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破镜 by 落枫流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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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破镜 by 落枫流云(5)
·赵璋听的直乐:“罗助,没准真的一见倾心呢·”·“谁知道·”罗执显然没抱太大希望,摇摇头站起来:“我该走了,伦萨咖啡厅虽然离这里不远,但这个时候不好打车。”
“你的车呢”·“前几天蹭了,现在在修车行呢·”·“那正好·”赵璋笑道:“我也要去那一带,顺路把你送过去。”
罗执一愣:“赵总不回家”·“有点事儿,等一会儿回·”·赵璋开车很快就把罗执送到了咖啡厅门口,罗执一路上都没打听出赵总要去哪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走进咖啡厅,相亲对象还没来,便挑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杯咖啡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没喝多久,就接到了赵清渠的电话。
“赵璋还在公司”·果然来了··罗执苦哈哈的开口:“没有,我今晚有饭局,他送我到饭局门口,说有事就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没说去哪”·“没问出来。”
电话那一头霎时间安静下来··罗执心底发毛,举着手机觉得手都酸了,那边却一直没有声音··就在他心底叫苦连天的时候,眼角余光猛地扫到从马路对面停车场内走出的身影,眼睛立刻一亮。
“出来了出来了,赵总从停车场出来了,正在往左边走,哎他进去了·”·“去哪儿了”·“去……”罗执抬头看了眼对面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喉咙像堵了棉花一样,卡了许久,才说出来。
·“去了……天堂美洗浴中心·”·电话那头呼吸声猛地加重,过了半晌,罗执听见了赵清渠低沉的,一字一顿的声音··“跟上去。”
罗执内心哀嚎,欲哭无泪··“请问,您就是罗先生么”·甜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一个妆容淡雅的女士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粟色的卷发垂在胸前,十分妩媚。
罗执无暇欣赏美人,前顶头上司余威尚在,他实在没胆子反抗,匆匆忙忙的起身,朝着美人丢下一句“对不起有急事我先走了”,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咖啡厅··美人一脸错愕的看着罗执潇洒离去的背影,刚想追出去,却被服务生挡下。
“对不起,这位女士,刚才那位先生还没付账,请先去前台结账·”·美人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第54章·赵璋走进洗浴中心,穿过贴满古典花纹瓷砖的走廊,熟门熟路的在一个垂满塑料藤蔓的门帘前停下,伸手敲了敲门。
半晌后,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赵璋哥,你来了·”·赵璋点点头走了进去,随手将外套脱下挂在门旁的衣架上··“小刘,忙完了”·“下午就接待完客户了,听说哥您要来,我就算再忙也得把时间腾出来啊。”
小刘笑呵呵的递给赵璋一个浴袍,等他在屏风后换好了,便起身让出按摩床,看着他趴上去··“赵璋哥,上一次您学的手法回去给您妈试了没,老人家肯定赞不绝口吧”·赵璋呼吸滞了滞,过了好一会儿笑道:“还没呢,我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打算自己先练一会儿。”
“哥您真是孝顺,您妈真有福气·”小刘乐呵呵的沿着赵璋肩颈的穴位施力按揉,一路向下,所到之处皮肤泛着红痕,显然力道十足··“这按摩啊也是门学问,什么地方用什么手法,施展多大的力道都有讲究,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完的。”
“所以我这不是找小刘师傅学习了么·”赵璋低笑道:“你可是这里顶呱呱的按摩师,听说独门手法不轻易传人的·”·“别人瞎传的,别信。”
小刘摆摆手:“下面我的手法您记仔细啰。”·半个小时之后,学习告一段落,赵璋龇牙咧嘴的揉着脖子走出按摩室,说实在的,在最后小刘捧着他脑袋猛地往右一掰的时候,他听到脖子发出“咔”的脆响,吓得他险些以为脖子断了。
虽然掰完后的确神清气爽,但这招他实在不敢用在赵清渠身上·毕竟他来洗浴中心是学习怎么舒经活络按摩肌肉的,赵清渠一天坐着轮椅,他就一天心里不舒服,他曾在网上差了很多资料,都说按照赵清渠的骨折类型和情况,很难再站起来。
但很难却不代表没有,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去卫生间洗了个手,他用纸巾擦干,手还没握上门把手,门就猛地从外往里推开,赵璋险些撞在门框上··“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总不能一间一间的……”·“罗助”·赵璋十分惊讶:“你不是在咖啡厅么”·“咳……咳咳,赵总。”
罗执足足在原地愣了三秒,随后挤出一个笑容··“哦,我和女朋友吃完了,打算来这休闲休闲·”·赵璋看向罗执的眼神顿时充满了诡异,先不说相亲对象这么快变成女朋友这件事,单是和女友一起来洗浴中心按摩……·这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儿吧·罗执也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干咳一声,笑道:“赵总呢,也来这儿放松”·“上次接待客户来了这儿一次,按摩师手法不错,放松身心。”
赵清渠立刻电话里轻咳一声,震得罗执戴着耳机的耳朵隐隐作痛··“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罗执,十分钟内让他走出这里·”·罗执险些没保持住脸上的完美笑容,内心哀嚎,恨不得化身为赵璋的腿立刻冲出洗浴中心。
他试图跟赵清渠争论,却碍于赵璋就在眼前,无法开口,脸色一时间十分精彩··赵璋见自己的助理神色不对,以为他来上厕所憋很了,于是十分理解的笑了笑,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信步离开。
等罗执追出去,看到空荡荡的走廊,立刻傻眼了··“赵清渠,人又不见了·”·啪的一声,那端挂了电话··罗执有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这边赵璋休息完毕,加快脚步走回房间,罗执的出现的确给他了提醒,差不多是回去的时间了,赵清渠这人虽然不算难伺候,但有时候却十分难对付,比如晚饭,他既不愿意让张姨喂,自己吃又不方便,经常是等赵璋回去了才发现饭菜早就冷掉,而赵清渠才吃了仅仅两三口。
赵清渠本来就在养伤,赵璋可不想他养着养着养出胃病来··回到按摩房,赵璋推门而入,笑着对着小刘打了声招呼,数出几张毛爷爷放在桌上,顺手穿上外套··“赵璋哥这就走了”小刘起来擦干手,从墙角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坛子:“这是我妈自己酿的酒,可香了,这坛给您带回去尝尝。”
“真客气,带我向你母亲致谢·”赵璋笑着接过,小刘却热情的拿出另一坛开封的酒倒了小半杯:“您现在先尝尝,保管您喜欢·”·赵璋看着凑在鼻子底下的杯子,一股清新的果味夹杂着酒香扑面而来,他推不过,笑着喝了一小口,淡淡的酒味和偏甜的水果清香溢满唇齿,赵璋心中一动,忍不住又喝了几口,不一会儿杯底见空。
小刘呆呆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笑道:“没想到赵璋哥酒量那么好·”·“这点酒,撑得住·”·“不,这酒尝着浅淡,其实后劲挺足,您开车来的么要不还是打车回去吧”·“有那么严重么行,我打车。”
赵璋笑了笑,忽然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眼前一瞬间迷蒙,身子一晃,险些栽下去··小刘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见赵璋面色酡红眼神迷茫,显然是醉得很了,顿时哭笑不得。
“赵璋哥,虽说这酒后劲足,但您的酒量也太……”·赵璋上辈子酒量练得不错,红的白的都能上,却忽略了这一世远没有上一世的酒量,更何况是半塑料杯的白酒,一时不察,栽了跟头。
