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破镜 by 落枫流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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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破镜 by 落枫流云(2)
·赵清渠微不可见的点点头,揽着赵璋转身往后门走,丝毫不理会廉景一行人··赵璋撑着赵清渠,转身一步步向前方走去,背后似乎能感到廉景肆无忌惮扫在二人身上的视线。
他微微皱眉,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凉意的轻笑··那笑声满是讥讽,饱含恶意···☆、第十四章·赵璋扶着赵清渠从后门离开,刚走了一段,就见孙江匆匆忙忙的迎上来。
“赵爷”·孙江满头大汗,捏着手机一路小跑··“您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还带着伤,吴医生居然让您出来。”
“廉景刚刚找了赵璋的麻烦·”·孙江一愣,立刻低下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没有下次·”·赵清渠冷漠的甩下一句话,与他擦肩而过,靠着赵璋回到治疗室里,这一回几个人都跟了进去。
屋内泛着淡淡的血腥气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窗前,听见响动转过身子,对着来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赵璋时微微一顿··赵璋皱起眉,总觉得这个男人看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回来了”·“是,伤口又裂了,麻烦吴医生·”·“就知道你有没安生·”·吴医生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二话不说走上前开始给赵清渠重新包扎。
赵璋在一旁看着一圈一圈浸满鲜血的绷带被拆下来扔进桶里,觉得自己的腰侧也跟着隐隐作痛··一旁孙江看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吴医生,您知道赵爷带伤还由着他到处跑。”
“哟呵,小孙,这可怪不了我·”吴医生哼了声:“你没瞧见他坐不住的样子,要是我不让他出去英雄救美,你们家‘赵爷’没准要撕了我。”
说罢吴医生抬头又看了赵璋一眼,带着某种奇异和玩味··孙江很不满意吴医生的说辞,继续道:“您是医生,应该知道……”·“孙江。”
赵清渠似乎并不想再听手下说下去,低沉的打断了他的话,比了个手势,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你有事找我”·“是,赵爷。”
孙江神色一敛,瞬间恢复了严肃刻板的模样,谨慎而锐利的目光落在赵璋身上,半晌没开口··赵璋意会,起身道:“我出去一会……”·“你坐这。”
赵清渠命令般的开口,无视孙江不赞同的神色,平声道:“孙江,有事就说·”·孙江犹豫了一瞬,在看到赵清渠眼神显露不悦后,果断的抛弃了心中的最后一点踌躇。
“赵爷,‘清扫组’传来消息,赶到现场时,那几个人的尸体不见了·”·“清扫组”是赵清渠派去进行善后的行动组织,从遭遇枪击事件到派人赶往现场,这个过程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但现在传回来的消息却说,那几个人的尸体,不见了。
赵清渠和赵璋同时皱起眉头··赵璋并不知道那些家伙是什么人,但按照下手的程度来看,明显是想要赵清渠的命·他原以为他们二人死里逃生,但现在看来,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收尸,显然敌方还有人隐藏在暗处,却并没有对他们下杀手。
“这算什么”赵清渠挑起眉,眼底一片冰冷,透漏出些许扭曲的疯狂:“一个警告”·孙江一个寒颤,立刻低下头。
赵清渠倒没有再说话,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来,吩咐吴医生安顿好赵璋,径自走出治疗室··孙江赶紧跟了上去··治疗室中,吴医生正忙着收拾器械没空搭理任何人,赵璋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嘴唇紧抿。
他其实心情并不算好,莫名其妙的被赶出家门不说,又被小叔连累遇到了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危机,虽然最后化险为夷,但自己依然云里雾里,没有得到一句解释,仿佛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外人。
但他这个外人偏偏卷入了漩涡的最中心··“你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赵璋抬头,吴医生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东西,正提着箱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吴医生觉得我应该高兴”·他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有些意外的看见对方忽然笑出声··“我大概了解你的状态,换成其他人情绪不一定比你好多少。”
吴医生拖过一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小赵特意让我留下来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有些事他不好解释。”
赵璋沉默的看着对面的人,仿佛在估量这句话的真假,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视对方双眼··“他的伤怎么样了”·吴医生挑起眉,露出意外的神情,微微笑了:“没想到你第一句问的是这个……我大概有点理解赵清渠的想法了。”
见赵璋的眉头又开始有聚拢的趋势,吴医生很干脆的回答了问题:“没什么大碍,弹片刮伤而已,他一向懂得将伤害减至最低·倒是这里……嗯……”·吴医生伸手指了指脑袋,沉吟片刻,对着赵璋又笑了笑:“不过不用担心,这些年他基本已经知道如何自我调整了,你多陪陪他,对于稳定病情有好处。”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么”吴医生双手交握置于膝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赵清渠在精神方面,有着非常严重的疾病,且无法治愈。”
说着,他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神情:“说实在的,按现在的医疗水平,许多精神方面的疾病并没有有效地治疗方案,特别是像赵清渠这样从小就表现出重度的疾病特性的类型。
刚见到他时,我以为这个孩子一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吴医生顿了顿,口吻中带上了些许不可思议:“但他却奇迹般地‘痊愈’了·不,并不能说痊愈,贴切的说,应该是‘伪装’痊愈。
就像一个疯子努力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正常人那样·”·他笑了起来,随即用看令人惊叹的艺术品般的眼光看着赵璋:“后来等他回到了所谓的‘家族’,又继承了所谓的‘父亲的产业’后,我再度看到他,差点以为他真的好了,和正常人一无二致。
这让我很奇怪,因为他离开后我就再没给他做过任何这方面的治疗·可惜最后我还是发现,一头狼永远不可能伪装成一条犬,疯子永远都是疯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粗暴的打断了吴医生的话,赵璋冷声道:“不要自以为是的说着没人能听懂的话,医生·”·“赵清渠回到了‘家族’之后和你住在一块”·话题转变的太过突兀,赵璋着实愣了一愣,随后道:“是,但不常见面。”
“就你们两个人”·“不,还有一个保姆·你问这个干什么·”·“那就是了·”吴医生露出一个仿佛什么都知道的微笑:“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他在回归‘家族’之后能‘伪装’痊愈的这么好。
因为他很喜欢你·”·“你说什……”·“或者说,因为他很喜欢孩子·”·他又笑了起来,声音低柔:“只有孩子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也只有孩子才能让他放松精神,成为一个‘正常人’·”·说完,他站起来,走向门口··“走吧,我带你去你住的房间·现在的情况,赵清渠大概不会希望看见你出事,所以这几天委屈你了。”
赵璋对于吴医生的第一印象糟糕透顶··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的自说自话,根本不考虑对方听不听得懂,愿不愿意听·最后还自作主张的做出一系列判断和结论。
赵璋看来,与其说吴医生口中的赵清渠是个‘疯子’,倒不如说这位医生才是个真正的‘疯子’··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而且还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疯子’。
这种糟糕的印象,就算未来几天吴医生为他解答了不少疑惑,也无法扭转··据这位奇怪的医生描述,赵清渠是‘某个相当不得了’的地下组织的管理者,孙江和廉景是赵清渠手下的两个得力手下。
相较于类似“秘书”的孙江来说,廉景更像是组织的二把手,就连这间酒吧也是廉景一手创办的组织的暂时据点·给赵清渠提供了不少便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赵清渠和两位得力手下关系甚好,但这两位手下之间的关系可谓是相当恶劣。
这也是为什么赵璋躺着也中枪的原因··当然,赵璋觉得吴医生的这一段话明显经过了相当程度的美化·什么地下组织,分明就是犯罪团伙·什么和手下关系甚好,瞎子都能看出来廉景对上赵清渠时的桀骜的挑衅。
至于吴医生口中的那一套精神疾病理论,赵璋半信半疑·毕竟赵清渠在各方面表现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患者;而且,他口中那一段赵清渠喜欢孩子所以病情减轻的言论,更像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因为喜欢当年还是孩童的他所以害得他后来处境如此凄惨,这种人不是变态就是虐待狂··对于赵璋的这一番言论,吴医生听后只是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如果只是变态或者虐待狂,当年我可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赵璋在这家酒吧呆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之内,他基本没有见到赵清渠,更加没有上班·据孙江说,因为还没有查出刺杀事件的元凶,赵清渠吩咐必须将他保护的滴水不漏,毕竟当事人是赵家叔侄二人,任何一人都有遇到危险的可能。
赵璋甚至被塞了一把小巧的手枪,在吴医生的指导下联系了一个星期的射击··可惜事情永远不可能一直风平浪静,当赵璋离开酒吧去两条街对面的便利店买烟时,刚踏上斑马线,一辆面包车忽然停在他面前,下来了两个人二话不说把他往车上拖。
这个时候,他明白,他还是被人盯上了··☆、第十五章·后脑勺挨了一棍子的感觉并不好··那一棍子力道既不够重,位置也不够好,赵璋只是短暂的晕厥了几秒,就立刻恢复神智。
显然,绑架者那一棍子实在是业余··此刻,他正紧闭着双眼斜倒在面包车后座上,因为后脑的重击,神经似乎在持续性的抽搐,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被严格控制,看起来就像是真的昏迷了一样。
绑架者们似乎并不觉得他会构成什么威胁,只是用一根还没小拇指粗的绳子捆住了他的双手,如果耗费点时间,能够顺利解开·而那两个绑架犯们,则毫无危机意识的坐在前面的正副驾驶座上,开着又黄又暴的三流玩笑,时不时哈哈大笑。
赵璋的精神高度集中,脑中闪过了无数应对的方法,敢在赵清渠的地盘附近绑人,还离开的如此高调,他们不是太过愚蠢,就是极度自信,他更倾向于后者··好在他并没有真正的昏迷,双手捆绑的也并不算紧。
最重要的是,他有枪··不是俱乐部的气枪或者是自制的土枪,而是一把真真正正的银灰色勃朗宁··那是由孙江转交的,据说是赵清渠送给他的防身武器。
此刻,这把并不算小巧的手枪正安静地躺在外套的内袋里,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胸口,散发出森冷的凉意··弹匣七发子弹全满,沉甸甸的重量仿佛压在他的心上,将他高高吊起的心按了回去。
·虽然重活一世十足离奇,但现实并不是科幻小说·赵璋既没有成为超人,也没有获得宝藏,他不可能一瞬间成为功夫高手,也不会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将手枪使用的仿佛呼吸一样自然。
虽然有武器傍身,但他并没有因此高兴多少,能堂而皇之在仅距酒吧两条街的地方绑人,这两个人的依仗和实力,他不敢小觑··也许赵清渠的人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甚至没准现在就已经派人赶来救援,但他依然没有感到一丝轻松或者庆幸。
别人的帮助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最值得相信的还是自己··压在身下的手不停地挣动,绑的并不紧的绳子很快就变得松松垮垮,直至最后掉落··他依然没有动,他在等,等一个最佳时机,一击必杀。
面包车逐渐驶向荒芜的郊区,建筑物由高变矮,最终稀稀拉拉直至消失,四周一片空旷,了无人烟··前座的一人正讲一个十足下流的笑话,和另外那人一起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面部表情十足猥琐。
讲笑话那人显然对自己的幽默感十分满意,同伴的笑声让他得意洋洋,恨不得把一肚子的黄色段子一股脑儿全倒出来··就在他停止发笑准备讲第二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有某种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糊住了双眼。
他愣愣的抹了一把脸,看到刚才还大笑的同伴此刻已趴在了方向盘上,车子瞬间失控撞上护栏,侧翻了几圈,把他甩出了车外··他还没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跌跌撞撞的撑起身子,一抬头,看到了黑色的枪筒。
直直的,平稳的对着他的眉心,枪筒里的黑色仿佛来自地狱的深渊,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息··他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撞入举着枪的年轻人的双眼,本能的求生欲望让他想要远远逃开,身体却仿佛冰冻住一样一动不动,喉咙里发出的全是破碎含混的声音,带着嘶哑和绝望。
和绑架犯双眼对上的一瞬间,赵璋扣下扳机的手顿住了··刚才一瞬间解决一人凭的全是一股热血和冲劲,他到底还是一个成长在和平正常环境下的男人,做不到毫无心理障碍的收割人命。
之前和赵清渠躲避暗杀时补的几枪是求生本能的刺激反应,刚才的那一下是牙关紧咬狠下心的结果,而现在,当二人视线真正对上时,那双充满了绝望和强烈求生欲望的黑眸让赵璋心底一颤,怎么也扣不下扳机。
“不……不要杀我……”·一股骚臭的味道传来,绑架犯的裤子被某种液体浸湿,赵璋露出厌恶的神情··他没想到绑架犯竟然这么不中用,敢堂而皇之地在酒吧附近把他绑走,却被一把枪吓得屎尿满地。
一瞬间赵璋的心情很是微妙··就在他犹豫杀还是不杀之时,马达的声音由远及近,赵璋浑身一震,立刻出了一身冷汗·紧接着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心中一松,却又立刻警惕起来。
“看来你一个人能解决,我倒是多余了·”·廉景取下头盔,一头红发披散下来,似笑非笑的下了摩托车走上前,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就你一个人”·“嗯我一个还不够别太小看我。”
廉景勾起嘴角,用下巴指了指抖得犹如筛糠的绑架犯:“还不动手·”·见赵璋有些犹豫,廉景嗤笑一声,不知怎么的手一抬一勾,赵璋握着的勃朗宁瞬间转手,被他慢条斯理的握住,顶在绑架犯的下颚上。
他凑近瘫坐在地上的男人,微微眯起眼,一双狼眸带着极度危险的神色,锁定在对方身上··“消息很灵通嘛,嗯赵哥前脚刚带人去捣毁你们这群垃圾的本营,你们后脚就来绑人,还是大摇大摆的在我的地盘上绑。
几年不见,‘暗鼠’那蠢货果然蠢得没让我失望就连派来绑架的人也跟他如出一辙的蠢·”·廉景声音猛地抬高,手中的枪往里狠狠一顶,绑架犯立刻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去陪你的同伙吧·”·廉景神色阴冷的看着咳得死去活来的狼狈男人,食指勾住扳机,缓缓下压··“不要”·求生的渴望让瘫倒在地上的男人猛地爆发起来,他向旁边一扑滚了几圈,顶着一脸的鼻涕眼泪,狂躁的咆哮。
“我不认识什么‘暗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找错人了”·见廉景神情不为所动,绑架犯几乎歇斯底里:“我只是拿钱办事你说的我真的不清楚,不要杀我”·“拿钱办事”廉景挑起一遍的眉毛,猛地扣下扳机,子弹擦过男人的头顶射入泥土,绑架犯浑身一僵,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竟是被吓晕了过去。
廉景轻哼一声将手枪扔回给赵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站在一边抽起了烟··“你没杀他”·“这样的废物,杀了浪费子弹。”
赵璋无法理解廉景的想法和行为,他也不是一个多嘴的人,眉头微微一皱便舒展开··“现在干什么”·“等人善后。”
廉景弹了弹烟灰,忽然抬头看向赵璋··“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嗯”赵璋一时没反应过来。
廉景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双手插进裤兜,老神在在的说:“那个废物刚才说的是实话,‘暗鼠’虽蠢,但还不至于安排这样一个满是漏洞的绑架。”
“你是说……”·“没错·”廉景忽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次绑架——只和你一人有关。”
·☆、第十六章·一瞬间,赵璋感到自己的血液从头到脚都凝固了··他无法抑制的回想起那一天,纵然已经过了很久,久得仿佛残留于上一个世纪,但回想起来,却依然清晰地好似发生在昨天。
