没事不要跟这些人纠缠,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息了。”
谢承安忙笑着道:“对,对,对,逛街哪有睡觉重要啊”他拥着余丰宝又转身回了客栈里··客栈外的空地上,嘎三的无头尸体就这么躺在那儿,鲜血流的到处都是,招来了无数的苍蝇和虫子。
有人愤愤不平的抱怨道:“嘎木,难道就让嘎三这么么白白的死了吗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嘎木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鼎,鼎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黝黑,他打开了鼎,里面爬出了一条蜈蚣,蜈蚣闻到了血腥味,顺着嘎三端头处的伤口钻进了他的体内。
不消片刻,原本的尸体就化作了一团血水,又过了一会儿,只剩下一堆衣裳,连一丝血色都没了··嘎木目露怜爱之色,伸手摸了摸蜈蚣··“小宝贝,乖乖的回去吧,等我回头再给你找新鲜的血肉。”
蜈蚣似是吃饱了,听话的钻回了小鼎里··周围的人哪怕是本地人,也不禁一阵恶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嘎木将黑鼎收了起来,目光- yin -沉的落在了客栈二楼的窗户上,- yin -测测的笑道:“不急,不急。”
……·客栈里··余丰宝有些生气,他背对着谢承安,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行,我虽然在乎孩子们,可是我也在乎你,南疆蛊术有多邪门我不知道,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以身犯险。”
他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谢承安遇到了危险,他一定会发疯的··谢承安从身后抱住了他,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
“宝儿,你相信我好不好为了你和孩子们,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而且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若是不找出背后下咒之人,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况且……”·余丰宝转身扑在他的怀里,“我不管,我就是不想让你去·大道理我都懂,可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我做不到·”·他疯狂的吻上了谢承安的唇。
谢承安回应着他的吻,良久之后两人分开,他才继续道:“况且戎呈族承诺过会鼎力相助,甚至还送来了他们族里的至宝,宝儿,身为孩子的父亲,我想为孩子们做点事,你生了他们,赐予他们生命,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做,好不好”·余丰宝沉默着。
“你要是出事了,我也不会独活的·”·这是威胁,也是承诺··谢承安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真是个傻瓜,咱们两要都死了,咱们的孩子岂不是成了孤儿了。”
“你知道就好,所以就算拼了命你也要活下来,否则你的孩子就真的成孤儿了·”·余丰宝的手攥着他的衣襟,眼睛里有着坚定不移的神色··谢承安握着他的手,柔声道:“为了我的孩子,我会活着回来的。”
一整天余丰宝都没下楼,甚至连房门都没出··谢承安还是第一次被余丰宝这样痴缠着,他心里很是欢喜,可是看到余丰宝那担忧的眼神,还是有些不忍,两人相拥而眠。
直到夜色渐浓··窗外起了白雾,密密的树影和远处山丘的轮廓隐在了团团的白雾里··一条又细又长的虫子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了客栈二楼的房间内。
没过多久,屋外便响起了似有若无的声音,声音时而短促,时而尖锐,谢承安像是木偶一般起床,穿衣,然后寻着声音走进了茫茫的夜色里··天一亮,余丰宝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店小二闻声赶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是那个穿黑衣的男人昨夜不见了,围观的众人皆都闭口不言,生怕牵连到自己身上··倒是店小二,等人散了之后,才小声道:“公子,我一早就跟你们说了不要得罪嘎木,千禾族的蛊师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昨儿晚上听到了乐声,就觉得不对劲了,您的同伴一定是被嘎木给抓去了。”