酒劲上来了,他热得不行,忍不住脱下外套,连着衬衫也想脱了,小刘赶紧按住他的手··“哥,要是您热的话我把空调开了您躺一会儿”·赵璋皱着眉头,脑子里仿佛搅了浆糊,好半天才消化了这番话,轻哼一声,算是答应了,手却依然忍不住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小刘没办法,见他扣子越解越多,实在有些不像话,哭笑不得的伸手去扣纽扣,赵璋却死抓住不放,二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门猛地被撞开··“不许动,全都蹲下”·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冲进来,闪光灯唰唰唰一片,紧接着小刘和赵璋便被双双铐住。
罗执站在走廊,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群警察押着一个穿着洗浴中心员工制服的娃娃脸男人,架着连路都走不稳的赵璋从房间里出来,走出大门,塞进警车··罗执赶紧跑上去,点头哈腰的询问情况。
“有群众举报这里正在进行非法卖淫,请让开,不要阻碍我们公安局执法·”·“等等,他是我……他是我的……”·“你认识他那请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罗执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塞进警车,想给赵清渠打电话,却被警察严厉阻止,他看着衣衫不整面色酡红神志不清的赵璋,越看越觉得像是吃了助兴的某种药物,心底满满的全是苦水。
别说相亲了,今晚回不回的了家都是个问题,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警局里,罗执郁闷不已的把赵清渠的联系方式供了出来,因为不是相关涉案人员,他在一番询问之后,被无情的扔出了警局。
站在空荡荡的警局门前,罗执赶紧拨通赵清渠的电话,把来龙去脉以最快的速度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许久,过了好一会儿,赵清渠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我知道。”
“警局已经通知您了”·“还没有·”声音顿了一会儿:“举报电话是我打的·”·罗执一口气卡在胸口,险些没憋死。
“您这也太……也太……”罗执举着电话哆嗦了半天,好不容易顺过气:“您打算怎么办”·“触犯国家法律,我能有什么办法。”
赵清渠冷声道:“关他一晚上算轻的了·”·罗执十分同情赵璋:“而且万一签署了认罪书,以后出国要开无犯罪证明那可怎么办”·电话那头一声冷哼。
罗执赶紧道:“当然,这种事您肯定有办法处理,但好歹也是个麻烦,拘留的地方又潮又冷,蚊虫也挺多,我蹲了不到半小时,腿上已经被叮了三个大包·”·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过来·”·罗执合上电话,深深呼出一口气··赵总啊,我最多就只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警局门口,孙江下车将赵清渠推了出来。
赵清渠面色十分平静,连眼神也没有什么波动,但罗执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赵清渠朝他点头示意,一言不发的任由孙江将他推进了警局··二十分钟之后,意识依然模糊的赵璋被两位警察架着恭恭敬敬的送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塞进赵清渠的座驾里。
警局局长陪在赵清渠身边,一路谈笑风生的亲自送他到了门口,赵清渠神色浅淡的和他告别,被推进车里,孙江启动汽车,朝着赵宅绝尘而去··十五分钟后,赵清渠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卧室里,看着躺在床上的赵璋,神色幽深莫测。
赵璋平躺在床上,不断扭动身体,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大脑运作迟钝,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觉得浑身都很难受,却又说不出是那儿不舒服,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一涨一涨的疼痛,脸颊通红,而且,他觉得热,很热。
胸口忽然一阵清凉,有什么东西游走在胸膛,带着舒爽的凉意··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赵璋扭头,呆呆的看着不知何时凑到床边的赵清渠,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小叔,来,腿给我……”·他跌跌撞撞的跪在床上,探出手想去捏赵清渠的双腿,身体却无法控制平衡,整个人一头栽进了对方怀里,险些滚下床。
赵清渠发出了一声嘶哑的闷哼,眼珠渐渐充血,低头紧紧地钳住赵璋的双手··“别乱动·”·“来,按摩……”·赵璋的手胡乱的捏着赵清渠的腿,没有任何章法,力道也软绵绵的,但却偏偏像一支火把,所到之处无不燃起熊熊烈焰。
“别……乱动·”·赵清渠声音嘶哑,额头渗出汗水,他深深了吸了一口气,看着趴在自己怀中的人衣衫不整双眼迷蒙的模样,对于那只四处点火的手忍无可忍,猛地伸手抓住。
他低下头,与赵璋散乱而没有焦距的视线平齐,幽深而危险··“你想为我按摩”·“嗯……”·“好。”
赵清渠忽然笑了起来,带着诡谲的愉悦,搂着赵璋,亲了亲他的唇角··“我说按哪儿,你就按哪儿好不好”·“嗯……”·“真乖。”
赵清渠低赞了一声,缓缓地拉开裤链,微微抬高臀部,将长裤褪到了大腿··他握着赵璋的手,引导他覆盖在被内裤束缚着的,两腿之间的鼓包上··“来,给我按摩。”
赵璋迷迷糊糊的按揉着,时轻时重,赵清渠紧闭着眼睛,背脊挺直,头向后微微扬起,发出难耐的抽气声··按了一会儿,赵璋停下,仔细研究着那越发鼓起的地方,露出迷糊而疑惑地神情。
“怎么这么软”·“软”·赵清渠睁开眼,勾了勾嘴角,猛地搂住赵璋将他夹在自己的膝盖与床之间,缓缓地拉下他的裤链。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软不软了·”·他的手纤长,灵活,而骨节分明,这么一双漂亮的手,仿佛在弹奏钢琴一般,灵巧的两三下脱去了赵璋的裤子,露出光裸的下半身。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赵璋有些不适,他扭动了一下,两腿间垂软的小东西却被赵清渠伸手握住,不轻不重的一下下摩挲起来··“唔……”·赵璋低哼一声,下身颤巍巍的挺起来,他又难受有难耐,浑身仿佛更加灼热,那种热度似乎是从内至外的散发出来,让他忍不住把上衣也尽数脱光。
“真是配合·”·赵清渠挑起眉,地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忽然变得粗暴而迅速,另一只手握住挺立两侧的肉袋,像欣赏精巧的物件一般把玩起来··赵璋从鼻腔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哼,脑子越发混沌,所有的热度仿佛都集中在下身,让他情不自禁的挺动,只盼着那摩擦的动作更快一点。
赵清渠忽然停下了动作··赵璋难受的挺着胯部,伸手想要握住自己的命脉,却被赵清渠擒住了双手··“我……难受……”·“想舒服么”·“嗯……想……”·“把我的内裤脱下,然后转过身去。”
赵璋根本没办法反应话语的意思,只能顺着赵清渠的引导拉下白色的内裤,然后迷瞪瞪的转过身,半坐在对方的腿上··见赵璋一一照做,赵清渠这才又握住他的小东西套弄起来,赵璋发出舒爽的轻叹,一动不动,更加老实了。
赵清渠微微眯起眼,低头看着自己蓄势待发的昂扬和顶端微微渗出的剔透体液,挑眉地笑一声,伸手拉出抽屉,挖了一指的润滑剂,缓缓地将手探入搁在自己腿上的两股之间,摸索着找到那一片湿热的皱褶,探了探,缓慢却坚定地挤了进去。
“唔……难受……”·“乖,等会儿就舒服了·”·赵清渠握着小东西的手十分有技巧的套弄了两下,听赵璋发出舒服的叹息,看着眼前那片光裸的脖颈,心中一动,将头埋了上去,细细密密的啃咬起来。
他另一只手被一片湿热紧致的柔软包裹着,他想象着自己的昂扬埋入这一片密地的场景,壮硕的巨物微微颤动,越发胀大,眼神更加幽深··他有条不紊的做着扩张,在那一片柔软中手指极尽钩挑刮蹭,惹得赵璋浑身微颤,发出难耐的喘息。
他的指甲在刮过深处的某一点时,赵璋浑身一震,吐出白色的精华,淋淋漓漓的沾了赵清渠满手··赵清渠伸出舌头,轻舔着他的耳垂,抽出两只手,卡住他的腰,低声命令。