那时的他犹如丧家之犬,狼狈的东躲西藏,却依旧在一个宁静的午后被几个浑身散发出杀伐之气的男人拖上了车,载着他通往地狱的终点··那日之后,他就被关入暗无天日的室内,承受着董家辉加诸于他身上的一切凌辱,直至中弹身亡。
而如今,廉景告诉他,这一场绑架,和他人无关,只是针对他··只是针对他··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浑身颤抖·即使知道这一世和董家辉并没有走到那样的地步,这一场绑架也不可能让他重蹈覆辙。
·“你脸色看起来不好·”·廉景的声音把他恍惚的思绪拉回现实,赵璋轻啊了一声,将纷乱的思绪驱逐出脑海,几辆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他们面前,车上下来的几个面孔很眼熟,都是酒吧里见过的家伙。
赵璋跟廉景并排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那几个人专业而快速的处理现场,最后把昏迷的绑架犯拖进车里,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扔进后备箱内··“廉哥,处理完毕。
还有什么吩咐”·恭恭敬敬朝着廉景报告的大个子看起来十分眼熟,赵璋想了想,记起来他就是一开始在酒吧里堵着他的戴墨镜的精悍男人·也许是他盯着对方脸看的时间太久,这个高大的男人看向赵璋,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还带着点愧疚的笑容。
“那个……那时酒吧里的事,真是抱歉……”·“不……不,没事……”·赵璋没想到这个男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愣愣的应了一声,觉得这个男人此刻的老实而又尴尬的样子和堵着他时嚣张狂放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我叫张麓,你直接叫我阿麓就好,改天请你吃顿饭,代兄弟几个向你赔罪,请务必赏脸·”·“麓仔,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廉景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们只是听话办事,要赔罪也轮不到你们。”
他转头看向赵璋:“虽然赵哥为这事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但你这里倒也还没交代过,这样吧,你呆在酒吧的这段时间,我来亲自教你射击作为补偿,我的枪法可是不下于赵哥的。”
“那我要问问吴医生……”··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那家伙马上就要走了,没空教你·”·廉景斩钉截铁的堵死了赵璋的话,随后将抱在怀里的头盔朝着他扔去。
赵璋下意识的接住:“给我干什么”·“带上,跟我走·麓仔,你们处理好了就回去·”·廉景从其中一辆车子的后备箱又掏出一个头盔,熟练地戴在头上,跨上摩托发动马达。
“上来·”·赵璋被绑架犯运到这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听廉景这么说,倒也没有拒绝,跟着跨上了摩托··刚坐稳,摩托就风驰电掣的窜了出去,狂风灌入领口,赵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不做汽车回去”·“谁说要回去”·赵璋听见了廉景狂风中断断续续的声音··“既然赵哥说你是‘他的人’,那我自然要把‘完好无缺’的你送到他身边给他验货。”
廉景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你家那位可是赤裸裸的威胁我,如果不能把你从头发丝保护到脚趾甲,他就要一枪把我给崩了,我可是相当害怕呢·”·廉景这番话颇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赵璋眨眨眼,忽然想起,现在的赵清渠似乎正在捣毁对头的根据地吧……·赵璋觉得自己再一次躺着也中枪了。
从下了摩托走进废弃仓库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肯定了十分无辜的自己再次成为廉景给赵清渠找不痛快的受害人··什么‘完好无缺’的验货,廉景分明是被赵清渠威胁了而满腹不爽无处发泄,刻意把他拖过来恶心所有人。
当然,其中恶心的最厉害的,还是赵璋自己··进入废弃仓库的一刹那,浓重的仿佛凝结为实质的粘稠血腥味扑面而来,就连皮肤仿佛也沾上了这种泛着铁腥味儿的温热液体,空旷的仓库仿佛变成了一个屠宰场,满墙壁的人体组织、碎肉、脑浆以及血液,触目惊心。
赵璋一个没忍住,扶着柱子哇的一声吐出来,感到手心一片粘腻,收回一看,上面沾满了掺杂着脑组织的脑浆··这一回,他连胃酸都要一起吐出来了··令赵璋欣慰的是,这样难受的显然不是他一个人。
不远处几个吐得天昏地暗几乎虚脱的家伙,似乎也是酒吧里的熟面孔··廉景站在一旁笑的一脸愉悦,他啧啧有声的打量了一圈,露出仿佛看见精美的艺术品般,惊叹而欣赏的眼神。
“哦,看起来赵哥今天心情不大好,真是大手笔……”·他优哉游哉的踱到那一个吐得一塌糊涂的家伙面前,按着他的肩,弯腰笑的非常和蔼可亲。
“赵哥呢”·那人听到这三个字下意识的浑身一颤,干呕了几下,指了指仓库里面的那扇门,哑声道:“带……带着人进去了……”·“谢了。”
他鼓励般的拍拍那人的背,语重心长:“年轻人啊,多跟着赵哥出几次任务,你就会习惯的,相信我·”·那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差了··廉景回到赵璋身边,抓着他往仓库深处走去,一路上散落着尚有余温的尸体,有的甚至被掀起大半个头盖骨,露出黄白一片的脑组织。
“这些……都是赵清渠他们做的”·即使明白道上的冲突难免流血伤亡,但眼前的场景还是太过刺激胃和神经,这哪里是火拼,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宰,其残忍狠辣程度,闻所未闻。
“嗯,大致正确·”廉景习以为常的点点头:“严格来说,大部分出自赵哥的手笔·”·“你看那个·”·他煞有介事的指了指不远处靠在铁柜上的尸体,那具尸体的面部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深洞,几乎占了满脸,早就分辨不出任何五官。
“那个是达姆弹击中头部的效果,射入人体后会像花朵一样炸开,将附近的人体组织搅得粉碎,就像绞肉机一样·”他勾起嘴角,压低声音:“这可是赵哥专用,效果很不错吧。”
说罢,他对着脸色青白的赵璋微微笑了笑,似乎对赵璋的反应非常满意··枪声由远及近,当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爆裂的枪响震得耳鼓膜隐隐作疼,赵璋呼吸一滞,抬头望去。
一群黑衣手下沉默的犹如布景板站在墙角下,恐怖片现场般血腥的屋子中赵清渠正背对着他们,对着一具尸体连续开枪,近距离的射程以及威力恐怖的禁弹将那具人体搅得支离破碎,几乎看不出是曾经称为“人”的东西。
赵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纵然只是看见背影,他却觉得仿佛看到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可怕存在,那样的气息刺激着他的每一个细胞,叫嚣着尽快逃离··“赵哥,一路都是你的杰作,我还以为现在你该消气了。”
廉景双手插袋,漫不经心的往前踱去,赵清渠停止了射击,慢慢地转过身来··赵璋一瞬间觉得心跳都似乎停止了··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神。
黑色的眼珠仿佛无尽的深渊,折射不出一点光芒,里面隐隐透漏出压抑的扭曲和疯狂·他就这么站在一地的鲜血之中,拿着枪,表情平静而冷漠,仿佛不是身处血腥炼狱,而是站在初春的一片青翠草地之中。
赵璋无端觉得,面前的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赵清渠,而是一个渴望着鲜血和杀戮的杀人机器··赵清渠毫无波动的眼神扫过廉景,落在赵璋身上··“他怎么在这。”
明明是疑问句,却用无比冷酷的陈述语气说出来,生生让赵璋打了个寒颤··“赵哥,我可是才把他从来路不明的家伙手里救下来呢·”廉景踢开脚边的肢体,眯了眯眼:“消息回报‘暗鼠’派去的人在酒吧附近出现踪迹,似乎要伺机对‘你的人’下手,我怕再出个什么意外。
干脆就把人带过来了·”·他勾着嘴角一把把赵璋拽过来,推到赵清渠面前··“看清楚了,可是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掉,完璧归赵·”·和赵清渠面对面站在不到半米的距离,赵璋这才真正的感到此刻对方散发的气息有多么恐怖,那双无机质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根本不像在看一个活物,仿佛只是在打量一块猪肉。
赵清渠忽然伸手出,沿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沾满鲜血的手随着他的动作将暗红的粘稠液体涂抹在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一条刺眼的红痕··那只手滑到下颚,猛地捏住他的下巴,抬了起来,巨大的力道让赵璋痛呼出声,他觉得自己的颚骨都快碎了。
“哎呀,真是粗暴,心情不好也不要胡乱发泄嘛,上一次你就差点折断我手臂,真是心有余悸啊·”·虽然这么说,但是廉景一点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抱着双臂满眼兴味懒洋洋的调侃着,周围赵清渠的手下更是集体哑巴了一般,电线杆一样笔直沉默的站着。
感到下巴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赵璋再也忍不住,轻呼一声··“小叔·”·这一声轻唤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他感到捏着下巴的手微微一颤,赵清渠的眼神波动了一下,笼罩在周身的那股泛着血腥味的压迫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赵璋所熟悉的冷漠而疏离的气息。
“没有下次·”·赵清渠松开手,后退一步,转头冷冷的警告廉景··“别这样说啊赵哥,我真的觉得你这儿比较安全·”廉景低沉的笑出声:“我怎么敢让‘你的人’身陷险境呢你说是吧,赵哥。”
赵清渠没有理他,转身踢了一脚地上血肉模糊的残缺人体,看着那一团东西滚了几下,停在墙边··廉景的声音又不甘寂寞的悠悠响起··“地上的这坨‘东西’不会就是‘暗鼠’吧呵,那个蠢货自不量力了十几年,要知道落得这样的下场,不知道还会不会选择一开始和你作对。”
“就算他不找我麻烦,只要他是那个身份,那么下场只有一个·”赵清渠淡淡的看了廉景一眼:“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是。”
廉景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刀爷的亲生儿子嘛……”·赵清渠似乎不愿意多说,并没有接话·他转身上下打量了赵璋一番,见到他身上的血迹眉头一皱。
“你受伤了”·赵璋顺着小叔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衣服上几滴飞溅的血迹十分显眼··“不是我·”他抿了抿唇:“应该是我杀死的那个绑架犯的。”
赵清渠眼神猛地一凝,看着廉景,声音冷的仿佛极地寒冰:“绑架犯”·“嗯就是我刚才说的‘来路不明的家伙’,可以肯定不是和‘暗鼠’一伙,至于到底是哪一方嘛……我留了一个活口,到时候审审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从不远处传来,赵清渠神色一变,握紧枪带人冲了过去,廉景兴致勃勃的拽着赵璋跟在后面,一副看热闹的神情··“赵爷,还有一个活人。”
赵璋被拉着踏入仓库最深处一个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间,当看清里面的情景后,他瞳孔猛缩,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这是一个没有窗子的窄小空间,整个屋子里只有一张简陋的铁床,铁床的后面,一个瘦弱却精致的男孩蜷缩在角落,他浑身赤裸,皮肤上满是青紫的性虐痕迹,一双眼睛盛满惊惶和神经质的脆弱,看见来人,不断地往后缩着。
赵璋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廉景轻啧一声:“居然是个孩子·该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吗,‘暗鼠’的爱好还真跟他老子一模一样·”·说完,他朝赵清渠瞟了一眼。
赵清渠沉默的凝视着那个孩子,神情冷漠平静的不可思议··那个孩子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来人,也许他敏感的察觉到赵璋是里面最温和的一个,又也许他看出了赵璋震惊的神色下掩藏的怜悯和同情。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窜上来,由强烈的求生欲望驱动的爆发力让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不到一秒,赵璋就觉得两腿一紧,那个浑身青紫的孩子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小腿。
“救我……”孩子如小猫般嘶哑的哭喊出来:“救我……带我离开……”·赵璋心底猛地一痛,弯下腰朝着孩子伸出双手。
枪声响起,孩子脆弱却干净的表情瞬间被粘稠的红色血肉替代,一个巴掌大的血洞出现在他的额头中央·赵璋展开的双手僵在半空中,怔怔的看着孩子的尸体重重的砸在地上。
赵清渠垂下了举起的枪,慢慢地放入枪匣··“小叔……”赵璋的脑子一片空白,不敢相信刚才还露出哭泣的脆弱表情的孩子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小叔……你不是……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他霍然抬头,对着赵清渠,近乎咆哮··“喜欢孩子”·赵清渠缓缓地抬起低下的头,声音平静,但却让人无端感到一股扭曲到极致的疯狂。
“孩子这样脆弱的东西……”·他俯视着赵璋,眼神又变成了杀人机器一般无机质的冰冷,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现在就毁掉。”
 ·☆、第十七章 ·赵璋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酒吧的··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鲜血和体液那温热而粘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身上,他一路上浑浑噩噩,脑中不断回放着男孩死亡的那血腥一幕。
尸体残破的面容和赵清渠冷漠到冷酷的神情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这样的视觉冲击让他产生了一种连魂魄都要脱离肉体的恍惚感·他下意识的拒绝和赵清渠乘坐同一辆车,机械的跟着一群人回到据点,凭着身体的记忆自动走回房间,坐了许久,直到喝下一口冰冷的水,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
他现在真有些相信吴医生的话了··赵清渠其实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对着一个没有任何威胁性的瘦弱孩子开枪,更不可能在杀死一个幼童之后,说出那样的话。
自己和小叔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而没有缺胳膊少腿,他是不是应该痛哭流涕的感谢苍天·嘲讽的轻笑一声,那笑声自己听着都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惧。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需要心理辅导··熟门熟路的走到吴医生的房前,赵璋敲了敲门,虚掩着的门滑开了一条缝·他探头看了眼,里面空无一人··“你在干什么”·赵璋愣了愣,回头就见吴医生一身白大褂站在他身后,幽幽的看着他。
“我需要心理辅导·”·“怎么一个两个都把我当心理医生·”吴医生皱起眉:“我没拿执照好么·”·“我需要心理辅导。”
赵璋十分认真··吴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们叔侄俩真是没一个省心的,刚辅导完叔叔,侄子又跑来了·”·“赵清渠”赵璋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嗤笑一声道:“我看他心理素质挺过硬的啊,把小孩脑瓜子一枪崩了连手都不带抖,吴医生你用不着那么操心。”
赵璋发现吴医生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诡异,浑身上下被他打量的发毛,忍不住后退一步:“怎么了”·吴医生什么都没说,过了许久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是个孩子啊……”·“干什么”·“没什么。”
吴医生微微一笑:“只不过稍微感叹一下,赵清渠竟然会有你这样的一个侄子,有时候想想真是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知道是他的幸还是不幸·”·赵璋眉头皱的越发深了。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吴医生露出了无可奈何地表情,伸出手,在他的手心放上一枚黄铜色的钥匙:“有空看看你小叔吧,如果你还认他这个叔叔的话。”
说完,吴医生挥挥手,走进房间,径自关上了门··看着房门轰然关闭,他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深夜,赵璋大汗淋漓的在噩梦中惊醒,抖着手狠狠灌下好几杯凉水,才让剧烈跳动的心稍稍平静一些。
他彻底没了睡意,披上外衣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轻轻推开门,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往前走去··其实他并没有想去看赵清渠,只不过路过门口时,看见摆放在门前的饭盒,双脚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弯下腰打开饭盒,里面是冷却了的,原封不动的饭菜··赵璋皱起了眉··门底部的缝隙一片漆黑,屋内并没有光亮透出,这么晚,也许赵清渠已经睡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等赵璋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拿着之前吴医生给他的钥匙,不由自主的拧开了房门··无意识的一碰,门向后滑开,赵璋触电般的缩回手,往前一步,走入房中。