余丰宝几乎是被吓破了胆,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跑了··等到了无人的地方时,他面上的惊慌之情一扫而空,将事先藏好的马儿牵了出来,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谢承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间昏暗的密室或是山洞里,墙壁有些凹凸不平,上面挂着许多动物的皮毛,不远处的火塘里燃着的火焰几乎要灭了,只留下零星的火舌。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醒的倒是挺快·”·男人的声音带着些微的讶异,直到从暗影里走出来,借着微弱的光,谢承安才发现是嘎木··嘎木往火塘里加了点柴禾,火势渐渐又旺了起来,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散发出浓浓的油光。
“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去,你还有更大的用处·”·他看着谢承安像是在看猎物一般··谢承安好奇的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何是我而不是他吗”·嘎木的心情似乎很好。
“你的气血更旺盛些,而且生过孩子的肮脏男人,那老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谢承安怡然不惧··“你既然知道他生过孩子,就该知道他是千夷族的后人,你们千禾族不是最痛恨千夷族的人吗你为何不杀了他,反而将我捉了来。”
嘎木嘿嘿的笑了起来,眼睛里泛起了寒光··“恨谁告诉你千禾族恨千夷族的人了要知道整个千禾族里,除了那个老东西,谁还会在意千夷族男人能不能生孩子一切都是他做的,要恨也只有他一个人恨。”
谢承安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套出了些有用的信息··“你恨那个老东西”·谢承安敏锐的发现嘎木眼睛里滔天的恨意,还有那掩藏在恨意之下的恐惧。
嘎木猛地冲到了他的跟前,他的身上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气味,像是夏日里被晒干的鱼儿的味道,谢承安皱着眉头··“所以你抓我来不是想献给那个老东西”·嘎木冷哼了一声,不屑道:“你这样失了元阳的老男人,老东西才看不上呢,他只喜欢年轻的。”
谢承安好奇的问道:“那你抓我来做什么”·嘎木桀桀的笑了起来··“等我练出了本命蛊虫,我就可以当蛊师王,我就可以杀了那个老东西了。”
谢承安虽然不知道嘎木口中的老东西是谁,但是也可以猜到一定是个位高权重之人,他试探着猜了猜,“你说的那个老东西是现任的蛊师王”·“他才不是什么蛊师王,他就是个骗子,是个变态。”
嘎木神色狰狞的吼道,似乎谢承安的话刺激到了他,他抱着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你懂什么,他可以骗到千禾族所有人,可却骗不到我,那一年我才拜师,他带我进了他的房间,我看到,我看到他匣子里留下来的那些书信,他就是个骗子……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他疼的在地上打着滚,跟着就晕了过去。
谢承安的脑海里快速的思索着,结合刚才嘎木说的那些话,他大概可以推算出嘎木为何单单绑了他来,却不绑余丰宝了··他恨现任的蛊师王,但也惧怕千夷族的人。
知晓余丰宝是千夷族的人,他便吓破了胆,只单单掳走了他··至于那个蛊师王,到底是何身份,他却想不明白,但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千禾族里那么多的蛊师里,但凡年龄较小的肯定都可以排除嫌疑。
因为余丰宝既然是被下咒了,那么下咒之人年龄应该不小了··……·时间一转眼便到了九月十九··千夷族最盛大的蛊神节来了,这一日街道之上车水马龙,简直被挤的水泄不通。
余丰宝戴着面纱,隐藏在人群里··他对着身旁的人轻声道:“这可是你们戎呈族最好的机会,千禾族虽算不得大族,但是在南疆十二部里也算得中等,你们若是能一举吞并千禾族,想来对后面一统南疆,也是有所裨益的。”