“把屁股抬起来·”·顺着手的力道,还处于失神状态的赵璋微微抬起臀部,沿着那双手的引导,缓缓地坐下去··有什么东西顶着身后的穴口,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挤入,涨的他隐隐作痛。
他挺着腰,下意识的想抬起身体,那双卡在他腰上的手却忽然使力,迫使他整个人狠狠地沉了下去··“啊”·赵璋发出一声痛呼,脑子一片混乱,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条手臂却牢牢地环过他的腰际,将他禁锢在滚烫的怀里。
耳垂不断地被柔软湿热的东西拨弄着,粗沉的喘息一声声响起,听得他浑身发热··疲软的性器又被握住,反复套弄着,微微抬头,快感逐渐堆积,赵璋扭了扭身体,连接处似乎不那么痛了。
感觉到吸附着他昂扬的软肉微微放松,赵清渠再也不忍耐,扶着赵璋的腰一下一下撞击起来··他的角度刁钻,每一下都又深又沉,几乎要连根拔出,然后再尽根没入,疾风骤雨,让赵璋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如果此刻有人,必定会惊讶无比,赵清渠现在的样子,哪像是一个双腿尽废的残疾·顶到某一点时,赵璋啊的发出一声又低又软的呻吟,赵清渠眼神微微一沉,找准那个位置凶猛的撞击起来,赵璋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面色殷红,满脸是泪,眼角的媚色和情动让赵清渠看的心中越发痒痒,松开握着小东西的手,按上胸口早已挺立的茱萸,拉扯搓碾,揉出一片艳红。
忍了那样久,如今总算得手,他哪里按捺的住,直到赵璋泄了数次,折腾了足足好几个小时,赵清渠才凶狠的深深一顶,将精华尽数浇灌入他紧致而销魂的最深处··极致的快感和疲惫,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赵璋早就晕了过去,赵清渠怜惜而温柔的亲吻着他的面颊,缓缓地褪出爱人的身体,打横抱起他,从轮椅上站起来,大步走入浴室。
·☆、第55章·赵璋难受的动了动眼皮··头痛欲裂,浑身上下又酸又累,像被卡车碾过似的··昨晚喝醉了·是的,应该是喝醉了,然后呢出了警局之后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一杯就倒,没想到现在这个身体这么不经事儿··他缓缓睁开眼,看到面前放大的那一张脸后,下意识的往后一缩,牵动了某个隐秘之地的肿痛··“嘶——”·赵璋豁然变色,他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雏儿,所以更加清楚的知道到底是什么才会造成这样的疼痛。
他的脸色不断变换,看着躺在他身边似乎睡得十分香的赵清渠,心头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怒火中还夹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和郁闷··赵璋被这种情感弄得心慌胸闷,越发觉得怒上心头,狠狠地捶了一下床。
“赵清渠,你他妈给我起来”·没有回答··赵璋伸手拍向他脸颊··“给我起来”·“唔……”·赵清渠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赵璋这才发现手触摸到的温度有些偏高。
“你发烧了”·赵清渠这才缓慢的撑起眼皮,仿佛这个动作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你还好吧·”·赵清渠的声音完全没有了以往金属般冷硬的音色,反而带着沙哑和浓重的鼻音,赵璋原本的担心却在听到那句话的内容后烟消云散,强忍着才没把手掐到对方的脖子上去。
“赵清渠·”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到底……”·他梗着脖子,接下来难以启齿的内容让他没办法继续说下去,脸因为气愤微微涨红。
赵清渠欣赏了好一会儿自家侄子羞恼的表情,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赶紧垂下眼轻咳一声,把到嘴角的笑意压下去··“昨天晚上……”赵清渠忽然开口,垂下眼帘:“我没想到你酒品那么差。”
“什么”赵璋一愣,随即正色道:“不要转移话题·”·“转移话题”赵清渠淡淡的看了侄子一眼,沙哑的缓慢开口:“我把你从警局弄出来,你喝醉了发酒疯,扯我衣服,我根本制不住你,只能由着你来。”
赵清渠没有说下去,只是神色浅淡的看着他,但话里的意思却不言而喻··赵璋被这个天雷般的消息劈傻了··“我我我……”他一连好几个我,始终没能说出后面的话,脸逐渐涨红,扬声道:“胡扯,明明是我被……”·“你觉得我有必要糊弄你还是你觉得我这个残废真的能对你做出什么”赵清渠冷冷的看着赵璋:“我的确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但我现在可是个断了腿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
他扯出一抹冷笑:“现在你清醒了,反而来怪我”·说完,一连串咳嗽从喉咙间溢出,他的脸颊越发通红,仿佛十分疲倦般闭上双眼。
赵璋张口结舌,被赵清渠口中的真相震得魂魄出窍,上辈子他从未听说过自己酒品那么差,怎么这辈子一喝醉就变得这么饥渴·难道真是禁欲太久,以至于他下意识的抓住身边的人就上·还是该死的骑乘位·天知道他最讨厌骑乘了·赵清渠又是一串压抑的咳嗽,看样子似乎昨晚是累狠了,身体虚弱,还在发烧。
赵璋心底虽然别扭,但却十分内疚,如果昨晚真的干出了那样的事,那他……似乎更对不起赵清渠了··赵璋坐立不安,觉得自己实在是需要冷静冷静,于是起身就往客厅走,刚迈出两步,却被赵清渠叫住。
“干什么”·“你想让我在床上躺一天”·赵璋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大步走回去把赵清渠打横抱起来放进轮椅里,强忍着因为动作而牵动的隐秘之处的疼痛。
明明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一个,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反倒像是罪人一样·赵清渠的体温依旧偏高,他看起来似乎没多少精神,双目微阖,随赵璋折腾,等在轮椅上坐稳后,忽然道:“去医院。”
赵璋一下子紧张了:“很难受”·“有点感冒·”·昨晚给赵璋清洗身体的时候又有些忍不住,但又不忍心再折腾侄子,于是冲凉水弄得。
当然,这种真相赵清渠绝对不会跟赵璋说··他只是又轻咳了一下,哑声道:“去医院开点药,顺便给你也拿点·”·赵璋立刻明白了话里的隐藏含义,哆嗦了一下:“我就不用了……”·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去医院。”
赵清渠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从医院开完药,赵璋陪着赵清渠回到赵宅,一路上时不时的观察对方的脸色,发现小叔一直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浅淡模样,便也释然了。
再别扭倒显得矫情,但以后要注意少喝酒··赵璋端着热水给赵清渠喂完了药,看时间还早,打算去公司一趟··“等等·”·赵璋回头看着赵清渠。
“回来,我先给你上药·”·赵璋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几乎是狼狈道:“不……不用·”·“难道你想让张姨帮你”赵清渠似笑非笑:“还是说去找别人”·“我自己会……”·“过来。”
赵清渠沉下声音:“该看的都看了,扭扭捏捏个什么,还是说你想让全公司都知道你发烧是因为屁股疼”·赵璋难堪的在原地站着,下身的确在一直隐隐作痛,不用看也知道肿的厉害,这样严重的程度,他几乎不敢想象自己昨晚多么疯狂。
赵清渠忽然叹了一口气,放软了声音··“过来,我不想看到你难受,你这样反而让我更难受·”·最终赵璋心软了,闭着眼咬着牙乖乖的褪下裤子趴在床上,任由赵清渠上药。
沾着冰凉药膏的手指轻柔地在皱褶处按压,缓缓地进入,赵璋闷哼一声,感到一股凉意覆盖了肿胀的疼痛感,但那根手指微微勾着,不断地沿着内壁按压,本来就因为红肿而十分敏感的小穴反射性的收缩,他不禁微微扭了扭。
“别乱动·”·臀部被轻拍了一下,发出“啪”的响声,在安静地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赵璋整个人都僵硬了··赵清渠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面不改色的抽出手指,又挖了一手指的药膏,插了进去。
“你对自己可真狠·”·听到这话,赵璋觉得脸都丢光了··赵清渠涂的异常仔细,没有错过任何一寸地方,仿佛在雕琢一个精细的工艺品,全神贯注。