屋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所有窗帘都被拉上,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赵清渠的声音随之响起··“出去·”·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干哑,赵璋张开嘴,冷不丁吸了一口烟气,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赵璋”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意外:“你来干什么”·赵清渠转过身,烟头顶端微弱的光亮让赵璋看清了他的位置,犹豫半秒,抬脚走了过去。
“我来看你·”·他硬邦邦的说着,忽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就着那微弱的火光看清后,心头一颤,大步跨前一把抓住了赵清渠的手腕··“这是……”·赵清渠露出的小臂上,零零散散好几个被烟头烫伤的圆形痕迹,丝丝血腥味混杂着皮肉的焦味钻进赵璋鼻腔,他觉得胃部一阵抽搐。
赵清渠垂下眼,扔掉手上的烟头,若无其事的放下袖子试图遮住伤口,却被赵璋伸手阻止··“小叔,你……你疯了吗”·“大概吧。”
在一片黑暗之中,赵璋看不见赵清渠的表情,但却听到他的声音冷淡而平静··赵璋无言,只能沉默··赵清渠这样近乎默认的无所谓的态度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想问很多东西,但偏偏不知道该问什么。
赵清渠这个人就像一块千年寒冰,把所有东西都包裹在坚硬的外壳里,绝不会像外界展露一丝一毫··如果不是赵清渠愿意,谁也无法从他嘴中撬出任何东西··“你觉得我不该那样做”·赵璋愣了愣,才明白赵清渠说的正是那孩子的事,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只是个孩子。”
赵璋听见黑暗中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莫名的让他感到心酸··灯忽然被打开,屋内一片光亮,赵璋不适应的眨眨眼,赵清渠已拿起外套披在身上,随意整理了一下领口,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神情与平日一无二致。
“走,去吃饭,我知道你没吃·”·看着无论神态还是语调都彻底恢复正常的赵清渠,赵璋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松了一口气··坐在离酒吧不远的通宵营业大排档里,赵璋啃着烤生菜,面前摆放着清一色的素食烧烤。
·赵清渠坐在油腻的矮桌对面,愣是把夜市大排档坐出了高档西餐厅的感觉,不紧不慢的吃着一碗清汤馄饨·大概是察觉到赵璋的眼神实在是太怪异,他略微抬眼:“看什么”·赵璋赶紧收回视线,略微有些尴尬。
在他看来,赵清渠这样的人实在是不适合坐在这种地方,他天生就该像是那种含着金勺出生的世家公子,养尊处优,处于高位,杀伐果断,难以亲近··“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小叔竟然也会来这种地方。”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对,赶紧干笑两声,转移话题:“这里看起来挺乱的·”·“这片由廉景看着,不会有事·”赵清渠放下汤勺,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当年我还在烧烤铺打过下手。”
“哎这里”·“不是·”赵清渠随意报了一个地名,挺远的地方,赵璋并不熟悉··大排档橙黄的灯光下,赵清渠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微微柔和了一些,这让赵璋产生了小叔变得好亲近这种错觉,他想趁着气氛不错问问赵清渠以前的事,却没想到对方抢先一步开口。
“是吴医生让你来看我的”·“啊,你知道”·赵清渠意味不明的轻嗯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馄饨··过了好一会,赵璋忽然听到赵清渠的声音,混杂在一片喧闹之中,若有似无。
“替我谢谢他·”·赵璋抬头,却见赵清渠依旧姿势优雅的吃着碗里的东西,似乎从没有开过口··深夜的大排档依然热闹,但赵家叔侄这一桌却似乎被笼罩上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自成一个世界,把他们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这种静谧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被一个身穿粉红色卫衣的年轻女孩打破··“那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局促的走到赵璋这一桌,一张脸憋得通红。
“嗯请问有事”·对于年轻的学生,赵璋一向和颜悦色,更何况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仿佛受到了鼓舞,她抬头飞快的瞟了赵璋一眼,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咬了咬嘴唇,猛地把头凑上前,撅起嘴就朝着赵璋的脑袋撞去。
“啊——”·女孩发出短促的惨叫,眼睛立刻盈满泪水·她的肩膀在短短的一瞬间被赵清渠捏住,往后一甩,整个人后退几步险些撞上大排档支起的简易棚架的柱子。
“等等”·赵璋见小叔神情冷肃大有掏出枪指着女孩子脑袋的架势,赶紧半个身子越过桌子按住他的手·那一边女孩子很委屈的走过来,有些惊惧的看了一眼赵清渠,随后求救般的把视线投向赵璋。
“我没有恶意·我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他们要我来亲你一口·”女孩子越说脸越红,结结巴巴:“就在脸颊亲一小口,能不能帮个忙……”·赵璋朝着女孩子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一桌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笑得一脸促狭的望着他这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赵璋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群年轻人让他回想起很久以前的学生时代,也是这样朝气蓬勃,天不怕地不怕,和好哥们一起喝酒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很是趣味无穷。
“没事·我当年玩这游戏的时候如果不照办也不好交差·况且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献吻,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女孩子脸更红了,她结结巴巴的道了一声谢,把头凑上去,赵璋很配合的露出半边脸颊,却冷不丁被扯着手往侧面一拉,险些摔下椅子。
赵清渠面无表情的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我们没有陪你玩游戏的义务·”他冷漠的看着女孩:“你回去吧·”·“可是……”女孩子看起来快哭了:“可是你朋友都答应了的,就亲一下下而已,有什么要紧的嘛。”
“我没答应·”·女孩倔脾气上来了,瞪着一双泪眼:“你又不是他,凭什么替他做决定·”·赵璋打圆场:“学生玩笑而已,不要紧——”·话未说完,他就觉得眼前光线一暗,嘴唇被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轻触了一下,立刻放开。
赵清渠松开按着赵璋后脑勺的手,对着明显已经呆滞的女孩子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第十八章·女孩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转身跑了。
赵璋浑身僵硬,魂不守舍,近乎呆滞的看着小叔,眼睛微微睁大,一副惊愕至极的模样··赵清渠对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本也有些尴尬,一看到侄子这样一幅像是被忽然拽住尾巴的吓怔了的幼猫的模样,心中那一丁点儿不自在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这个侄子一向喜欢装老成充大人,难得见到如今这番模样——这才应该是一个少年人的表情··赵璋对陌生女孩子算得上是百依百顺的态度让一向严肃的赵清渠很看不惯,赵清渠这人很有自己的原则,更何况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这么多年,对于来自他人的请求早就习惯了先衡量利弊再做决断。
在道上少说也混了十几年,对于陌生人的任何要求,他定是戒备十足,哪会像自家侄子这样没心没肺,就算被人卖了恐怕也不知道··虽然那女孩子的确像是一个没有威胁的学生,但赵璋这样无任何戒备心的模样让赵清渠有些不满,加之认为赵家将来是要这个孩子接手的,更是产生了一种赵璋的发展是他的责任这样的感觉。
于是自然而然就想给没眼色的女孩和怜香惜玉的过分的赵璋一个教训,只是不知道这一教训就不知怎么的教训成这样了··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不过效果看起来差别不大,至少那个学生不敢再来了。
至于亲了赵璋这种事,赵清渠并没太放在心上·在他这种阅历的男人看来,那哪里叫亲吻,小孩子蜻蜓点水一般的玩闹罢了,充其量也就是吓吓阅历尚浅的少年人——比如他侄子这样的。
况且,他的确挺喜欢这个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亲一口不算过分··见赵璋呆呆的模样,赵清渠自然而然的招招手,又拿过一个空篮子挑了几样素菜递给服务员去烧烤。
为什么只选素菜——他不觉得赵璋在看了那样血腥的画面之后还吃得下荤··当烧烤又端上来,被赵清渠整整齐齐的在赵璋面前摆了一排之后,呆滞的侄子终于回过神来。
“赵清渠——”赵璋脸色绯红,恶狠狠地瞪着小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其实疯病还没好对吧……”·“反应这么大”赵清渠云淡风轻的瞟了他一眼:“初吻”·“怎么可能。”
赵璋顿时觉得自己被蔑视了,如果算上上辈子,何止是初吻,他床都和人上过了怎么可能……·脑中忽然出现董家辉的脸,赵璋气息一瞬间有些不稳,脸色变了变,顺了口气慢慢恢复冷静。
赵清渠那样子明显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自己若一副天塌下来的矫情模样反而显得把这事当回事了·赵清渠本来就是一个精神有毛病的潜在疯子,做出有违常理的事不奇怪,他就当被狗蹭了一口。
“重点不是这个吧,小叔·”赵璋坐直身体,屈起手指扣了扣木桌:“你也算一个公众人物,要是不慎被记者狗仔拍到,赵家的脸面还要不要”·赵清渠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声音却冷了下来:“既然你能想到这点,那么在答应什么事前就应该过过脑子,那学生和你若真来这么一出,记者可不会管什么是真相,一旦上报,发展就由不得你。”
本来是在质问赵清渠,现在怎么变成赵清渠教训他了,而且用的还是自己说的理由·话语权轻易就被小叔引导的感觉并不好,赵璋不自觉的蹙起眉,沉声道:“那你刚刚对我的那一下又算什么”·“慌乱害怕怕就对了。”
赵清渠捧起茶杯喝了一口,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任何事都要三思后行,面面俱到·”·他顿了顿,放缓语气安抚道:“这一带廉景负责,媒体还没那么大本事。”
赵璋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也许是从这之后赵璋的脸色都不太好,赵清渠流畅的结账付钱走回酒吧,整个过程没有再向他说什么别的话·二人更是像失忆一般,把那蜻蜓点水的一吻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璋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觉得身心俱疲,好不容易酝酿出一点儿睡意,床头的手机震了震··伸手拿过来一看,一条短信··家辉:小璋,许久不见,周末出来吃顿饭,老地方,我请客。
赵璋彻底没了睡意··这么多天他都快把董家辉给忘了,没想到对方倒是对他念念不忘,阴魂不散··家辉,这么亲昵的称呼肯定是当时董家辉拿着他手机把玩的时候自作主张输进去的,想起来一阵恶心。
这条短信他是当做没看见呢,还是没看见呢,还是没看见呢·但真的冷处理,以他对董家辉的熟悉程度,那家伙一定会给他打电话,甚至会直接到他公司门口堵人,不达到目的绝不善罢甘休。
也不知道董家辉现在到底是哪根筋出了毛病硬是缠着他不放··这辈子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又是赵清渠又是董家辉的,当真莫名其妙··赵璋觉得他刚才实在是应该多喝几杯酒,把自己灌醉了就不用再面对这些糟心事。
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一早刚想闭着眼躺一会儿,门就被吴医生敲开··对方握着他的手非常感动的表示赵璋实在是心理治疗的神药良方,赵清渠今早看起来非常正常自己这个没有牌照的心理医生终于能按照预定的计划离开,本来已经做好了还要耽搁几天的准备但现在看来不用愁了。
还请赵璋继续履行心理治疗之友的职责,务必让赵清渠长期正常下去··吴医生说完就乐颠颠的卷包袱走人,赵璋黑着脸关门还没爬回床上,屋子就又被造访··这一回一头红发的廉景十分骚包的倚着门框表示审讯绑架犯的工作有了长足的进展,录音笔现在在赵哥那儿有空去听听,有意思的很。
“那个绑架犯呢,我想亲自问问他·”·“你说他啊·”廉景扒拉几下头发,勾起嘴角,眼睛微眯:“既然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了,也就没什么价值,自然是被处理掉了。”
赵璋直觉自己不要去问怎么‘处理’这样的问题,只是道:“小叔呢”·“你说赵哥啊·”廉景愉快的眯起眼:“在他的房间里呢,我大半夜的给他送录音笔后,他一晚上没睡,就等着你早上醒了我通知后等你过去。”
事关自己的安危,赵璋道了一声谢,换好衣服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隐隐发胀的太阳穴,走到了赵清渠的房间··他推门进去,赵清渠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事儿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赵璋讶异的挑挑眉,听完了录音笔的内容,全程神色平静,最后关掉电源,直视对方,微微一笑··“小叔,你的确得给我一个交待,跟你有关,我还真不好直接插手。”
他露出微妙的神色,轻声道:“毕竟……你的未婚妻是如此深爱着你·”·赵清渠神情不变,微微颔首,随后道:“第二件事,目前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
恢复上班,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今天搬到你家去·”·赵璋花了一秒钟反应过来‘你家’是哪,神色一沉:“我似乎没有邀请你过去·”·“那就住我的别墅,我们目前必须住一起。”
“不可能·”·“那就去你家·”·“……”·赵璋僵持几秒,权衡了一番利弊,最终点头答应··赵清渠和他住一起的确能给他提供目前所需要的庇护,而他又放心不下目前婚前的老房子,二人搬过去,不习惯的肯定不是他自己。
更重要的是,以董家辉有他家钥匙又知道住址的情况,未必不会忽然找上门来,有一个赵清渠也好挡上一挡··毕竟赵璋他敢变着法儿下手,赵总他还是要忌惮几分的。
思绪刚告一段落,赵璋抬起头,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皱起眉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不想接”·赵清渠问了一句,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屏幕。
赵璋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犹豫了两秒,准备按下挂断键··赵清渠忽然伸出手把他的手机拿过去,握在手心,轻巧的按下接通··“你干什么——”·赵璋压低声音不满的瞪视小叔。
赵清渠看了他一眼,朝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走到窗边··“小璋,收到我的短信了吧你想这周末什么时候出来吃饭,周六还是周日”·董家辉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脸上挂着一贯的浅笑,眼底却一片漆黑。
说完话,他等了许久,对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浅浅的呼吸··他微微笑出声,低沉的唤了两句··“小璋,小璋”·“他在浴室,接不了电话。”
冷冰冰的声音从话筒另一端传来,董家辉微微一怔,试探般的轻声道:“赵清渠……赵总”·“是我·”赵清渠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漫不经心:“周末他要加班,恐怕没有办法应董总的邀约了。”
“是么……”董家辉沉下声音:“身为赵总的助理还真是忙碌·”·电话那端赵清渠似乎轻轻呵了一声,董家辉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家伙眯起眼略带嘲讽的神情。
“没事我就挂了,董总·”·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董家辉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脸上的神情却让进来的秘书吓得险些把壶里的茶水倒到桌子上··这边赵璋接过赵清渠递来的手机,看着对方云淡风气理所当然的神情,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
“去收拾东西·”·赵璋嗯了一声,走到门边,回头:“那个……小叔,谢谢了·”·赵清渠看了他一眼:“周末加班。”
赵璋顿时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真的……真的加班··☆、第十九章·周末赵璋还是没加班。
