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by 草木良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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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by 草木良品(4)
·皇帝比任何人都看重皇室血脉,要说他再此之前没有详细调查过,单单凭几个人的片面之词便承认五皇子的身份,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他提出滴血验亲之法,也不过是为了压下群臣的质疑。
底下文武朝臣没有一个是傻的,当下连声道“不敢”,继而朝五皇子行礼·认祖归宗的过程,简单得如同每日一次的朝议一样··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宋玺背手而立,接受众官员朝贺。
皇帝满意一笑,“玺儿坐下说话吧·”咳了咳,他方再次看向底下一干人,“宋文斐,你方才说,睿亲王拿你家人性命威胁逼迫你,让你加害玺儿的庶弟,此话可当真”·宋文斐磕头,“陛下明鉴,此事千真万确,臣的弟妹此时还在睿亲王的亲信手里,求陛下看在他们还年幼的份上,救他们一命。”
“宋文斐”睿亲王大发雷霆··皇帝猛拍龙椅扶手,“闭嘴,朕没有问你,一会自有你说话的时候·”皇帝还是第一次这样当廷不给睿亲王脸面,底下众臣心里纷纷猜测——这是要变天了麽·“宋文斐,你倒是给朕说说,睿亲王为何要加害玺儿的庶弟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宿怨”·宋文斐将头磕得砰砰响,“就臣所知,他们两人并无宿怨。
睿亲王意欲取他性命,全是因一块玉佩而起·”宋文斐从怀中掏出玉佩,皇帝挥了挥手,立刻有小太监拿了盘子呈上来·皇帝淡淡扫了一眼,似笑非笑。
宋玺眼尖,一下子就发现是宋八代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皇帝面上看不出喜怒,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凌厉,“说清楚一些·”·“臣……不敢。”
皇帝挥手,“赦你无罪,说·”·宋文斐咬牙,道:“睿亲王曾与臣说过,此玉佩的花样是当年柔妃所绘制,柔妃获罪之后,陛下将此花样图纸烧毁,并无外流。
所以……臣猜测,睿亲王这是误认为宋八代为五皇子……”·宋玺目光变得森冷·那玉佩他见宋八代日日带着,曾问过他,宋八代当时说那是老夫人给他的,要他务必要妥善保管。
若老夫人无暗示那是他生母之物,小八又如何会贴身戴着老夫人从一开始就……·宋玺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痛恨自己,就因为怕说破之后小八不原谅他,就此离开国公府,与他渐行渐远,所以他自私地保持了沉默。
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去保护他,却不知无意之间,他差点亲手将小八送进死亡深渊··一想到这个,他顿时觉得底下这张椅子生出荆棘来,刺得他生痛··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那边皇帝发过一通火之后,看向宋玺,“玺儿,你说说,那玉佩怎么回事”·宋玺愣了一下,这才站起来,“儿臣也不记得了,许是母妃的旧物,儿臣无意中拿给了小八把玩,便忘了讨回来。”
这时候他只能替老夫人担下这个责任,若老夫人出事,宋家……小八就更不会原谅他了··皇帝点头,叹了一声,“当年的案子……是朕着急了,这些年委屈你了。
你放心,朕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刘尚书,朕命你重审此案,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皇帝看似随意的一个决定,如滚油倒进了热水里,场面顿时沸腾起来。
群臣之中,赞同者有,中立者有,反对者也有·睿亲王宗瑱更是脸色骤变,急急给同一阵营的官员使眼色·立刻地,就有人站出来了··“陛下,当年的案子牵涉人员皆已画押认罪,为何还要重审此案若是因为陛下心疼五皇子而重开此案,法将不法,其他人必定会纷纷效仿,届时当如何做请陛下三思。”
皇帝看了他一眼,“邹刺史你倒是提醒朕了·”皇帝动了动眉角,旁边的太监立刻捧上奏折,“这是朕这一两年收到的密报,所呈之事皆与当年的案子有关。
朕隐忍不发,便是怕是否冤屈了朕的皇长子·”·一叠奏折砸下来,邹刺史腿直接软了··皇帝是早有准备,大皇子保不住了·“此事便这样定了。
刘尚书,朕命你十日之内破案·”皇帝由近侍扶着站起来,“无事便退朝吧·玺儿,宋卿家,你们留下来,朕有话与你们说·”·皇帝移驾御书房。
宋玺与卢国公落后一步·一进门,皇帝便朝宋玺招手,“过来坐,怎么今日满面怒色,是谁惹朕的玺儿不高兴了”·宋玺摇头,“父皇多虑了,儿臣……很高兴,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皇帝大笑,“朕何尝不是·七年前,当卢国公将你带进宫来的时候,朕便想你喊朕一声‘父皇’了·只是当时苦无证据为你母妃一族翻案,淑妃一系于朝中盘根错节,为了保护你,朕不得不一再隐忍。”
·“儿臣知道父皇都是为了我好·”·皇帝龙心大悦,又看向卢国公,“彦卿,是你教得好啊”·卢国公忙行礼,“五皇子天资聪慧,臣不过稍加引导罢了,实在当不得陛下这一声赞。”
皇帝摆手,“彦卿这是跟朕客气了·玺儿既然已经认祖归宗了,朕也不会让你宋氏一脉绝了后,你只管去寻,若有中意的孩子只管跟朕提,这国公府爵位,朕允你世代承袭。”
也就是说,就算不是宋氏一族的孩子,只要卢国公想要过继,皇帝也会让他继承爵位,而不是降级继承,这对于卢国公无疑是宠命优渥··“臣谢过陛下隆恩。”
卢国公叩头··皇帝命人将他扶了起来·又唤了太监拟旨,赏赐卢国公府黄金万两,林苑百里··“玺儿,你也差不多到立府的年纪,朕从年前便命人开始修建,明年即可完工。
在此之前,先在宫里陪陪父皇,可好”·宋玺急忙应下,皇帝又就宋玺改宗姓,入玉牒一事与他们商量了许久·最后商定了,待宋玺入了玉牒之后才搬进宫里来,也免得手忙脚乱。
再说,与万庆宫最近的熙和殿收拾好也尚需要一段时间··“那儿臣先告退了·”·皇帝点头,忽然又道:“那个叫宋八代的孩子,父皇另有赏赐与他,也算是赏他替你挡了些灾。”
宋玺拳头紧握,躬身退出来··出宫门之时,宋文斐的马车就跟在宋玺的马车后面·一路进了国公府,宋玺跳下来,直接将人拦住了··“这一拳算我还你的。”
宋玺飞起一拳将宋文斐揍飞,紧接着拳如雨点落下,打了有十七八拳之后,他才吁了口气,“这是替小八赏你的·”·见他打完,宋文斐慢悠悠爬起来。
宋玺虽说盛怒,却到底也是手下留情,没一拳打在要害上,就是疼得厉害··“阿玺啊,这怕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宋文斐抬头认真地看着宋玺,“有些话我只说一次,听不听在你。
国公爷说过,若要成为一统天下的千古明君,专宠,无后……这都是大忌·国公爷令我假扮黑衣人挟持小八,如此多此一举,便是为了阻止你犯忌·”只有亲耳听到宋玺说出来,宋八代才会对他彻底死心,如此才能彻底绝了宋玺的念想。
“宋玺,想清楚你要的到底是什么·”·说完这一句,宋文斐揉着脸走了··院子里,松郸抱臂等着他··“挨揍了”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松郸露出淡淡的愉悦之色,“该”·宋文斐朝他狰狞地比划了一下,转头就走。
松郸喊住他,“那哪儿呢”瞧那方向,不是去找宋玺就是找宋八代·宋玺才刚见过,那就是找宋八代了··“去找人家道歉了”·宋文斐一脸不耐烦,“干卿何事”·松郸耸耸肩,“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八不在。
方才鲤城宋家的人来报丧,他听完就急匆匆回去了·”·“报……丧”·☆、第50章 母亲·来报丧的人拿的是宋六代的书信,来人里面也有以前伺候宋八代的阿福,出门前大少爷唯一的要求,便是要他们亲手把信送到三少爷是手中,他反复强调,是三少爷,不是二少爷。
阿福人笨,但是主子说一不二,他一到国公府便直接求见宋八代··国公府的门人受了卢国公的交代,提出书信给他们代为转交·阿福头一摇,咬定要亲手交出去。
两方的人闹了起来,恰好要出府的宋八代就撞上了··好了,这下也瞒不住了··阿福倒是很高兴,见着他扯开嗓子就嚎叫起来,“少爷,我是阿福啊,大少爷让我来找您,夫人,夫人她没了。”
如果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宋八代估计拿了信就去找宋玺,第一反应绝对是担心他二哥难过,而不是为李氏的过世伤心·只是世间并没有如果,宋八代颤抖着打开信,看完眼泪就出来了。
“三少爷”·阿福就看到他家少爷发疯了一样冲回去,不多时骑着马从角门出来,一路狂奔·阿福在后面跟着跑,“三少爷,等等我啊……”·刚进门的宋郸恰好就看到这一幕,拉了门人来问,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
进府找了宋玺的奴才全喜,“你主子呢”·全喜吓了一跳,“主子……还在宫里头没回来·”·宋郸言简意赅交代了他。
他转达了,至于要不要回去,就看宋玺自己的了··宋八代这边,等阿福耽搁了点时间,好在阿福认路本事强,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一路上风餐露宿,有时候宋八代一日就睡两个时辰,眼一闭就看到李氏在跟他挥手。
才不过几日,养了好几月的丰腴便都不见了,眼底下是厚重的阴影··“到了到了,少爷,咱们快到了·”·进了城人多了,马儿不好跑,宋八代跳下来,一路狂奔。
宋氏的大门越来越近,他一边跑眼泪一边下来··宋氏大门没有关,宋八代逢头垢面出现,引得丫鬟小子都出来看,暗地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都有,“怎么回来的是三少爷二少爷……过继了便不认亲娘了麽”·“吵什么,都想给撵出——”宋六代的话戛然而止,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宋八代,“三弟,你回来,你终于回来了”他扑上来,一把抱住宋八代,然后嚎啕大哭,“母亲啊,弟弟回来了,他回来看您了……您睁开眼瞧瞧,他回来了……”·猛一扯,宋六代将宋八代扯到了灵堂之前,“母亲,母亲啊,小八来看您了。”
巨大的灵堂之上,李氏的棺椁还停在这里,宋六代推开棺盖,李氏的面色青黑,已经开始有味道了·为了等宋八代回来,宋六代整日整夜护在棺椁之前谁也不让靠近,老夫人骂过,宋老爹打过,他就是不让出棺。
“母亲走之前就想见见弟弟,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宋八代哑了嗓子,双膝一屈,跪下来砰砰砰叩着头,“母亲,是儿子不孝,儿子没能及时赶回来……”他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实意喊她一声母亲,竟然是在她的灵堂之上。
宋六代擦了把泪,过来将宋八代拉住,他的额上已经磕出血来了·“小八,不是你的错,他们都瞒着你,不肯让你知道·快起来,给母亲上柱香·今晚咱们给母亲守灵,明日就出棺。
能得你这几个响头,母亲可以安心地走了·”·宋八代头昏脑涨地,被宋六代扶了起来,给李氏上了三炷香·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想不明白李氏为何会突然就走了,二姑姑宋婉清不是说她身子无大碍麽·“大哥,母亲到底……怎么突然就走了”·“母亲从年前就病着,那次你们回来,大概见到你安好,她放心了,身子看着好了一些。
后来也不知是哪个嘴碎的,把你们在江南的事跟母亲说了,她一听之下便又病倒了·”·说到这里宋六代一怔,“我写了很多封家书与宋玺,他没有与你说”·宋八代沉默。
宋六代猛砸一拳,“不是东西”·“混账东西,五皇子也是你能辱骂的”宋老爹早听到里面的动静了,没敢进来,把外面看热闹的下人都赶走之后,他又听了半天的动静,见里面平复下来了,这才踱步进来。
一抬头,他便看到宋八代额上刺目的猩红色,心下到底不忍,“还不去包扎包扎·你们母亲知道你的心意,也就够了·”·宋六代冷哼一声,“父亲倒是知母亲的心,只是我就不明白了,母亲走之前就想见见小八这一个心愿,为何父亲那时候就是充耳不闻”·“忤逆子,你这是在质问我”宋千钱心里那点子愧疚一下子烟消云散,“你当真以为……”·“父亲,这是在母亲灵前,你们想让她走得不安详麽”宋八代木着脸,转身换上阿福送来的白衣,整张脸白得跟身上的衣裳一个颜色。
宋千钱下面的话到底忍住了,只哼哼了两声,“晚些时候到你祖母那里坐坐,她有些话要嘱咐你·”说完甩袖子,打算离开,再看两人哭丧的脸,忍不住又心头火起,“到时候把这身衣裳换了,没得晦气。”
宋六代气得脸都白了··宋八代拍拍他,“无谓生闲气·大哥,我好多事都不清楚,你给我说说,咱们母亲……”·宋六代的气一下子就泄了,“小八,我知道你心里怨自己没赶上,但是这件事里面你是最无辜的一个。
你也别怪母亲,天下间有哪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受苦,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只是咱们家你也看到了,母亲她做不得主,父亲……父亲凡事都听祖母的,咱们祖母……哈哈,那是有大志向的。”
“小八,母亲她心里苦,以前每次想给你点什么东西,都怕给祖母看到了,还要拐着弯儿给你·李妈妈不知道,一开始老给你苦头吃,母亲心疼你,只得把事情偷偷跟她说了。
我就是那时候躲在屋子里偷偷听到的·”·他这一说,宋八代也断断续续想起来了,有一次李妈妈背着众人给他好些难得的点心,他正想吃老夫人就路过了,李妈妈当下忙把碟子打翻了,又说了些刻薄的话,老夫人听到了,训了她一顿。
宋八代那时候小,一直认为李妈妈是成心要给他难堪,却没想到里面还另有缘由··宋六代还在絮絮叨叨,“母亲不让你学识字,就是怕给你招来祸患·在外人面前,她从不敢替你说话……”·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宋八代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一样,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我真不怪她,大哥。
而且我记得,母亲她替我说过一回话,你记得吗,那年我七岁吧,是头一回去外祖家贺寿,李梅娘因着二姐的事不高兴,骂我是‘姨娘养的贱种,天生就上不得台面’,那个时候母亲突然就朝她发火了。
我当时就觉得……母亲是觉得我受委屈了……原来那不是错觉·”·兄弟两人都笑了,带着点苦涩和怀念··“大姐呢”宋八代忽然想起大姐宋溪娘。
宋六代苦笑,“怕是赶不及了·”稍一顿,他忽然开口,“小八,我一直不成亲,便是害怕有朝一日,我的妻儿也要任由别人摆布·我会成亲的,不过不是现在,至少要等到我足够强大,有足够的力量护他们周全为止。”
足够的力量宋八代缓缓点头··这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走进来,福了福,“三少爷,老夫人请您过去说话·”·宋六代怒视她,宋八代摇了摇头,“于礼,该我做小辈的过去。”
拍拍宋六代的肩膀,“你放心,京里局势已定,我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便是有,也要看他愿不愿意了··老夫人的于景堂还是那个样子。
见到他,老夫人挥了挥手,“坐下来说话·”挥退下人之后,老夫人这才道:“当年你与娘娘所出的五皇子不过差了几个月,你长得还瘦小些,为了保全五皇子,我们不得已才将你们调换。”
见宋八代一脸无动于衷,老夫人又叹了口气,“原本只打算等他认祖归宗之后,你便可以回到宋家,却不想朝廷局势危急,今上担心五皇子的安危,特地下了令命我们封口,这出戏便只能一直做下去。
祖母知道你心里有怨,所以我跟国公爷早有约定,一旦五皇子认祖归宗,卢国公爵位便由你承袭,也算是对你的补偿·”·宋八代抬头,“我明白了,所以祖母让阿巧表妹上京,便是冲着国公府一品夫人而去的。
孙儿可有说错”·老夫人一愣,半响才道:“阿巧与你是表兄妹,你二姑姑也不容易,若你能娶她,亲上加亲,也算是帮了你二姑姑一把。
祖母做这些,不过是希望你们一个个都过得好罢了·”·宋八代低笑出声,“祖母好谋略·不过目睹母亲的遭遇,孙儿可不敢再让祖母为我操心。
至于卢国公府世孙之位,祖母想给谁就给谁,孙儿自问没有这个福气·若无其他事,孙儿先告退了·”·宋八代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于景堂里传来的摔盘子的声音。
☆、第51章 表白·宋八代顶撞老夫人的事没多久就传到了宋千钱的耳朵里,他把宋八代叫过去一顿好骂·宋八代也不顶嘴了,他骂他的,自己该干嘛还干嘛·见来硬的不行,宋老爹又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为父知道,你是为了你母亲的事情难过,但是这事不能怨到你祖母头上去,咱们家要是说,那就是抗旨,那是要杀头的,你祖母这么做是为了整个宋家·况且,你自己说,我与你祖母可有亲口跟你说过你便是五皇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你不过是胡乱听了点细枝末节,就自己妄加猜测……”·这话说得半点都不戳心肺,宋八代连张嘴都懒得张了。