时间似乎变得异常漫长,赵璋清晰地感到在自己体内不断按压的手指,他强迫自己保持平稳地呼吸,下身的东西却十分不争气的颤颤巍巍半立起来··赵清渠淡淡的瞟了一眼那昂扬的东西,嘴角勾了勾,又很快恢复正常。
“你起反应了”·听到这话,赵璋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狼狈的直起身,手忙脚乱的扯过裤子就往腿上套··“乱跑什么,药还没涂完。”
赵清渠一把扯过他的裤子,随手扔到一边,示意他继续趴着··赵璋光着下半身,一低头就看到自己昂扬的小东西,窘的无以复加,猝不及防被赵清渠扯进怀里,分神被冷不丁握住,顿时惊喘一声。
“既然没办法专心,那就先解决了再上药·”·赵清渠面不改色,手却不由分说的动起来,赵璋顿时又抽了几口气··“不劳烦你我自己来”·“别动”·赵清渠指甲若有似无的刮过吐出些许液体的顶端,动作忽然猛烈起来,赵璋本就高度紧张精神紧绷,被这么一刺激,顿时将白色的粘稠液体吐了赵清渠一手。
赵清渠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浊液擦在床单上,一把扯过他按在床上··“好了,继续上药·”·“……”·赵璋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赵清渠卧室的,从早上到现在不断地受刺激,他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
赵清渠上完药后倒是没再做什么,只是坐在卧室里看书,见他浑浑噩噩的换好衣服出门,还好心提醒了一句裤子没换··赵璋窘迫的将睡裤换成西裤,拿着公文包匆匆开车走了。
虽然赵清渠情事过后处理的很好,但这具没有经过开发的身体初经人事,经不住那一晚上激烈的折腾,到了下午,赵璋坐在办公室里昏昏沉沉,发起了低烧··他趴在办公桌上似睡非睡,耳边响起罗执的呼唤,却有些睁不开眼睛。
周围很快又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他似乎被什么人抱了起来,有些颠簸··宿醉的头疼,低烧,加上身体的不适,他很快就在有规律的颠簸中沉沉睡去,睡梦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柔的触碰着他的嘴唇,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鼻尖萦绕的气味很熟悉,让他安心。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个温柔而低沉的声音,声线带着特有的清冷··“对不起……”··☆、第56章·赵璋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十分不好。
自从和赵清渠莫名其妙的发生关系之后,他明显感到了对方态度的转变,每次独处,那种若有似乎的暧昧和似是而非的话语都让他十分的不自在··他想把那次当做意外,可赵清渠明显不这么想。
不仅不这么想,行动言语之间反而更加的亲昵,看似温和,实则强势的根本不容他拒绝··他试图和赵清渠好好谈谈,但对方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我没什么好说的,赵璋,你知道我对你的态度,我不想骗你,我们俩发生关系,我其实乐见其成。”
赵清渠如此坦白,赵璋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噎了好一会儿,底气不足道:“我们是叔侄·”·赵璋冷淡的呵了一声:“那又如何呢喜欢便是喜欢,而且在你心里,你从未把我当成长辈,有时候还想着恨不得根本没有我这个叔叔的存在,对不对。”
被说中心事,赵璋撇开视线,上辈子他的确很赵清渠恨得要死,或者说,他恨毁了他一生的所有人··“何必这么执着·”他低声开口:“感情这种事勉强不了,我对你根本没有……”·“赵璋,话不要说得太满。”
赵清渠仰靠在软椅上,双眼仿佛洞悉一切,凝视着侄子:“那天晚上的事,真的就能用你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来掩饰”·他低笑出声:“你这是自欺欺人。”
赵璋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如果你对我的态度真的是自己想象的那样,那天晚上,什么都不会发生·一个人喝醉的时候,会释放潜藏在最深处的思想。”
赵清渠微微倾身,漆黑的双眸仿佛具有磁性,让赵璋产生了一种随时都会被吸进去的错觉··“赵璋,你其实比自己想象的更在乎我·一个人的时候,好好想想吧。”
赵璋就这样被赵清渠忽悠晕了··他开始惊悚而郑重的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潜意识里对赵清渠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他打算在附近酒店随便住几天,按照赵清渠说的,好好静一静。
可当他入住酒店的第一天,赵宅传来消息,赵清渠的腿有知觉了··从伤员本人到医院护士到主治医师都异口同声的表示这归功于赵璋对于复健的督促重视以及恰当的按摩手法。
为了让赵清渠早日站起来,赵璋在酒店入住半天后,提着行李又回到了赵宅··他总觉得这事巧的有点不对··他并没有太多时间琢磨里面的巧合,三天后,他就要前往A国参加一个对公司来说意义重大的商务会谈。
赵璋接手公司至今,大体事务已经走上正轨,虽然一直风波不断,但却最终能够一一解决,这一次,集团和A国某大型公司的合作项目眼看就要审批成功,却在最终关头卡在了对方公司的头头身上,项目经理为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也没能让对方松口,对方突然改变的条件和利益分配让蓝田集团无法接受,事情僵持了一个月都没能解决,赵璋终于决定亲自出马,前往A国进行谈判。
赵清渠听说此事,第二天就定了和赵璋同一班机的机票··赵璋心底其实有点疙瘩,毕竟在这种事情上劳动残疾伤员出手,变相显示出自己的无能··晚餐的时候,赵清渠说起和他一起前往A国的原因。
“我认识的一位医生对于复健治疗十分有研究,他目前定居A国,你恰好要去,我顺便一起,也能省下不少随行人员,不用兴师动众·”·赵璋顿时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见到侄子明显缓和的表情,赵清渠心底暗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好不容易有知觉,我想早点站起来·”·赵璋又开始愧疚··“到了A国我自己找人,你去忙吧,公司的事重要。”
赵璋觉得自己应该客气一下:“那怎么行,我又不是一天从早忙到晚,还是我陪你吧·”·“好,就这么定了·”·赵清渠应的十分爽快。
赵璋愣了一下,默默地低头往嘴里塞米饭··又被坑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赵清渠脸皮这么厚·飞机是晚上九点半的航班,赵清渠和赵璋带着三个随行人员赶到机场,准点登机。
进了商务舱就坐后,赵璋招手向空姐又要了一个毛毯,盖在赵清渠腿上··“多盖一条,长途飞行机舱冷,腿不要冻着·”·赵清渠眼底泛出笑意,在他手心轻轻捏了捏:“听你的。”
赵璋抽回手,赵清渠的动作和话语让他说不出的不自在··飞机准点起飞,半小时后空姐提供饮料和晚餐,到了晚上十一点,整个机舱等几乎全灭,只留下走道两旁的安全警示带散发出微光。
赵璋扭头看向一旁的小叔,见对方闭着双眼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便放下心,戴上眼罩开始闭目养神··虽然医生说赵清渠的伤坐飞机没有问题,但没经过确认,他始终还是有些担心的,·迷迷糊糊睡了半个小时,赵璋解开安全带,起身去洗手间。
刚站起身,背上就被人猛的撞了一下,赵璋一个踉跄,眼疾手快的扶住椅背,才避免了摔倒的命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赵璋转过身,黑暗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打量了一番连声道歉的人。
声音很年轻,周围太黑,看不清长相··“没事,下次走路小心点·”·他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向洗手间,伸手准备推开空着的那间··“那个,很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先进去我有点急。”
赵璋扭头,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个年轻男人的脸,干净清爽,很俊秀,就像电视里小女生喜欢的气质明星··年轻的男人望着他,眼底带着急切和祈求,他的脸颊通红,呼吸有些急促,看起来似乎并不健康。