和赵清渠搬回老房子,跟着他上下班两天后,某天中午休息他跟小叔吃午饭,恰好在电梯里遇到了曾经的大学同学··“赵璋,我是沈茴茴啊,不记得了”·对于这位打扮的光鲜亮丽、目前就职于蓝田集团财务部女同学,赵璋早就忘了她的名字,对方却用惊讶却不失礼貌的语气和他热络的攀谈许久,最后告诉他周末是他们这一级毕业生的同学会,要不要去参加。
赵璋上辈子老早就和同学断了联系,这辈子虽然刚毕业不久,但是手机却换了一个,连带着所有号码都遗失,就算同学想联系他也找不到方法··要不是巧遇了在同一公司工作的女同学,他根本不知道还有同学会这样的事。
他没有立刻答应,委婉的表示可能安排不出时间,站在一旁当人肉布景许久的赵清渠恰到好处的开口··“想去就去·”·赵璋本来不太想去,人都记不起几个,去了也没意思,但被赵清渠这么一说,倒不好不去了。
沈茴茴听到赵清渠的话后将目光移向他,先是因为对方的容貌眼睛一亮,紧接着总觉得这位先生很是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苦苦思索了片刻,当真正想起这尊大神正是集团董事赵总的时候,电梯门打开,赵清渠已经和赵璋走了出去。
赵清渠便大发慈悲的给赵璋批了假,甚至破天荒的问需不需要把他送到聚会的酒店,毕竟赵璋自己的车还在赵宅车库,他膈应着老太太和李小姐不太愿意去取··赵璋毫不犹豫的拒绝。
虽然赵清渠的车算不上什么惹眼的豪车,但是赵璋想到自己那一群刚毕业铁定没几个钱不知道买不买得起车的同学,又想了想自己从赵总黑车上下来场景,总觉得太过高调了不好。
“那我接你·”·赵清渠摇了摇头,看着自家侄子的眼神带着某种‘果然是个孩子’的怜悯··这种眼神赵璋当时并不懂,等他从出租上下来,看见车库里一排闪瞎眼的中高档车,最差也是个本田CRV后,他终于懂了。
同学会,果然永远都是混的好的趾高气昂相互吹捧,混不好的百般推脱脸面都不肯见一个··马达声渐歇,开进车库在不远处停好的车门慢慢打开··沈茴茴笑眯眯的挎着缀满亮片的小包从红色的敞篷mini cooper里下来,深紫色的深V礼服展现出强大的事业线。
她摇曳的走到赵璋身边,热情的招呼··“赵璋,好巧,咱们一起进去·”·她扫了一圈他的周围,见他身后一辆雷克萨斯,笑吟吟道:“开车来的”·“打车来的。”
赵璋看着沈茴茴的礼服觉得有些不对:“你刚从别的宴会赶过来”·“哎呀,我忘了告诉你”·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沈茴茴见赵璋一身休闲T恤加牛仔裤,一拍脑袋:“今晚的聚会需要穿正装,要不你现在去买一身,我开车带你去。”
赵璋也没料到有这么一茬:“我……”·“哎,赶紧去,距同学会开场还有半小时,时间应该够·没通知到位是我的责任,附近华荣商厦里那几个西装品牌基本都有,我们赶紧去挑一件,你穿成这样可进不去。”
沈茴茴充分展现出学生时代强大的女王气场,说一不二拉着赵璋上车开动,赵璋摸摸鼻子,终于隐约回忆起学生时代沈女王这个绰号以及风姿··赵璋身为男人,总不好让女人久等,他试了两件就拍板定下刷卡,沈茴茴连连赞叹衣服挑的好把人的气质衬出来了,赵璋笑了笑,不好跟她说这件衣服他是照着赵清渠给他的款式一模一样买的。
说到对于服装的细节和品味,赵清渠的确算是顶讲究的··接下来的时间二人角色完全倒置,沈女王把爱逛街的天性发挥的淋漓尽致,见到橱窗里那些闪亮亮的礼服就挪不开眼,兴致高昂的去试衣间战斗。
赵璋无奈的摇摇头,坐在一旁西欧宫廷风格的深紫色沙发上翻手边的报纸··经济板块仔细的看了两篇,娱乐版他一向不感兴趣,刚想翻过,目光随意一扫,确定在了头条黄色的粗体字上。
《李媛丽深夜密会神秘男子,李赵感情疑似破裂》·娱乐版头版通篇洋洋洒洒用极其富有煽动性的语言描述李媛丽如何在周五的深夜从夜店和一位男人勾肩搭背的走出来,被男人一路送进公寓。
那篇报道把这件事和前几天赵清渠将未婚妻独自抛下离开宴会的事件联系起来,暗示二人感情早就出现危机,李大小姐疑似劈腿·通篇对于神秘男子的推测无不暗指这个男人就是三年前犯下强奸数十女学生的色魔富商王显仁,刚刚出狱就勾上了李家有婚约在身的大小姐,李赵联姻岌岌可危。
·报导里穿插着两幅模糊的照片,一副是黑暗中李媛丽被一个戴着墨镜看不清容貌的男人搂着下车·另一幅则是赵清渠抛下她离开宴会后李媛丽扭曲中带着愤恨的表情,角度抓拍极好,让李小姐漂亮精致的脸蛋顿时变得惨不忍睹。
这篇文章赵璋反复读了几遍,又看了眼报纸的日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三天前的报导,恰好是他和赵清渠一同搬进老房子的那天··沈茴茴从试衣间走出来,潇洒的划完卡买好衣服,见他还盯着那篇报道一直看,凑上来用充满了八卦的眼神看着他。
“赵璋,你跟在赵总身边做事,快跟我说说这事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这件事·”·“你居然不知道·”沈茴茴瞪大眼睛:“虽然上头严令禁止公司讨论此事,但私下里都传遍了,好几个报纸大篇幅报道,网络上关于这件事都吵翻了,李小姐还哭哭啼啼的开了个新闻发布会,你说你不知道你从来不看报纸吗”·老房子才搬进去的确没订报纸,但是办公室里每天被罗助放在赵清渠办公桌旁的报纸他似乎也没看见,赵璋一想,顿时有些回过味来。
这是在瞒着他·“李小姐开了新闻发布会说了些什么”·“网上有视频,你回家去看。”
赵璋的一无所知极大地满足了沈茴茴八卦的欲望:“这两天闹的可大了,网上都在说什么豪门秘辛,女方劈腿什么的,连李媛丽学生时代的暴露半裸照片都被翻了出来,被做成了图包到处传。
本来李家和赵老太太还出面力挺未来的赵家儿媳,这些照片一流出来,都闭嘴了·”·“赵璋,你天天在赵总身边办公,知不知道赵总到底是什么反应啊”沈茴茴眼睛亮晶晶:“作为一个男人,被劈腿被戴绿帽,赵总也太沉得住气了吧,面对媒体的提问根本不作任何表示。”
赵璋很明智的再三申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终于打发掉了沈女王的连环追问,打理好自己西装革履的进入酒店··酒店的这一层楼整个被包场,桌子全部都被撤下,换上了一排一排的自助菜式,零零散散已经有好几拨人聚在一起,见他们俩进来纷纷上前打招呼,沈茴茴笑容满面如鱼得水,赵璋也回应的恰到好处优雅得体,可惜那一张张脸看着熟悉,却一个都不认识。
虽然不熟悉,但赵璋不是傻子,场面上绝对不会扫人兴,谈到什么都能聊一点儿,该喝酒绝不推脱,大家看向他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客气疏离变得和气亲切,当得知目前的职位是蓝田集团董事助理之后,大家对于赵璋就显得更加热络了。
一时间宴会的气氛很是热烈··赵璋正面带微笑的听着一个大概是以前同学的男人眉飞色舞的介绍自己新开发的产品,大厅忽然安静了下来··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与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走进来,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赵璋凑到沈茴茴身边低声问这几个人是谁··“系里的刘主任和张主任啊你不记得了”沈茴茴看了他一眼:“至于那位,别跟我说你不认识。
你大学的死对头罗峰,他如今混的不错,这次同学会就是他号召的,费用全由他支付·”·沈茴茴撇撇嘴:“当初在学校就看不惯他那副高人一等的样子,要不是会舔着脸抱人大腿,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就那点水平,还以为全凭自己的本事,牛逼哄哄的开同学会,把校领导请来了,据说还把上司请来致辞,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如今混得好。”
说着,她看了赵璋一眼,幸灾乐祸:“话说回来,我才知道你现在是赵总手下头号红人,这回罗峰那家伙如果不长眼,恐怕要栽跟头了·”·赵璋失笑摇头,他早就过了和年轻人意气之争的年纪,自然也不会被一两句挑衅的话语激起火气,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何必动真怒。
他站在角落端着红酒轻抿一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台上的领导致辞,千篇一律的话语即使隔了十几年依旧没有变过,唯一改变的只是他们越来越大的肚子和越来越少的头发。
喝了半杯红酒,他胃有些不舒服,放下酒杯打算拿几块点心··一只手斜插进来,挡住了他的去路··“赵璋,好久不见·”·他抬头,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正是刚刚和校领导一起进来的青年才俊,西装革履笑容得体,一副菁英新贵的模样。
“罗峰”赵璋想起之间沈茴茴的话,喊了一声,见面前这人微微颔首,便知道猜对人了··“好久不见·”赵璋脑子里飞快的回想自己学生时代到底怎么和这个连样子都记不住的男人不对盘了,嘴上一边温和有礼的开口:“最近在哪儿高就”·“小地方混口饭吃罢了,不足为道。”
罗峰一边说着,一边环视一圈装潢的富丽堂皇的宴会场地,那神情完全不像口中说的模样··对于罗峰自傲的神色,赵璋只是微微一笑:“你去的小地方,肯定也不是一般的小地方,今天大家能来这里,可都沾了你的光。”
罗峰本来以为这群人中自己是走的最远的,理应是最有资本的,但看见赵璋时,恨不得立刻在这位老对头面前炫耀一番,但看见他的那腕上的那一只表,却有些犹豫了。
跟着上司见过不少场面,如今他也略微懂了些所谓“上流社会”的品位和做派,赵璋手腕上的那一只表,如果没猜错,起码六位数往上··在他印象里,赵璋在学校一向以成绩优秀著称,吃穿用度却和普通学生一无二致,甚至基本不在外消费,如今这一只表就价格不菲,一身衣服也不像是便宜货。
难道为了参加同学会,狠下心砸钱来充场面·罗峰眼光一扫,见赵璋那一身衣服崭新笔挺,仿佛刚刚从店里买下来,越想越觉得这身行头是赵璋打肿脸充胖子,神色间也放松下来。
但是他还是不敢托大,面上的微笑无懈可击··“赵璋今天开车来的”·赵璋脑子一转就明白了罗峰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心底暗笑,神情却四平八稳。
“不,坐出租·”·“怎么不买辆车·”罗峰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男人嘛,是要干事业的,即使不需要,也要买辆车充场面。
上下班,接女友,参加酒局,需要用车的地方多着呢·赵璋,咱们同学这么多年,我怎么也要帮你一把,要不要我介绍车行的熟人给你”·赵璋摇头:“谢了,罗峰。
上下班有顺风车,暂时没有需要用车的地方·”·“赵璋你这观点可不对了·”罗峰眼神越发恨铁不成钢,随后微微一叹:“就当我多嘴一句,赵璋,你……是不是手头吃紧,没钱买车”·“一个人生活还是够的。”
“有困难一定要说出来·”罗峰拼命压了压上翘的嘴角:“赵璋你在学校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好项目导师都愿意给你,优秀学生的表率,工资太低的位置岂不是屈才,等会儿我们公司的经理会来致辞,需不需要我把你介绍给他。”
“不用了,谢谢·”赵璋忍笑忍的浑身颤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当初和罗峰是死对头了,在校的时候他受老师喜爱,的确拿到了不少好项目,估计有好几个都是和罗峰竞争后赢来的。
难为他为了学生的几个项目记仇这么多年··“咱们俩谁跟谁啊,千万别客气·”·罗峰觉得赵璋脸色发青气得发抖的模样大快人心,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后,面露喜色,快步走出去,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几个校领导立刻迎上去一阵寒暄··来人正是罗峰的顶头上司·一上来就打着官腔致辞,三句话一顿,慢慢悠悠,听的人直打瞌睡。
赵璋不得不到角落去喝两杯咖啡提神··等赵璋跑了两趟厕所回来,致辞终于结束,满场子找他的罗峰一见到他身影眼睛一亮,上来就拽着他往人群里走··“赵璋,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这么久。
我们公司老板来一趟不容易,机会是要靠自己抓住的·”·“罗峰·”赵璋哭笑不得,对于这个老同学一而再再而三的幼稚炫耀举动十分无奈:“我没打算跳槽。”
此刻罗峰已经把他拖到了他们公司老板面前··那位半秃顶的矮胖中年男人看见赵璋,眼睛一亮,还没等罗峰开口,便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赵助哎呀,真是巧真是巧,我还想着有空请您吃顿饭呢,没想到就见着你了。”
罗峰和赵璋同时愣住,一秒之后,赵璋率先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西装笔挺的男人,微微勾起唇角,手上下摇了摇··“原来是贺老板,几天不见,您气色越发好了。”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觉得面前这位眼熟了,分明是前些日子希望和赵清渠合作,并且送了他们几个助理不少礼的某个小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这位贺老板居然是罗峰的顶头上司。
赵璋看了来不及收回满面惊愕的罗峰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果然是巧,还有比这更巧的事么··☆、第二十章·贺老板虽然是个老板,但那点产业和赵家一对比就显得十分不够看,蓝田集团的项目是一块大肥肉,无数企业都想去分一杯羹。
他这个小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花费无数精力银子,上下打通无数关节,却在最后卡在了赵清渠这个终极BOSS身上··赵清渠向来是个软硬不吃的铁腕人物,贺老板没办法,又不忍心放弃这么长时间辛辛苦苦的努力,便把注意打到了赵清渠身边的几位助理身上。
偏巧这段时间赵清渠无论会议还是谈判都带着赵璋,大部分文件也经由他手,大有着力培养的架势·这一系列举动让赵璋一跃成为了公司里流传的赵清渠眼底的大红人,贺老板还算机灵的脑筋转了两转,便打算对着这位新晋助理赵助下手。
可是赵璋这些天和赵清渠同进同出,贺老板根本找不出时间和这位赵助接触,加之打听不到赵助的喜好,颇有几分无从下手之感··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今晚的巧遇到十足是一个意外,贺老板又惊又喜,当即决定不管赵璋喜欢什么,今晚必须留下他,寻找一个突破口。
赵璋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贺老板拉着去了市内有名的私人会所··先打了两场台球热身,赵璋紧接着就被贺老板拖到贵宾席看表演,看着舞台上一群身上只挂了几片布的女人围着个钢管大跳艳舞,赵璋一直在琢磨警察扫黄怎么没把这儿连锅端了。
赵璋琢磨的时候习惯性的两眼发直,这一直,贺老板就自以为品出了几分意思··等表演看完回到包厢,推开门就看到齐刷刷的一排今晚表演的美女站着任君挑选,胳膊大腿一片白花花的肉看的赵璋眼晕。
“赵助甭客气,今晚消费全记在我帐下,喜欢哪个随便挑·”·赵璋嘴角抽搐,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对女人硬不起来,他今晚这一身特别精英富二代,人长得又挺俊,惹得一排美女们眼神热辣滚烫的看着他,恨不得当即把他衣服扒下来。
赵璋的犹豫贺老板看在眼里,却以为这位年轻人脸皮薄,便哈哈一笑··“赵助既然犹豫不决,那我便自作主张让她们都留下,最后赵助挑一个喜欢的可好。”
不等赵璋说好不好,贺老板手一挥,几位浓妆艳抹的美人十分有眼色的贴过来把赵璋围了一圈,倒酒的倒酒撒娇的撒娇,恨不得化成一滩春水溶在他膝盖上··贺老板也是一个老狐狸一般的人物,乐呵呵的东扯西拉,赵璋见他油盐不进,愣是装作听不懂他有事希望离开的暗示,脸色顿时沉下来。
这个项目是否让贺老板插一脚其实赵清渠还在考虑,赵璋今天是看在贺老板有可能是未来的合伙人的身份上你来我往·他陪着贺老板打台球看表演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如今还拖着不放,未免有些给脸不要脸了。
“贺老板,大家的时间都金贵,项目给不给也不是我说了算,若您真等不及,直接联系赵总,我还有事,实在是没时间奉陪·”·“周末嘛,大家都放松放松,绷太紧了对身体不好。”
贺老板笑呵呵的犹如一尊弥勒佛:“要不赵助把赵总也叫过来,许久没见了总想着要好好聚一聚·”·贺老板到底是没沉住气,把目的抖了出来。
他的确想见赵清渠谈一谈项目,但无奈人家贵人事多没时间见你,贺老板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使不出来··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赵璋,有着这位赵总眼前的红人作担保,总比他一个人徒劳无功的预约要强。
“行,贺老板,我现在去给赵总打个电话,他答不答应我可就不知道了·”·赵璋的干脆出乎贺老板意料,他愣了一瞬就喜出望外的连连点头,目送赵璋出门打电话。
赵璋在会所走廊一侧的小阳台玻璃门后站定,掏出手机打电话··他这么干脆的打电话自然不是善心大发想要帮助贺老板,他只是被那一群女人的香水味熏得头疼,加之被缠的腻歪,实在忍不住了出来透透气。
·至于贺老板这边,赵清渠本来就是要接他回去,如今贺老板这么想见他,那他就去露个脸,负责把这件事摆平··赵璋可不想为赵清渠买单··他打通电话,对赵清渠说了自己所在的会所地址,刚想把这边的情况描述一下,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拿着话筒转身,冷不丁的和一脸泪痕的李媛丽打了个照面,双方同时愣住··赵璋反射性的把手机往口袋一捅,转身就走··扭头刚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自己又没亏欠这位大小姐什么,跑个毛球,便又扭头几步走了回去。
其实若能不打照面,赵璋实在不想见这位自我感觉良好过头又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他一开始就没弄清楚李大小姐深爱着自家未婚夫和李大小姐要绑架他“给他点颜色看看”的逻辑关系,弄不懂归弄不懂,他也没指望自己弄懂能和赵清渠这个疯子配对的女人的想法,但对于自己的安危他还是很上心的,天知道这位娇娇女会不会一时冲动做出拿刀捅人的事情。
可转身就走更不对劲:第一、显得他心虚;第二、按照这位大小姐的任性程度,做出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硬闯找人的事情赵璋丝毫不会意外·他可不想在外人面前陪着这位小姐一起疯。
李媛丽小姐果然不负众望,反应过来后红着眼张牙舞爪的扑上来,疯子似的往他脸上挠去··赵璋一个错步躲开攻击,反手扭过李媛丽的双臂固定在头顶,将她按在了墙上,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大小姐想要尖叫的嘴。
见李媛丽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像要吃人的眼光恶狠狠地瞪着他,赵璋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李小姐,我似乎没有惹过你吧·”·李媛丽口中发出呜呜的叫声,心中恨得几乎滴血。