站在他身旁之人,正是出使大周的使臣··当日余丰宝离开花苗镇之后,便径直去了戎呈族的圣地,找到了戎呈族的王,分析利弊之后才说服戎呈王派兵相助。
而眼下蛊神节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只要能拿下蛊师王和千禾王,整个千禾族就会不攻自破··使臣时时注意着周围的动向,“一会儿千禾王还有蛊师王会乘车走过这里的每个街道,只要他们一出现,我们就动手,务必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将人控制住,免得伤及无辜。”
余丰宝点头,他派人四下打听了,嘎木经常待的地方他们都找了,就是没找到谢承安的踪迹··而此时的谢承安早已被带到了千禾族的秘地里··嘎木带着他跪在一众蛊师的中间,谢承安打量着四周,只见无数的年轻面孔虔诚的跪拜在地上,而当中的那个台子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只是四周围满了轻纱,让他看不清里面人的样貌··众人齐声说着他听不懂的吟诵密语··就在声音停了之后,从轻纱后面传出了一道声音··声音有些稚嫩,像是个孩子的声音。
谢承安好奇的看向嘎木··嘎木低声解释道:“那是近身伺候蛊师王的童子,他是蛊师王的传声筒·”·谢承安心下一惊,暗道蛊师王难道不能说话·他被封上了嘴巴,不能说话,只呜呜的叫着,嘎木狠狠的瞪了他两眼,拿下了塞在他嘴里的布条,“你要是再敢捣乱,我就杀了你。”
谢承安神情急切的问道··“我问你,在你们千禾族,不能说话的蛊师有多少”·谢承安早就打算好了,他不管下咒的是谁,但凡有不能说话的蛊师他一律都杀了,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一个,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嘎木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蛊师是需要念咒语的,不能说话还当什么蛊师,我们千禾族里唯一不能说话的就只有那个老东西……”·他朝着祭台的方向努了努嘴,眼里有着掩藏不住的恨意。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谢承安做梦也没想到,千辛万苦要找的下咒之人就在眼前,他有些兴奋的说道:“你有什么办法把我送到那个老东西跟前吗我替你杀了他。”
嘎木愣了一下,杀死那个老东西这个念头从他学蛊以来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可是他太害怕了,太畏惧了,以至于这么多年,他也只是想,从未宣之于口,也从未付诸于行动。
这一次之所以绑了谢承安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在谢承安的血液里下蛊,好借机毒死那个老东西··可是他没想到谢承安竟然也想杀死那个老东西,他愣了许久才道:“你为什么恨他”·谢承安周身气息一冷。
“他害了我的孩子,我与他不死不休·”·嘎木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了,他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谢承安凝神摒弃,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蛊师将各自带来的祭品献上去,又看见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送进去之后又化作了干尸一般的尸体被扔了出来。
兴许嘎木的辈分不高,所以他被排在了靠后的位置··等到他的时候,他捏着袖间的匕首,缓步朝着里头走去,穿过重重的轻纱帷幔,他终于看到了老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他不算老,顶多也就五十上下的样子,可是却须发皆白,整张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若不是在此刻诡异的氛围下,又亲眼见了这么狠毒的手段,谢承安都要误以为这人是个鹤发童颜的神仙了。
谢承安刚一进去,就抽出匕首对着蛊师王刺了过去··蛊师王似乎早有准备,眼见着匕首就要刺进心口,他伸手夹住了谢承安这必杀的一击,他冷声笑了起来,“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简直是找死。”