“你先吧·”·赵璋后退一步,让开位置,看着那人连声道谢走了进去··商务舱的洗手间一边一个,赵璋见另一个空着,便绕过去,方便完毕后他推门出来,恰好看见原来那个洗手间的门打开,一个身影闪了进去。
赵璋在黑暗中摸索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给一旁的赵清渠盖好毯子,重新闭上眼··他其实并不喜欢坐飞机,很少有人直到他有轻微的晕机,只要是超过五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他都会无可避免的产生焦躁和难受,最直接的反应作用于肠胃,过度的精神紧张导致他要不停的去厕所,而这样频繁的频率反作用于他的精神,让他更加焦躁。
胃部已经开始隐隐难受,却吐不出来,附近似乎有人又找空姐要了一份饭,飞机餐独特的味道飘散开,让他更加难受···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赵璋烦躁的打开安全带,又走向洗手间。
这一次,两个洗手间都被占用,他抱着双臂站在一旁,靠墙等待··另一边的洗手间有人出来,他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就被就近等待的人抢先进入··无奈只好继续等这一间。
赵璋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五分钟,却始终没有人出来··怎么进去这么久·赵璋叫来空姐,对方却只是微笑的请他耐心等待··又过了三分钟,他终于听到了开门的动静。
门被打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和赵璋打了个照面··“你……还在等”·“不,我第二次来·”·赵璋看着这个漂亮的年轻人,发现他额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水,呼吸比刚才还要急促,皱了皱眉:“你是不是不舒服,空姐那儿有晕机药。”
那人似乎吓了一跳,结结巴巴:“不……不用了,谢谢·”·赵璋往前走了一步,打算等他出来后就进去,他却忽然挡在门口··“等等。”
在赵璋的注视下,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你能先去隔壁那间等吗”·“为什么”·“因为……因为……我可能还要再用一会儿。”
说罢他就想关门,另一个声音却突兀的在他身后响起··“怎么了,还不出去”·男人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见赵璋愣愣的盯着他身后,面上顿时浮现出尴尬和无措。
赵璋看着男人背后,洗手间内的第二个人,脸色有些难看··那人似乎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赵璋,脸上浮现出些许错愕,但很快就调整出笑容··“小璋,真巧。”
“董总·”·赵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一瞬间他明白了刚刚洗手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是漂亮年轻男人潮红的脸色,还是两个人的洗手间,都足以让他知道洗手间被占用了这么久的原因。
一种恶心的感觉袭来,赵璋知道董家辉兴致来时一向行为出格,但没想到他竟然在飞行途中也那样有雅兴··撕开温文有礼的精英面目,不过是一只依照本能行动的禽兽。
赵璋越发觉得自己上辈子是被雁啄瞎了眼,以至于看上了这么一个衣冠禽兽的玩意儿··漂亮的年轻男人远没有董家辉的定力和脸皮,他尴尬难堪的整张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了声抱歉就急匆匆走了回去,赵璋没有和董家辉寒暄的兴致,微微点个头,一言不发转身回到座位,假装没听到对方的喊声。
盖上毛毯,拉下眼罩,他强迫自己将脑海里纷乱的场景逐出,闭目休息··陷入浅眠,他迷迷糊糊的听到附近有说话的声音,然后逐渐安静··忽然,董家辉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小璋·”·赵璋装睡··对方又喊了几声,大有不答应就一直喊下去的意思··赵璋无法,摘下眼罩,看向隔着一条走廊坐在右手边的董家辉。
“董总怎么坐到这儿来了·”·董家辉微微一笑:“和乘客换了座位·”·见赵璋醒了,他越发话多,隔着走廊探出半边身体,仿佛十分熟稔一般,开始叙旧,赵璋烦不胜烦,态度敷衍,对方兴趣却依然不减。
再傻他也能看出来,董家辉打算和他耗上了··赵璋忍无可忍,烦董家辉狗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又怕董家辉声音太大打扰一旁熟睡的小叔,便客客气气道:“董总的朋友呢,您没和他坐一起”·“他么”董家辉神色淡淡的:“他一个人在休息,不用管。”
话刚落,年轻男人柔和的声音响起,他也和乘客换了座位,挨着董家辉坐下来··虽然董家辉表情没变,但赵璋却从他眼底看到了不耐··“家辉,这位先生你认识”·年轻的男人笑着插话,看向赵璋,脸上含笑,显得十分客气礼貌:“你好,我是郑安,家辉的好友。”
赵璋点点头,客气的自我介绍,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郑安不断地和董家辉讲话,对方却爱理不理,反而总凑过来试图和赵璋交谈,这种奇怪的单方面交流锁链引的郑安不断看向赵璋。
赵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靶子,他实在不耐烦和董家辉虚与委蛇,也并不打算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董家辉对他依然抱有兴趣··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打算客客气气的表示自己要休息不想继续交谈的时候,一旁的赵清渠忽然摘下眼罩,坐了起来。
“赵璋,我和你换个位置·”·赵璋立刻站起来,抱着赵清渠将他挪到靠走廊的位置上,自己则靠窗边··中间忽然隔了一个赵清渠,董家辉不好再越过一个人和赵璋搭讪,便笑了笑。
·“没想到赵先生也一起·”·赵清渠冷淡的颔首:“我有些累,准备睡一阵子,董总自便·”·说完,他戴上眼罩,塞好耳塞,拉着毯子躺下。
董家辉笑了笑,看了眼闭眼装睡的赵璋,终于不再骚扰,转而回应身旁一直试图和他讲话的郑安··听着他们俩压低声音的谈话内容和郑安雀跃的声音,赵璋心底顿时一阵感慨。
这个郑安,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单蠢而痴心的自己···☆、第57章·飞机降落后,赵璋一行人便和董家辉分道扬镳,这也总算是让他松了一口气··和A国公司的项目合作谈判出奇的顺利,他们刚在酒店下榻,对方就派人来接待,恭恭敬敬的请赵清渠和赵璋搬进了特设的酒店套房,赵璋这才知道对方公司那位去年才空降的头头是赵清渠以前在生意场上的故交,最困难的时候受了赵清渠的恩惠,一步步从最低谷爬上来,直至今日站到这样的高度。
赵清渠以叙旧的名义和那位头头闭门谈了半个上午·当天下午,对方二话不说当场签下了合同,甚至还多让了百分之五的利作为赔罪,然后设宴客客气气的宴请了他们一番。
赵璋这才了解,对方头头卡项目是误以为自己夺权上位,趁着赵清渠受伤把他踩了下去,所以故意要在生意场上给他一个教训··这也不能怪人家,毕竟当时一连串事故后内部权力交接进行的十分严密和迅速,真实情况死死隐瞒着没有外传,赵清渠自从受伤后又几乎根本不在公众露面,外面的流言蜚语五花八门十分夸张,就算外人想要调查,也未必能查出五分真相,更何况跨过一个大洋的异国他乡。
事情顺顺利利解决,皆大欢喜,赵璋却有些憋闷,他以为这一阵子的历练让他成熟不少,没想到最后还是靠着小叔才真正的将困难顺利解决··如果没有赵清渠,他还真拿不准签不签得下这个项目。
赵清渠知道他不痛快,便安慰他:“我比年长整整十岁,你在生意场上混的时间还不足我的零头,如果真的无往而不利,说你是商业天才也不为过·”·赵清渠确实抓准了赵璋的心思,说出来的话不多不少,刚好踩在最让他好受的那一点,赵璋的郁闷立刻烟消云散。
心情舒畅了,赵璋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赵清渠来是为了复健治疗,却在到的第一天没来得及休息便帮他解决生意上的一桩大事,便也不急着安排回国,反而一心一意的将注意力转移到治疗上面。
这正合了赵清渠的意,趁着这段时间侄子一门心思在他身上便开始小动作不断,不动声色的拉近两人的距离,让赵璋在无意识中逐渐熟悉最后习惯他那些过于暧昧的态度和行为。
但看着侄子为他东奔西跑的模样,他又有些心疼,怕累着他,于是“复健”出乎意料的顺利,一个月后,赵清渠已经能在器材的辅助下挪那么一两步了··如果不是怕“恢复”速度吓着赵璋,他真恨不得第二天就健步如飞。