在她看来,若不是有赵璋横插一脚,她铁定能和未婚夫和和美美的一路走下去,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不仅赵清渠对他淡了下来,丑闻的曝光和裸露照片的疯传更是让一向维护她的老太太也冷了脸色。
赵清渠更实在丑闻事件之后拒绝和她接触联系,只是告知她此事等律师处理··李媛丽新闻发布会开了,公开私下哭了好几场,还扬言要告倒散布谣言的周刊·无论怎样赵清渠这边愣是没有一点回应。
让她等律师——李媛丽再蠢也明白,这句话绝不是要帮她处理丑闻,而是明明白白告诉她可能要解除婚约··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甘心··见李媛丽眼底疯狂的神色,赵璋心底一叹,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今天若不把李媛丽这个潜在炸弹解决了,恐怕之后的很多年他都不会安生··他微微倾斜身子,身高差和暗影让他在李媛丽眼里变得更有压迫感,眼底闪动的冰冷神色也让李大小姐发热的头脑微微清醒了一点。
“李小姐·”赵璋压低声音,勾起了一抹毫无笑意的笑容:“我刚刚在楼下花园里看到了狗仔队,大概现在还蹲在那里·”·李媛丽一愣,眼角瞟到阳台下方那一片被植物覆盖的花园,心底忽然产生不好的预感。
“虽然不知道李小姐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但很显然李小姐对于这一阵子的娱乐新闻很是烦恼对吧”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动着狼一般冰冷而狡猾的寒意:“小叔这几天心情看起来不大好。”
见李媛丽眼睛一亮,眼底隐隐显露出又惊又喜的色彩,赵璋温文尔雅的笑了:“我斗胆猜测李小姐对我的不满大概与你和小叔的婚姻有关,但我自认为此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如果李小姐执意要找我麻烦,我会很苦恼的。”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仿佛在思考:“你说,要是楼下的狗仔队拍到你和赵家的继承人露台热吻,你和小叔这个婚,还能不能结”·“啊,千万别这样看我。
虽然说这种事情曝光对我们都不算是什么好事,但你知道,女人嘛,受到的影响总是更大一些·”·赵璋恶劣的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李媛丽眼里却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
“你看,我本来就只是顶着一个虚衔,又不算是什么出名的公众人物·发生这种事,对着媒体道个歉……啊,可能连歉都不用道,李家小姐本来就有劈腿前科不是么,说起来我还是受害者。”
见李媛丽神色狂乱,赵璋琢磨着这个打击程度差不多了,便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吐出最后一句话··“又或者,李小姐希望我把你意欲谋害赵家继承人的消息透漏给媒体,上一回头版头条我手头的证据,可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哦。”
感受到李媛丽身体的颤抖,赵璋松开对她的禁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滑坐在地上··“既然知道害怕,那么我奉劝李小姐一句,你和赵清渠的事情我不管,但是,请千万别招惹我。”
他蹲下身,拍了拍李媛丽冰冷的脸蛋··“我可不是永远都那么好说话的·”·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一番威胁恐吓,足以让这位大小姐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找他麻烦了。
站在包厢门口,赵璋这想起来里面还有贺老板和几个身上挂着几片布的女人··按了按额角,他换上一副笑容推门入内,刚坐下就被女郎们围住劝酒·赵璋十分有技巧的推掉了所有酒,跟贺老板表示赵清渠不久后会到。
贺老板笑逐颜开,又开了两瓶五位数的红酒,陪酒女郎们更加热情了··赵璋愣是把几乎所有的酒推掉,红的白的大部分都进了陪酒女的胃里,作为专业陪酒,她们自然不可能一杯就倒,但有些事情,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靠着赵璋最近的那一位娃娃脸女郎醉眼朦胧的软倒在他身上,一双手不老实的上下摸索,摸着摸着就要往裤裆里探··赵璋不着痕迹的避开,那只手不甘寂寞的伸进他的口袋,灵巧的把手机抓了出来。
“赵哥……这个手机好漂亮·”·女郎嘟着嘴一脸醉意的撒娇,贴满碎钻的手指甲戳了戳屏幕,然后微微一愣··“通话中”·赵璋一把拿过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着电话未挂断,立刻反应过来。
刚才他跟赵清渠的通话忘了挂断了·这就表示——刚刚他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被赵清渠听得一清二楚··他反射性的挂断电话塞回口袋,身旁的女郎笑着贴着他的胸口又伸手去掏,包厢的门却被轰然打开。
一身黑衣的赵清渠大步走了进来,冷厉的眼神一扫,掠过谄笑着起身迎接的贺老板,定在几乎趴在赵璋胸口的女郎身上,一秒之后,他的视线和赵璋猛然对上··赵璋反射性的站了起来,趴在他身上的女人猝不及防跌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第二十一章·“赵总·”·贺老板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迎上去:“您请坐,您请坐,赵总,想要喝点什么”·陪酒女郎们很识相的把沙发最中央的位置让出来,悄悄地把来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眼睛顿时更亮了。
要说赵璋今晚穿着像个十足的富二代,那么赵清渠的打扮可就是真真正正的成功人士,从头到脚散发出淡定从容的精英气场,每一个角度都能够直接搬到商业杂志成为封面人物。
再加上他出众的外貌和沉稳的表情,一下子吸引了包厢里所有人的眼球··在这群女人眼里,赵清渠可谓是今晚最大的肥羊,惹得她们各个翘首以盼,恨不得对方坐在自己身边。
赵清渠泰然自若的沐浴在各色目光之中,像是没有看见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直接略过最中间的空位,停在了赵璋身边··被赵璋突兀的站立掀倒在地的红衣女郎刚刚坐稳,就看到视线之内出现了一双做工考究的高档皮鞋,她又惊又喜的抬头,果不其然看到赵清渠俊逸的侧脸,双颊不受控制的微微泛红。
“赵总……”·她学着贺老板的叫法软绵绵的轻唤一声,婉转妩媚,尾音微微上挑,扫过人心尖直痒痒··赵清渠收回落在侄子身上的视线,施舍的朝她瞥了一眼。
“麻烦让一让·”·红衣女郎环视一圈,见整条沙发几乎坐的满满当当,抿唇一笑,站起来柔顺的让出一个座位,理了理压皱的裙角··赵清渠干脆利落的坐下,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尴尬的站在一旁的侄子。
赵璋身体微微一僵,只觉得赵清渠那眼神虽然瞧着什么都没有,却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赵总,我敬您一杯·”·红衣女郎见局面似乎有些僵,立刻笑吟吟的倒了半杯红酒,端着水蛇一般软软的朝着赵璋空出的位子坐去,双手前身把杯沿往赵清渠唇边凑。
赵清渠朝她投去一瞥,红衣女郎握着酒杯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那眼神看似轻飘飘毫无重量,但她愣是从头冷到了脚,心底猛然升腾而起的恐惧让她再也不敢前进,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手中的红酒洒出几滴落在黑色的丝袜上,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擦。
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赵总·”·和工作有关时,赵璋一向喊赵清渠为赵总··赵璋拘谨的喊了一声,试图扯出一抹笑容,却觉得面部肌肉发僵,他直觉赵清渠的心情不好,却又不清楚到底是谁惹了这尊大神。
自从赵清渠走进来,整个包厢的气氛就变得压抑而危险,这种感觉伴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明显,当赵清渠坐下,赵璋甚至有一种要被压抑的窒息的错觉··“坐下。”
赵璋一愣,看着小叔,下意识的搜寻其他空位··“坐下,我让你站着了”·赵清渠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落在赵璋身上,赵璋头皮一紧,仿佛慢镜头一般一步步走到赵清渠身旁的空位,缓缓坐下。
赵清渠收回视线,赵璋顿时松了一口气··“来来来,赵总赏脸,一定要喝一杯·”·贺老板出声打破了包厢里诡异的平静,他按铃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两瓶酒,见赵清渠垂眸表情平淡,看不出想法,心底忐忑,有意打破僵局,便朝陪酒女郎递了一个眼神。
见周围的几人压抑着眼底的兴奋往上靠,红衣女郎压下心底的惧意,端着酒又堆着笑走过去·沙发上已经没有了空位,她垂眸思索一秒,到底还是有些惧怕赵清渠,身子微微一扭,眼看着就要坐上赵璋的大腿。
“赵哥,刚刚我可摔疼了,您要罚一杯·”·赵璋看着被红色裙子包裹的紧紧地圆润臀部离自己的西裤越来越近,感受到一旁赵清渠浅淡却极富有存在感的视线,一肚子苦水,十分想再次站起来把这个女人抖下去。
还没等他把想法付诸于行动,赵清渠忽然伸手抓住红衣女郎的手腕,猛地向前一拽,在对方发出惊呼的一瞬,就着女郎的手把那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这一切发生于瞬息之间,当大家反应过来,只见那女郎一条腿曲折膝盖支在沙发边缘,一只手撑着沙发椅背,另一只手的手腕被赵清渠仅仅拽着,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胸口,姿势暧昧至极。
贺老板顿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酒我替他喝了·”·赵清渠微微倾身,嘴唇贴着女郎的耳朵,垂下眼眸··“你该走了。”
赵清渠这句话非常轻,轻点只有女郎和赵璋两个人听见,赵璋坐在一旁,瞳孔微缩··别的人被赵清渠挡着看不出来,可他却瞧得一清二楚,那个女人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被握着的手腕肿了一圈,泛出青紫的颜色,而双方几乎贴着的身体之间,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赫然抵着女郎的小腹,泛着冰冷的光芒。
不会又开始发疯了吧·赵璋心头一跳,想起之前仓库中的血腥场景,脸色也微微变了·他身子微倾,刚挪一下便看见赵清渠扣着扳机的手微微下压,顿时不敢再动。
红衣女郎早就吓得面无人色,喉咙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嘴唇一张一合,仿佛甩在岸上的垂死挣扎的鱼··“小叔·”赵璋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心惊胆战的观察着赵清渠的神色:“小叔,你要冷静,千万别……”·赵清渠忽然松开了握着女郎的手,巧妙而快速的将袖珍手枪藏回衣服里,淡淡的瞟了赵璋一眼,随后收回视线,靠在沙发上。
“贺老板·”·“啊,赵总”·忽然被点名,贺老板不明所以,觉得红衣女郎抖得如筛糠一般十分上不得台面,又尴尬又气恼,看向赵清渠的神情多了几分讨好。
“赵总有什么吩咐”·赵清渠没看贺老板一眼,只是闭着眼睛,冷道:“这里太挤了·”·“啊,是我欠考虑,赵总见谅。”
贺老板颤巍巍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向坐成一排的陪酒女郎··“你们出去几个,你,你,还有你·”·被点到的女郎不情不愿的推门离开,贺老板谄媚的看向赵清渠,见对方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表示,冷汗刷的又下来了。
“你们几个也出去·”·包厢一瞬间空了许多,只有两个长得最漂亮的女郎坐在沙发上,忐忑互视,噤若寒蝉··“赵总,您看……”·赵清渠闭着眼,一声不吭。
贺老板求助的看向赵璋,却见对方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他的视线,只是低头看着桌角,仿佛忽然对它生出了无限的兴趣··贺老板一咬牙:“你们俩个也出去。”
最后两位女郎离开,整个包厢顿时只剩下了三个人,赵清渠终于睁开了眼睛··贺老板和赵璋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时间,贺老板竭尽全力活跃气氛,找着机会就把话题往项目上引,使出浑身解数探听赵清渠口风,却没想到问三句对方只答一句,所有的试探都被轻描淡写的挡了回来。
贺老板越听越不对,原本他还觉得自己有几分希望,怎么今天看赵总态度,反而是要把他的路堵死·他越发急了··这边赵璋也很是疑惑,看小叔这态度,明明白白就是不打算和贺老板合作,先不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单就在这里仿佛猫逗老鼠般和贺老板拖拖拉拉绕了半个小时,就根本不是平时小叔的风格。
他本来想着赵清渠一来二人就走,没想到现在小叔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赵清渠不打算走,他自然也走不了,只能干坐着,听二人毫无营养的你来我往··这样的对话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贺老板满头大汗的提议出去看会所的夜场表演。
赵清渠破天荒的答应了··会所的深夜的场次表演比一般时段更加露骨香艳,赵璋坐在贵宾席上,看着舞台上浑身赤裸只套了一层透明薄纱如水蛇般扭动的女人,不自在的微微扭头,刚别过脸就看到赵清渠的俊美的侧脸。
赵清渠看着舞台上的演员,神色却是极致的冷漠,仿佛看的不是限制级画面,而是一面空白的墙壁··倒是贺老板如痴如醉的看着女人的胴体,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被表演吸引了全副心神。
“听说贺老板说你很喜欢上一场表演·”·赵清渠忽然开口,眼睛却依旧淡漠的直视舞台··赵璋一愣:“还行·”·“这一场呢”·赵璋微微皱眉,实在摸不清楚赵清渠的想法:“表演而已,只是用来消遣……”·“喜欢,还是不喜欢。”
赵清渠打断他的话··赵璋噎了一下,半晌道:“也还行·”·赵清渠终于转过头,黝黑的双眸盯着他,黑漆漆的犹如海底深渊,让赵璋莫名其妙的背脊发凉。
“那么……”·他听到昏暗中赵清渠清浅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需不需要把她们也叫过来陪你”·赵璋身体一僵,直直的撞入小叔幽深的视线,其中压抑而森冷的意味让他心中微震,骇然不已。
赵清渠现在的状态……·不会是还在发疯吧··☆、第二十二章·只有赵璋自己猜知道,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抑住指尖的颤抖。
他不敢移开和赵清渠对视的视线·那双眼眸乍一望去什么都没有,但仔细观察,却能从那一片空寂的黑暗深处看到近乎实质化的扭曲和疯狂··熟悉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这样的眼神,和血洗仓库的那一天一模一样。
吴医生在离开前的确跟他说过,赵清渠的精神状况会持续不稳定一段时间,他这几天见小叔行动如常以为基本好了,没想到今晚不知怎么的,状态又开始不对起来··赵清渠看着赵璋如临大敌的紧绷模样,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冷漠,心底竟然升腾出一种隐秘的快意。
他知道今晚的反常举动大概是吓着自己这个侄子了··一直以来,他都竭尽全力的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用冰冷漠然的性格掩饰无比扭曲的内心和灵魂·他知道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卸下那样黑暗而不堪的精神枷锁,但他起码可以在人前表现的像一个普通人,任由自己残破腐烂的内心在时间中缓慢发酵。
但今晚,他不想压抑了··从伏击“暗鼠”之后他就感到内心的黑暗面蠢蠢欲动,破茧欲出·他强忍至今,当看到浓妆艳抹的陪酒女郎以一种近乎挑逗的淫荡姿态贴着侄子的时候,他只觉得脑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砰然挣断。
就像吴医生察觉的那样,他的确很喜欢赵璋这个侄子··这样的喜欢具体是一种什么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在经历了那样充斥着暴力和阴暗的扭曲童年以及少年之后,凭着不足为外人道的手段回归赵家的自己在见到还是个幼童的赵璋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个幼童直接掐死。
那样天真而不谙世事的表情,那样在父母关爱呵护中长成的单纯模样,这样干净的孩子光是站在那,就像是对他自己过去的赤裸裸的讥讽与嘲笑··也许是他的恶意太过明显,那个时候,年幼的赵璋露出小兔子一般惊吓瑟缩的神情,往张姨身后躲了躲,软绵绵的喊了一声:“小叔。”
而这一声呼唤,就像一个魔咒,让他一下子心软了··心底浑浊的黑暗仿佛一下子被洗涤的干干净净,整个人从头到脚的清爽起来·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像一个正常人。
他在赵家祖宅住了下来,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母亲李落芳的安排,只有他自己知道,留下来只因为本身的意愿,接手母亲的安排和学习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赵璋是一个干净的不可思议的孩子,只要站在他身边,赵清渠就觉得仿佛连心灵都平静了下来,以往的狂躁和戾气尽数散去,让他仿佛真的像一个正常人。
自私也好,阴险也罢,他近乎默许的看着母亲把赵家的财产和权利尽数笼在手中,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看着侄子失去所有庇护不得不屈居于赵宅无处可去,尽管知道赵璋对他的厌恶,依旧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之下,就算母亲搬走后想让他陪伴,也找借口推掉。
只要呆在侄子身边,他就能感受到那种令人安心的纯净··他不想让气息如此干净的侄子最终被社会染得面目全非··所以,当他看到那样不堪入目的女人贴在侄子身上时,本就不稳定的情绪,轰然爆发,如潮水般铺天盖地,一发不可收拾。