阿福敲了门进来,宋千钱正没个台阶下,当下劈头盖脸臭骂了阿福一顿·当事人阿福呆呆的,也不知道是听明白了没有·宋千钱终于彻底没气了,“有什么事”·阿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宋八代,“大少爷说明个儿夫人要出山,让三少爷过去。”
“行了行了,去吧·”宋千钱到底心虚,挥手赶他们出去··宋八代走了有一会,宋千钱这才长长叹了口气,下人过来传话,说是老夫人请他过去。
宋千钱急匆匆赶过去,老夫人已经平复下来了,见了他只摆摆手,“坐,我有事跟你说·”·宋千钱坐立不安,想着老夫人心里还在为宋八代的事心烦,忍不住替他分辨了两句,“那孩子心软,又重情义,李氏这事上他怨咱们,我也是能理解的。
母亲也别担心,等过些日子……”·“过些日子他便能转过这个弯来”老夫人猛敲了一拐杖,显然还是心里有气,“当时那样的情形若真让他回来,那这出戏就白做了。
他要怨就让他怨去吧,左右不是个做大事的料子,我当年真是看走了眼·好在,我还做了另一手准备·”·“母亲是说……”·“怎么,你不乐意四哥儿虽是庶出的,但那也是你儿子。
这些年我一手调/教,绝不会比李氏那两个差·”·宋千钱还有些犹豫,“母亲,咱们到底对三儿不住,给他些补偿也是应当的·再说了,您不早跟国公爷说好了,这临时换个人,人家能答应麽”三哥儿好歹还是嫡子,这四哥儿可是实打实从姨娘肚子里出来的。
老夫人一哼,“这事就不用你操心·”沉思片刻,她忽然道:“左右四哥儿也已经过了童试,京师局势也算稳定,不如咱们举家迁过去,你觉得如何”·宋千钱被老夫人的提议说得一愣,下意识就要反驳,“搬迁不是小事,再说家里这生意……”·老夫人摇头,“这都是小事,若是四哥儿能成事,这些都不是问题。
等李氏的事了了之后,你挑选个日子·生意上的东西,你懂得多,能交割出去的都交割出去,不行的话,他们兄弟俩不是至纯孝麽,让他们留下来打理·”·宋千钱迟疑片刻,点头同意了。
宋八代那边,跟宋六代两人准备好李氏出山的物什,在宋六代的提溜下,宋八代乖乖去洗漱,垫了些点心,第二日一早,宋溪娘的马车到了,为了赶路她是一个人过来的,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在李氏灵前,宋溪娘再也撑不住,大哭了一场··宋六代上去扶她,被她一巴掌拍开··她指着宋六代大骂,“母亲身子不好,不让你跟我说,你便当真不说,竟让她临走之前连儿女的面都见不着。
你便是这样尽孝的麽”·宋六代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没有动,让她骂了个痛快··宋溪娘骂完了,眼一闭晕了过去··宋八代兄弟两人吓了一跳,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的,一通忙活之后,宋溪娘幽幽转醒。
见着宋八代,宋溪娘鼻头又是一酸,“三弟的事儿,你在信里没说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六代呐呐不开口,宋溪娘瞪他,“这时候还要瞒我”·宋八代拍怕他,“还是我说吧。”
就把如何狸猫换太子的过程说了一遍,至于老夫人、宋千钱那点子野心,宋八代不说,相信宋溪娘也是看得出来的·当年老夫人为着宋溪娘的亲事生气,现在来看,倒要多亏当时李氏的坚持,不然又不知道会是一桩怎样的利益交换。
听完事情始末,宋溪娘长长叹了口气,她是晚辈,没办法说长辈的不是,只是在这事上……老夫人宋千钱事事算计,未免太不顾念骨肉亲情了··“你以后有何打算”宋溪娘知道宋八代一时没办法想开,换了她也是。
只是骨肉至亲,总不能一刀断个干净··什么打算啊宋八代还真没想好,只是这个家实在没必要再待下去了,京城……更是是非之地,短期内他也不想见到某个人。
“也许出去闯闯吧,我总是太过习惯倚靠别人,得过且过·”·“小八……”宋六代显得很不赞同,正欲反对,有下人进来通报,“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
宋玺的事情还未对外说,下人还以为宋玺是赶回来奔丧的··宋六代脸色变了,“他来干什么让他滚·”李氏那么疼他,要死了想见见亲生骨肉一眼,他却隐瞒病情不跟宋八代说,简直是狼心狗肺。
宋溪娘轻拍了他一掌,转头看向下人,“人呢”·下人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怎么就惹大少爷不高兴了,呐呐回道:“二少爷去了灵堂,正给夫人上香呢。”
宋六代抡起袖子,给宋八代拉住了,“照顾着些大姐吧,我去看看·一会还得出山,物什也检查一下,别缺这个少那个的·”不给宋六代反驳的机会,宋八代起身出去了。
灵堂之上,宋玺给李氏上完香,又跪了下来·老夫人和宋老爹在一边连道“使不得”,伸手就去扶·宋玺不为所动,结结实实磕了三记响头·于礼法宋玺是皇子,他跪着老夫人他们没有站着的道理,只是灵堂之上是她儿媳妇,她总不能跪自个儿的儿媳妇吧·不上不下的,老夫人急得连连喊下人,“快,快去扶殿下起来。”
宋八代一踏进来,宋玺的目光就定在他身上··老夫人正要呵斥他无礼,宋玺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祖母,我与小八借一步说话·”说完也不顾别人的诧异,拉起宋八代就出去。
一路到花园,他才讪讪松开手··不等宋八代说话,他就急切地解释,“我当真不知道母亲会病得这么重·小八,你信我,在我心里母亲跟我生母没有两样,就算是知道身世之后,我心里一样感激和尊敬她,若是早知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宋六代提前书信的时候,宋八代心里已经有了八分怀疑了,现在宋玺的说法更加证实他的猜测·整个国公府有能力拦下宋玺的信件且瞒得滴水不漏的,除了卢国公无二人。
“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时的情形,也没有紧急到连说一声也不让的地步·”这是宋八代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宋玺深吸一口气,有些事他不说,宋八代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懂的。
“卢国公这么做,是为了让你恨我,好绝了我的念想,因为……我喜欢你,小八,我喜欢你,你明不明白,不是兄弟那种喜欢,我根本不想娶什么郡主,我只想一辈子都跟你待一起。”
宋八代脑子里炸出朵狗屎花来,“你在说什么……”·宋玺伸手过来抓住他,不让他逃开,今日他一定要把话说个明白··“我知道你怪我没早点把交换了身份的事情告诉你。
当祖母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感到愤怒,茫然,还有害怕,我怕我报不了仇,怕连累你们,怕我一个人就那样悄悄死在京里没有人知道·祖母让你跟我一块去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在船上那段日子,我就是靠着你才睡得着·表面上看好像是你依赖我,实际上是我离不开你·”·宋八代心里某层薄薄的纸忽然被捅破了,有些什么东西强硬地冲击着他的记忆,宋玺给他讲故事,教他骑马射箭,替他擦脸,陪他温书练字,桂花树下轻点他的脸颊……过往的点滴历历在目,最后定格在宋玺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宋八代下意识反驳他,“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身世的事情”如果他早点说,他们两人就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连宋八代自己也不清楚,此时他的心里是怨恨多一点,还是惋惜多一点。
宋玺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太了解你小八,如果你一早知道真相,那么你一定会远远地离开京城·我怕你不原谅我,但我更怕你离开我·”·☆、第52章 误打误撞·宋六代一出来就看到宋玺在对着宋八代拉拉扯扯的,这热血一上脑,顿时飞奔过去将宋八代护在身后。
“大哥”·宋六代挥手,“当不得殿下这声称呼,殿下还是直接唤我的名字好了·今日是家母出山,请恕我们兄弟二人招待不周了。”
李氏的事情,宋六代到底恨上宋玺了·只是这事,全怪宋玺一人未免不公平··不想他们二人起争执,宋八代抢先道:“你先回去吧·如今你身份贵重,更要提防那些暗处的小人,待在这里着实不适当。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觉得还是忘了吧,对彼此都好·”不说他原来就懵懵懂懂的,现在又加上李氏的事情,他就更加无法回应宋玺的感情··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宋玺面如死灰,不死心想上前,宋八代正色道:“先不说别的事情,单就你,你能放弃灭门的仇恨麽”见宋玺一怔,他笑了,“既然你无法放弃,哪一日我,或者说整个宋家,变成了你的弱点,那你如何保证我们不受到伤害”·宋玺握紧拳头。
他保证不了,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还是太弱小了··宋八代的心从未如此清醒过,“好,就算你做到这些,我也答应你了,那么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安置我你是打算抗旨不娶,让陛下一刀杀了我还是准备另置外室,从此我就如同老鼠一样见不得光,还要战战兢兢担心哪一日陛下一杯鸠水赐下来”·“不”宋玺飞快地反驳,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我绝不会让这些发生。”
宋八代叹了口气,“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做”·宋玺头一回觉得这样无力··宋八代放缓了声调,“回去吧,把那些念头都忘掉,好好当一个皇子,好好活着。”
说完,拉着宋六代头也不回地走了··宋六代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着宋八代,半天才忽然道:“宋玺方才跟你说了什么”怎么两人的话听着都怪怪的·宋八代摇头,“没什么。”
既然知道不可能,那就不要再提起吧··见宋六代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宋八代拍怕他,“放心吧,以后这世上就没有宋玺,有的只是身份高贵的五皇子。”
从此以后尘归尘土归土,两不相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咱们快点去吧,别误了时辰·”·李氏的事足足忙活了一整天,傍晚回来就听下人说他们走后,宋玺就匆匆走了。
宋六代和宋八代不得闲想那些,他们要准备第二日的流水宴·原该在李氏去世七日后待客的,为了等宋八代现在早过了七日,宋家两兄弟一合计,索性只请了几家姻亲过来吃了顿便饭。
忙完李氏的事情,宋沫娘的信才姗姗到来·信上说她又有了,不便周居劳顿,便只遣了人送来白事钱银,让下人代为磕了几个头··宋六代已经彻底没脾气了,爱咋地咋地吧,反正他们胞生姐弟三人都在就好了。
宋溪娘在宋家待了几日,帮着两个弟弟新置了些冬衣,特别是要出远门的宋八代·他已经是铁了心要走,宋六代怎么留也留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说要跟他一起走。
宋八代一句话把他说服了,“家里的生意还要你来打理,以后万一我无处可去了,起码还能来你这里蹭顿热饭·”·姐弟几个吃了顿践行饭··怕宋溪娘独自一人回去不安全,宋八代决定亲自送她回去。
一进到序州的城门,宋八代就调转马头要走·宋溪娘在车里喊住他,“三弟,进去坐坐吧,你就不想见见你的侄儿麽”·宋八代摇头,“不了大姐,我怕我进去了就舍不得走了。
我这人一向没有大志向,又惯会依赖身边的人,以前是宋玺,现在是你们·我得出去走走,试着一个人生活,只有足够强大了,我才有颜面回来·”·宋溪娘知道他的性子,不再挽留,只是叮嘱道:“在外万事小心。
到了地方要给我们书信报平安,还有,给我们一个归期,不要让我们遥遥无期地牵挂·”·宋八代笑了笑,“三年,我答应你,最多三年一定回来·大姐,我走了。”
调转马头,宋八代不敢去看宋溪娘泪流满面朝他挥手的场面··一路向南走,宋八代打算走到哪算哪·他身上带的银子不多,宋六代都给他换成了银票,逼着他藏在亵裤里。
他得在现银花完之前找到住的地方,不然就得当众脱裤子了··这几日他仔细想过了,不依靠宋家,不依靠宋玺,他一个人能做的很有限·他倒是可以继续科考,只是那样不免会再碰到宋玺,与其再纠缠个没完没了,不如冷几年再说,说不定那时他都已经成婚生子了。
去掉走科举的路,剩下的宋八代打算都尝试一下·三百六十行,总有一行是适合他的··南边没有领近小国的骚扰,相对安稳一些·只是也因为临山,相对偏僻贫穷一些,少有官员愿意到这边来做官,便是来了,也只想着如何疏通好早日离开,无心为民请命,导致这一带比较的不安稳。
·宋八代会点拳脚,身上又带了当年宋郸给的装暗器的匣子,一路上来被抢了三次都得以全身而退··只是眼下,他还真不好退··这一伙人也就五六个,手上的刀都有豁口,宋八代有马,若是逃的话肯定逃得掉,但是难的就在怎么把他们手里的那个孩子救出来。
那孩子看着也就三四岁,长得白白嫩嫩的,跟个面团子一样,身上穿着也贵气,被那一伙子强盗提溜着,脸颊沾满泪,大概是哭累困了,头一点一点地眼睛都要阖上了··“哟,又来只肥羊,今个儿运气可真好。”
见着自个儿扑上来的宋八代,为首的人喜得不见眉眼,嘴里露出一颗闪闪发光的大牙··宋八代心里略一思量,有了主意·他装着害怕地下了马,“各位大哥,有事好商量,我这身上没多少银子,大哥若不嫌弃……”他把一袋子的碎银丢了过去,为首的接住掂了掂,面色一喜,几颗脑袋凑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
这一袋碎银足足有三十两,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三两,这里又这么偏僻,估计一年到头也碰不上一次,也算得上一笔意外之财了,难怪他们这么高兴··趁着这个时候,宋八代抽出暗匣按下机关,一下子放倒一片。
这是宋郸后来改良的,里面的银针多了一倍,有二十四发,针头的药是宋八代自己捣鼓出来的,能最快令人全身无力,特别是有点身手的人·为此他分别在宋文斐、宋郸和宋玺身上做过实验,宋玺的时间最短,却也有半刻钟。
意识到自己又胡思乱想了,宋八代猛甩了一把脑袋,抄起小孩子上马,狂奔,一直到进了杨家镇,他才拉紧了缰绳松了口气··杨家镇是这方圆几百里之内唯一的城镇,“杨”是这里的大姓,就连镇长也是姓杨。
周围的村庄有什么货物要买卖交易的,也都拉到杨家镇来,所以不时有些巡逻队经过,一般的马贼强盗都不敢来··宋八代急忙低头看怀里的肉圆子,闻到街边的烧饼味儿已经醒了,含着手指吸口水,看起来没受什么惊吓。
“要吃麽”宋八代一问,小孩就急巴巴地点头··宋八代见他长得可爱,忍不住逗他,“不行,烧饼太硬了你咬不动·”·小孩急了,比比划划,又露出自己一口一只手数的过来的小贝齿,示意他连石头都啃得动。
宋八代笑得肚子疼,纵身下马,将小孩抗在肩头上,“坐稳了·”小孩很聪明,知道这是要给他买了,立马用肉呼呼的手臂圈着宋八代脑袋··“小胖子,可真沉。”
宋八代走到烧饼摊前要了一个,摸摸全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没有·小胖子滴溜溜地看着,忽然一个猴子偷桃,将宋八代手里的烧饼捞了过去,整圈儿都舔了一遍。
烧饼摊老板宋八代齐齐怔愣……·在脱裤子和弃马之间,宋八代痛苦地选择了后者·就为了一个烧饼……·扛着小屁孩一路打听·宋八代打算先找个客栈住下,再帮着找小孩的父母。
这么个巴掌大的小镇,要找应该不难,更何况看小孩的穿着并不似普通人家出来的··整个小镇就一家客栈·宋八代也不用犯难了,直接要了一间房,再要了些热水,先把自己洗干净再说。
洗完出来,跟个小孩面庞大小的烧饼只损失了不到十分之一,小孩正手脚并用跟个烧饼过不去··“好了好了,尝尝味道就好了,一会还有更好吃的·”实在怕嘎嘣了他的牙口,宋八代把烧饼抢下来,又给小孩洗脸洗手脚,脱鞋的时候宋八代发现了,小孩的鞋子跟他往常看到的不一样,上面绣着一种特殊的动物,人类的身体,蛇的脸。
给小孩做这么诡异的鞋子,也不知道家里的长辈是怎么想的··宋八代摇头,抱着小孩下楼用饭·才刚进大堂,忽然就听到有人在叫他··作者有话要说:感谢demeter妹纸的地雷~~·☆、第53章 大有来头·才刚进大堂,忽然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这个声音很熟悉,宋八代环顾四周,一下子就看到老熟人宁芳萱··“宁姐,你怎么在这里”当时她与仇先生离开京师之后,宋八代以为他们是回老家鲤城去了,打了过一次却没有消息,他一度还挺担心他们的安危。
宁芳萱看到宋八代特别高兴,“回去再说·你……儿子长得还挺像的·”·宋八代大囧,他们这才多久没见,他怎么可能就有这么大的儿子?!·宁芳萱哈哈大笑,“走走走,到我们那里去吧。
住什么客栈啊,退了退了·”大手一挥,招来掌柜的,“喏,让小二把这位小爷的东西扛下来,这是赏你们的·”·一如既往的豪爽··宋八代也不推辞了,扛着肉丸子跟她一块儿走。