见赵清渠恢复状况良好,赵璋还傻乎乎的特地制作了一面锦旗,上书“妙手仁心,悬壶济世”,十分郑重的送给了与赵清渠相识的那位名医··名医笑眯眯的把锦旗接了,当天晚上就致电给赵清渠一通嘲笑,笑他装断腿装上瘾,真被他别别扭扭的小侄子知道,铁定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个时候,一定会等着看他的笑话。
赵清渠老神在在的反讽回去,一如既往的三言两语把这位医生友人气的跳脚,优哉游哉的挂了电话··骗局被揭穿·赵清渠看着自己的双腿,微微一笑。
他不会给侄子这个机会,就算不慎露馅,他也有一百种方法安抚爱人··年长十岁,多活这些年可不是只吃白饭不动脑子··走到门口准备敲门的赵璋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推门而入,他看向拿着手机嘴角含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叔,忽然觉得有些冷,忍不住轻咳一声··“小叔,谭总想邀请我们在A国游玩一阵子,他说行程会为我们全权安排,想问问我们的想法。”
谭总便是赵清渠那位生意场上的故交,这一次A国合作公司的头头··这个提议正中赵清渠下怀,他和侄子的关系一直难以巩固,虽住同一屋檐下,却都不清闲,如今有人代为安排全程旅游,难得的好机会,若不抓紧时机做点什么,似乎有些对不起自己。
赵清渠佯装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你平时忙,难得安排来一次A国,干脆多呆几天,尽兴的玩一玩·”·赵璋有些犹豫··赵清渠又道:“罗执能力一直不错,这点时间他在公司顶着,出不了大乱子,小事下面人解决,不要太操心。”
赵璋看了看小叔,犹豫道:“你想旅游么”·赵清渠看侄子眼睛亮晶晶的明明十分想玩却硬是憋着摆出一副公事为重要为公司鞠躬尽瘁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简直恨不得把他搂在怀里亲上几口,便勾了勾嘴角,轻咳一声压下笑意:“自然是想的,我其实一直想把A国好好玩一玩,只不过从来都忙,好不容易闲下来却已经没了条件。”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轻叹一口气··赵璋立刻心疼了,赶紧回头联系谭总,亲自参与路线规划,决定即使小叔腿脚不便,也要让他玩的尽兴··赵清渠见侄子如此诚心诚意的为他忙前忙后,心情大好,为了能在这次旅游途中“尽兴”,他的腿脚康复的速度越发惊人,若真的是一个骨折患者,这样的速度必定又是一桩医学奇迹。
一天后,二人坐上了前往度假地点的飞机··A国以瑰丽而雄伟的海岸线而闻名于世,他们下榻的旅馆自然是紧邻海边的海景套房,套房是两房一厅,自带厨房,很有几分小家的温馨味道。
赵清渠对于这个房间非常满意,觉得姓谭的朋友这几年越发会做事,两人安排一个套间果然十分上道··赵璋推着赵清渠去海边晒了半天的太阳,又独自抱着冲浪板入水疯了一回,直到夕阳西下才甩着一头的海水上岸,赵清渠递给他崭新的毛巾,眼底满是笑意。
“饿了么”·“饿,运动完了就是饿·”许久没有这样肆意的疯玩,赵璋心情十分好,连带着精神十足,愣是恢复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泼。
“我已经在餐馆订好了位置,当地很有名的海鲜西餐厅,现在就去”·“好,都听你的·”·赵璋摸摸饿的有些瘪的肚子,推着赵清渠一路走到临近的餐厅,在穿着礼服的侍应的引领下来到了落地窗旁的座位前。
“怎么不坐”·赵清渠的轮椅已经被推到桌前,他仿佛没有看到赵璋愣住的模样:“这里的海鲜意粉沙拉很不错,要不要点两份当前菜”·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赵璋看着桌上银色烛台上摆放的蜡烛和细颈瓶里插着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觉得自己此刻的面部表情一定十分僵硬。
他叫来侍应,用英文询问原因··侍应是一个中国留学生,听出他的中式口音,干脆微笑着用母语回答··“先生,今天是情人节,每一桌都会摆放蜡烛和玫瑰,并不只有您这一桌有。”
赵璋一愣,他竟然忘了今天是西方的情人节··侍应似乎看出了赵璋的尴尬,礼貌客气的解围:“只是为了迎合节日气氛,如果您不喜欢,我帮您撤掉。”
因为是情人节,餐厅的大灯全部熄灭,只留下小色灯以及蜡烛照亮每一张桌子·如果撤掉蜡烛就显得太暗了,赵璋也不好意思开口让餐厅为了他们特地打开大灯,于是客气的表示不用麻烦。
赵清渠一直在一旁看着他,没有说话,直到赵璋说不用改变装饰,才轻声插话··“别一直站着,来看看菜单·”·赵璋依言坐下,拿过菜单,被一堆英文单词弄得头疼,便将其给了赵清渠。
“我不太懂西餐,小叔你来点·”·赵清渠也不推脱,拿过菜单随意扫了几眼,叫来侍应报了好几个菜名··侍应赔笑说了些什么,赵璋见赵清渠挑眉朝他这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等前菜一道道上来了,他才发觉不对··摆成爱心形状的水果沙拉,用粉红色桃心小碗装的油炸鱿鱼圈和炸虾塔,被淋上一层浅红色蜜汁的烤鸡串,每一个菜都充满了甜美的气息。
赵璋有些下不了叉子:“这家餐厅的菜品都是这种风格”·“不是·”赵清渠云淡风轻:“今天是情人节,他们推出了不少情人节套餐,我看着不错,就点了一个。”
赵璋嘴角抽搐,见小叔表情十分平淡冷静,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默默地吃东西··赵清渠看着闷闷进食的侄子,眼底浮现出笑意··赵璋最后发现,他还是把情人节套餐想象得太简单了。
当侍应满脸笑容的捧着一束玫瑰花塞进他怀里,拿着相机示意二人靠近一些对着镜头微笑时,赵璋彻底坐不住了··“这又是怎么回事”·侍应叽里咕噜的一通英语解释,语速太快赵璋听不太懂,一头雾水的看向笑意越发深的赵清渠。
“情人节的特别项目·”赵清渠似乎觉得很有趣:“只要是点了情人节套餐的顾客都能收到餐厅送的一束玫瑰并且拍照留念,如果你同意,餐厅还会把照片贴在活动栏里情人节那一块区域。”
赵璋惊悚了,他看了赵清渠好一会儿,压低声音:“你是故意的吧”·赵清渠挑眉,对于自己这个侄子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有些惊讶,便笑了笑,忽然道:“看左边。”
赵璋下意识的扭头,闪光灯咔嚓亮起,这一瞬间被抓拍入镜头··侍应一边惊叹着太妙了,一边将照片给他们看··照片里,赵璋把眼睛瞪得圆圆的,抱着玫瑰花,惊愕中带着点无辜,赵清渠则伸手虚揽着他,露出迷人的微笑。
乍一看去,二人十分相配··赵璋忽然觉得脸有些烧得慌,站起来匆匆忙忙的走向洗手间··他觉得他需要洗一把脸清醒清醒··洗完手,他甩干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
洗手间门被推开,那人朝他走了过来,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赵先生,好巧,你也来这儿度假”·赵璋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亦十分礼貌的点头:“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郑先生。”
“大概这就是缘分·”·郑安笑得十分优雅得体,现在的他褪去了在飞机上被撞破情事的尴尬,倒也显得十分一表人才,清俊温柔··赵璋并不欲和郑安做过多的交谈,毕竟遇见他时这位郑先生和董家辉在一起,以他们二人的关系,赵璋觉得董家辉很有可能也在附近。
郑安却并不打算让他走,当赵璋微笑着告别时,他亦笑了笑,柔和的开口··“刚才餐厅里和赵先生共用晚餐的是您的新任伴侣的确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和您看起来十分相配。”
赵璋眉头皱了皱,很快松开,疏离的微笑:“并不是,郑先生误会了·”·“原来是这样·”郑安露出遗憾的神情:“抱歉,我看那位先生和您同乘飞机,又优秀出众,才有此误会。”
赵璋不知道这位郑安为什么这样关心他的私生活,觉得十分不舒服,忍着恶心客气的再度对他颔首,转身离开··“赵先生·”郑安忽然开口:“我多次听家辉提过您,您也的确如传闻中的那样优秀,只不过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家辉并不适合您,您的身价和外貌足以让您找到更优秀的伴侣。”
赵璋顿下脚步,既一头雾水又恶心想笑,郑安忽然冒出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活像是他缠着董家辉不放似的··除了重生前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和董家辉根本没见过几次面,到底是董家辉太自恋还是郑安太多管闲事,竟然无中生有,还把手伸到了他这里·真是莫名其妙·赵璋转身,冷冷的看着郑安,表情却依旧是客气的笑着。