不听话的孩子,需要略施惩戒,才会服服帖帖··赵清渠的眼神越发变幻莫测,赵璋本能的感受到危险,脑中飞快的思考着应对之策··就连痴迷于表演的贺老板也感觉到了二人之间气氛的诡异,收回视线小心翼翼的往这边看了看:“赵总表演不合心意”·见赵清渠神色一瞬间变得更加危险,赵璋行动快于思考的一把按住赵清渠似乎想要往大衣里掏的手,低唤了一声。
“小叔·”·赵清渠神色一动,缓缓压下眼底的异色,神情莫测的看了自家侄子一眼··“不需要她们陪”他平静的看着他:“贺老板不会心疼那点钱。”
“是,是·”贺老板点头哈腰:“赵助喜欢就说一声,包在我身上,什么样子的都……”·赵璋不知道为什么小叔较劲似的老把话题往这方面引,而贺老板毫无眼色的越说越过分,赶紧皱眉打断了他的话。
“那些女人……还是算了·”出于良好的教养,赵璋愣是把“脏”这个字吞回肚子里,脸上却忍不住露出敬谢不敏的神色··“累了”·赵璋惊愕的看着赵清渠,不知道为何对方忽然变得和颜悦色,刚刚还一副随时都会发疯的模样,转眼便平静了下来,语调虽然冷漠,却带了一丝关怀。
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赵清渠根本没等赵璋回答,自顾自的转头看向贺老板:“今晚就到这里,贺老板请自便·”·赵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赵清渠拉着走了出去,乘坐电梯到达车场。
发动汽车,赵璋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不断向后略去的景物,实在是不忍回想赵清渠拽着他起身离开的那一刻贺老板的脸色··项目合作大概泡汤了··赵清渠打开音响,柔和的音乐流淌出来,萦绕在车内,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的赵璋略显疲惫的靠在椅背,闭眼小憩。
“以后这样的场子,不想去就别去·”·赵璋睁眼,看着赵清渠被灯光照的有些模糊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不怕得罪人,有我撑着。”
“小叔……”赵璋坐直身子,轻唤一声··“嗯”·赵璋打量了对方半晌,长舒一口气:“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好。”
一曲恰好结束,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赵璋有些不安的动了动,忽然感觉头顶一沉,一只手插入他发丝,轻轻揉了揉··“你也是·”·话毕,赵清渠收回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袖口卷起露出肌肉修长的小臂,在橙黄的灯光下泛出蜜色的光泽。
赵璋忽然觉得有些移不开眼··接下来二人一路无话,平平稳稳的驶到了老旧房子的楼下,直到车子停好,赵璋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二人沿着昏暗的楼梯一路上爬,停在家门口后赵璋习惯性的掏钥匙开门,捅了半天却发现钥匙捅不进去。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就着灯光看门牌号,一旁的赵清渠却淡定从容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两下就把门打开了··赵璋瞪着赵清渠··“今天下午我找人换了门锁。”
赵清渠神情无比自然的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放在他的手心:“收好,别让不相关的人进屋·”·这是在说董家辉吧·赵璋愣愣的看着手心泛着铜黄色光芒的钥匙,觉得自己和小叔似乎角色对调,刚才小叔熟稔的话语仿佛他才是这栋老房子真正的主人。
赵璋说不出的别扭··折腾了大半个晚上,赵璋很有些疲惫,赵清渠看出了他眼底的倦色,空出浴室让他先洗澡··老房子不大,浴室也只有一间,赵璋打算速战速决,冲了一下水就拿起肥皂往身上抹,抹完再拧开开关,却发现花洒喷了几秒,就渐渐没了水。
赵璋有些反应不过来,又打开一旁的水龙头试了几次,同样也渐渐没了水··看来是停水了··赵璋哭笑不得,住在赵宅可从来没遇到过停水这种事,如今搬到郊区的老房子,倒是平生头一遭遇上。
浑身滑溜溜的全是刚才抹的肥皂,赵璋拿毛巾擦了几下,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滑腻的感觉,将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小叔,屋子里有没有储存的水”·赵清渠的脚步由远及近,看到腰间围着一圈毛巾的侄子,微微眯起眼:“怎么了”·“停水了。”
赵璋苦笑的指了指身上的肥皂泡:“刚好在擦肥皂,不巧得很·”·赵清渠看了他一眼:“你等着·”·赵璋没想到随便一问赵清渠还真能想出办法,很是意外,没过多久,他就看到小叔提着饮水机的水桶走过来,停在他面前示意他让开,闪身走入浴室。
“小叔·”见赵清渠一副等着他过来的模样,赵璋提了提腰间的毛巾,赶紧迎上去:“我自己来就好·”·“举着桶怎么洗·”赵清渠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赵璋见他眉宇间隐隐有些不耐,熟知自家小叔脾气的他很识相的把拒绝的话统统咽下去,尴尬的背对着他站在浴池里。
头顶浇下的凉水冷的他一个激灵,他飞快的就着水搓掉上半身的肥皂,低头看着围在腰上的毛巾,刚陷入纠结,毛巾很不给面子的在吸收水分增加重量之后掉了下去··“……”·赵璋反射性的就想蹲下,一弯腰撞上站在他身后的赵清渠,踉跄一步扶着墙壁才堪堪站稳。
他这么一动,大半个身子正对着小叔,一丝不挂,窘的耳朵都红了··赵清渠微微扬眉,视线在赵璋身上转了一圈,嘴角露出一丝清浅的意味不明的笑意··“没冲干净。”
赵璋看着两条腿上的泡沫,感受到小叔毫不遮掩的坦荡视线,实在是忍受不了如此诡异的气氛,捡起地上湿漉漉的毛巾两三下擦去下半身的泡沫,飞快的穿上短裤,险些又摔一跤。
穿好裤子他急匆匆往外走,还没跨出浴室,就被赵清渠按住肩膀··“急着跑什么·”·浅淡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在耳边响起··“我还没洗。”
·☆、第二十三章·赵清渠手心的热量通过二人皮肤交叠处传到赵璋的手臂上,让他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明明身体被矿泉水浇的阵阵发冷,赵璋的内心却仿佛燃起一团烈火,烧得他坐立不安。
·偏偏赵清渠的神情极为坦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让他尴尬之余还产生了几分迷惑··难道是他自己小题大做了·的确,以前在学校公共浴室里,男学生光膀子遛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相互调笑比较一番的也大有人在,但这种场景的设想,怎么也无法按在如今的小叔身上。
“怎么,不愿意”·赵清渠挑起眉,淡淡的笑了一下,摆了摆手··“那就算了·”·瞧着赵清渠那副随意的神色,赵璋忽然产生了一种负罪感,今晚赵清渠帮着他解了贺老板的围,去了一趟会所身上难免沾上了烟味和腻人的香水味,衬衫的前襟甚至还有几滴暗色的红酒。
赵清渠一向是一个及其整洁干净的人,在赵璋看来他甚至有点儿洁癖,但就是这样一个挑剔的家伙,不但帮他举着水桶冲洗泡沫,还在打湿了衣裤之后没有半句抱怨·光是这一份关怀,就足以让他受宠若惊。
他似乎不应该拒绝这样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我去拿一桶新的水·”·赵清渠点点头,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赵璋扛着装满水的水桶又走回浴室时,赵清渠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精悍结实的上身。
赵璋盯着那没有一丝赘肉的结实而修长的上身,心里各种泛酸水·上辈子无论他如何锻炼健身,始终无法练出这样好的身材·反观小叔,明明长得如此俊美小白脸,偏偏不是一只白斩鸡,上天果然还是不公平的。
赵璋此刻显然忘了要论长相,自己这张才从大学走出来的青涩削瘦的脸蛋和身材,才是真真正正的小白脸··赵清渠三下五除二的脱去了所有衣裤,一丝不挂的站在了赵璋的面前,示意倒水。
赵璋见小叔如此坦荡的模样,觉得自己再这么扭扭捏捏反而显得矫情,于是干脆的将水桶顶在头顶,微微倾斜,任由清澈的水流倾斜而下··然后他尴尬的发现,自己和赵清渠的身高差让水完全无法浇在小叔的头顶。
“小叔·”赵璋张了张嘴,觉得说出这句话简直是对他男性尊严致命的打击:“要不……你蹲下来一点儿”·“呵……”·赵清渠眼底溢满笑意,与以往或冷漠或疯狂的模样大相径庭,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要放在平时,他这幅模样得惊掉多少人到的下巴;可如今面前只有赵璋一人,而目前赵璋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上面··他被小叔那一声几乎听不到的轻笑激起了身为男性的自尊心前所未有的反弹。
他双手平托水桶将它高高举起··“没事了,小叔,你继续洗·”·赵清渠挑眉眼含趣味的看了看自家侄子神似“炸碉堡”的姿势,一连串低笑从喉间溢出,为了不过于打击侄子的自尊心,他不得不转身背对以掩饰眼底怎么也遮不住的笑意。
没办法,任谁看见一个年轻人气势十足的高举水桶,神情淡定仿佛只是举着一片叶子,可是两条手臂却无法忽视的微微颤抖,大概都会忍不住喷笑出声··赵璋忍的的确辛苦,刚从学校走出来没多久的身体并不算强壮,也许换个水桶他没问题,但像这样长时间高高举着,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承重范围。
他全副心神都用在和水桶的重量相互对抗,见赵清渠忍笑转身,内心很是羞恼,抿唇瞪向了对方,却一瞬间看到了小叔背上密密麻麻的恐怖伤痕··他几乎已经把那些痕迹忘了,如今忽然故景重现,心中猛地一抽,一瞬间的分神让他的手臂微微一抖,高举的水桶感受到地心引力的召唤,猛地向下砸去。
“小叔,让开”·他话语的速度显然没能快过重力加速度,水桶猝不及防的砸在了赵清渠的背脊上,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向下摔去,仓促之中一把抓住了赵璋的手腕,于是二人一同砸在了浴缸边缘,发出两声闷响。
赵璋摔得头晕脑胀,几次爬起来都再度砸了下去,眼冒金星头痛欲裂,胸口发闷几欲作呕··他晕晕乎乎的扶着浴缸边缘再次尝试着站起来,却还是腿脚酸软的倒了下去,身下传来一声嘶哑的闷哼,他的腰忽然被一条火热的臂膀搂住。
“别动了·”·赵璋猛地喘了一口气,觉得脑子清醒了一点,五感逐渐恢复,很快察觉到一个火热的硬物抵在了他的大腿内侧··又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雏儿,赵璋几乎是在同时明白了那到底是什么,下意识的挣扎的要爬起来。
“不想死就别动”·赵清渠低吼一声,搂着他腰的手更紧的扣了扣,将对方死死地按在怀里··感到那火热的硬物越发膨胀了几分,赵璋终于老实了。
他眨眨眼,这才发现二人如今的姿势十分的……难以言喻··赵清渠浑身赤裸的垫在他身下,而他自己的衣服也被桶里的水打湿了大半,薄薄的衬衣几乎透明的贴在身上,湿漉漉的裤子勾勒出腿部的线条。
他感觉到耳边赵清渠的喘息越发粗重,搂着他腰的手也开始在内侧挑逗般的摩挲,顿时感觉十分不妙··男人的身体经不起撩拨··他虽然死过一次,内心勉强能算得上是成熟,但这个身体却实实在在的还是一个年轻而热血方刚的青年,十分容易冲动。
就比如说现在,他几乎已经能够感到,自己下身也颤颤巍巍的起了反应··“小叔……”赵璋强迫自己快要炸掉的大脑降温:“你要冷静。”
“什么”·赵清渠似乎忍的十分难受,连声音都带上了暗哑的颤抖,他的眼神并不是以往的冷漠清明,反而一片混沌,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赵璋几乎是本能的感受到令人战栗的危险,行动快于思想,抢先挣扎起来··扣在他腰间的手猛地缩紧,力道之大让他忍无可忍的痛呼出声·那只手一压一掀,将他瞬间翻了过来,后脑勺再度撞在了墙壁上,赵璋双眼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他痛苦地喘息着找回焦距,下巴却被一只手猛地扣住,头被迫半仰着死死地按在墙上,力道之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窒息感让他喉咙发出痛苦地咯咯声,胸口一凉,衣服被粗鲁的扯掉,火热的手掌瞬间按上他的胸膛,一路向下滑去。
嘴唇一阵剧痛,被对方仿佛野兽一般凶狠的啃噬着,咸腥味粘上舌尖,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大概是流血了··赵璋心底升腾出绝望的恐惧感,他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一张放大的熟悉的面容,伸出手拼命将那张脸推开些许。
·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他望向小叔的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不似以往的清明,带着令他熟悉的扭曲和疯狂··不知道为什么,赵璋此刻竟然产生了一丝庆幸。
·☆、第二十四章修·腰间的皮带被粗暴而迅速的抽掉,拉链划开的声音在浴室中响起,双腿顿时一凉,肌肤沾到冰冷的水,让他狠狠打了一个哆嗦··下一刻,赵璋瞳孔猛缩,下身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下意识的挣扎起来,赵清渠长久握枪而满是薄茧的大手正不断揉搓着他的下方,那样粗鲁而胡乱的手法引起的剧痛让他原本的挺立彻底疲软下来,他的喉间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低吼,整个人痛的近乎痉挛,偏偏赵清渠卡着他下颚的手越发缩紧,禁锢的他近乎窒息。
不会是要交代在这里吧……·看着双眼已经完全失去清明,仿佛野兽一般凭着本能粗暴动作的小叔,赵璋整个人仿佛被浸在了冷水里,从骨子里透出冷意··他艰难地握住赵清渠的双腕,试图发出声音,一张脸憋得通红,无奈对方的力气大得出奇,他的推拒只是蝼蚁撼树,不起丝毫作用。
衣服已经被全部剥去,他赤条条的靠在雪白的瓷砖上,皮肤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泛起一道道青紫的红痕,不知是汗水还是水珠的透明液体沾满全身,在橙黄灯光的照射下,显示出一种凌虐而扭曲的美感。
赵清渠的动作越发粗暴,他抬起赵璋的腿,沿着小腿缓缓向上摸去,粗糙的薄茧划过之处泛起细长的红痕,赵璋听着耳边越发粗重的喘息,瞳孔紧缩,耳尖忽然一疼,对方竟然用犬牙细细密密的啃咬着他的耳垂,酥麻的痒感立刻扩散开,让他忍不住惊喘一声,浑身颤抖。
不能这样下去……绝对不能这样下去……·赵璋因为缺氧大脑一片混沌,他手脚酸软无力,所有的挣扎都被赵清渠无视,心跳如雷,几乎要鼓出胸腔。
不能再继续下去·音乐声忽然响起··赵清渠放在洗手池的手机一震一震的提示来电,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晦暗的神情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电光火石之间,赵璋翻身暴起,握紧拳头朝着赵清渠的面门狠狠挥去,一身闷响,赵清渠向后跌去,狠狠撞在了水池之上,摆在台上的瓶瓶罐罐顿时噼里啪啦的倒了下来,砸在他的头上身上。
赵璋双眼通红的喘着粗气继而猛扑上去,半骑在赵清渠身上,拳头入雨点般落下,使出十足的力气,整个浴室顿时只剩下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以及粗重的喘息声·赵清渠恍惚的神色逐渐恢复清明,头部的重击让他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他动了动手臂,想抬起来挡在身前,见到侄子的神情之后,轻叹一身,松开拳头,闭上了眼。
赵璋渐渐冷静下来,挥舞拳头的频率逐渐放慢,最终停止··他的鼻尖忽然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恍惚的神色一瞬间恢复清明,他低下头,瞳孔猛缩,胸口猛烈的起伏。
“小叔”·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赵清渠的脸颊,指尖却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赵清渠躺靠在水池边,脸上全是刺眼的鲜红,血液依旧滴滴答答的从鼻子里流出来,滴落在瓷砖上缓缓晕开,他的一边脸颊高高肿起,从头部到胸口都是大块大块的青紫,乍一看去十分骇人。
赵清渠眼皮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一双眸子里满是平静漠然··“小叔,你……”赵璋语无伦次,想伸手扶起对方却蹭了满手的鲜血:“我……我送你去医院。”
赵清渠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缓缓伸手按住浴缸边缘,径自站了起来,中途微微的踉跄一下,头低了低,又是几滴鲜血溅开在瓷砖上,被白色的底色衬得十分刺眼。
赵清渠表情平淡,这种冷静到极点的反应反而让赵璋不敢上前,眼睁睁的看着他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出浴室,消失在墙角··赵璋愣愣的站在水池前,抬起头,镜子中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神怔忪,嘴角沾染着凝固的血迹,微微一动便传来一阵刺痛,模样狼狈至极。
他的拳头一抽一抽的隐隐作痛,仔细看去关节泛红,微微肿起,不知道刚才砸下去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客厅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赵璋神情大变,胡乱的捡起地上腌菜一般的衣服套在身上冲了出去,一出去便看见赵清渠站在门边,衣衫整齐,一手捂嘴,一手拿鞋弯腰套上。
“你去哪”·赵璋皱眉大步走过去,想起刚才赵清渠疯狂的举动,心底微悚,远远站定··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撇过视线,肿起的半边脸让他眼睛难以睁开,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十分难受。
“你要去哪”·赵璋固执的重复一遍,心中复杂难言,他似乎该愤怒,但看到赵清渠现在这幅狼狈凄惨的模样,却没有办法冷言恶语··“赵璋。”
赵清渠终于开了口,面部的疼痛让他嘶哑的声音含混不清,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赵璋下颚的那一圈青紫,却在见到自家侄子下意识的往后一缩露出恐惧的神色之后,收回了手。