出了客栈一路七拐八绕的,宋八代都快跟不上,这都已经出了杨家镇了,越走越偏僻·“这是要进山”·宁芳萱步伐轻盈,“就在山脚的地方。
喏,看到没有,过了铁索就到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官府那些走狗一直穷追不舍,我们倒是不怕,就是闹得鸡犬不宁,几人一合计,索性便寻了这处地方·看到没有,人过去了,再把铁索一端松开,这边的人就过不去了。”
这简直就是天险啊悬崖峭壁之间只悬挂了一根不到手腕粗的铁索,雾气缭绕,底下是万丈深渊··“这好是好,可是我们怎么过去呀”他这还抱着个孩子呢。
宁芳萱一脸鄙视,“孩子给我,你自个儿想办法·”抱过肉圆子,她忍不住回头,“你不是学过几年功夫麽跟着我,运气于双脚,眼睛不要往下看,走。”
这简直就是拿命来冒险啊宋八代当下也不敢多想,咬着牙关颤颤巍巍跟上去·一踏上去他就发现了,这铁索是特制的,每一截都有个放脚的小豁口,若是实在害怕,抓着豁口爬也是能爬过去的。
但是太丢脸了··宋八代努力不去看脚下,努力回忆当年在卢国公府那些师傅所说的,气沉丹田,气顺腹稳,下盘自然稳固·一条不到五十米的铁索,宋八代走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
一着陆,他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是汗··宁芳萱看得直摇头,“胆子还不如这小子呢”高举手里的肉圆子晃了晃,那小子正手舞足蹈表示刚刚可好玩可好玩了,伦家要再来一次,。
宋八代倒从宁芳萱的话里得到了启发,宁姐身边能人多,左右他是出来历练的,跟着把功夫学好,好歹能自保啊打定主意的宋八代也不着急,打算等见了面再说,也得人家愿意教才好。
·他一过来,小孩就朝他伸出手来要抱抱··宁芳萱一边带路一边正色道:“这个小孩到底是谁的宋玺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宋八代不愿谈宋玺的事,含糊道:“我就是出来学点本事的。
这孩子是我路上救的,你人脉广,到时候给找找,看是哪户人家的小孩,咱们给送回去·”掂了掂怀里的小胖子,“这孩子就是不肯说话,问也问不清楚。”
宁芳萱带着他一路进了山,穿过小小的洞口出来,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巨大的林木高耸而立,每一棵都要差不多二十几个人环抱才抱得过来,足有上百年的历史··宋八代啧啧称奇,小胖子学着他砸吧嘴,完了还拉宋八代的手去摸他软乎乎的肚皮,拍了拍。
宁芳萱大笑,“小胖子是饿了吧”·宋八代这才想起他方才答应人家的美食还没兑现,顿时愧疚不已·不过话又说话来,难得见到这么乖巧的孩子,饿了也不哭不闹的,方才在铁索上要是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到了宁芳萱暂居的地方··在一片碧绿之中,几间大堂屋临溪而立·看得出来是新盖的,屋顶的横木还有股子新鲜树木的味道·宁芳萱解释道:“当时老三一眼就选中了这里,反正这里木材也多,老四还是木匠出身,这里大部分东西都是出自他的手,一会领你去见见。”
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转头大声吆喝,“老三老四老五,来客人了,快把米饭蒸上,老三去猎只山猪来,老六呢让他做些小娃子爱吃的点心。”
几个人探出脑袋里,大概太久没看到外人,再加上宋八代怀里还有一只萌娃,此时众人看宋八代的目光都带着点新奇的打量··对于合作过一次的这些老朋友,宋八代记得很清楚,老三就是轻功很好的蒙面男子,老四是个胡须大汉,力大无比,老五呢,据说是善于用毒,老六……宋八代只知道厨艺很好。
他们想必也是记得宋八代的,互相打了个招呼,老六还特地抓了把糖粒过来逗小胖子,宋八代只挑了一颗塞小胖子嘴里,“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老六哈哈大笑,使劲地拍着宋八代的肩膀,“你比哥哥们都厉害,这么大的孩子都有了。”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宋八代也懒得解释了,跟着宁芳萱进去,仇先生已经听到动静出来看了·见是他,仇先生哈哈大笑,那豪爽的劲儿完全不输宁芳萱。
“天下如此之大都能让咱们碰上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快进屋坐·萱儿,上茶·”·才刚坐定,仇先生定定看着宋八代怀里的丸子,“这孩子……”·宋八代抢先道:“不是我的。”
仇先生点头,“自然不是你的·”又换了种稀奇古怪的语言,叽里咕噜跟宋八代怀里的小孩说话,神奇的是,小孩一改方才不开口的样子,也叽里咕噜地回了一段话。
宋八代看得目瞪口呆··对谈了好半响,仇先生才点头,“错不了的,是山上山民的孩子,很可能还不是一般的山民·”见宋八代疑惑,他解释道:“咱们脚下这个山脉绵延将近两千公里,一直以来与世隔绝,是以也没有人知道这座山脉上竟有人烟存在。”
“山民”·“对,他们自给自足,不与外界来往,有自己的语言和风俗,人身蛇面便是他们独有的图腾·”仇先生指着孩子鞋子是的花纹,“并且,只有身份贵重的人,才可将图腾绣制在衣物之上。
早年我下放到此处做官,也曾仔细研究过,猜测他们可能是从前朝之初就住在这里的,只是也不可考了,毕竟已经过了上千年了·”·宋八代听得玄而又玄,举起怀里天真无邪的丸子,不免奇怪,“难怪我说他怎么一直不开口,只是他怎么听得懂我说的话”·仇先生笑了,“这就是我猜测这孩子身份不低的另一个原因。
当年我遇见山民之时,他们已经开始接触外面的人了,他们的首领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曾跟我提过,说希望将山民里长老家的子弟送出来学习咱们的语言文化·可惜没多久我就卸任了,这事也就搁浅了。
要普及学习是不可能的了,个别倒是有个能,这孩子小小年纪便能听懂咱们的话,说明出身应当是不低的·”·宋八代忙道:“那咱们赶紧送回去吧”要是因为这粒丸子引起什么纠纷可就不好了。
仇先生摇头,“进山的路可不好走,不急,老三轻功好,一会他回来之后让他捎个信过去·说说你吧,一个人到这荒山僻岭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据他所知睿亲王一系已经深陷泥潭自救不及,按理宋玺这一方该是春风得意才是。
宋八代摸摸鼻子,“宋玺他……很好·我想一个人出来学些手艺·”说到这个,宋八代立刻想起拜师的事,“先生,你能不能跟宁姐说说,让我跟老三哥拜个师,他那身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我能学个三分也好啊”·看得出他在转移话题,仇先生也不揭穿他,“这个不难,说什么拜师不拜师的,你愿意学,老三肯定乐意脚,只一点,那是要吃大苦头的,你自己想清楚。”
宋八代满口应下了,他就是觉得过去他吃的苦太少了··宁芳萱拿着托盘进来了,“饭也差不多了,咱们就不喝茶了,我给你们盛了汤来,喝了汤就可以吃饭了。”
塞给两人一人一碗汤之后,宁芳萱拿着小碗小勺子,笑眯眯逗着丸子,“来来来,姨姨这里有鸡蛋羹,要吃么张嘴,啊——”·胖丸子立刻“啊啊啊”张大嘴巴,足足能塞得下一个鸡蛋,嗷嗷待哺。
看他吃得香甜,众人的心都忍不住软下来··老三走进来,蒙面的黑布已经拿下来了,是个很俊美的男子,就是有些面瘫,“开饭了·”转头看宋八代,“跟你过来的四位大哥要不要一起”·宋八代懵了,“啊”·☆、第54章 喜忧参半·“跟你过来的四位大哥要不要一起”·宋八代懵了,“啊”·愣完了宋八代鬼鬼祟祟地看了自己后背,全身发麻。
宁芳萱大笑,“你想多了吧是跟你过来的暗部兄弟,闭息的功夫真不错,跟了一路我都没发现·老三是个闷性子,难得这么热心,我看他是打算用完饭跟人家干一架。
哎哟,这是憋坏了吧”·宋八代一想就明白了,“让他们进来吧·”·四个侍卫灰头灰脸地进来,见了宋八代立刻跪下去,宋八代原本平复下来的脸又绿了。
“你们是谁”暗部的人宋玺曾经叫他仔细认了,眼前四人里面有两个生面孔··两人一听宋八代问,立马报了自家主子名号,又道:“我们王爷吩咐了,一定要将小少爷当成王妃一般敬重,小少爷有什么吩咐……”·话没说完就遭了宋玺的两个暗部护卫一拐子,“放屁我们家的少爷,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王妃了”一路上四个人打了无数次架,要不是担心跟丢了,这四人现在还在家门口那里打着呢·宋玺的指示是,暂时先不轻举妄动,关键时刻可以抽他们一鞋拔子。
暗部的两个侍卫虽然有点纳闷为什么不用暗器,而非要用鞋拔子,但是出于对主子的绝对信服,他们这一路上鞋子就没好好在脚上待过,在对方如厕、用饭等“关键时刻”都成功进行了偷袭。
对方也火了,如厕就算了,用饭的时候来那么一下,吃到嘴里的饭都吐了··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眼看着战争一触即发,暗部的侍卫脚上的鞋子又蠢蠢欲动起来。
宋八代猛怕了一把桌子,“闭嘴·”·肉丸子含着鸡蛋羹定定看着他··宋八代心想不好,忘了这里有小孩子了,忙换上个温和的笑容,不料小胖子怔愣完了,也学着他“啪啪”几下打在饭桌上。
打完,大概是觉得手疼了,哭丧着脸让宁芳萱给他吹吹··宋八代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四护卫纷纷用看恩人的眼神看小胖子··宋八代咳了咳,回归正题,“你们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人。”
四个侍卫难得一次意见一致,跪地不起,“主子说了,若是小少爷这里不要我们,那我们也不用回去了·”恭亲王的侍卫脑子好使,立刻使起苦肉计。
宋玺那边的两个侍卫恨得只差拍大腿,奸诈啊奸诈·宁芳萱拉着宋八代到一边说话,“我看他们对你都没有恶意,不如就留下他们吧,他们一走老三该失望了。”
宋八代倒不是很坚持,以他现在的功夫,去到那里都甩不掉这几个侍卫,倒不如留下他们,若真想走了,到时候让老三哥他们帮忙绊住他们就可以了··于是乎,四个侍卫就被留了下来。
晚饭是宋八代一路来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餐了·一只山猪足有上百斤,猪心肉最嫩,刷了蜂蜜和油在火上烤,油亮油亮的,外焦里嫩,吃进嘴里那个香啊猪蹄切大块,一锅下去,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除了各式菜肴,还有老六哥变着花样儿做的各种糕点··小胖子两手抱着猪蹄啃,一边啃还一边盯着宋八代筷子,见夹了什么他爱吃的,必定把头伸过去,嘴巴张得大大的等投喂。
四个护卫坚持不肯上桌,老三哥给他们单独开了一桌,几个人喝酒喝高了,跟宁芳萱的几个兄弟勾肩搭背哥俩好唱起了歌·老五哥是飞贼出身的,打过家劫过舍、劫过富济过贫,这辈子就没跟官府的人这么亲近过。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小胖子在宋八代怀里睡得小脸通红,露出个鼓鼓的白肚皮··怕打扰仇先生夫妇俩,宋八代打算带回去照顾·宁芳萱抱住不撒手,“你睡你的,孩子交给我就行,我还盼着他给我招来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这都多少年了,他们还没有一儿半女的,仇先生虽然不在意,她心里却一直过意不去··第二日众人都起得迟··宋八代洗漱完用完早饭,老四哥急急过来找来了,“小八啊,快过去给你宁姐看看,昨个儿那小子睡觉不老实,蹬了宁姐肚子一脚,起先还没觉得怎么,怎知早上起来宁姐这肚子就开始疼起来了。”
“我去看看·”·宁芳萱已经起来了,忍着痛把老三老五他们轰出去,“他昨个儿睡熟了,又不是有意的,一个两个大题小做的”又转头去哄哭得一抽一抽的小丸子,“没事哦,姨姨替你骂了他们了。
不哭不哭哦……”·宋八代一进来,小丸子就噗通爬下床来,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的话··宋八代没听明白,仇先生又是好笑又是着急,“刚刚老三抽了他屁股几下,他这是在告状呢。
小八,快给萱儿看看·”·一手夹着丸子,宋八代艰难地挪过去给宁芳萱搭脉··半响,他笑了,“宁姐,快招老三给小胖子陪个不是,还真给他招了个弟弟来了。”
话音一落,仇先生和宁芳萱都愣住了,两人对视,眼眶都红了·仇先生忍不住一再确认,“这是真的吗小八你没骗我”又一脸着急,“那没踢坏了吧怎么她肚子一直疼”·宋八代安抚他们,“没事的,只是略微有些动了胎气,我开几剂安胎药,抓了喝下去,这几日好好休息也就好了。”
说完飞快写了方子,老三拿了嗖一声飞出去了··宋八代又叮嘱宁芳萱,“宁姐是头一胎,有几桩事要注意一下,首先是戒口,酒、刺激性过强的食物都少碰;其次是动武,特别是头三个月,可以适当走动,但是太剧烈的打斗,像走铁索之类的,还是要尽量避免。
最后是要保持心情愉快,有什么别憋在心里·”·宁芳萱还沉浸在有身孕的喜悦之中,甭管宋八代说什么都一个劲儿地点头·仇先生如临大敌,拿了个笔将宋八代说的一一记下来,“还有呢还有呢”·“没有了。”
宋八代还是第一次见仇先生这么失态,心里又好笑又感动··留他们夫妻俩说窝心话,宋八代抱着小功臣出来,嘴里哄着他,“好了,别气了,一会给你找好吃的,吃完就送你回家好不好”·丸子用脸蹭着他,依依哦哦地说着宋八代听不懂的话。
这是消气了还真是有吃万事足·宋八代摸去厨房,打算给他下个面条吃·老六哥把他赶了出来,“要吃什么只管跟我说·”他的厨艺得到宋八代和小丸子的大力赞美之后,老六哥就把厨师作为他下半生的奋斗目标了。
一大一小被赶出来了,蹲在大树下等开饭··老四哥匆匆过来,“老三昨个儿去山上报信了,现在人过来接孩子了·”·宋八代站起来,“来了”心里又有些不舍,“这么快”不过孩子还是要回到父母的身边,既然他们来了,他理应把小丸子还回去的。
·不多时,老四哥领着四个打扮怪异的男子进来·他们皮肤黝黑,头上都包了头巾,衣衫上也都绣了跟小丸子鞋上相同的人身蛇头的花纹·老五哥去请了仇先生过来,两厢询问之下,证实了小丸子的身份。
仇先生说得没错,小丸子出身不低,竟是他们头领唯一的儿子·因着贪玩,跟着下人偷偷跑了出来,没多久下人就跟丢了·首领已经没日没夜找了许久,这还没有回来呢,他们接到老三的消息,昨晚就动身了,奈何身手比不上老三,一直到现在才到。
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宋八代摸了摸小丸子的脑袋,“要回家了小胖子,高不高兴啊”·丸子扭了一□子,反身抱住宋八代不撒手。
这是舍不得他了总算他还有点良心,他没白疼他这几日··宋八代老怀安慰,心底也有浓浓的不舍,感觉像是要把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嫁出去一般。
那边的人见他们抱了很久都不撒手,便过来请他们的小主子·他伸出手来想把孩子抱回去,宋八代忽然飞起一脚将他逼退,抱着小丸子后退一步,避到老四哥身边。
“抓住他们”·几人见形势不对,也不再伪装,全力攻击宋八代,目的很明显,那就是宋八代怀里的小丸子·有老四和四个侍卫在,那四个人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多时便都被生擒住了。
宋八代让人拿了些水来,捣鼓些药水倒了进去,浇到那四人的身上··不多时,许多的小虫子慢慢从他们的身体各个部位爬了出来··众人一阵反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众人看向宋八代。
☆、第55章 胖墩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众人看向宋八代··宋八代扫了那些死了一地的虫子一眼,“他们这满身的毒虫,一靠近我身上这个驱毒蜂就开始狂躁起来。
除此之外,方才想去抱孩子的男人……”·老四哥将他绑了过来,宋八代点点他的指甲,“看到没有,指甲盖里面明显有银白色的粉末,同时伴有淡淡的兰花香。
我曾在古书上看过,有一种毒花名为钩吻,磨成粉是漂亮的银白色,香味似兰花,虽淡却持久·在茶水里加上这种粉末,一小撮就能要人命,便是试毒针也试不出来·这满身的剧毒,不像是来接人,倒像是来灭口的。”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因着他们是打着来接孩子的名号,众人也不设防,这万一他们在水源里下点什么药……·“滚他娘的犊子·”老四哥唾了口水,“这都被人欺到头上来了。
大哥,是直接杀还是先砍了四肢再杀”·仇先生看了宋八代怀里的孩子一眼,怎么说这孩子也是他们的小福星,就当还他的人情吧,“咱们过去看看。”
血腥的场面不适合小孩和孕妇,宋八代抱着小胖子和宁芳萱避开了··不多时,仇先生回来了,喝了口茶,这才与他们说起来··原来,半个月前山上发生叛乱,小胖子的父母在平叛乱中被暗杀,叛乱平息后,作为胜者的一方却随即陷入内乱之中——首领的追随者提议要拥立小胖子,而另一方则提议能者居之。
两方争执不下,不小心便让叛乱余党钻了空子,小胖子被抓走了·叛党本打算用小胖子与他们做个交易,怎知另一方有意造成小胖子死于叛党之手,暗中下令追杀他们,阴差阳错的,小胖子被宋八代救了。
这一次来接小胖子的,便是对小胖子下了格杀令的那一方··得知事情始末之后,摆在他们眼前的就一个问题,孩子父母都死了,现在山上的情况如何他们都不知,孩子是要送回去,还是留下来·“这次是咱们大意了,倒没想到山上的情况这么复杂。
先不急,今晚让老三去探探消息·”这事倒给他们提了个醒,他们光想着外面的人进不来,倒忘了就住在他们隔壁的山民一族·眼下宁芳萱有了身孕,更是要多加小心的时候。