“郑先生,你这番话我可听不太懂·你若和董先生有什么误会,麻烦内部解决,我未来的伴侣是何人,轮不到外人干涉·郑先生看起来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种不匹配你身份犹如街坊长舌妇人闲聊之语,还是不要再说了。”
郑安一愣,似乎没料到赵璋的话如此尖锐,脸色顿时有些变了,他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没说出来,绷着脸匆匆离开··赵璋本以为郑安敢来找他麻烦应该是个十分难缠的,没想到只一番话对方就挂不住面子败下阵来跑了,一时有些怔愣。
过了许久,他失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莫名其妙……”·叹毕,赵璋又理了理头发,信步走出洗手间···☆、第58章·从洗手间出来后赵璋并不急着走回座位,反而放缓脚步,仔仔细细的扫视整个餐厅。
很快,他就在右侧的秋千卡座区域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那里几乎是离他和赵清渠的位置最远的区域,被假花藤蔓环绕的秋千卡座隐蔽性极好,每一对卡座都可以算的上是独立的小空间,极不易被发现。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巧,越是避而不及的人,偏偏越容易遇到··董家辉背对着赵璋坐在秋千卡座内,对面则是刚刚和赵璋“偶遇”的郑安··郑安此时的面上全是温顺无害的笑容,正在和董家辉说着什么,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弯弯的,异常干净漂亮,仿佛从圣堂画卷里走出来的青年。
他的身旁放着一大捆怒放的玫瑰,红的热烈奔放··赵璋挑了挑眉,觉得很有意思··这一辈子从旁观者的角度,同样的事情立刻有了不同的看法··就像董家辉,他追人的手段永远都是那么几样,俗套而漫不经心,但他的每一届情人偏偏就吃这一套。
董家辉的情人似乎都有某些相同的特质,虽然赵璋不太愿意承认,但是上一辈子他单纯又依赖的模样的确和此刻的郑安有几分相像··虽然跟他比起来,郑安要聪明一些,会暗地里耍些小动作,看起来像是只温顺的兔子,没准急了真的会跳起来咬人。
他看得出郑安对于董家辉的在意和喜欢,但是董家辉却从来不是一个能过日子的人,甚至连情人都扮演不好··赵璋耸耸肩,忽然有些期待郑安跳起来反咬一口董家辉的场景,董家辉从来都自信满满觉得全局在握,如果知道自己竟然在情人那儿阴沟翻了船,想必脸色会十分精彩。
赵璋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卡座里的郑安忽然抬头,目光不期然的和赵璋撞上,不知是不是想起方才洗手间里的对话,笑容顿时僵了僵,脸色也有些变了··董家辉正心不在焉的听着郑安的温言软语,见对方忽然住了嘴,便漫不经心的抬头看向他,然后惊奇的发现,他的小情人脸色看起来不大对。
这可新鲜,这个最新弄上手的情人是个落魄了的世家小公子,虽然郑家家道中落,但是教养却是不差的,孩子们的教育也都是按照传统的课程培养一个不落··郑家落魄,急着恢复昔日的风光,便送出长得最出挑的小儿子讨好事业蒸蒸日上的董家辉,恰好郑安的长相脾性合了董家辉胃口,便半推半就的收了下来,郑安一跃成了他的新任情人。
在他面前,郑安向来温顺单纯,柔和似水,脾气性子都极好·正因为如此听话,他才特意带着他前来A国度假,作为奖励··可是现在,这个听话温顺的小情人居然露出如此难看的神色,十分少见。
董家辉忽然起了兴趣,他见郑安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他背后的某个方向,便想转身看看··脖子刚扭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郑安忽然啊了一声,清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裤子上瞬间晕开一片凉意。
董家辉将视线移回来,打翻了的酒杯横躺在桌上,暗红色的葡萄酒流了一桌子,滴滴答答的沿着桌沿滴在他裤子上··董家辉皱起眉头,很不悦··“家辉,抱歉,我给你擦擦。”
郑安慌乱的扯了好几张纸巾,起身绕过桌子,在他身边坐下,用纸巾小心翼翼的沾着裤子上的酒渍··沾着沾着,动作就变了味,郑安握着纸巾的手若有似无的在他胯间来回磨蹭,不一会儿便挑的董家辉起了反应,感受到手下的鼓胀,郑安露出温柔的笑容,灵巧的拉开对方的裤链,将手探进去,轻轻握住。
董家辉眸子一暗,伸手扣住郑安的头,霸道凶狠的吻起来··郑安紧紧地抱着董家辉,热吻之中不忘抽空抬眼看向赵璋,流露出挑衅的得意神色··赵璋终于能够确定自己的确成了郑安的假想敌。
真是躺着也中枪··赵璋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没兴趣看活春宫,转身回到餐桌,在赵清渠对面坐了下来··那边董家辉在和郑安热吻之际,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赵璋一闪而逝的背影,觉得十分熟悉,猛地推开郑安站起来,再度仔细看去,却已经空空如也。
“小安,你先坐着,我去去就回·”·郑安温顺的含笑点头,在董家辉离开之后,笑容顿时消失,眼底滑过一丝愤恨··赵璋已经将盘子里的牛扒解决了一大半。
赵清渠早就放下刀叉,含笑看着侄子一言不发的分割着盘内所剩无几的牛肉,仿佛光是看着就能吃饱似的··赵璋优雅的将最后一小块牛扒放进嘴里,让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吃饱了,好吃么”·“嗯,不错,就是肉太多了,有点腻·”赵璋看着赵清渠将刚才那张他们二人的“情侣”照片放进钱夹的动作,眼皮挑了挑:“小叔,那张照片给我吧。”
“嗯我就知道你也喜欢·”赵清渠含笑看了他一眼:“不用急,我已经让侍应生把照片发送至我邮箱,回去后多打印几张,一张给你,其他的放进相框挂在家里。”
毁尸灭迹的想法宣告失败,赵璋默默地看着赵清渠,咬牙切齿的感慨一个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赵清渠仿佛没看见赵璋的脸色似的,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吃的很腻么那甜点就不上了,直接让侍应上饮品。”
饮品很快就端了上来,赵璋终于明白为什么赵清渠刚才笑得那么……欠揍了··粉红色的热带混合果汁,上面放了一勺圆滚滚的草莓香草冰淇淋,且不说这种饮料一看就是给小姑娘喝的,单是插着的浅紫色艺术吸管,就让赵璋有些接受不了。
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吸管弯弯绕绕,高出饮品的部分扭成两个一大一小套在一起的爱心,在最顶端的地方,吸管一分为二,两个口朝着相对而坐喝的二人,这种明显的再也不能明显的情侣饮料,让赵璋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觉得今天答应赵清渠来吃饭真是一个天大的失误··他怎么会傻乎乎的信任这个对他不怀好意的男人·赵清渠出乎意料的将饮料推到赵璋面前:“你喝吧,这个解腻,我喝水。”
赵璋狐疑的看着小叔,嘴里实在是腻的难受,忍不住拿过来喝了一口··果汁酸酸甜甜,异常清爽,冰凉凉的在口腔转一圈流入胃里,很舒服··赵璋一口气喝了一半,终于觉得嘴里舒服了一些。
·手中的饮料忽然被拿走,赵璋抬头,赵清渠正在面不改色的喝着剩下的一半,用的还是同一个吸管口··赵璋瞬间无语,盯着赵清渠看啊看,恨不得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赵清渠直到将饮品喝光才抬起头,看着瞪着他憋气的侄子,微微一笑:“味道果然不错·”·“你……”赵璋张了张嘴,颓然败下阵:“算了,我去结账,不早了。”
“早就结完了,有我在怎么会让你花钱·”赵清渠语调十分自然:“我先去洗手间,回来再一起走·”·“我推你去。”
“不用,你先去车里等着吧,我一会儿就来·”·赵璋拗不过赵清渠,只好答应,但依旧不放心的站起来,目送着赵清渠滚着轮椅进入残疾人洗手间,才放下心。
他起身离开,在车场找到车子,靠在门边,点燃一支烟,深深抽了一口··自从那一晚之后,赵清渠对他的态度越发明显,让他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自己并不是矫情的人,既然已经发生了关系,而且说不清楚谁对谁错的情况下,他赵璋不会对此耿耿于怀,拿不起放不下。