他垂下眼眸,拉开门把手,低低的说了一句话,关上大门,转身离开··“我很抱歉·”·赵璋在原地站立许久,直到听到马达声从楼下传来,才匆匆跑到阳台,看见楼下赵清渠黑车的车灯划破夜色,飞快的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屋内一片空寂,赵璋恍惚的站在冷寂的客厅中央,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他机械的走进浴室,蹲下身整理一地的狼藉,摆好瓶瓶罐罐之后他打湿抹布跪在地上仔细的擦着湿漉漉的瓷砖,当擦过已经被清水稀释成浅红的血液之后,倒抽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他刚刚揍赵清渠的时候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刚才的行动虽然看起来没事,但万一受伤的是内脏,事情可就不是那样简单了·他拉开门飞快的冲到楼下,老房子地处郊区,周围稀稀拉拉坐落着几栋相似的建筑,很是空旷。
如今已是深夜,最晚的一班公交早就停运,出租车根本不会到这种没多少人烟的地方来·而唯一的一辆车子,已经被赵清渠开走··赵璋心底蓦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拨打对方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任何人接听,当他连播了七八个之后,再次打去,听到的却是客服录音甜美的关机通知。
前所未有的怒意从心底奔腾而出,他一拳砸在墙上,几滴鲜血沿着墙面蜿蜒的滑落下去,下落的轨迹印入他的瞳孔,衬出眼底的一片冷凝··赵清渠手握方向盘,神情平静的开着车,路灯的光斜照在脸上,他微微偏头,透过后视镜看到鼻青脸肿满是狼狈的自己,微微扯起嘴角,自嘲的轻笑了一下。
疼痛顿时爆炸一般散开,他压着嗓子咳嗽了几声,觉得全身上下没有那个地方不疼,鼻腔里又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咸腥的味道熏得他皱起眉头··他这个侄子看似瘦弱,下起手来却还真狠。
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赵清渠闭了闭眼,牙关紧咬脸颊的肌肉微微绷紧,露出难以抑制的痛苦神色··车子悄无声息的停在了酒吧后面隐蔽的车场,赵清渠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闭着双眼仰靠在车内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黑影匆匆忙忙的走来。
赵清渠摇下车窗,那人凑近,看到车等下他的模样,惊呼出声··“赵爷,你这是怎么了”·“没事·”·赵清渠下车锁门:“来这里住一晚。”
“可您这……”孙江一脸焦急,看着他的表情仿佛被打的是自己一样,赶紧掏出手机:“我去把吴医生叫过来”·“不用。”
“那怎么行,赵爷您都这样了,到底是谁干的,要让我查出来,他妈的我一定要……”·说到最后,孙江神色一片冷凝,那模样恨不得把始作俑者挫骨扬灰。
“多管闲事”·赵清渠冷喝一声,见到孙江惊愕的神色才察觉自己语气太重,神色缓和下来:“这件事你别管·”·孙江不甘心的点头:“那我去叫吴医生。”
赵清渠浑身都疼,懒得和自己的这位得力助手较真,胡乱点点头,大步走入酒吧后门··今晚他自己的脑子也乱的很,不好好整理清楚,没有办法面对赵璋那个孩子。
他不想回赵宅,老房子也呆不下去,只能来酒吧的房间凑合一晚上··孙江在后面絮絮叨叨的和吴医生通电话,赵清渠听自家助手把他形容的几乎要不久于人世,摇头失笑,一扭头又看到走廊镜子里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果然十分凄惨··赵璋当时下手的时候到底气到什么地步啊··回到房间,赵清渠把孙江关在外面,坐在床沿,把头深深地埋在了双手里,一直以来淡漠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终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到底还是害怕的··在那个时候,赵璋以为他已经是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连他自己都几乎相信自己是因为精神状态的异常而导致行为不受控制,但内心最深处,他清清楚楚的明白,如果他愿意,他能够停下来。
精神的不稳定的确让他心底充满了暴虐的兴奋感,让他想要破坏眼前的一切,想要看到身下的人露出痛苦地绝望神色,但是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自己,要说这么多年来,他连自己的基本行为都无法控制,那么他根本做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本来是可以停下来的··但他选择了放纵··赵清渠的眼底一片晦涩隐瞒,他在害怕,为自己心底那一份刚刚察觉的,咆哮着欲冲出牢笼的称为感情的野兽而害怕。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产生那样的感觉,在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种如果能用那种方法把侄子牢牢禁锢在身边也不错的,背德的罪恶想法··不应该这样··赵清渠默默地闭上双眼。
他是叔叔,赵璋是侄子··他们两个——不应该是这样···☆、第二十五章修 ·门被敲响,赵清渠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声进来,吴医生提着箱子闪身入内,廉景不甘寂寞的跟了进来,皱巴巴的衬衫上还有一个口红印子。
“怎么大半夜的火烧火燎又把我叫过来了你的特效药不正在和你同居么”·吴医生进门张口就是这句话,视线往赵清渠脸上一扫顿时收了声,露出及其古怪的表情。
廉景可没那么给面子,他一手扶墙,一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的几乎断了气··赵清渠冷冷的看着他··“笑够了就出去·”·“哈哈……吴医生,你帮赵哥先看看,我……我再笑一会儿……”·廉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肩膀不住的抖动,吴医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提着医药箱上前,仔仔细细的给赵清渠检查了一番。
最后,他进行总结··“下手真狠,你杀了别人全家”·赵清渠眼神一暗,轻声道:“吴医生真会开玩笑·”·听出他语气里的危险,吴医生收敛表情,严肃的给他上上下下处理了一番伤势,又嘱咐了几句,迅速闪人。
他可不想呆在屋子里当靶子,屋子里那样压抑的气氛,是个人都知道赵清渠现在心情不好··吴医生离开时体贴的关上了门,赵清渠抬头,见廉景抱着双臂吊儿郎当的靠在墙上,顿时冷下脸。
“还在这做什么”·“赵哥,我可是来关怀你·”廉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眯起眼缓步上前,啧啧有声:“瞧你现在的样子,你到底把‘你的人’怎么了当初你弄刀爷的时候都没惨成这幅模样,如今一看可真新鲜。”
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说着,廉景又忍不住开始轻笑,赵清渠眼神阴冷,盯了他半晌,轻轻阖上双眼,露出些许疲惫:“我……又犯病了。”
“你不是天天犯病么”廉景不屑的撇撇嘴,随后神色忽然一僵,双眼缓缓睁大··“你是说……那种犯病”·见赵清渠颔首,廉景一拍桌子。
“哎呦我去,你不会是把你家侄子弄死了吧上次那个不长眼的东西仗着漂亮去不知死活的撩拨你,你发疯把人家上了不说还连累我去给他收尸,挺漂亮的一个小东西死后模样跟厉鬼一样,害得我几天没睡好。”
廉景回忆的心有余悸:“这次好歹是你的亲侄子,你就不能控制点儿,先说好我不负责帮你善后·我还以为你不犯这毛病了,怎么今天又……”·他声音忽然一顿,露出见鬼了的神色:“难道……你亲侄子勾引你”·“这是意外。”
赵清渠闭上双眼,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颤抖:“我停不下来,我不想停下来,我真的……”他喘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带着后怕:“我差点掐死他。”
·赵清渠露出的难得脆弱的模样让一直笑的十分不着调的廉景安静下来,他看了一会,忽然抓抓头发,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换成是我,恐怕比你好不了多少。”
说着,他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脸色跟着晦暗下来··赵清渠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我能够控制我自己,只不过……不想停·”·廉景微微一愣:“能控制,看来你没疯彻底。
你说你不想停”他的脸色稍微变得古怪,狐疑的看着赵清渠:“赵哥,你不会是对你家侄子……”·赵清渠深深吐出一口气,缓缓点头。
廉景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赵哥,你当真令我……刮目相看·”·----------------------------------------------------------------------------------·赵璋一连三天没有见到赵清渠。
那一晚他一夜未睡,在床头一直坐到天明,打了无数个电话,听到的永远都是客服小姐机械而甜美的关机提示·门外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起身查看,却都没能等到想见的人。
第二天,他又去了一切赵清渠可能前往的地方,却都被告知人并不在此·他甚至跑了一趟赵宅,除了把自己的车开出来,其他一无所获··他心底其实隐隐约约能够察觉人到底在哪儿,可惜每次前往酒吧,见到的都是廉景那一副嬉皮笑脸油盐不进的表情。
人家大大方方的领着他检查每一个房间,一副有备而来的模样,自然让他什么都找不到,更绝的是,廉景还十分热情的邀请他在酒吧小住几晚,美其名曰没准能把赵哥召唤过来。
他把赵清渠当成召唤兽了么·赵璋嘴角抽搐,婉言谢绝··赵清渠不想见他,赵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到,二人猫捉老鼠似的一个藏一个找,兜兜转转翻了大半个市区,人没有一丝消息。
到了周一上班,满心以为能在办公室门口堵着人,却在等了一上午后,被罗助告知,赵总为了一个和政府的项目,出差去了,归期短则一周,多则半月··赵清渠这一走,事情基本都压在各部门经理和他们两位助理头上,一天到晚忙得天昏地暗,罗执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将不少核心以及重要的事物指导并交予他处理,赵璋磕磕绊绊的熟悉流程,顶着各个部门的高层施加的压力和质疑,工作之余还得应付平衡不同派系的明争暗斗,一星期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倒是终于把集团内部的体系以及事物熟悉的七七八八,工作也像模像样得心应手起来。
赵璋心里清楚,以自己助理的身份,罗执敢让他越权接触和处理那么多的核心事务,少不了赵清渠的暗中授意··这一世短短的几个月,他学到的比过去的将近三十年都要多。
不管赵清渠打的什么主意,他都应该感谢他,但这股感激在每次拨通对方的电话却无人接听时,都转化成了一肚子怒火··周末,站在群星百货广场的喷泉池旁,赵璋抽了一口烟,再次挂断了始终无人接听的电话。
好像差点被强暴的是他吧,怎么赵清渠东躲西藏的一副被侵犯的是自己一样·赵璋气不过,把夹在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碎··“这位先生,这里禁止乱扔杂物。”
“啊,对不起·”·赵璋看了一眼叉腰站在面前的市容监督员阿姨:“我这就把它捡起来·”·阿姨拿出笔,低头刷刷刷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塞到他手里。
“罚款一百五,以后注意点·”·“我把它捡起来扔到垃圾桶不行么”·阿姨抬头朝他撇嘴,抬高嗓门:“你偷了东西被抓后说我把东西放回去不行么你说行不行”·正值周末,群星百货广场人来人往,阿姨的洪亮嗓门吸引了不少顾客投来好奇的眼光,赵璋倍感丢脸,掏出黑色的皮夹,打开掏钱。
“阿姨,那什么……”赵璋尴尬的笑了笑:“能刷卡么”·“……”·阿姨翻了一个白眼,鄙夷的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看小伙子你打扮的挺像回事,怎么连这种事也想赖账”·“不……我真没现金。”
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赵璋有也点上火··“这样吧,阿姨,我去百货里找ATM机取钱给你·”·“别跟我耍小聪明,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一个两个破坏市容拒交罚款,不就想着半途溜号么,有钱买烟没钱交罚款,骗谁哪”·“您不放心就跟着我一起去总行了吧。”
见赵璋冷下脸,市容监督员阿姨有些悚,但输人不输阵,还是硬着头皮道“小伙子你态度好点,自己违反规定冲着我一个老人家嚷嚷算什么本事·”·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出声起哄,七嘴八舌纷纷指责现在的年轻人素质问题,赵璋本就心情不好,这么来一遭更是憋屈到极点,掏出车钥匙就拍在了对方面前。
“车钥匙在您这压着,我取钱,总行了吧·”·赵璋毫无笑意的勾了勾嘴角,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我想这辆车,总是还值一百五的·”·“谁要你的车钥匙。”
监督员阿姨见那干净的反光的车子是个没见过的牌子,模样也很高档,心底有些缩了,要是这车真的出个什么事——她担不起这个责任··见赵璋要取钱的模样不似作伪,她自知理亏,却也拉不下那个老脸放软语气,便瞪着眼道:·“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你冲我这个老人家嚷嚷算个什么本事。”
赵璋简直要气笑了,到底是谁冲谁嚷嚷·“罚款我替他交·”·二人同时转头,赵璋看清来人立刻皱起眉··“董总,不麻烦你。”
“小钱而已,你总不愿意在这里被人当猴子看·”·董家辉柔和的笑了笑,玩味的挑起眉,他本来是陪着女伴购置今晚酒会的礼服首饰,没想到这样巧,撞见了最近总惦记着的人。
他松开搂着女伴的手,掏出钱夹,将两百块钱递到阿姨面前··“这位阿姨,得饶人处且饶人,倚老卖老可不怎么好·”·赵璋赶紧伸手拦住,他不想和他产生任何纠葛,更别提欠他人情,一点都不想。
·“把钱拿回去,你莫不是觉得我交不起这点罚款·”·“怎么会,我只是帮朋友忙罢了·”·董家辉见阿姨迅速的绕过挡在中间的赵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将那两百块钱揣进怀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没钱找·”·“没事,不用找了·”·董家辉十分大方潇洒,令阿姨不禁侧目,临走前还语重心长的对赵璋交代了一句··“年轻人,以后长个教训。”
说完,她以一种十分不符合自身年龄的矫健步伐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赵璋追了几步被人群挡住,回头就看见董家辉站在原地笑的一脸畅快··“董总,我去取钱还您。”
董家辉作势板起脸:“你这是做什么,莫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把你当朋友··心底默默吐槽一句,赵璋客气的笑了笑。
“董总这样的成功人士,哪是什么人都能乱攀关系的·”·董家辉没想到赵璋还真没把他当回事儿,着实噎了一下,一旁的女伴倒是有些不耐烦,摇着董家辉的手臂示意累了想离开。
赵璋乘此机会立刻告了声别转身就走··董家辉见状立刻甩开女伴挎着的手,一个箭步上前,紧紧地扣住赵璋的手腕,往回一扯——·他本想着这次一定要把人留下,却没想到自己这么一拉之下,赵璋竟踉跄的朝他摔来,刚想伸手接住,对方倒下的轨迹却诡异的拐了一个弯儿,砸向了他的一侧。
董家辉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侧面撞过来,跌倒时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东西,却听到一声尖厉的女高音歇斯底里的尖叫··他抬头,被女伴胸罩中间挤出的白花花的一团肉晃得眼晕。
手上依旧捏着女伴被拽下来的半身上衣,董家辉捂着额头爬起来,环视一圈,神色一点一点阴冷下来··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路堵得水泄不通,神情各异。
周围哪还见赵璋的身影·· ·☆、第26章·赵璋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里外外洗了三遍,换好便服还没把凳子坐热,罗执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堪称热情的邀请他出去吃顿饭。
这倒是件稀奇事,罗执身为蓝田集团的老牌助理,向来忙得脚不点地,平时抽出时间指导他工作内容已经算是极限,没想到如今竟然有空邀请他去就餐··赵璋张口答应下来,驱车前往预定的餐厅,当他到达包厢时,对方已经等在里面。
二人寒暄了几句,言谈间罗执依旧温和而从容,让每一个和他交谈的人都感到舒服··“罗助今天怎么有空出来”·赵璋笑着给他倒了半杯红酒,对于罗执,他倒是很愿意陪着聊天,既不会感到堵心,还能了解不少东西。
赵清渠的确相当会用人··“赵总一早就把这份文件交给我保管,现在差不多是时候给你了·”·罗执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他面前,见赵璋有些讶异的表情,温温和和道:“别紧张,是好事。”
“哦,那我倒要看看·”·赵璋笑着回了一句,灵巧的打开封口,笑着掏出文件,低头扫了一眼,神色一怔··他看了一眼罗执,复又低头看了三遍,才真真正正的确定这的确是赵清渠亲手批复的文件。
“周一至周三进行工交接作,周四乘飞机前往分公司任职,机票已经订好,赵助……哦不,现在该叫赵经理了,恭喜升迁·”·罗执笑的十分真诚,朝着他举了举杯。
赵璋连忙起身碰杯,笑着将红酒一饮而尽,坐下的时候忍不住又朝着文件看了几眼··这的确是经过赵清渠亲自批复的调任分公司总负责人的相关文件··赵璋笑容满面,看起来十分开怀,可垂下眼帘后,眼底却平静的犹如死水寒潭。
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罗助·”他起身给对方倒酒:“这倒真是份意外之喜,不知原本Y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如今在哪儿高就”·“潘经理是干了将近四十年的老人了,前些日子退休,这个位置空出来,赵总早就想着把你调过去。
恭喜恭喜·”·赵璋心底一沉··他哪看不出这份文件背后的意义,从总部调任到沿海偏远分公司去,看似降了,但从一个助理,直接成为手握实权的分公司总领导人,这一份升迁的速度和空降的身份,无一不是在为他更进一步做跳板。