老三抓完药回来,与暗部的侍卫之一悄悄进了山··这一次两人去了有两天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小队山民一起下来·仇先生让把抓到的人带过来,山民一看便开始互相指责起来,为首一名少女大喝一声,这些山民才都安静下来。
少女年方十三四岁左右,粗黑的大辫子盘在头顶,双眼灵动有神·她朝仇先生施了定西的见面礼,道:“见过仇先生·不知先生可还记得我”一口纯真的定西话几乎没有半点口音。
仇先生略一思索便点头,“阿莫”·少女盈盈笑了笑,“正是·”·仇先生叹了口气,“一晃这都几年了,难为你还认得出我来。
你父母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少女阿莫面上带上点哀伤,“当年不过只见了一面,若不是父亲那里有先生的画像,我也是认不出来的。
当年先生救了我父亲,今日又救了我弟弟,先生的大恩,阿莫感激涕零·再要先生帮忙,阿莫实在无颜面开这个口·”·仇先生摇了摇头,“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朋友,我救他是应当的。
至于你弟弟,倒是我这位朋友所救·”·阿莫的目光移向宋八代,以及他怀里睡得不知年月的小胖子··“先生大恩,请受阿莫一拜·”·宋八代忙伸手扶住她,“使不得使不得,举手之劳而已。”
怕她再客套,宋八代干脆把小胖子递了过去,“今个儿起得早,这不又睡着了·”·这么一折腾,小胖子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软软地唤了一声,把头埋在阿莫的胸前。
阿莫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紧紧搂住他,半响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举手狠狠地拍在小胖子的屁/股上,连抽了三下··小胖子被打蒙了,呆呆看着他姐·半响“呜哇”一声,哭着从她怀里跳下来,捂着屁/股边跑边哭。
跑得太急了,两个小短腿互相绊住了,嘭地摔了个灰头土脸·这下好了,惊天动地的哭嚎声止也止不住··阿莫先一软,先伸手去拉他了·没想到这小子气性还真大,扭过头就是不理她。
阿莫也气了,这小子真的欠教训了·索性也不管他,直接走到仇先生身边,“这次虽说也是我们失了警惕,但也是这小子太贪玩了,才会被叛党给钻了空子·父母一走,我当真不知如何教导他才好。”
小胖子捂着泪眼偷偷环顾四周,见他姐根本不理他,嘴巴撅得更高了,头一扭小炮弹一样朝宋八代怀里投射过去·也不管宋八代听不听得懂,指着他姐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还掀开自己的开裆裤给宋八代看。
·还真是爱告状啊·宋八代哭笑不得,只得哄着给他揉屁/股,又拿了橘子软糕给他·小胖子哼唧几声,渐渐收了哭声··那边不知道阿莫说了什么,仇先生已经清了场,留下来的人只有仇先生夫妇,阿莫及山民的三个长老,以及宋八代和小胖子。
就连宋八代的四个侍卫,也给老三哥引开了·宋八代有心避讳,阿莫却拦住他了,“往日我阿弟这牛脾气,不闹半天是收不了场的,还是先生有办法·阿莫有一事相求,先生不妨听一听,若是实在为难,只管拒绝便是。”
仇先生也笑了,“小八,你与这孩子也是有缘,来来来,都坐下来说话·”·众人坐下,又重新换了茶水··阿莫看了三位长老一眼,这才道:“先生去报信的时候,得知先生的名号,阿莫觉得冥冥之中定有神明在保佑我们。
先生于我们一族有大恩,我们都信得过先生的为人,所以这件事我们不算瞒着先生·”·叹了口气,阿莫这才接着往下说,“实际上,半个多月前,有族人于禁地附近的山脉挖掘出了这些。”
阿莫左手边的长老从怀里掏出了三个金元宝,每一个有十两之多·“我父亲一时好奇,带着人往下挖,竟在地底下挖出一个巨大的宫殿·”·宝藏·关于宝藏的传闻很多,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很多人都认为那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没想到在定西这个护国山脉之上,竟然是存在的。
阿莫苦笑,“我们自给自足,这些东西于我们便是破铜烂铁一堆·我父亲早年与外面的人多有接触,知道那些东西放到外面来便是价值连城·怀璧之罪,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于是他下令将地下宫殿封锁起来·只是,知道这些的并不止父亲一人,钱帛动人心,没几日便有人反了·”·“那些人打着拿宝藏换荣华富贵、光耀我们这一族的旗号,趁夜偷袭我们。
父亲母亲,还有很多叔叔伯伯们,都为了保护我们而战死·虽然我们赢了这一战,但也损失了很多人,而且我们担忧的是,逃出去的叛党一旦将这事宣扬出去,那我们所有族众危矣。”
原来真相是这样··宋八代皱眉,上辈子他虽然被拘在宋家,但托他走南闯北的大哥的福,他经常能从他嘴里听到好些趣闻·但是一直到他死之前,他都从未听说有人发现了宝藏,甚至,他连这片山脉住有山民都不知道。
这样大的事情,除非全族骤然被灭,不然总会有点风声的··那边阿莫已经说到几位长老的意思了·因这事事关重大,所以有的人认为重新挑选一位有能力首领,将宝藏暗中运走,带领山民另寻一处安身之处。
另外的人便是旧首领的追随者,他们认为就按照旧首领的法子,直接将宝藏封存起来,若是哪天被发现了,就直接献给朝廷以获得庇护··这两日众人商议一番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先生,我们希望您能指一条明路与我们,好保全我们一族·”阿莫起身拜了拜,宁芳萱急忙过来扶她,“阿莫姑娘客气了,但凡我们帮得上的,一定不会推辞。”
阿莫这才道:“先生也曾是朝廷中人,我们想请先生替我们与朝廷牵线,既能将这烫手交出去,又能让我们的生活归于平静·”·不等仇先生开口,宁芳萱先一步道:“阿莫姑娘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夫君也是受了朝廷那些狗官的陷害,这才躲到这里避世。
阿莫姑娘这个忙,请恕我们实在帮不上·不过要说朝中可信之人,只怕便只有小八的……”·仇先生喝住她了·宁芳萱这才意识到什么,慌忙住了嘴,“是我一时胡言乱语了。”
仇先生接口:“阿莫姑娘与几位长老暂且住下,容我们商议一番·”宁芳萱闻言,脸色一白,定定地看着仇先生··☆、第56章 徒弟·阿莫带着弟弟跟几位长老进去休息了,留下仇先生夫妇和宋八代三人。
宁芳萱白着脸跟宋八代道歉,“方才我光顾着急,真没想起这一桩,并非真要把你牵扯进去的·”·宋八代点头,“我知道,宁姐是着紧先生了·”·宁芳萱眼眶红了,睨了仇先生一眼,“他就是这样心软,好管闲事。
这要放在以前,他想做什么我就是把命拼了也愿意陪着他去·只是如今我肚子里头还有一个,我……”·仇先生忙过来安慰她,“你看看你看看,小八都说了,头三月切忌大喜大悲的,快别哭了,先坐下来再说。
我这不也没说要亲自去帮他们,只是帮着给他们出个主意就好,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小八,给你宁姐号号脉·”·宋八代也安慰了好一会儿,待她歇下之后,这才与仇先生走出来。
“怀孕之初情绪起伏会较大,先生多体谅则个·”·仇先生幸福一笑,“这么多年还是头回看她哭成这样,倒有个女人的样子了·”又叹了口气,道:“小八,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先别做决定,听我说完。
老三这次下山打听到了,皇帝彻查当年宫妃一案,判定是睿亲王一系栽赃诬陷,皇帝赐死淑妃,将睿亲王贬为庶民·可以说,睿亲王这一系已经完了·”·宋八代倒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消息,愣了愣,突然想起背负满门血仇的宋玺,大仇得报,他应当是卸下重负了吧想起最后分别时宋玺痛苦的样子,宋八代的心微微抽痛。
见他面色有异,仇先生问道:“小八,怎么了”·宋八代急忙摇头,敛起心神,“先生的意思是”·仇先生这才道:“论身份,三人都是非嫡非长。
论才干,宋玺并不比其他两位皇子差·论陛下的恩宠,光从陛下肯为他翻案足可见他恩宠之盛·比起经营了十几年的恭亲王和靖王,宋玺最大的劣势便是根基不够稳固。
但是,若是有了山民手里的东西……”·宋八代心里一跳··仇先生见他明白,又换了个话题,“当然,这事一个处置不好,不但那些山民危险,便是你与宋玺,只怕也难以脱身。
所以这事得细细推敲,三思而后行·你好好考虑清楚,山民那里所求不过是平安,再不济我也可护他们另找隐世之地·”·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宋八代点头,“多谢先生费心,我会好好考虑的。”
仇先生笑了笑,“我也有自己的私心的,我希望坐那张椅子上的人能够令这天下一统,百姓安泰,宋玺就是我的希望·”·宋八代微怔,仇先生已经朝他拱手了,“不送了。”
回以一礼,宋八代目送仇先生直到他回房,这才转身漫步回去··才到屋门口,便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赫然是阿莫和小胖子··见着宋八代,小胖子飞奔朝他跑过来,依依哟哟地指着自己手上的红肿给他看,又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只被拍得扁扁的蚊子,捏着递给宋八代看,表示他给自己报仇了,让宋八代夸一夸他。
宋八代忙让他把蚊子丢掉,又打了水给他洗手,然后从屋子里拿了些药,轻轻给他搽上··一直安静立于一旁的阿莫等他做完这一切,这才上前道:“先生,方才阿莫说有事要拜托你的,一时慌乱却给忘了。
不知先生现在是否方便”·宋八代忙把他们请进去·小胖子熟门熟路地爬上他的床,一个人在上面滚来滚去·滚了两圈之后,他又叽里咕噜跟她姐说了两句话。
阿莫闻言只管笑着摇头,“不行,不行·”见宋八代疑惑,她解释道:“阿乞说晚上想跟先生睡,这孩子晚上特别的闹腾·”·小胖子不高兴了,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然后,趁着众人没注意的空档,把衣服脱光光,然后猛地将自个儿塞进被窝里··宋八代好笑地摇头,“原来他叫阿乞啊·没事,之前他也跟我睡过,不碍事的。”
阿莫忽然想到什么,也不再开口劝了,反倒笑着应下了,“那就谢过先生了·实不相瞒,第一眼见先生,我便知道先生是个重感情重义气的人·这话不是为了巴结或献殷勤,而是实实在在是阿莫的真心话。
再看先生对阿乞的用心,我心里就更加确定这一点·”·宋八代似乎猜到她的打算了··阿莫看着床上不韵世事的丸子,面露担忧,“父母走得突然,来不及管教他。
我又是个女儿家,没多大的见识,就怕误了他·今日看先生与阿乞有这般缘分,阿莫厚颜开这个口,求先生收阿乞为徒·”·说着她便跪了下来··宋八代忙虚扶,“阿莫姑娘先起来再说。”
阿莫利索站了起来,倒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宋八代这才道:“我没有什么才能,就怕会耽误了孩子·若阿莫姑娘想让他学些本事,我倒是认识不少有才学之辈,可以代为引荐……”·阿莫摇了摇头,“先生不必谦虚,阿乞若能学得先生几分,我便心满意足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为他请过先生,但他就是学不好,难得遇到先生,还与先生如此投缘·”顿一顿,阿莫补充道:“当然,我也还有自己的私心·若有朝一日因着那些东西遭了祸,别人我不敢保证,但若是先生,我阿弟必定能保全住。”
话说到这里,宋八代也明白了,为了阿乞,阿莫这个姐姐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我明白了,既然阿莫姑娘看得起,那我便不推辞了·”·阿莫感激地拜了拜,转头想趁热打铁把小胖子拉出来行拜师礼,一看,他已经睡得流起口水来了。
宋八代笑了,“不着急,待明日让仇先生给做个见证·”·送走阿莫,宋八代吹熄了油灯上榻·小胖子把被窝温得暖暖的,像个天然的小火炉,抱在怀里格外的舒服。
宋八代轻轻叹了口气,又要再见面了,真不知道是痛楚多一点,还是高兴多一点··第二日一早,好似怕宋八代反悔一样,阿莫早早在他屋外等着·待他们出来,急忙唤了众人去到仇先生那里。
拜师礼很简单,阿莫递了茶水给阿乞,低声教他如何磕头行礼·阿乞还没睡醒,不大乐意的样子,阿莫又跟他说,磕了头之后就能天天在山下跟着宋八代玩,阿乞一听高兴了,乐滋滋地磕了头。
待收到宋八代送的一块玉佩作见面礼,他就更高兴了,缠着阿莫给编了藤线挂在脖子上··拜师礼之后,仇先生留下宋八代说话··“你既然收下阿乞这个徒弟,是打算让宋玺插手了”·宋八代点头,又有些心虚地解释,“我才不管他的死活,只不过以他的为人,若是受人恩惠,必定会以保全阿莫他们一族相报的。”
仇先生笑了,“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想到哪里去了”顿了顿,这才继续道:“那么,就派暗部的人去找他吧·恭亲王的两个侍卫……我信不过他们,你有什么打算”·恭亲王这人神神化化的,话里有真有假,有时候宋八代也分辨不出来,要说坏心思吧,暂时还没有,但要说恭亲王真喜欢上他,宋八代是不信的。
仇先生的顾虑不无道理··宋八代点头,“到时候要劳烦老三哥帮个忙了·”·仇先生点头,“好·”·说到老三哥,宋八代就想起自己想拜师一事了,他跟仇先生说了。
仇先生哈哈大笑,“这可不成,这样一来老三就涨了个辈分了·还有阿巧,难不成要叫老三师祖上次我跟他提过,他说你根骨算不得上佳,难以练出什么成就来。
不过你骨骼小,轻,可以试试专门练轻功,还有一些旁门功法·以后打不过了,至少可以逃得掉·”·宋八代连连点头··仇先生道:“既然如此,那一会我唤了老三来,你们好好交流交流。”
宋八代感激不已,又拍掌,“阿乞现在年纪小,正是适合练武的年纪,到时候便让他跟着学些·”当然,首要的任务就是可以让他们正常沟通。
想到小胖子那口叽里呱啦的鸟语,宋八代就头疼了··不多时老三哥便过来了··之前仇先生便跟他说过了,所以他特地带了两本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功法,“缩骨功”宋八代倒抽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开始痛起来。
老三哥面无表情,“你身形瘦小,筋骨柔韧,最是适合这个,搭配着《易容术》一起学,以后保管连你最亲之人都认不出你来·”·轻功,缩骨功,易容术……都是逃跑的功夫。
怎么别人学武是为了名震天下,他宋八代学武就是为了抱头鼠窜呢·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与宋八代的深切体会不同,小胖子阿乞毫无所觉,正一手瓷碗一手勺子,费劲儿地掏碗里的糍粑糕,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第57章 见面(一)·仇先生把众人唤来,说了自己的打算··阿莫和几位长老商议之后,同意待宋玺过来之后,与他商谈合作的条件··宋八代与阿莫他们约好时间之后,便寻了个借口让老三哥把恭亲王的两个侍卫引开,趁机把这件事告诉了暗部的侍卫,“让他抽个时间过来一趟吧。”
这个“他”是谁就不言而喻了··背着宋八代,两个见惯了各种风风雨雨的暗部侍卫笑得格外的淫/荡··把这些杂事放一边,宋八代跟着老三哥开始了练武之路。
而小胖嘟……在第一天没睡醒被拎起来扎马步之后,就哭着滚着要找他姐阿莫了·得知他姐已经毅然抛弃他回山上去了,他真的惊呆了··老三哥趁机恐吓他,说他如果不好好学习,以后都见不到他姐了。
小胖嘟吓坏了,可怜巴巴地瞅着宋八代,看得宋八代都要心软了,可惜这是阿莫自己定下的,谁也没办法·小胖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晚上睡觉的时候,见他还是黏乎乎的样子,宋八代边给他擦后背边安慰他,“这样好不好,如果你能说定西话了,能写自个儿的名字了,我就带你上山去看你姐。
知道你这么能干,你姐姐一定很高兴的·”·小胖嘟捏着自己的手指,比比划划··宋八代道:“看吧,你不学的话,我就永远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胖嘟第一次地,有那么点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好半天才伸出一根胖乎乎的短手指,示意要跟宋八代拉钩··在一面倒的恶势力面前,他还是挺识时务的。
第二日宋八代跟着老三哥走完铁索,又练了两个时辰的软骨功之后,感觉整个人刚从水里捞出来·也不知道老三哥的功法哪里来的,练完之后整个人……柔韧务必。
虽然老三哥是说因为他的筋骨天生适合练这个,但宋八代还是经常被自己无意间的动作吓了一跳·比如说每天早上醒来都看到自己的脚快拗到头顶··还好胖墩睡在另一边,要不然肯定要被这起脚式给踢飞出去。
做完自己的日常训练,宋八代过去又欣赏了一番胖墩打滚撒泼的好戏·虽然他答应学说话、学写字了,但是练武一道,无论老三哥怎么威逼利诱,他就不不肯好好学。
把他从地上捡回去之后,宋八代烧了些热水,撸干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好了,武不就,总不能文不成吧开始练字,给我看看你自个儿的名字写得怎么样了。”
胖墩握笔的姿势很标准,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念完了还照着往日宋八代唤他的调调叫了自己的名字一遍·然后很得意地仰脸看宋八代,满脸都写着“快点表扬我”。