还未等谢承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从蛊师王坐垫底下伸出来的无数触手给缠住了··他刚才分明看到蛊师王的嘴唇连动都没动,可是却诡异的传出了声音。
谢承安剧烈的挣扎了起来,跟着便有蛊虫从他的身上爬到了那些触手上··蛊师王似乎动了怒,长发无风自动,那些触手只是一震,就将蛊虫给震落在地,“嘎木,你居然敢背叛我”·一条婴儿手臂般粗细的触手,朝着嘎木飞速而去,跟着就将人死死的给缠住了。
嘎木估计是被吓傻了,愣在原地连跑都不会了,任由触手卷着他往蛊师王的方向拖去··谢承安一时挣脱不开,只得大声喊着,“嘎木,你看看眼前这个老东西,你一切的痛苦都是他害得,你忍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继续忍下去吗”·嘎木茫然的眼神里开始慢慢聚光,他抽出了腰间的袋子,一股脑儿将他这些年搜集来的毒药,毒虫撒在了那些触手上,也不知是不是其中哪一样奏效了,触手竟然松开了。
慌乱之中,嘎木又趁机将谢承安救下,两人刚逃了几步,只觉后背一阵冷风袭来,两个人皆被触手给抽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外头,千禾王还没出来就被戎呈族的人给控制住了。
余丰宝带人匆忙赶来的时候,恰巧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他睚眦欲裂冲了上去,将谢承安抱在了怀里哭道:“谢承安,你不要死,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谢承安吐了口血,对着他笑了笑··“我说过,为了你和孩子我是不会死的·蛊师王就是下咒之人,杀了他,我们的孩子就有救了·”·余丰宝缓步走了过去。
所谓的蛊师王有些恐怖,他不光不能发出声音,似乎连四肢都没有,他就这么坐在软垫上,身下是无数的触须一般的藤蔓··“你为何要给千夷族的人下咒”·蛊师王桀桀的笑了起来。
“我本以为千夷族的人已经死绝了,不想居然还有一个,我平生最恨千夷族人……”·余丰宝怡然不惧,冲上前去··谢承安大呼一声,“宝儿,不要”·可余丰宝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高高跃起。
“死老东西,拿命来”·第75章 ·“死老东西, 拿命来”·余丰宝鲜少有如此动怒的时候,他面色涨红,一双眸子里有着誓死不悔的坚定之色, 在跃起的刹那,他的脑海里想到的都是他的孩子, 他的夫君,这些都是他这辈子所爱之人, 他决不能允许有人伤害他们。
无数条如同藤蔓一般的触手朝着他缠了过来··余丰宝原本就不会武功, 如今会的也都是些三脚猫的招式, 徒有些花架子罢了, 真要对阵起来,岂是蛊师王的对手。
蛊师王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在见到余丰宝的时候化作了狰狞与狠戾··“死, 凡是千夷族的人都得死”·“这世上容不下无情无义之人”·稚嫩的声音配上那可怖的面容, 有着天然的违和感。
余丰宝的腰肢被两条藤蔓紧紧的缠住了,藤蔓倏地收紧, 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回头望了谢承安一眼, 四目相对间, 谢承安顾不得身上的伤, 单手拍地, 便飞身到了半空中。
他举着手中的长|剑胡乱的砍着, “余丰宝,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生则同生,死则同死·你休要拿孩子会变成孤儿来吓唬我,没了你, 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刚才余丰宝的眼神里有着决绝与不舍,即使他没开口,谢承安也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无非是照顾好孩子,照顾好自己之类的屁话··一条藤蔓悄然从背后而来,狠狠的抽在了谢承安的背上,将人抽飞了出去。
戎呈族的人倒没有趁机使坏,反而将人给救了下来,谢承安又吐了一口血,强撑着身子要再战的时候,却被戎呈族的人给按住了··使臣趁着慌乱之际,在他耳旁轻声说了一句。
“凤后无恙,皇上请放心”·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谢承安停止了挣扎,定定的看着他,“要是他出了事,朕就要你们南疆十二部陪葬”·触手卷着余丰宝到了中间的祭台上,周围的轻纱和帷幔早已被触手撕成了碎片。
离得近了,余丰宝才看清楚眼前这个蛊师王的真正长相,与其说他是人,倒不如说是一个怪物··这个蛊师王身高只有五六岁孩童那么高,没有四肢,只有躯干和头颅,一张脸泛着婴孩般的粉嫩颜色,可是眼神却如同恶魔一般。