他这样的身份,再进一步,会坐到什么位置·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事情不言自明··赵璋沉吟片刻··“罗助,这份文件赵总什么时候给你的”·“文件上有日期。”
赵璋又翻开看了看,心中推算了一下··和他升为助理的日子差不了几天··也就是说,当赵清渠开始提拔他的时候,后路基本已经铺好··若真能一步步稳稳当当的升上去最后坐到那个顶尖的位置,也算是了了赵璋上辈子的遗憾,若是一般的年轻人,被这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早就乐的找不着北。
但对于重活了一世的赵璋,他不得不想的更多一点··这一份调遣文件,来得太急了··不,不仅是这一份文件急,回想他自从重生之后的经历,就会发现,赵清渠对他的安排,环环相扣,每一部都在往上走,但却过于急切和仓促。
这并不平常··赵清渠一向是一个忍得住的人,他善于蛰伏隐忍,对于没有十足把握的事,向来暗自谋划,步步为营,等待着最后的一击必杀··而这一次,这个安排显然并不符合赵清渠以往的行事作风,让赵璋产生了某些不合时宜的担忧。
自从自己的生活被赵清渠强势介入,似乎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直到赵清渠这一次的刻意失踪,才让他真正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其中更多的关节··一开始他以为赵清渠提拔他是李家或者他本人计划中的一步,为了更大的利益,需要他这个顶着赵家继承人名头的架空太子,站到明面上来。
而现在看看,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赵清渠急着退,是真的急着从目前的位置上退下来··可这又是为什么呢·蓝田集团这几年发展势头迅猛,一切都尽在赵清渠掌握之中,他在这个位置坐的稳稳当当,没有任何退位的理由。
更何况,要是真的退,李家首先就不答应,先不说李家花了多大的力气帮他坐稳这个位置,单就赵清渠那样的一个妈,就算他再怎么独断乾纲,也不可能完全把李家撇清··毕竟那是他的母族,只要李落芳一日没死,赵清渠就必须顾及着那样的一个大家族。
赵璋见不到赵清渠本人,根本无从了解他的想法,看着手头这一份文件,思绪千回百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要是赵清渠真的就这样急急忙忙的退了,对于他绝对算不上是好事。
“罗助·”和罗执闲聊了一会儿,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便笑着开口:“赵总出差这么多天,也快回来了吧”·“公事前些天就办完了,赵总说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也没说具体时间。”
罗执似乎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本来这个项目不用他亲自前往,没想到临时改变主意,我可是被大半夜的从被窝里挖出来给赵总订机票,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实在匆忙。”
私事·赵璋心中一动,有什么东西飞快的闪过脑海,没来得及抓住··“真是辛苦,也不知道赵总现在在哪·”·“不清楚,大概不是Y市就是Z市,总归就那几个地方,以前赵总这几个地方跑得最勤,况且这次出差的地点离那片很近,据说有相熟的朋友在那里。”
赵璋握着茶杯的手猛然缩紧,刚才划过脑海的想法瞬间清晰,几个关键点被一条线串起来,让他恍然大悟··那哪里是什么相熟的朋友,分明是上一辈子赵清渠的绯闻对象,传说要和他共度一生的同性爱人·他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上一世赵清渠并没有公开出柜,但是赵璋现在却想起来,当年的确是流传着他有个神秘的同性情人,是一个年轻的男歌手,据说他为了和那人在一起,和母亲李落芳冷战了将近一年,甚至对李家的好几个支柱产业下了狠手,最终成功解除了和李媛丽的婚约。
那个时候赵璋已经宣布出柜而主动放弃了继承人的身份,几乎和赵家断了关系,并一直和董家辉住在一块,这些事还是陆陆续续从董家辉口里听说的··当时他自认为和赵家关系疏远,并没有对此投入更多的关注,并且李赵两家对于媒体的消息全面封锁,这些说法也就是在圈子里小范围的流传,并没有更多或者更详细的内容。
流传的人和物虽然模糊,但是赵璋还是记住了其中的一些部分··Y市、Z市、赵清渠、私事、和李落芳解除婚约··虽然时间方面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是此时赵清渠的确已经表露出要和李媛丽解除婚约的想法,再加之他曾经对于退位的解释是自己喜欢男人,与他的猜测更是不谋而合。
这一世,赵璋并没有接受董家辉的示好,自然也不会发生主动出柜的事件,那么没有人直到他赵璋其实也喜欢男人··若赵清渠真的是那样在乎自己的情人,以他的性格,甩开蓝田集团的担子成全自己和爱人,的确是有可能的事情。
坐着集团董事的位置又公开宣布男性伴侣,无论对于社会还是家族,都是巨大的丑闻,根本不被允许发生··而如今,赵家血脉只剩下他们叔侄两个,并且侄子性向看似正常。
把这个位置交回到侄子手上,如果赵清渠还顾念着一丝赵家,这对于他们二人也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赵璋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灌了一口酒,仿佛在给自己压惊。
如果赵清渠是为了成全自己和爱人而放权,那么,这份文件又算什么,对于自家侄子大发慈悲的施舍·那么他是不是要对于赵清渠的施舍感恩戴德·如果他这一切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那一天晚上他对他发的疯又算是什么·赵璋不是傻瓜,不会在冷静下来之后还以为那真是一个意外,无论赵清渠的精神状态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常,之前的那一番近乎调戏的暧昧举动,要说不是故意的,赵璋打死都不信。
如今看来,倒像是猫逗老鼠一不小心逗出火来了···☆、第27章·赵璋闭上眼,缓缓地将文件袋放入公文包,只觉得这份文件重逾千斤··就算他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出众能力,也经不住这样火箭一般的升迁速度,没有打好底子,就算坐上了高位,也会日夜担忧,会不会有一天忽然从云端掉下来砸得粉身碎骨。
单就这一段时间,他几乎已经成为了李家的靶子,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在公司里搞小动作给他使绊子的家伙到底是谁授意的,又是站在哪一边··赵璋自嘲的暗笑一声,眼神沉了下来。
调到分部去的空降太子爷,这样的身份最遭忌恨,不仅要面对刚退下的老负责人手头那一派系的阻力,还要将心思花在原本翘首以盼坐上总负责人位置的分公司老人身上,没有得力的副手那是肯定的,其他的麻烦和阻碍,恐怕还要另算。
他很想找到赵清渠好好谈一谈,无奈人家躲得连影子都没有,根本无从找起··吃完这顿饭,赵璋心底乱的很,不想急着回家,于是沿着江边的道路慢慢散心··他需要好好理一理其中的关节。
就这么迎着风走了一段,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本就没什么人的沿江道路更加冷清··赵璋察觉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要不是街上的人几乎散光了,他还发现不了。
他被人跟踪了··想到此处,赵璋心中一跳,慌乱了一瞬,立刻又镇定下来··他现在在大街上,对方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但是绝对不能开车回去,老房子地处郊区,人烟稀少,若真出了事,没个三五天根本无人知晓。
将手伸进风衣里,摸着怀里冰冷的坚硬物体,他心下稍安··那是赵清渠交给他的袖珍手枪,自从上次遇袭后,他就养成了随身携带的习惯··车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赵璋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闪身拐入一旁狭窄的小道。
这是前排餐馆的后门,和对面的墙壁仅有两三米的距离,堆放着一排垃圾推车,车辆无法进入··这一片他以前常来,十分熟悉地形,小道的尽头就是办公楼的侧门,里面有保安常年驻守,他不怕出事。
赵璋闪身躲进墙壁的凹陷处,借着垃圾推车掩盖身形,屏息等待··不出片刻,果然脚步声逐渐接近,在不远处停了下来··透过缝隙,赵璋看到一双擦得程亮的皮鞋反复来回了好几次,最后停在不远处。
果然是针对他的··赵璋越发屏住呼吸,恨不得整个人和空气融为一体,没过多久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小巷内悉悉索索的响起··“廉景哥,人跟丢了……对,在沿江路,一下就不见了……”·廉景·赵璋皱起眉头,廉景为什么派人跟踪他·听着那人诚惶诚恐的对着电话道歉,赵璋越听越不对,等到那人终于离开,便绕另一条道走了出去。
他站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之中,沉吟半晌,脚下一拐,朝着酒吧的方向走去··酒吧距离沿江路并不远,赵璋远远地看见酒吧极具特色的欧式建筑,放慢脚步,眉头却越皱越紧。
以往闪烁着五彩霓虹灯的招牌如今一片黯淡,玻璃正门紧紧关着,里面一片黑暗,显然不在营业中··赵璋远远地隔着饶了几圈,神情凝重·失去灯光装饰的酒吧仿佛一尊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无端的给人危险之感。
这般寂静的氛围让赵璋嗅到了一丝不平常··他并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酒吧的营业性质本来就处于灰色地带,再加上赵清渠的那一帮手下个个都是道上混的,赵璋心里明白他们和自己永远都不在一个世界。
不深入的接触比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比起未知的事物,赵璋显然更关心自己被跟踪的原因··难道赵清渠那边出事了·赵璋原地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趟这一趟浑水,转身拐入小巷的捷径,往来时路走去。
刚走没几步,他就感到背后有风声忽然袭来,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转头就看到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自己脑袋上··“别动·”·墨镜遮住了那人大半的容貌,赵璋站在原地,十分配合的举起手。
“你是谁……赵璋”·那人摘下墨镜,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收回手枪··“我刚刚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没想到是到我们这儿来了。”
那人的声音十分熟悉,赵璋就着灯光,细细看去,看清他的模样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廉景”·“是我·”·赵璋上下打量了一番他,随即皱起眉头。
“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跟着我的人是你派来的”·廉景看了看自己袖口露出的绷带,将手枪插回枪匣,吊儿郎当的上前拍了拍赵璋的肩,嬉皮笑脸道:“这就说来话长啦,走走走,进酒吧,咱们走快点。”
说着,他忽然收敛了神情,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这里可不安全·”·赵璋心头一凛,抬脚跟上去··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跟着廉景一路走入酒吧,赵璋惊讶的发现里面已经被改成了会议室的模样,多余的凳子全被叠在墙角,一群人聚拢在长桌旁,气氛显示出几分凝重。
他的到来显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孙江在见到他时甚至露出了惊讶而纠结的神情,他微微皱眉,原本就冷肃的面容变得更加刻板,看向廉景的眼神充满了质问和不赞同。
廉景仿佛没察觉到他的表情,只是回以一个漫不经心而满是无所谓的微笑··廉景把他带到之前居住的房间内,随意的脱下外套,露出缠绕在手上的大片绷带··“想喝点什么”·“随便。”
赵璋接过廉景扔过来的罐装可乐,打开灌了一口:“你受伤了”·“小伤,被不长眼的疯狗咬了两口,可惜我不是狗,没办法咬回去。”
廉景耸耸肩,露出遗憾的神色,随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能发现我派去的人,你还是很机警的嘛,我还以为人真的跟丢了·”·“你派去的人跟踪水平有待提高。”
赵璋面无表情的刺了他一句,随后在床边坐下:“到底怎么回事,酒吧出事了为什么派人跟踪”·“出了点小事。”
廉景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的摆摆手:“我知道你不愿意被跟着,但这是赵哥的意思·非常时期,你就多担待点,跟着你只是保证你的安全,不会做多余的事。”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孙江推门入内走到赵璋面前··“你不应该来·”·孙江劈头盖脸就是这句话,随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不要这么紧张嘛孙江·”廉景懒洋洋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现在急着送他回去又有什么用呢,如果真的有人在我们的地盘附近监视,那么自从他进入酒吧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盯上了。”
孙江眉头皱的简直可以夹死苍蝇,微微抬高声音:“你就不应该带他进来”·“等一等·”赵璋走到他们中间:“能不能先跟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廉景和孙江同时沉默了··赵璋定定的看了他们半晌,轻声道:“或者,让我见一见赵清渠·”·“赵哥不在这儿·”廉景终于开了口:“别这样看我,我知道你一直怀疑他呆在这里,但事实是,他仅仅住了两天就离开了。”
“真的是去出差”·“他是这么对你们交代的”廉景轻嗤一声,摸了摸缠绕着绷带的手腕:“你们那边是什么说法我管不着,但我敢肯定他现在绝对不在X市。”
他暴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手指曲起,一下一下敲着木桌:“事实上,自从酒吧这儿遇袭后,赵哥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真他妈的胡来”·“遇袭”赵璋猛地抬起头:“那赵清渠他……”·“他没事。”
一提到赵清渠,廉景脸色立刻阴沉下去:“到底是那几个混蛋中的哪一个干的还没查出来,赵哥居然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妈的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活动的靶子我早就说过不要那么快对‘暗鼠’下手,即使动手也要阴着来,偏偏那么大张旗鼓的来一出,这下可好,把那一群躲在暗处的虫豸全惊动了。”
“赵爷有自己的想法,廉景,你管的太宽了·”·孙江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开口,他一向见不得廉景那一副桀骜不驯天王老子都奈何他不得的模样,如今听他这样编排赵清渠,心中很是不悦,脸立刻冷了下来。
廉景挑起眉毛,露出讥讽的神色:“刀爷的那几个旧部哪个是好相与的,是光吓吓就能吓住的吗你给我说说”·孙江顿时不说话了,紧皱的眉头却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悦。
赵璋在一旁越听越不对,他一直以为赵清渠是故意躲他,现在看来事实显然不是这样,也许一开始对方的确存了几分这样的心思,但从廉景和孙江口中了解到的事情中,他发现事实与自己的猜测相差甚远。
连番追问下,廉景终于把事情的始末讲了出来···☆、第28章·赵清渠在道上混了十几年,手段灵活,交游广阔,仇家虽不算多,但也绝算不上少·其中恩怨最多矛盾最大的,多半出自刀爷的旧部。
据廉景说,赵清渠自从开始混黑,就一直跟在刀爷手底下做事,这么多年也积累了不小的势力,虽然刀爷有那么几个儿子,但都在内斗中消耗殆尽,只剩下一个“暗鼠”,既没有手段又没有心胸,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后来刀爷出了事,卧床不起,几乎失去自主意识成为植物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帮派内部一下子乱了套··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一时间帮派内群龙无首,刀爷旧部一部分支持太子爷“暗鼠”继位,另外几个仗着劳苦功高想要取而代之亲自坐一坐龙椅,双方斗得死去活来,明枪暗箭你来我往,死了不少人,一时间人人自危。
赵清渠便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发难,带领着他的一帮死忠心腹趁虚而入,干净利落的处理了几个蹦跶的最欢的家伙,以极为铁血的手段震慑了一干骑墙派,顺利的坐稳了刀爷的位置。
这个过程到底是怎样,廉景并没有细说,但赵璋知道过程必定是惊心动魄,当一切尘埃落定,斗得死去活来的几帮人,仅剩下寥寥几个··赵清渠当时并没有除掉“暗鼠”,对方毕竟是刀爷的亲生儿子,如今又已经不成气候,没必要下手寒了众人的心,为了不落人口舌,给他安了一个闲职发配到偏远的据点,变相监视起来。
这几年的报告看来,“暗鼠”一直老实低调,即使有什么私下里的小动作,也仅仅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赵清渠这些年来将有异心的除的基本差不多,位置也渐渐坐稳,对于“暗鼠”的那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这一次,不知道他到底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然如此大阵仗的在赵清渠的地盘搞暗杀,最可怕的是,他差点还成功了··这件事,赵清渠从头至尾都没有收到半点消息,如此重大的疏漏,让他在安稳了这些年后,终于再度警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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