好吧,宋八代也承认,这孩子真的聪明,天生那股子悟性,跟当年的宋玺也所去不远了·不过阿莫说的也有道理,这孩子没个定性,三分钟热度,要真想要有所成就,得先好好地磨磨他的性子。
在宋八代看来,练武就是最好的办法··所以说服小胖嘟还是很有必要的··练过日时间也差不多了,用过饭之后是小胖嘟的午睡时间·宋八代趁机到仇先生那里,给宁芳萱做每日的例行把脉。
不过几日的时间,夫妇两人已经开始筹备孩子出生后的物什用品了,仇先生还和老四哥磨拳霍霍,种花、修桥、引水……等孩子出世的时候,他将会有一个绵延数里的花园。
过了两日,出去采购的老六哥领回一小姑娘,看打扮并不像江湖人,腼腆羞涩,见了人就往老六哥身后躲·老六哥解释说是路上救下来的,见这姑娘可怜又没地方去,便给领了回来。
看老六的神色,倒是有些情窦初开的感觉··众人互相打了个眼色,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宁芳萱给姑娘安排了住处,离一班子粗老爷们有些远·仇先生和老六哥关在屋里说了半响的话,出来的时候老六哥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光阴似箭··宋八代的轻功已经略有些感觉了,走铁索的时候跟当初与宁芳萱进来那次完全不一样了,现在他能一口气轻轻松松走过去,走完之后一点汗都不出·虽然距离身轻如燕还有些距离,但是多少摸到些边了。
叫他意外的是,还真给他炼成了缩骨功,老三哥有一次成功地把他装到不到半米宽的小箱子里面去,当时他都以为自己不是窒息而死就是全身骨折的下场·结果,他竟然睡着了醒过来之后,觉得筋骨有些酸痛,其他的一点事都没有。
老三哥说他天生是走旁门左道的料子,若是早几年练,凭这手艺一定能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堂来·宋八代听得很内伤,不过老三哥话里话外的浓浓的妒忌之意是怎么回事仇先生偷偷跟他说,老三哥年轻的时候是个武痴,专研多年下来各种功夫都有所涉猎,却唯独缩骨功一直摸不到边。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结吧·某种程度上,宋八代也算帮他弥补了这个遗憾··小胖子阿乞的字越写越好,话也越说越溜,可惜还是不怎么肯习武·上次宋八代练柔韧度,他也学着把自己关箱子里,结果箱盖一阖上就吓嚎了。
宋八代把他解救出来之后告诉他,以他现在的身型,要把自己装进吃饭的瓷碗才算成功··小胖嘟吓得晚上看到瓷碗都没有胃口了,只吃了两碗··为了安慰他,宋八代拿了各种点心来赔不是,小胖嘟把点心吃了,照旧还是不理他。
没办法,宋八代只得提出带他回山上看看··翌日起来一看,下雨了·小胖嘟拖着包裹蹲在门口,身影要多凄凉有多凄凉···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老三哥拿了烤山鸡过来哄他。
正说着话,一向不怎么出现的暗部侍卫忽然跳下来,神色激动,“少爷,主子爷过来了·”·宋八代怔住了·知道他一定会来,但没想到是这么快,外头现在还下着雨呢。
“发个信号给他,让他们等放晴了再过来·”下了雨那铁索很滑,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个粉身碎骨··暗部侍卫脸一跨,“来不及了·”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这表演真是不要太逼真。
自我陶醉之后,暗部侍卫还不忘清场,请老三哥回去报信,剩下的还有一只负责卖萌的胖墩了·打包一番走起,宋八代追出来,“这么大雨你带他去哪”·小胖嘟已经喜滋滋代为回答,“暗哥哥带我抓山雀。”
孩子,你不要太好骗,这个时候哪里有山雀抓·有了暗部侍卫那个内奸,宋玺很快就摸到宋八代的屋子·一进屋他神色一凌,隐藏于屋顶上的恭亲王的两个侍卫只得飞身下来行礼。
宋玺不耐烦挥手,“滚吧·”·官大一级压死人·两个侍卫互相打了个眼色,行了礼退了出去··宋八代有些担心,“他们看到你,会不会给恭亲王送信”·宋玺定定地看着他,“你在担心我”·宋八代噎住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几个月不见了,可再见宋玺,尽管他身上的气势愈加冷冽,他依旧没有陌生的感觉。
这就是……十几年相处出来的感情,这个人变成他的一部分,不管他在或不在,总有个位置为他留着··宋八代走神的空档,宋玺已经走过来了·赶路赶得及,他的眼底有些青色,头发衣衫都湿透了。
尽管无比狼狈,他却依旧走出自己的气势来,笑容灿烂,“小八,我好想你·”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一个拉扯将人紧紧抱住··宋八代被他脸上的热度吓了一跳,“你发热了”再一看他的衣衫,也顾不得两人之间的小疙瘩了,吼他,“还不快去换了。”
是要上苦肉计吗他才不会上当的··一边恨恨地想着,一边麻利地进进出出,“热水,姜茶……该死,没有换洗的衣衫。”
宋玺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笑得一脸幸福··待他洗完热水澡换完衣衫出来,只见宋八代坐在屋外的藤椅上,呆呆地望着外面的雨幕出神··宋玺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听到动静,宋八代回神,想站起来,给宋玺按住了,“没事,我没发热,刚刚是见到你太激动了·我没想到你会愿意见我,高兴过了头,不信你摸摸·”伸手抓宋八代手,贴在脸颊上。
宋八代咬牙抽手,“别太过分了·”还真没发热,要不要号号脉·天人交战之间,宋玺已经涎着脸贴过来,“小八,这些日子我想通了,你说得对,我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你。
所以我要变强,我要坐上那个位置,我要这天下再无伤害你之人·你等我好不好三年,不,两年,等我好吗”·宋八代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了。
他承认宋玺对于他来说很特别,但是这就是爱麽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李氏的一条命··宋玺按住他,“没关系,我愿意等,等你想明白为止,咱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辈子。”
☆、第58章 见面(二)·宋玺一路来想得很清楚,现在宋小八离他远一点反倒是好事,有些事他也能放开了去做,至于两个人的感情,慢慢磨吧,他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打动他。
不过,为了防止离得远宋小八把他忘了,他决定还是要不时地刷一下存在感·像今天这样难得的见面机会,他自然不能放过··“家里大半的生意都迁到了京城,大哥不肯去,还留在鲤城,我听说他颇有些生意头脑,在捣鼓胭脂水粉的生意。”
说说近况无疑是打破局面的好方法,更何况他说的是宋小八最担忧的宋六代··果然,宋八代立刻接了话,“家里就剩他一人”他又不肯娶妻,家里没个管事的人,回去连个说话的人没有,想想就觉得很担心。
宋玺忙安慰他,“祖母……老夫人把三姐儿四哥儿都带过去了,家里就他一人守着,不过你不用担心他,我看他如今最是自在快活·”悄悄靠近一点,“听说与他合作胭脂水粉生意的人是个女子,出身挺好,就是……和离出户的。
我看大哥对她挺好的,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心思·”·就算再忙都好,这些消息都会有专人送到宋玺的案几之上,他清楚宋小八心里挂念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宋小八不在了,他自然要替他好好看着。
所以此时与宋八代说起来,几乎都是信手拈来,熟得很··宋八代也未注意到两人越靠越近,眉头皱得死紧,“和离的是什么原因,可有打听到”·宋玺知他一定会问的,立刻点头,“是男方的问题,原说好三年无子才可纳妾,谁知新婚不过三月就抬了门贵妾,她咽不下这口气,请了族里宗伯做了见证和离了。
这女子容貌出众,出身也不错,可惜就是性子太硬了些·”·宋八代听完倒是松了口气,“性子强硬些才好,你看大哥那样的,就该有个人管管他了·”那家伙也是的,来回书信也没见他提过,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若他真有意的话,那真得从长计议,以老夫人的性子,恐怕到时候又会有一场大闹了··宋玺酸溜溜的,“我这样的,要是有个人能管管我就好了·”·宋八代睨了他一眼,“你可以跟皇上奏请,提早迎娶馨惠郡主过门不就有了。”
宋玺语塞,随即又高兴起来,“你这是在吃醋”不等宋八代回答,他又急忙道:“不过我绝对不会娶她的·我心里已有万全之策,你不用为我担心。”
话音一转,他道:“岐凉又开始在边境集结兵马,似有进犯之意,你一人在外面要处处小心·”·宋八代心一软,迟疑片刻才道:“你自己也是。”
宋玺喜笑颜开,“好·”·宋八代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我收了个徒弟·”·宋玺想起侍卫送出来的消息,什么“两人同吃同住,日夜赤/裸相对”的,想起来后牙槽酸得就发软,“叫阿乞是吧你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弟,叫出来我好赏他些‘见面礼’。”
一定“重”得让他起不来床··宋八代纳闷地往外张望,“也不知道被带哪儿去了·这大雨天,晚些回来定是要着凉的·”越想越担心,捅捅宋玺,“你给暗部的侍卫发个信号,让他把人送回来。”
宋玺心里默默为自家侍卫点了个赞,回去一定重重地赏,嘴上劝着宋八代,“你也太紧张了,又不是豆腐做的,淋点雨还能怎么着·”·宋八代不赞成,“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生病了。”
宋玺愣了,“孩子你徒弟到底多大”不是说年纪相当麽·宋八代想了想,“再过三个月才满四岁。”
宋玺觉得拳头有点痒··最后到底还是让人送回来了·小胖子倒没有淋湿,就是不知道吃了什么,嘴角黑乎乎的·宋八代嫌弃地拿了帕子给他擦嘴,小胖子一脸的意犹未尽,“烤瓜好吃。”
宋玺凑过来,“是烤地瓜吧这孩子可真胖·”·阿乞一听不乐意了,着急起来就说起了本家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宋八代打击他,指着宋玺,“他根本就听不懂。”
·小胖子瞪着眼睛,半天才忽然道:“丑八怪·”·宋玺抡起袖子,笑得很阴森··宋八代忙拦住他,解释道:“他最近正在学说话,骂人的话只学了这一个。”
小胖子得意洋洋,屁颠颠跑到屋里玩··宋八代忙给宋玺倒了茶,进入正题,“找你来跟这孩子也有些关系·”遂把阿莫的决定、仇先生的建议一并说给他听,末了又道:“朝廷上的事我也懂得不多,你自己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就一个要求,不要让外人扰乱他们平静的生活。”
宋玺倒有些惊讶,“相传前朝开国皇帝曾把掠夺来的巨额财富藏起来,随同他的棺木一并入了皇陵,但是毕竟是传闻,至今也没有人找到过·咱们先过去看看吧,我要同他们的首领谈一谈。”
宋八代点头,“这倒不难,待雨停了咱们就可以进山·你打算怎么做仇先生说这事有风险,你如今大仇也报了,如果对那张椅子没有想法的话,还是不要冒这个险。”
宋玺炽热地望着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左右的我的人生,那个位置我势在必得·”待他日他登上皇位,他要这天下再无阻止他们在一起的人,他要他堂堂正正和他在一起。
只要有足够的权利和力量,他就是礼法,他就是制度··宋八代一愣,避开他的目光,“既然这样,那我带上阿乞吧,他也好久没有回家了·”·宋玺微微有些失落,却依旧笑得很温柔,“好,都听你的。”
宋八代被他话里的宠溺弄得有些失神,这时门忽然“砰”地响了一下,接着是瓷器打碎的声音·宋八代忙打开门,只见上次随同老六哥一同回来、名唤鸾儿的姑娘倒在地上,旁边是摔碎的茶壶。
老三哥冷艳抱臂看着,没有要去扶的打算··“这是怎么回事”·老三哥还没开口,鸾儿姑娘就开始嘤嘤嘤哭起来,“都是我不好,方才看有客人来了,便拿了些茶水想来待客,没想到给老三哥吓了一跳,把这茶壶也摔了。”
老三哥照旧是沉默不言,宋八代心里已经明白过来了,道:“你先起来吧,这里我一会再打扫·”转头看老三哥,“仇先生在么,我们有要事想同他商量。”
“正要找你们·”老三哥看也不看地上的姑娘,转身先走了·宋八代拿了伞和宋玺共撑,几步跟上去,与老三哥说起悄悄话,“查出来是哪方的人吗特意跟着老六哥混进来,行迹实在太过可疑了。”
老三哥摇头,半响才补充道:“老六似乎还不死心,有些话别当着他的面说·”·“……”这世上好姑娘那么多,老六哥怎么就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呢·见了仇先生,宋玺与他寒暄过后,把他的决定告诉他。
仇先生点头,“去确认一下也好·我这身子不便的,到时候就不过去添麻烦了·小八学了这些日子,山民的方言能听得懂几分不过也不打紧,还有阿莫呢。”
宋玺点头,又看了眼宋八代,“小八就劳先生费心了·”·仇先生大笑,“我就盼着他能一直呆在这里,这样萱儿就有御用的大夫了·”叹了一回,又有些感慨,“如今岐凉进犯在即,国公爷身子骨又不行,朝中大将各有心思,陛下可定好这次出征挂帅的人选”·宋玺的表情有些凝重,“实不相瞒,父皇身子一直不好,前些日子连床也下不了。
这两日刚好一些,挂帅的人朝中大臣推举谁都有,我那三哥估摸是有这个打算,这几日静贵妃都在父皇跟前使劲,但依我看,父皇是谁也不信·”·仇先生点头,“为帝王者,所虑不过二字——制衡。
你近日风头有些太盛了,加上刚处置了睿亲王,兴许陛下会抬一抬靖王·”·这个猜测与宋玺的预测不谋而合·不管是为了压制他,还是真如皇帝所说的,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这一仗势必不会让他单独出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需要的是军功,是强大到能撼动那张椅子的权利··“那么一会雨停了你们便上山吧,早些把这事定下来,于你、于山民都是好的。”
仇先生想了想又补充道:“小八跟你说过了吧,山民之中有逃出去的叛党知道这事,到时候万一这事挑到陛下跟前去,你要想好应对之策·另外,若是要将皇陵之中的宝物运出,也是个难题,这里进出都是天险。”
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宋玺微微一笑,“我想你们都误会了,我本来就没有打算私自收纳这笔钱财·我可以保证,这些钱会在父皇跟前过目,山民那里也会一如既往安宁。
至于那些觊觎咱们定西国盟友财物的叛党,相信会是人人得而诛之·”·宋八代率先反应过来,“盟友”·☆、第59章 回京·宋玺对他们卖了个关子。
雨一停他们便上了山··小胖墩见到阿莫高兴得跟什么似地,歪腻了好一阵之后,又屁颠颠去找好朋友炫耀他的新技能·阿莫松了口气,急忙唤了两个人跟上去,自己亲自将宋玺和宋八代请到上座。
听完宋玺的安排,阿莫和宋八代直接呆了··宋八代是直接拒绝,“这样不行·”·阿莫倒有些惊喜,“若能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只是请恕我小人之心,我想不通这样做对殿下您有什么好处。”
宋玺望着宋八代似笑非笑,“我都把我最宝贵的东西寄放在你们这里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宋八代的脸轰地红了,宋玺却是一本正经,继续道:“他是阿乞的师父,我出手帮你们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他这人也没有多大野心,我也不愿意他太操心,所以这个位置很适合他·”·阿莫笑了笑,“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宋玺:“……”他想听的不是那两个字啊·敲定大方向之后,剩下的就是阿莫内部的问题了。
宋玺提出先去宝藏处看看,阿莫与几位长老引着他们过去·宋玺猜得没有错,穿过错综复杂、九曲十折的地下迷宫之后,映入他们眼前的是地下陵寝的大石棺门·大门一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片金黄色,难以数计的金银珠宝堆了一地,更有巨大的箱子装着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
便是不需要用金银的山民们,也控制不住从里面挑了些东西走,比如说可以照明的夜明珠,可以暖手的暖玉·这样巨额的财富,便是宋玺这样经常出入皇宫国库的人,也不由地吃了一惊——这里的东西远超乎他的想象。
·“我们即刻回京·”·回程的路走得虽然急,但宋玺却觉得格外欢喜·宋八代骑着马就在他身边,表情很郁闷,“为什么我也要跟着去”·宋玺义正言辞,“你是阿乞的师父,代表他们一族而来不是很正常麽”·想到小胖子,宋八代沉默了。
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回到了京城,马不停蹄直奔皇宫··皇帝身子好了一些,只是依旧畏寒,寝殿之内燃着好几个火炉子·宋玺进去请安,皇帝见了他就笑了,“这几日都去哪了听你宫里伺候的人说,走得急匆匆的,可是有什么急事”·宋玺帮着他倒了杯热茶,这才坐下来,“这几年战争不断,又偶有天灾,税收免了又免,即便儿臣不管户部,也是知道咱们国库没多少银子了。