余丰宝定了定神,“你为何如此恨千夷族人”·蛊师王愣了一下,跟着面上就有了疯狂之色,触手随着他的心意缠在了余丰宝的脖子上,下一刻便能将他的头颅给绞飞出去。
余丰宝面不改色··“你是千夷族人真是可笑至极,你既然想要杀尽千夷族的人,为何不连自己也一起杀了·”·蛊师王似乎陷入了癫狂的状态,神志有些不清醒了。
“你胡说,我是千禾族的人,我不是千夷族人·千夷族人都该死,他们该死,当年他们生下了我,见我身有残疾,便狠心将我扔在了野外……”·他的话戛然而止,怨毒的看向余丰宝。
“所以,你也该死”·余丰宝趁着他分神的一刹那,咬破了中指,然后将带着血的中指狠狠的按在了他的眉心处,蛊师王似乎很痛苦,他的面上浮现了扭曲的神色,眉心处也冒起了白烟,似乎余丰宝的血不是血,而是滚热的油一般。
“我没有错,都是他们该死……”·“当初他们要不是把我扔了,而是淹死我或者杀死我,我都不会活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千禾族的那个老东西,他……”·“他就是个怪物,他收养了我,把我变成了另一个怪物……”·蛊师王哭着哭着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一个怪物死了,又有无数的怪物会出来的·”·蛊师王的身体倒仰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了·那些如藤蔓一般的触手也随之失去了水分,化作了干瘪的如同枯树枝一般的东西散落在了地上。
一切尘埃落定··密室里的时间似乎定格住了··所有人都没有从震惊里缓过神来,神勇无比的蛊师王就这样死了·真的就这样死了吗·余丰宝软软的瘫在了地上,他的心里一阵后怕。
从前不畏生死,那是因为心无牵挂,如今拼命想活着,因为这世上有他所爱之人··他去戎呈族找救兵的时候,临行前戎呈族的大巫找到了他,跟他说蛊师王的罩门在眉心,而蛊师王所畏惧的就是千夷族人的血。
只要以血为引,按在蛊师王的眉心上,则蛊术可破··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异常艰难,刚才的惊险还历历在目,他的心跳和呼吸还未平稳,若是稍有差池他可能就要葬送在蛊师王的手中了。
谢承安第一时间跑了过来,他负了伤,跑的跌跌撞撞,姿势算不上多好看,可落在余丰宝的眼里,那就是最好的礼物··他和他都活着,好好的活着··谢承安将人搂在了怀里,慌乱的在他的唇上亲了亲,又胡乱的在他身上摸着,想要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触摸到腰间软肉的时候,余丰宝笑着往回缩,“痒”·谢承安这才回过神来,再次将人狠狠的扣进了怀里,“宝儿,你刚才可吓死我了。”
余丰宝回抱着他,依旧可以感受到他身上轻微的颤抖··他拍着他的背,“我答应过你,不会那么轻易死去的·倒是你……”他伸手推开了他,仔细的检查了起来,“你可知道这几日我也担心死了,生怕他们会用蛊虫来折磨你。”
谢承安唇角勾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是个圆珠子,通体泛着七彩的颜色,表面是镂空的,里头有个圆形的小珠子,似是死物,但又像是个活物。
“这可是戎呈族的至宝七色玲珑珠,只要随身携带着,万蛊不侵·”·两人搀扶着走下神坛的时候,就见嘎木双目失神的往神坛的方向走去,他的脸上有着狂热的神色,一路喃喃自语着,“死了,老东西居然死了,真是太好了……”·他走到神坛后,将蛊师王的尸体踢远了些,自己坐了下去,学着蛊师王的样子。
“从此以后我就是新任的蛊师王了,每年你们都要给我进贡童子,我……”·余丰宝起初有些不懂蛊师王死前所说的话,可是现在看到嘎木的样子,他似乎有些懂了。
谢承安揽着他的肩,安慰道:“戎呈族一直都有一统南疆的心思,眼下千禾族的蛊师王已死,千禾王也被控制住了,剩下的他们会处理的·”·出了密地,外面日光甚好,郁郁葱葱的林木一直延伸到天边,脚下盛开着无数的野花,微风一过带着淡淡的清香味。
不过地上地下之隔,一边是无边美景,一边却是永无尽头的黑暗··余丰宝有些感叹的回身看了看··有人生在泥沼里,有人生在蜜罐里,可无论生在怎样的环境里,还是得心存希望,否则又与那些茹毛饮血的动物有何区别呢·他偎依在谢承安的怀里。
“皇上,我有些想家了·”·谢承安也露出了向往之色,“不知道等我们回去后,孩子们会不会开口叫爹爹了”·余丰宝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可爱极了。