儿臣这一趟出去,便是给父皇捧个金娃娃回来的·”遂把宝藏的事说了··皇帝听完点头,“真是天助咱们定西啊难得这些山民质朴,这点要求朕可以满足他们。”
说完又似笑非笑看着宋玺,“你呢,又是给朕跑腿,又是给这班山民讨封赏的,就不想给自己要点什么赏赐”·宋玺讨好一笑,“还真的有。
父皇记得小八吗,宋八代,他是山民首领之子的师父,这次也是多得他的消息,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哦”皇帝喘着气,半响才平复下来,“待朕想想吧,你先回去。”
翌日,一道圣旨下来,山民一族所居住的山脉被纳入定西国版图之内,山民等同定西国子民,可自选首领自治,世代免赋役赋税·于此同时,赐封宋八代为译官令,全权负责山民一族的一切书信信息传递。
至于宝藏,圣旨里连一个字都没提·宋玺这么做,等于是把宝藏送到皇帝的私库了·以后若是有叛党在外宣扬宝藏一说,那便等同于觊觎皇帝兜里东西的逆党反贼,通通抓了,也不用审,先关个十年八年,待他们脑子清楚再说。
至于宋玺,从山上将东西运下来都得经他的手,其中多了什么少了什么又有谁会知道呢其中的油水虽比仇先生所提议的法子要少得多,但却更安全,他养些兵养个把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他的本意就只是为了给宋八代一个安全的掩护·有了这层身份,靖王要动他就要想想了··一举两得··宋八代虽然有点意外,但好在这个官职没有大到令人惶恐,且又不用点时点卯去皇帝跟前刷存在感,来去自由,对他没有多大的影响。
他只要在京里待个几天,待皇帝的命书正式下来之后,就可以爱上哪上哪了··不过圣旨到底还是吓坏了客栈的掌管的,不但将他的房费退了,见了面还毕恭毕敬地磕头喊他官老爷。
宋八代不想得了个住霸王客栈的名头,只得拎着包裹走人了··宋玺住在宫里头,便是想让他去同住也不方便,更何况宋八代现在避他还不及呢·于是在宋玺不知道的时候,他屁颠颠跑去了临时府邸,就是之前他们大姐夫来京述职时住过的地方。
宋玺去到客栈扑了个空,拎了暗部侍卫来问,才知道人已经换地儿了,忙又风尘仆仆赶了过去··“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大概见宋八代穿着常服,里面招待的人都有些爱理不理的,分给他的地方也特别差,一进去就一股子的霉味。
宋八代倒习惯了,之前赶路的时候风餐露宿不也过来了,“左右几日的功夫·你不用去盯着麽”最后定下来的运输方案是不另外开道,直接由宋玺的侍卫负责铁索部分,过了那部分再派兵过去接替。
宋玺满不在乎,“这点小事都要我操心,要他们何用”话题又转回宋八代身上,“你过几日就要走了又是回仇先生那里吗”·宋八代点头,“总要把阿乞教好。
还有老三哥教的功夫,这些日子我也没有好好练·”·“也别太累着自己了·”宋玺有些心疼,还想说什么,外头侍卫进来了,竟然是许久未见的侍卫甲青衣。
与宋八代打过招呼之后,他看向宋玺,面上带着微不可察的同情,“太后娘娘说是想念馨惠郡主,陛下下了圣旨,请馨惠郡主来京暂住,让殿下您随同护送·”·宋八代愣了愣,随即遮掩了过去,一脸平静,“你快回去吧。”
宋玺一脸崩溃的表情,“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捣乱”急急拉着宋八代手,“小八,相信我,这事我会解决的,等我几天,我给你个解释。”
“去吧·”·“就几天,先别急着走啊·”宋玺不放心地叮嘱了几次,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走后没多久,外面就有人来找,“请问是宋老爷麽”·被叫“老爷”的宋八代微囧,“我是,有何事”·“宋老爷,宋府老夫人让小的过来请您回家一趟,家里弟弟妹妹都等着。”
下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连马车都套好了,看来此趟是势在必行了··宋八代点头,“走吧·”·马车走了一路,在国公府进去的一个巷子里停下来。
不过两进的宅子,萧萧肃肃挂了“宋宅”两字,看着有些凄凉·当年在鲤城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宋家,到了京城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商户人家·若没有国公府照拂,只怕还不能住进这条巷子里。
老夫人费尽心机,图的到底是什么·进了门,引路的小子直接将他带到后院··三姐儿和四哥儿听到声响出来,两人都是规规矩矩地行礼,再无过去那种天真烂漫的样子,宋八代心头那股子亲热的劲儿一下子就消去了一大半。
“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给你们带什么东西,这两管玉笛是陛下赏下的,你们一人一个·”·“谢大人的赏·”两人收了东西,毕恭毕敬迎着宋八代进屋。
命人沏了茶,四哥儿转身将玉箫放到匣子里放好·宋八代纳闷,“听大哥说你以前学过的,怎地装起来,是不喜欢麽”·四哥儿摇头,“祖母说玩物丧志,我……”·“对着大人胡说八道什么。”
三姐儿洳娘横了他一眼,将话一转,“祖母日夜想着大人,以前的事孰是孰非已经说不清楚了,望大人能看在这一点血脉亲情上,忘了前尘往事·如今家里没个说话的人,外人都要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洳娘说话的气韵实在是像极了老夫人··宋家最后的两个孩子,终于长成了老夫人所希望的样子··宋八代心里感到无比的悲哀,只是这不能怨他们,孩子是无辜的。
轻叹了口气,宋八代问道:“家里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们了麽”·三姐儿洳娘低头,“此事不是我一个小辈能多嘴的。
大人若真有心帮我们,不如就听听祖母的话吧祖母如今身子大不如前,于情于理,大人也应当去看看·”·宋八代垂下眼帘,“那便过去看看吧。”
☆、第60章 郡主·老夫人确实是病了,脸色灰败,原来还能看到些许乌发的鬓间变成晶亮的白色·见了宋八代,她被搀扶着坐起来,“你来了·”·宋八代点头,“是,我给您脉脉吧,您看着病得不轻。”
老夫人缓缓笑了,“老毛病了·”·宋八代没有接话,静静地号了脉,写了方子交给旁边候着的嬷嬷·老嬷嬷拿着方子下去抓药,屋子一时就只剩下祖孙二人。
“老夫人找我来,是有什么吩咐麽”宋八代开门见山,连称呼都是“老夫人”,而不是“祖母”··老夫人叹了口气,“你心里还在怪我”·宋八代避而不答,“您有话直说。”
老夫人咳了一声,这才道:“我心里又何尝不后悔,若早知卢国公是这样背信弃义的人,我又如何会与他合作”抬眼看宋八代,“你可还记得当年你被抓的那次,便是他设下的圈套,目的便是令你与五皇子交恶。
我恨没早点看穿他的真面目·”·当年的事宋八代自然清楚,至于原因,宋玺跟他说过,却也不是老夫人所说的那般·如今老夫人提起来,是打算彻底与卢国公闹翻·“这事我知道。”
老夫人点头,“这是一桩·另一桩便是卢国公的爵位,原本说好事成之后便由你承袭,怎知如今又闹出个宋文斐出来·你不愿承袭我不逼你,但这爵位绝对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你如今得陛下恩宠,又颇得五皇子维护,何不出面替你弟弟争口气”·“祖母打算让四哥儿过继国公府卢国公府不同意”·老夫人哼了一声,“可不就是。
他是看准了你不会要,便想把这事搪塞过去·”·宋八代笑了,心里感到无比的荒谬,老夫人年纪真的大了啊,“老夫人,四哥儿是庶出的,便是您硬将他记到母亲的名下去,他还是庶出的。
你要让一个商户人家的庶子去承国公府的爵位”·“谁说他是庶出的,族谱上他就是你亲弟弟·再说论才学,四哥儿哪样比别人差了”老夫人喘了口粗气,指着宋八代道:“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弟弟好”·老夫人真的老糊涂了,根本听不得别人的劝。
宋八代也不打算浪费口舌了,直截了当道:“若四哥儿真有才学,考科举走仕途有何不好到时候宋玺一样照拂他·”·“你你你……”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宋八代唤了老嬷嬷来,给她灌了一碗汤药下去,人倒没什么事,就是气急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宋八代起身,“我也姓宋,也盼着能光宗耀祖,但不该是我的我从来都不肖想。
我会替四哥儿重新找个先生,四哥儿就在这宅子里好好读书,明年继续科考,宋玺是个念旧情的人,会看着他的·至于洳娘,我会请大姐帮忙教导,以后会替她找户相当的好人家。”
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老夫人以后……便安心养病吧·”·说完这一句,宋八代转身离开··回到住处之后,宋八代给宋溪娘写了信,又找了以前的一些旧识打听,终于在几日后请到了一位老先生,每个月奉银十两,宋八代直接给了两年的奉银,将他送到了宋家宅子里。
办完这些,宋八代才想起来宋玺很久没来过了·想起分开之前侍卫甲说过皇帝让他去接馨惠郡主,想来不会那么快回来的··宋八代拿到命书之后,直接收拾包裹起程了。
刚刚出城门,便看到宋玺一人快马加鞭迎面而来,两人撞了个正着··“你果然不等我”宋玺瞪着他的包袱,“说好等我几日的。”
宋八代心虚地摸摸鼻子,看到远处的步撵,立刻理直气壮起来,“你我都有要事在身,何必互相耽搁呢”一语双关··宋玺还是不依不饶,“我便是为这事而来的。
咱们先回去,我带你见个人·”也不管宋八代愿意不愿意,抢了他的包袱就纵马飞奔··宋八代无法,只得调转马头跟上··宋玺直接到了京里最大的酒楼,要了个厢房,“你先坐,我去去就来。”
不多时,宋玺再次回来,后头跟了个姑娘,穿着马靴,做男子装扮·见了宋八代,笑着点头示意··“这是……”·“馨惠郡主。”
宋八代吃了一惊,“那后头的步撵”·馨惠郡主代为回答:“那是我的侍女·整天坐在里面闷死了,还是骑马舒服。
不过听说你们这边女子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我只得想了这个法子·”·还真是率直·不过宋八代就奇怪了,宋玺带馨惠郡主来见他,到底是有什么意图。
宋玺拉过他,给馨惠郡主引见,“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馨惠郡主笑了,“看你一路急得跟火烧屁/股似的,我就看出来了·长得可真俊美,比我们哪儿的姑娘家还要标致。”
看两人你来我往地说着他们彼此才懂的话,宋八代略微有些不自在··宋玺听了馨惠郡主的话却是得意洋洋的,跟夸了自己一样,“那是,必定要比你心上人好上许多倍。”
馨惠郡主脸一红,随即又反驳,“才不是,你又没见过他,他比……”意识到当着宋八代的面说有些不礼貌,立即改了口,“他们一样好。”
这下轮到宋八代傻眼了·这馨惠郡主也太彪悍了吧还有,什么心上人的,为什么完全听不明白··宋玺拉着他坐下来,“这事说来话长。
当时父皇赐婚,我也是傻了眼,后来不甘心,便偷偷去了一趟镇西王府,打算看看有什么契机能够解除这桩亲事,怎知就遇到馨惠郡主,当时正在拿着我的画像躲树下打小人。”
·馨惠郡主嘟起嘴,“你敢说你当时去不是打算抓我的把柄,好令我们主动跟陛下提出退亲麽”·看两人跟朋友一样斗嘴,宋八代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过郡主刚刚说的心上人”·馨惠郡主害羞低头,“我与他早有情意,我等了这么些年便是为了他。
幸亏他也不乐意这桩亲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宋八代这才想起当初宋玺信誓旦旦跟他说不会娶郡主,原来是这个原因,但是这是陛下赐婚,皇帝金口一出,一言九鼎,又岂是两人说不愿意便作罢的事呢·似乎看出他的疑虑,宋玺道:“不用担心。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待我立府之时她便开始‘生病’,再找钦天监配合做个局,替我胡诌个硬些的命格,向父皇进言,便说我过早成婚于国不利,以她的年纪自然是等不起,届时这桩婚事便只得作罢,我还能拖个几年,待我……”·后面的话宋玺没有说,宋八代却是立刻明白了,这一刻他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说不出的感动。
以宋玺如今的位置,就算他最后被逼成亲了,宋八代也是能够理解的·可是这个人为了一个虚无的承诺,竟是拿自己的命数来开玩笑·命硬克母克妻……这样的名声一旦传开了,以后还哪有好姑娘敢嫁况且,他不是想要那个位子麽镇西王府这样的大的助力,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松手了·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个人心里,自己的位置已经超过对权利的渴望了·宋八代知道自己又心软了。
“我不希望你这么做·”宋八代叹了口气,几乎不敢看宋玺的眼睛,“我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单单是这个·”·宋玺打断他,“我知道,无论现在的未来的,披荆斩棘我都会一个个解决。”
宋八代摇头,“那过去的呢”有些心结除非是回到那一刻,不然永远都无法打开··宋玺沉默了··馨惠郡主急了,“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呢你不知道他为了你做了多少,打仗跟不要命一样,为了见你……”·“馨惠”宋玺打断她,“这事你不清楚,我以前做错很多。”
转头定定看着宋八代,“没关系小八,我愿意等,等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宋八代知道他是认真的,认真到他想要回应的冲动几乎要脱口而出,只是话到嘴边,到底转了一转,“现在,我可能没有办法……也许以后……”宋八代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宋玺却紧紧握住他的手,“这样就很好,小八,不要勉强自己·”·馨惠郡主悄悄走到一边去,以免打扰到他们两人··好半天,见那边两人都起身了,她这才又走了回去。
“步撵差不多来了,郡主还得去换身衣服进宫见太后娘娘·”宋玺依依不舍,“小八,你还是要立即就走麽”·宋八代缓缓点头。
宋玺脸上的失望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只得又补充,“到时候给你写信·”宋玺的那些侍卫还在那里协助运送陵寝里的宝贝,来回一趟还是很快的。
宋玺见再无商量的余地,只得一再叮嘱他,“路上要小心,饭要多吃,还有就是……信要写长一点·”顿了顿,他补充,“待我空了一定去看你。”
若你空了,也记得来看我··后面的话他没说,宋八代听出来了,笑着点头,“好·”·☆、第61章 太子·“小八,你的信·”老四哥隔空丢过来一大包东西,宋八代轻轻松松接过,对上老四哥无语的眼神,他回以一笑。
“你说说才回来多久,这都第几回了,要不老哥专门给你找个捎信的”老四哥凑过来, “按这分量,那小子一日十二个时辰不会都在写信吧他就没点其他事情做了吗”又有些八卦地瞅一眼包裹,“这整日一大篇一大篇的,给哥说说,都写了些啥”·宋八代抱紧怀里的东西,“待我看完再说,有捎吃的我给您留一份。”
老四哥拍拍胸脯,“必须的啊,哥都给你送了几回信了·”·等他走后宋八代这才打开包裹,打头是一封厚厚的书信,下面是几张画像和一大包的零嘴。
宋八代把其他东西搁一边,拆开信看起来··信上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他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他们一起去骑马了;或者又是,午膳吃到什么点心,跟他们以前在宋家吃到的味道很像。
当然,里面也有一些关乎国家大事的蛛丝马迹·比如说皇帝命人修整东宫了,似乎有意要立储了;还有岐凉的兵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一直没有动静,皇帝却还未定下出征的人选。
还有关于馨惠郡主的事,她一到皇宫,当天就病倒了,御医诊治之后断定是水土不服·才好没几天,在御花园里撞见了宋玺,回去又病得起不来床·因着这些事,宫里开始有不好的谣言传出来,皇帝和太后都很是着急。
看完信,宋八代悄悄把信收好,将零嘴分了分,给小胖子留下一些,剩下准备都送到仇先生那里去··宁芳萱月份有些大了,因怀这一胎年岁有些大了,这几日都不太舒服。
仇先生那里看得很紧,连院门都不让出,宁芳萱快闷死了,每日就盼着宋八代带小胖子过去遛弯,好说说话解闷··小胖子一些常说的话已经说得很溜了,就是字还写得不是很好,只在宋八代用零嘴诱惑之下才肯用些心。
大概知道宋八代今日又收到包裹,一练完功夫之后他就跑到这里来了,见了几色难得一见的小吃食,嚎叫一声扑上去·宋八代轻巧抓住他的手,指指上面的粘土,“不洗干净吃了要肚子疼的,还记得上次吃坏东西疼了一宿麽,这个比那个还要疼上好多。”
小胖子吓坏了,乖乖跑去洗手,搓了又搓,只把几只白胖爪子洗得嫩嫩的水水的,这才举着手过来给宋八代检查··宋八代拿了干布给他擦手,“好了,可以吃了,吃完咱们到仇先生那里去,去跟小弟弟说说话。”
自打跟他说宁芳萱肚子里头是个小弟弟之后,小胖子就好奇得要命,每次去都要问宋八代,“弟弟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又说等他出来要教他写字,分好吃的给他,一副大哥哥的模样。
宁芳萱每次都被逗得直乐呵,要不是小胖子身份特殊,她都想收他当干儿子了··今日宋八代带小胖子过去的时候,宁芳萱喜得跟什么似得,“小八跟阿乞来了啊快坐快坐。
阿乞过来,姨姨跟你说啊,方才小弟弟踢了姨姨一脚呢,他这是想跟咱们玩呢·来来来,你摸摸·”·宁芳萱把阿乞的小胖子放到肚皮上,小胖子摸了一下,气呼呼的,扭头跟宋八代告状,“弟弟不乖,踢姨姨,还踢我。”
仇先生还沉浸在为人父的不真实感之中,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宋八代哭笑不得,摸摸小胖子的脑袋安慰他,“你看你到处跑,到处去玩,弟弟却只能待在姨姨肚子里,他也很想出来玩的,所以你不可以生弟弟的气。”
小胖子似懂非懂··宋八代正打算再说,老四哥就进来了··“嗬,还真在这儿啊,到处找你呢·”顺手将一封薄薄的信丢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送来的家伙一再说要立刻送到你手里。”
宋八代神色一凌,急忙接过打开,写的人显然很匆忙,字迹有些潦草,是宋玺的字无误·信上只有简单几句话,“父皇拟诏立我为太子,岐凉大举进犯,即日将赴沙场。”
“如何了”见宋八代神色凝重,仇先生面露担忧··宋八代摇头,“宋玺被封太子·”·仇先生惊喜,“这是大喜事啊”·宋八代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想到宋玺终于得偿所愿,到底还是高兴的吧。
宋八代把自己的纠结归结于太突然了,“陛下突然立储,又越过另外两位皇子,只怕朝堂之上要有大动静了·”·仇先生猜测,“只怕是陛□子不行了。”
宋八代点头,又有些疑惑,“岐凉为何突然在这个时候进犯这也太快了,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这个时候立储,到时候内忧外乱,定西危矣。
宋玺是太子,这时候出征等同天子御驾亲征,赢了能鼓舞士气,输了……·宋八代不敢往下想··“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仇先生拍拍他,“关心则乱,我对他有信心。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以前国公爷把岐凉人打怕了,在那边被戏称为‘天狐’将军,暗指他老谋深算·宋玺跟着国公爷打了这么多年仗,凭那一身功夫,那名声只有更响,我听说从‘猛虎’到‘野狼’一直都有人在叫。”
想起宋玺那杀人的狠劲,宋八代也笑了,“倒很适合他·”·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晚上躺下之后,宋八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了想还是起来,借着月光写了封信,披了外衣出门,“你们都出来吧。”
不多时,四个侍卫都出来了··宋八代看向恭亲王的两个侍卫,“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给恭亲王递信,帮我给他送个信,我希望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他手上。”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点头道:“但凭公子吩咐·”·宋八代将方才写好的信递给他们,其中一人接过信,飞快消失在夜幕之中·另一人也识时务,知道宋八代要单独同其他两人说话,转头飞身出了院子。
“我要你们两个立刻去保护你们家主子·”宋八代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你们都看到了,这里有仇先生和他的结拜弟兄们,我在这里很安全·宋玺身边的暗部侍卫都在协助押运陵寝里的东西,你们在他身边我才能放心。”
两个侍卫也有些担心,只是宋玺给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宋八代,若他们离开之时宋八代出了什么意外……·“不用担心,如今我虽然武功不济,逃跑的功夫却绝对不差。”
他说的倒是实话,不说易容术和缩骨功,单单说轻功就行,如今他已经能够勉强追得上老三哥了,遇上一般人还是绰绰有余的··相处这么久,两个侍卫清楚宋八代的性子,平日看着什么都可以,好说话,一旦他的态度坚定起来,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没有更改的可能了。
两人略一迟疑便应下了,连夜赶路去跟宋玺的大军会合··远在京师的恭亲王终于迎来宋八代给他写的第一封信··打开来看完之后他就笑了,“果然还是为了那个人。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呢”·下面的人急匆匆推门来报,“王爷,陛下……陛下驾崩了·”·恭亲王“啊”了一声,“这样啊,倒正是时候。”
阴沉的笑声让底下的人感到不寒而栗··“你下去吧,待靖王的人进宫之后你再替本王备马车·”·“是·”·待下人走后,恭亲王这才起身走到一幅画前面,凝望许久,终于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害你的人终于下去见你了,只是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还有另一个人……也快了,你再等等……”·转头看向窗外,“那个孩子,真像当年的你·看我护着他你吃醋了麽如果他是你就好了,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就好了……”·“王爷,靖王的马车已经进宫了。”
外头的人低低敲了门,喊了一声··恭亲王笑了,“本王这个三弟可真是个急性子·”·“备马车吧·”·“是。”
走之前恭亲王再看一眼画上的人,“有些话,我想让他捎给你,揍他之前记得先听他把话说完,不然你会后悔的·”·皇宫内院此时灯火通明。
皇太后满头白发,由宫里的老嬷嬷搀扶着站起来,终归没搀扶住,身子一软晕了过去,一班子刚刚被静贵妃骂了一通的太医又被提溜到太后的寝宫来··宫人来报的时候,靖王正跪在皇帝床榻之下,哭得两眼通红。
听了宫人的禀报,靖王站起来,环视一下四周,“二哥呢,还没来么”众人不敢回话,靖王大怒,又不得不忍下去,“去看看皇祖母。”
走后没多久,恭亲王来了··“都下去吧,我想单独陪陪父皇·”·屏退众人之后,恭亲王慢慢走到皇帝的遗体边跪下来,“父皇还记得麽,当年您问我爱他吗,我说不爱。
儿臣骗了您,现在儿臣来忏悔·父皇见了他,记得帮儿臣跟他说一句,‘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第62章 宫变·皇帝宾天的消息送到宋玺手里时,已经是数日之后了,他点了数十部下,连夜往京城赶路。
及至半道之时,另一个消息又传来了——靖王连同宫里静贵妃软禁太后娘娘,意欲逼宫··“爷,咱们这一回去就是送羊入虎口啊”青衣面露担忧,“京城那里必定已经设好局就等咱们入瓮。”
“依你之见”·“属下以为,只要把军权握在手里,靖王就动咱们不得·咱们先把岐凉的腿打断了,到时候大军直指京师。”
宋玺摇头,“父皇驾崩,我若不回去,届时他们又有话柄了·况且岐凉这一次发兵蹊跷,瞧着倒不像是要攻城的样子·”·“殿下是怀疑……”·“咱们打他们便退,咱们退了他们又打,倒像是故意要将我困在边境一样。
这一战若真打起来,没个一年半载是打不完的·”宋玺皱起眉头··青衣顿悟,“殿下是怀疑朝中有人与岐凉勾结”·宋玺面无表情,“为一己之私罔顾全天下人的性命。”
青衣沉默半响,又有些不解,“以恭亲王的能力,倒不像是坐以待毙之人,为何反倒为靖王挟制”·提起恭亲王,宋玺就忍不住想起跟在宋八代后头的两个尾巴,心里颇有些不以为意,“去了便知。
不过在回去之前,咱们顺路去一趟镇西王府·如今大军被岐凉军队所牵制,唯有镇西王能助我一臂之力了,立刻起程·”·“是·”·而宋八代这边,收到消息又比宋玺晚了几天。
信是恭亲王让人递过来的,只说了靖王造反之事,后面宋八代再递信,便再也没有回音,连恭亲王的两个侍卫都没有再回来过·宋八代心里着急,一方面担心宫里的动静,一方面担忧宋玺的安危。
“你要亲自去”宁芳萱扶着腰站起来,“这可万万不可·此时京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你若是陷进去了,到时宋玺反倒就被动了。”
老三哥也制止他,“你若不放心,我找在京师附近的朋友去打探,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你·”·被众人劝着,宋八代又在山里待了两天,宋玺那里还是没有消息,押送宝藏进京的侍卫也无一返回,想必是遭了暗算了。
他担心得整夜都睡不着,就在第三天,老三哥送了消息过来··宋八代惊得站了起来,“你是说卢国公去世了怎地如此突然”·老三哥摇头,“消息被封锁了,有人在传卢国公是被靖王的人害了,具体情况查不到。”
老三哥这样说,那就是□□不离十了,看来靖王这一次是势在必得的,那宋玺这个太子就危险了··“还有个事……”老三哥头一回如此吞吞吐吐,宋八代瞬间有不好的预感。
“老三哥,不要瞒我,是宋玺……”·老三哥摇头,“不是他·是宋家,被靖王以大不敬的罪名圈禁起来·”·“是圈套,他想引你过去。”
仇先生定定地看着宋八代,“他的目标是宋玺·”·众人看着宋八代,都不敢替他做这个决定·一边是宋家上下十几口的性命,一边是宋玺,去或不去,只能看宋八代自己。
“有没有宋玺的消息”·老三哥摇头·若是宋玺留下的暗部侍卫还在的话,兴许还能联系得上他们··宋八代迟疑了许久,忽然猛地站了起来,“我知道他会去哪。
靖王逼宫,此时宫里必定只能进不能出,馨惠郡主还在宫里头呢,宋玺一定会去镇西王府·我得回京一趟,兴许还有一个人能帮得上忙·”·“你可想清楚了”宁芳萱一脸的担忧。
宋八代点头,“不管是为了宋玺,还是为了家里的两个弟妹,我都得走这一趟·”·见他已经决定了,宁芳萱也不再阻拦,“我现在身子不便,就不过去添乱了,其他人若有帮得上的,只管使唤他们。”
宋八代感激一笑,“谢谢你们,不过这一次真的不能再连累你们了·况且我是去找人的,人太多反倒坏事·如果宋玺有什么消息送到这里,到时再麻烦老三哥给我送个信就成。”
做了决定之后,宋八代也不耽搁,连夜收拾了点东西就起程··京里已经在戒严,宋八代的画像贴出了城郊数十里之外·宋八代庆幸跟老三哥学了易容术,又把身体骨骼稍微移位,变成一位身材佝偻的老翁。
混过进城的盘查之后,宋八代没有直奔宋家宅子··他找了个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玄字号房·待到夜□□临之时,他这才洗去易容,换上夜行衣,打算先到恭亲王府一探。
京城里有宵禁,这个时候外头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来回不断巡逻的士兵·宋八代悄悄隐藏在阴影里,施展轻功一路到了恭亲王府侧门之外·门外都是重兵把守,府里也有侍卫,看来这里是靖王重点防范的地方。
宋八代不敢打草惊蛇,悄悄折回去,绕了远路去到卢国公府··相比于宋家和恭亲王府的戒备森严,卢国公府倒是一片宁静·想来卢国公一倒下,卢国公府对靖王就没有任何威胁了,这才如此连个把守的人都没有。
宋八代翻过墙头,一路到了宋文斐住的院子·偷偷听了半响,只知道老太君病重,宋文斐似乎在老太君处伺疾·卢国公这一倒下,只怕受打击最大的便是老太君了。
她老人家跟宋八代到底也算是祖孙一场,宋八代放轻脚步,悄悄往老太君的院子里摸去··“祖母,孙儿伺候您用药,喝了药好好睡一觉,明早孙儿陪您去寺里进香。”
宋文斐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哄小孩的语气·宋八代不敢打扰,隐身于外头树下等了许久··宋文斐又道:“对,国公爷还在宫里·祖母是知道的陛下对国公爷最是器重,必定是要留他在宫里休息的。
祖母喝了药先歇下,不然国公爷该担心了·”·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宋文斐拿着药碗出来··宋八代走出来,“大哥·”·“小八”宋文斐吃了一惊,随即四下看了看,将他拉到老夫人的院子里的另一侧厢房里,“你怎么就这样大喇喇回来了靖王到处找你呢,打算拿你引宋玺回来。
你看到没有,宋家附近的眼线多着呢·”·宋八代点头,“我远远看了一眼,没过去,他们没注意到我·老太君怎么样了”·宋文斐叹了口气,“靖王造反,头一个对付的就是国公爷。
可怜国公爷身子不好,哪里挨得过牢狱之苦,就那样去了·老太君还不知道,不敢跟她老人家说,就怕说了她也……”宋文斐满面愁苦··宋八代握紧拳头,“松郸呢”·“国公爷出事的时候就不见了,我现在就怕他做傻事。”
宋文斐叹了口气,又拉住宋八代,“你家里人都还好,靖王就圈禁在宅子里,都没有下刑罚·你千万不能露面,听我的,就躲在国公府里,待宋玺带救兵来再说。”
“不行·”宋八代摇头,“府里人多嘴杂,难保没有一两个有异心的·我若是躲府里,到时候就是给你们惹麻烦了·我想问问,恭亲王可他自个儿在府里头”·宋文斐点头,“靖王软禁了他。
不过也奇怪,按说恭亲王比他年长,若他真想着那个位子,首先要除掉就是恭亲王,但是他却只是将他软禁在府中,着实令人想不通·”·“恭亲王可不是普通人。”
宋八代凝眉,“他一定有自己保命的东西·只可惜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要不然……”·“你是打算说服他跟宋玺联手”·宋八代点头,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交代了宋文斐几句之后,宋八代悄悄从侧门翻出来·刚站稳,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捂住他的嘴巴,宋八代侧踢一脚,与捂他嘴之人打了个照面··是之前恭亲王派去保护他的侍卫之一。
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他朝宋八代做动作,“跟我来·”·宋八代没有迟疑,立刻跟了上去·两人来到巷子里的一个废井边上,挪开井上的千斤顶,侍卫敏捷跳了进去。
宋八代紧随其后,借着井壁上的摩擦安全落地·侍卫悄悄摸了一处开关,井底微微松动,慢慢地打开来,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条通道··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井底又慢慢阖上。
没多久,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路过,轻轻松松把千斤顶重新放上去··这一条通道直至王府一处偏僻的院子·两人悄悄潜伏在树后,待巡逻的士兵过去之后,身影一闪进了恭亲王的书房。
“小八,你终于来了·”恭亲王面色红润,一点都看不出被人圈禁的痕迹,倒像是在享受一个有趣的游戏,“我可等了你好久·”·☆、第63章 镇西王·“王爷为何知道我一定会来”宋八代心下好奇。
恭亲王朝他招手,“来这里坐·”又朝侍卫打了个眼色,“把那些苍蝇放出去溜达溜达,本王看着心烦·”侍卫躬身退下,不多时,只听得外头吵闹声不断,一直来回巡逻的侍卫队冲渐行渐远。
“咦”宋八代这下真不明白了,“王爷知道得如此之多,看着也不像受制于人,为何还任由靖王欺君罔上”·恭亲王笑着,答非所问,“本王总要让他享受一下万人之上的滋味,从最高处跌下总是最疼的。”
见宋八代还不明白,他却又不肯说了,拍了拍手,立刻有丫鬟鱼贯而入,后头抬着厚重的石锅··“这是从西面传来的吃法,就这石锅炖煮,鱼肉滑而不化,鲜嫩可口,这个时候吃最好。”
恭亲王替宋八代布了菜,“试试·”·他这是摆明了卖关子,宋八代也就顺势坐下,拿起筷子试了试,“嗯,不错·”·两三斤重的鲈鱼被一扫而光,其他的下酒菜倒没怎么动。
恭亲王倒酒,宋八代制止他,“我一会还要走,就不喝酒了·”·“还要走”恭亲王挑眉,“你不打算救你家人了还是说你当真鲁莽到要硬闯进去”·宋八代撇嘴,“王爷又不打算帮我,问这么多做什么”拱拱手,“今晚多谢王爷招待了,我该走了。”
恭亲王挡住他的去路,“本王总不会看着你去送死的·靖王虽然是个草包,但手下还是有不少能人,要抓你这样一个半路出家的毛头小子那是绰绰有余。”
宋八代笑了,“我今晚来不过是来确定一件事,现在我确定了,自然是该走了·”·恭亲王皱眉,“什么意思”·宋八代开门见山,“我原以为京城已经为靖王所控制,就连王爷,也受制于靖王,本想来劝说王爷与宋玺合作。
现在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王爷怕是一早就有所谋算·既然王爷也有意于那个位子,那我就更不能留在这里了·”·“噢”·“王爷和宋玺,我自然是站在宋玺那边。”
恭亲王倒觉得有趣了,“若我说,可以为了你不要争这个位子,你又如何”·宋八代低头,还真地认真地想了想,半响之后方道:“多谢王爷厚爱了,此生我只怕是不能承王爷的情了。”
恭亲王敲了他一记,“不识好歹的东西·”话音一转,“宋家的人我会护下来,至于宋玺,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宋八代毕恭毕敬朝恭亲王行了个大礼,“有王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爷这份恩情,我会铭记于心的,来日若有用得到的,只要不违背天地良心,我必定赴汤蹈火·”·“行了行了,本王不过就是还你当日的救命之恩罢了。”