“皇上,你真傻,孩子哪里会那么快就能说话的”说完又垂下了眸子,“孩子那么小,我这个当爹的却没能陪在他们身边,也不知道回去的时候,他们还记不记得我了”·谢承安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甜文生子强强爽文“还说我傻,我看你才傻呢,那可是你怀胎十月,拿命换回来的,这两个小兔崽子要是敢不记得你,我跟他们没完·”·两个傻傻的人儿,相视一笑。
日光和暖,微风不燥··……·与来时的满心担忧比起来,归途虽也匆忙,但压在心底的大石总算落下,即使旅途困顿那也是身体上,原本顾着谢承安身上的伤,余丰宝打算休养些日子待他的伤好些了再回去。
可谢承安知道余丰宝心里记挂着两个孩子,况且他受的伤原也不是什么大伤,只修整了三日便着急要上路了··临行前,戎呈王特意为他们准备了送行宴··说起来这个戎呈王倒也是个人物,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将整个千禾族纳入了戎呈族的疆土内。
“大周皇帝,来,我敬你一杯,此次能如此顺利将千禾族拿下,多亏了皇上和凤后相助,这份情我记下了·”·谢承安和余丰宝同时举杯,喝下杯中酒。
南疆风俗到底不同于大周··众人席天慕地而坐,当中是个巨大的火塘,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照亮了大片的夜色,有无数穿着暴|露的美人儿围着火堆载歌载舞,露出健康的肤色和腰肢来。
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候,谢承安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随着歌声打着拍子,手指在膝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忽的有一个胆大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将一个花环戴在了谢承安的头上,又拉着他的手想要邀请他去跳舞,谢承安也是头一次来南疆,从前也只是在书上读到过,都说南疆人善舞,为人热情。
正准备要起身去跳舞的时候,就瞥见了余丰宝寒着的一张脸,他对着小姑娘摆了摆手,又坐了回去··“宝儿,吃醋了”·余丰宝转开了脸不理他,“皇上想跳便去跳就是了,我吃什么醋啊”·谢承安忙拉着他的手,攥在了掌心里。
余丰宝挣脱了几下没挣开,红着脸道:“皇上这是做什么没的让人看到了笑话·”·谢承安凑到了他的耳旁,低声道··“朕想看你跳,等回京后,你跳给朕看,朕还记得库房里有一件西域进贡来的舞衣,衣裳上镶满了珠宝,到时候宝儿便穿上跳给朕看,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余丰宝伸手抵在他的肩上··“身上还有着伤,还如此的不正经·”·谢承安握着他的手送到他的唇边,亲了亲,“朕只对你一人不正经。”
余丰宝可不敢再这么下去了,于是站了起来,拉着谢承安往人群里走去,“皇上不是想要跳舞吗我陪着皇上一起跳……”·火光跳跃着,映照在每一张洋溢着喜气的脸上。
……·长长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马车内,余丰宝放下手中的手札,一副若有所思,怅然若失的模样,谢承安见他这副模样,将人勾进了怀里,“可是想孩子们了”·余丰宝摇了摇头。
“这些手札都是从千禾族秘地里搜来的,戎呈王将这些送给我们,大约也是想让我们知道诅咒的真正来源,说起来蛊师王也是个可怜人·”·的确,一个才出生就被视为不祥,且身患残缺,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婴孩,没有葬身野兽之口,却落入了千禾族一个变态蛊师的手里。
蛊师王自出生开始就没有四肢,是千禾族的人将他养大的··可是养大的过程中,却遭受了非常人所能想象的痛苦和折磨,余丰宝联想到自己,他虽然长在贫穷的农户家,也不受父母的重视和疼爱,但是好歹也有个家,也有疼他的弟弟妹妹,比之蛊师王要好上千倍万倍了。
这样残酷的成长经历才养成了蛊师王如此疯狂而变态的- xing -格··后来在他手下长大的蛊师们,诸如嘎木一类的,也被折磨的精神不正常了,他将他所有的痛楚都加诸在了别人的身上,用伤害来治愈自己,可是没想到却越陷越深。
他恨毒了千夷族的人,可骨子里却又向往着归属感,因此才会做出不惜用自身来下诅咒这样- yin -毒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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