恭亲王满脸不屑,“本王这条命可金贵着·”·宋八代又施一礼,转身打算离开··恭亲王忽然又叫住了他,“最后再送你份人情。”
转身丢了封信给他··宋八代打开信,一看之下大惊,转身就走··恭亲王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跟上吧·”·远在千里之外的宋玺,带着十几个部下终于赶到了镇西王府。
镇西王年过不惑,身材依旧魁梧,两鬓间可见少许花白·带着人将宋玺迎进府之后,镇西王便挥退众人,与宋玺两人单独进了书房··“王叔,可有京里的消息”·镇西王拿出收到的急件递给他,“太后娘娘一病不起,如今整个后宫都为静贵妃所挟持。
前朝又被靖王党把持,局势危矣·倒是恭亲王一系全都按兵不动,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宋玺一目十行看完,沉吟片刻,敲了敲桌面道:“大军如今被岐凉的军队绊住了,若撤回京师,靖王倒不难对付,但我不能为一己之私陷百姓于水火,为今之计只有向王叔您借兵勤王了。”
镇西王笑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殿下倒是跟我客气了·”顿了顿,话音一转,“只是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小女馨惠虽顽劣,但却是本王的心头肉,如今她还被困在皇宫之中,我若贸然出兵,只怕靖王会伤及她的性命。”
·宋玺点头,“这是自然,只是有件事馨惠想必没有跟王叔说·”遂将他与馨惠郡主之间的约定说与镇西王知道,“这事于情于理没有瞒着王叔的道理,这个时候说这个,是不希望王叔觉得我有意欺瞒。
这兵借与不借都在王叔自己,我也不会有任何的不满·”·镇西王一愣,随即笑着摇头,“原来竟有这样的事,馨惠那丫头竟是瞒着我·不过殿下也太小看我了,本王出兵那是为了国家社稷,怎可因为儿女情长之事而耽误呢”·“王叔高义。”
镇西王摆手,“天色已晚,你暂且歇下,我这就命人整兵,待明日咱们再商议如何打靖王一个出其不意·”唤了管家进来,“准备些饭菜,本王要为殿下接风。”
“王叔不必客气·”宋玺制止了他,“还是正事要紧·”·镇西王点头,“那本王便不跟你客气了,殿下先行歇息·”又叮嘱管家,“饭菜和热水都给殿下送到厢房去,还有其他将士,也不可慢待。”
管家应了声是,引着宋玺到客房··门外脚步声渐远,镇西王抽出另一封信,猛地摔在案几之上··“陈义·”·“属下在。”
“替我进京一趟,把这封信送到恭亲王府·记住,务必要送到恭亲王手里·”·“是·”陈义将装在蜡丸里的信揣兜里,悄声约上屋檐,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二日,宋玺一大早就起身··镇西王命人备了酒菜,引着宋玺上座:“殿下昨夜睡得可好”·宋玺点头,让了一回酒··镇西王这才进入正题,“昨夜思索再三,本王决定还是兵分两路,一路由殿下亲领,引开靖王的视线,另一路交由本王,可暗袭,先将宫里太后娘娘与小女救出来再说。”
宋玺点头,“王叔所想倒与我相去不远·”·“既如此,事不宜迟,用过饭之后本王便将人马交予你·”·饭毕,镇西王亲自点了一万亲兵交予宋玺,又一再叮嘱他,“殿下千万要小心。”
“多谢王叔·”·走出镇西王府将近数十里远之后,宋玺忽然命人调转马头,为首的是镇西王麾下副将,立刻出手制止,“太子殿下这是何意”·宋玺冷笑,“前方有埋伏,副将莫不是想要去送死”这一路太过顺利了,宋玺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侍卫全部带入镇西王府,而是留了几个在暗处守住镇西王府东南西北四角。
果然,在半夜之时,侍卫来报,发现有黑衣人从王府书房出去,看方向正是往京师去的··副将一听之下大惊,正欲出手,却被青衣点住了穴道··宋玺示意青衣先别打草惊蛇。
虽然知道镇西王别有打算,但这一万的兵可不知情,只要控制住副将,这些兵依旧可以为他所用··“青衣,你带着这些人先行·若我在,镇西王不会轻易放行。
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宋玺拿了腰牌给青衣·“先别回京,暂时往北边走,跟宋郸的队伍汇合·”·卢国公一出事,宋郸悄悄往北给宋玺报信。
这次皇帝驾崩,宋玺留了个心眼,令宋郸在原地待命,以防万一··青衣领命,带着大队往另一个方向走,留下七个功夫教好的侍卫保护宋玺··他们走后,宋玺继续往方才的方向走,没多久就到了一处山腰处,地势偏高,极其适合埋伏。
宋玺拉紧缰绳,朝着山峦处喊了一声,“王叔何不出来想见你就不心疼你那一万亲兵麽”·镇西王从暗处出来,一脸阴霾,“看来还是瞒不过你。
太子殿下,原本你正统出身,更与我女儿有婚约,于公于私本王都应该站在你这边·你应当清楚,你与馨惠这桩婚事纵然只是政治交换,若要成为帝王,你也应当娶她,却不想你竟为了一个男人而甘愿拒绝我镇西王府的势力一个为感情羁绊的人是注定无法成大业的。”
“所以王叔打算拿我的人头去靖王处领赏”·镇西王冷哼,“靖王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以为利用我女儿的感情便可操控我镇西王府,简直是妄想。”
宋玺一惊,“馨惠郡主所中意之人……”·镇西王不再回答,转头看向低处的宋玺,“三位皇子之中,也就恭亲王足以共谋大事·所以今日,本王是不会让你走出这里的。”
宋玺笑了,“王叔却是小看我了,莫非王叔真的认为我会单枪匹马过来”·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完结了哦,新文《陛下每日都是我》预计12月开坑,文案有链接,希望大家能点击收藏,谢谢333·☆、第64章 后院起火·宋玺的话音刚落,山外林间就响起一声长长的哨声,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哨子声。
那里恰恰正是镇西王埋伏的后方,与宋玺所来的方向一前一后形成夹攻之势··镇西王顿时有些惊疑不定了·他的人从宋玺进府就开始盯着,并未看到有其他人出去打埋伏,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宋玺一早便在提防着他,所带来的人手并未像他所说的那样少。
在未知对方有多少人马的时候贸然进攻,那是下下之策··镇西王迟疑片刻,带着人马顺着山道撤退··他们的人走后,宋玺的马跃上岩石之上,眉头皱得死紧,“宋小八,你给我出来。”
宋八代讪讪从树上跳下来,“给你听出来了”那哨声是宋玺之前教给他的,用以危机关头联络的信号·方才一时心急,想都没想就吹出来了。
宋玺把他拉上马,调转马头去与青衣汇合··“你知不知道多危险,就敢这样一个人过来”宋玺挟着他的腰,又高兴又生气,简直不知拿他如何是好了。
宋八代有些得意,“恭亲王的人跟到半路被我甩了·”又瞪了宋玺一眼,“你也知道危险就凭着树林里那四个人就打算将他唬过去”·宋玺抽了马屁股一鞭子,加紧赶路,“镇西王为人多疑,我只消令他起疑心即可。
京里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就过来了”·宋八代把宋家被圈禁和恭亲王的事都说了··宋玺揉揉他的脑袋,“我很高兴你过来找我,这个时候你能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安心。”
宋八代有些不自在,耳朵悄悄红了,自我辩解道:“是因为恭亲王将馨惠郡主与靖王的关系告诉了我,我担心你被镇西王暗算,这才赶过来的·”·宫廷侯爵宫斗天作之和宅斗·宋玺才不在乎,“靖王会知道你对我这么重要,兴许便是馨惠郡主告诉他的。
不管什么原因都好,从现在开始都跟着我,不要偏离我视线之外,不然我会担心的·待料理了靖王,咱们再与恭亲王商谈宋家的事·以他的为人,不会难为他们的。”
宋八代点头,有些迟疑,“阿玺,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皇位这么执着”·宋玺搂紧他,看向远方,“当日寄身在国公府,我视卢国公为祖父,感激他,敬重他,但到最后,他让文斐绑架你,收了大哥的家书……我总是在想,若当时我已经为皇,是否就能阻止一切的悲剧,母亲不会死不瞑目,你我之间也不会有这个一辈子都打不开的心结。”
宋八代也有些动容了,他从未知道宋玺隐藏于心底的愧疚是如此之深,他也不是没有怨恨过,只是此时再提起,他不忍心再责怪他,“往者已矣,就算你现在争得皇位,也于事无补。
放下这一切,像仇先生他们一样,找个隐蔽的地方安稳过一辈子,这样的人生也未尝不好·”·宋玺怔忪地看着他,“放下……一切”他是一国太子,手中握有兵权,他距离那个位置不过一步之遥,在这个时候放弃,跟任人鱼肉有何分别·宋八代知道他需要时间考虑,也不再劝说,只道:“当然,也得等你处理完京师的事情。
你有的是时间考虑,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宋玺握住宋八代的手,“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不要这些,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宋八代垂下眼,“我愿意去尝试,但是可能需要些许时间。”
时间可以淡忘一切,包括心中的遗憾··宋玺紧拥着他,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想到你能陪着我,那样平淡的日子也令人期待起来了·回京之后,我给你答复,你也……给我一个想要的答案,拉钩”·“幼稚。”
宋八代嘴上这么说着,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陪他幼稚了这一回··“正事要紧·”·“嗯,听你的·发信号与青衣,回京·”·镇西王走后没多久意识到不对,又折回来,可是这时候哪儿有宋玺的影子。
这一次不但得罪了太子,还赔了一万的兵马,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有靖王那里,还扣着他镇西王府的嫡长女·要指着靖王看在女儿的那点子痴心的份上不伤害她,当真是异想天开。
看来是得上一趟京师了··“传令下去,整军待发·”镇西王唤了座下另一副将过来,“继续派探子查探太子大军的行踪,若有发现,立即来报。”
而宋玺,早就与青衣的大军汇合,一路往京师而去··皇宫之中,靖王正在静贵妃的寝宫之中··“母妃,如今该如何是好”原以为拿捏住了宫里皇太后,文臣里有大半都站在他这边,武将里卢国公一倒,兵权也有部分到了他手里,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单单一个太子殿下他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不想,文臣里今日有骂他靖王辱没祖宗的,明日有以身死谏的·靖王想得简单,谁不服杀谁,不想死了一个又来一个,总不能全杀了吧这也就算了,文臣耍的到底也是嘴上的功夫,最令他烦心的那些武将,三天两头就闹出些个争斗来,靖王如今最怕的就是发生兵变,到时候背腹受敌,万劫不复。
静贵妃揉了揉额头,“慌什么,让我静一静,这几日都让那老虔婆吵死了·”若不是为了让她为先皇的诏书做个见证人,她又何必留她性命“恭亲王那里呢不是让你先把他除掉麽”·靖王一愣,随即有些苦恼,“二哥一直称病,避府不出,连抓他个把柄的地方都没有。
再者,他府里侍卫武功高强,派去暗杀的人无一生还·”·静贵妃冷哼,“叫你做一点事都办不好,以后如何当这一国之君”·靖王也有不满了,他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够多了,偏生他母妃还不体谅他,“二哥既无与朝中大臣交好,又无军权在手,除掉他是不是多此一举了依儿臣看,如今最重要的是太子。
太子一日未抓到,我这位子就一日不稳·”·“蠢货”静贵妃猛拍桌子,“恭亲王在朝中多年,根基可要比一直在外打仗的太子要稳得多。
我告诉你,无论明的暗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好,想办法除掉他·其他事情你暂且放下,把这事办好,你这皇位就稳了大半·”·靖王被臭骂了一顿,不甘不愿地告罪出来。
路上遇到馨惠郡主,此时他半点应酬的心情都没有··“本王还有要事在身,你有事迟些再说·”·“你站住”馨惠郡主挡在他前面,“今日你得给我说清楚。
当初你说是陛下赐婚,你不得已才娶了那个女人,你心里只有我一人,如今你告诉我,为什么她又怀孕了难道你一直都是在骗我”·靖王忍着脾气,好言哄着她,“那只是一次意外,我是真有事,不如这样,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我再过去找你。”
馨惠郡主是被娇宠着长大的,眼见着心上人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她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我为了你,亲自写信给父皇让他替你拦住太子,为了你我把太子的交情都毁了,你却在你后院里宠幸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你对得起我吗”·靖王在静贵妃那里被吼了一嗓子,出来又被馨惠郡主吼,再好的脾气也告罄了,一把将她推开,冷冷道:“你想听真话么行,那我就告诉你,我烦透你这个粗鲁没点教养的女人了。
我喜欢后院的任何一个女人远远多过你,不,应该这么说,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我接近你不过是想要镇西王府的兵力·”·“不……不是的……”馨惠郡主呆住了,“我不信,不信……”·靖王冷笑一声,“来人。”
立刻有内侍过来,靖王指着馨惠郡主,“将她送回寝殿去,好好看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她踏出宫门一步·听到没有,滚”·内侍吓了一跳,立刻上来拉人。
馨惠郡主猛地挣开他·她自小跟在镇西王后头,习武骑马,被当男子一样放养·如今猛一使劲,那内侍哪里是她的对手,一下子被推到在地··趁着这个空档,馨惠郡主拔出头上的银钗子,猛地朝靖王刺过去。
·靖王吓了一跳,偏过身子堪堪躲了过去,“疯女人,你真是疯了”狠狠一掌打在她胸口处,将她拍飞出去,摔在石阶之上,额头磕到石阶的尖角,鲜血猛流。
内侍吓得半死,匍匐着爬过去晃了晃,地上的人没动静·他哆嗦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啊啊——王爷,没,没气儿了”·靖王拍拍手,“死了就丢出去,晦气。”
又朝内侍道:“偷偷处理掉,别叫别人给瞧见了·至于跟她一同过来的侍卫丫鬟,一并处理了·”·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进入完结倒计时,大概还有两万字左右。
新文《陛下每日都是我》轻松小白文,预计12月上旬或中旬开坑··文案已经挂出来了,打滚求妹纸们收藏~~333·☆、第65章 联合·天色已晚,内侍拖着个尸体,避着人往冷宫的方向走。
他记得那里有口井,荒废了许久,把尸体往那里一丢,保管人不知鬼不觉的·夜风清凉,各宫守夜的宫女太监都将灯压暗·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道上,内侍的心咚咚咚地响着。
好在那口井离得不太远,他把尸体丢在一边,伸手去搬井上的石头·还真沉,听说每年死在里面的宫女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这才特意将井口封上·不想今日真是倒霉,还得把石头弄下来。
内侍一边搬一边想着,只要办成这桩事,他在靖王那里也算是挂上号了,待靖王登基,那他从此便可平步青云了·这么一想,心里头那点怯意立刻消散得七七七八八,还真给他将石头搬下来了。
再转头一看,登时吓傻了,尸体呢·他四处摸索,连井后面也没放过,但就是没看到尸体·这大半夜的,好端端的尸体怎么就不见了呢莫非是……诈尸了·他猛吸了口气,裤裆一热,竟是吓尿出来了,也不敢叫,连爬带滚跑得远远的。
待他走远了,两个身影从墙角的狗洞里钻出来,悄悄消失在夜色之中··而第二日,馨惠郡主随行侍卫婢女都忽然身染重病,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清点的小太监随意数了数就令人拉出去,未免引起传染便一把火烧了。
靖王此时还不知道给自己留了个大麻烦,他正在为静贵妃交给他的事儿烦恼··门人提议,“既然恭亲王躲在府里头不出来,那咱们干脆就把王府烧了,能把人烧死最好,烧不死也能把人逼出来,到时候再安排刺杀。”
见靖王沉思不语,另一门人也劝说:“听闻太子从镇西王处借得一万大军,已经朝京师而来,虽然目前宫内禁军在咱们掌控之中,但武侯府凌素掌管京师诸卫,此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油滑得很。
若是咱们略微露出些颓势来,此人必定会立刻倒向太子一方·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处理完恭亲王一事,好腾出手来与太子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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