但这也不代表他就能迅速接受和赵清渠之间的关系··赵清渠这段时间一直在默不作声的表达对他的关怀和诚意,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好以及低调的追求赵璋不是没有触动,但他自己心底却依然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叔侄关系,他已经看淡了,但上辈子错综复杂的关系和最后的结局,却始终哽在他心头··也许只有时间才能让他彻底看开··顺其自然吧··赵璋摁灭了烟头,忽然听到轻微的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隔着车子,看到董家辉站在另一边,朝他露出了极其富有魅力的笑容··“小璋,刚刚在餐厅里我还以为看错了,转了一圈出来,没想到真的是你。”
“董总,真巧·”赵璋淡淡的点头··董家辉的视线在他周围扫了一圈:“今天是情人节,小璋不会是一个人来这儿吧,不知道哪位佳人有幸与你相伴”·赵璋选择性的忽略了董家辉的试探:“董总也一定不是一个人,既然今天是情人节,董总还是快些回餐厅,总不好让另一位久等。”
董家辉笑了:“他性子好,不会有意见,倒是我在飞机上和你匆匆一面,没聊尽兴,要不要去附近酒吧喝一杯,叙叙旧·”·可怜的郑安··赵璋默默地叹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摇下窗子:“忙,没空。
如果是公事,烦请董总和我的助理联系,如果是私事,我不觉得和董总有什么好聊的,请回吧·”·董家辉的面颊抽了一下,咬了咬牙根,依然笑着,却危险的眯起眼:“我总觉得小璋似乎对我有意见,有什么不满说开了就好,我们好歹交情不错,小璋的态度却让我很摸不著头脑。
再说,更何况我和你在生意上也少不了往来,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是不是”·这是威胁·赵璋面色有些冷,他还真不觉得就董家辉创办的公司真能把根基深厚的蓝田集团怎么样。
换做平时,赵璋二话不说开车就走,但如今赵清渠迟迟没来,他忽然有些担心··难道出事了·从车里出来,赵璋顾不得董家辉的目光,又匆匆走进餐厅。
董家辉见状,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轻车熟路的走到向洗手间,赵璋在洗手间门外的走廊上看到了赵清渠的身影,以及距离他几米远的郑安··郑安见到董家辉,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红着眼眶冲上前扑进他怀里。
“家辉,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好久,以为你去了洗手间,结果被别人动手动脚·”·说着,他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意有所指的瞟向赵清渠,就差蹦出来指着他就是这个人非礼他了。
赵清渠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滚着轮椅到赵璋身边:“等了很久抱歉,我们现在就回去吧·”·赵璋嗯了一声,推着轮椅往外走··“站住”·郑安从董家辉怀里抬起头,瞪着眼睛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有董家辉在身边,他的底气顿时足了:“动了手就想跑信不信我报警。”
赵璋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很可笑,于是真的笑出声来··这一回,郑安瞪向他的眼神简直可以说是怨毒了··☆、第59章·走廊上的场景十分可笑。
郑安红着眼圈,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跟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在董家辉怀里·赵清渠面色平静,眼眸微垂,仿佛根本没有察觉气氛的凝重·董家辉面色不变,眼底却飞快的划过一丝恼意。
赵璋依旧在笑,笑的真心实意,灿烂的笑容引得董家辉都投来几分诧异的目光··郑安被笑的恼羞成怒,面色不善的瞪向他:“赵先生,你觉得这件事很好笑”·“不,郑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的笑话讲的非常好。”
赵璋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一个腿脚不便的残疾人滚动轮椅费大力气去对一个人动手动脚,偏偏这个健康的人长着两条腿却不躲不闪,这个笑话十分的……嗯……有意思。”
说完赵璋又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对郑安客气的点点头··“郑先生其实很有讲笑话的天赋,但我们今天时间有限,不能听更多,真是可惜,再见。”
郑安张张嘴,脸色憋得紫红··董家辉面颊微微一抽,看向郑安的眼神带上几分阴郁··赵璋懒得看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推着赵清渠的轮椅就往回走,赵清渠双目微闭,仰靠在轮椅上,神情平静。
见他们就这么走了,郑安十分不甘心··郑安和董家辉相处的时日并不算久,但他却是一个善于观察带的人·在被郑家送到董家辉身边时他就了解了一番未来的金主,加之到董家辉身边后那段日子时不时从对方口中听到赵璋的名字,说起时神情也总有些不甘和恋恋不舍,他便自然而然把赵璋定为头号假想敌。
他自认为赵璋和董家辉很有几分暧昧,并且十分坚定的认为这几分藕断丝连势必要被斩除的一干二净才能让自己真正站稳位置··他压根没信之前在洗手间听到的赵璋关于和赵清渠关系的否认,他能察觉赵清渠看赵璋的眼神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
所以趁着赵清渠落单,郑安凑上去旁敲侧击他和赵璋的关系,试图以此找到突破口,想办法解决自己的头号“敌人”··可惜赵清渠压根没理他,直到郑安仿佛不经意的暗示赵璋如何对董家辉纠缠不休,希望有人能好好管管“误入歧途”的赵璋时,赵清渠才微微抬了抬眼皮,朝他投去冰冷的一瞥。
“郑安,郑家的小儿子·”赵清渠的声音平平淡淡:“我记住了·”·那一瞬间郑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不清楚面前这个残废是什么人,但他却敏锐的察觉了这一句看似浅淡的话语里包含的危险意味。
赵清渠说完便滚动轮椅打算离开,郑安却不敢放他走,他下意识的冲上去抓着赵清渠想问清楚他这句话的意思,赵清渠却嫌恶的甩开他的手,偏偏郑安此刻腿软脚软,一推之下,顿时摔在地上。
等他狼狈的爬起来时,董家辉和赵璋寻来了··于是就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赵清渠的话语让他害怕,赵璋对他轻视的态度更是让他怒火中烧,如今他身边站着董家辉,郑安自觉有了底气。
“等一等,赵先生,我和那位先生的事情还没解决·”·赵璋知道郑安找碴,听而不闻,脚步不停··赵清渠依旧仰靠着,嘴角却微微勾起,透漏出一股讥讽的意味,忽然开口。
“董总,刚刚你的这位朋友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管好你的人’·”赵清渠依旧闭着眼,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无比,任谁也不能听错:“我觉得他说的很对,所以我把这句话送给你,希望你也喜欢。”
董家辉神色一动,眼底更是阴郁了几分,死死的盯着赵璋的背影,目送他推着轮椅离开··郑安嘴唇抿的发白,见人走远了,心底憋着一口气,扭头楚楚可怜的看向董家辉。
“家辉,那人对你那么不客气,你何必忍着”·这句话一出口,外人听来仿佛不是郑安和赵清渠之间的不快,而是董家辉和赵清渠之间的冲突。
可董家辉并没有像郑安想象的那样替他出头,反而用漆黑的眼眸沉沉的看着郑安,带着一丝厌烦和不快··“你现在回酒店·”·“家辉。”
郑安脸色一白,眸子中带着慌乱:“他到底是什么人,连你也不敢惹吗”·董家辉脸色霎时难堪起来,郑安心底一松,满心以为自己的激将法奏了效,手却被对方狠狠地扣住。
“郑安,我以为你是聪明人·这种事,我不想看到第二次·”·郑安表情僵硬,呆滞的看着董家辉:“可是……可是那个人他……把我给……家辉,我不怕丢脸,我什么都能忍,但是现在我跟你在一起,我怎么能丢你的脸。”
“我说过,不要耍小聪明”董家辉冷喝一声,极其不耐烦的打断了郑安唱作俱佳的表演:“我带你出来不是为了惹事,你好自为之。”
说完,董家辉转身就走,郑安惊慌失措的抬脚跟上,心底却全把这一笔账算在了赵璋头上,他觉得要不是这件事和赵璋有关系,董家辉必然不会如此声色俱厉··“家辉,别生气。”
他急匆匆跟着,摆出低姿态:“是我没有分寸,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么·”·情人如此低声下气的道歉,董家辉又正宠着他,见他姿态放得如此低,也乐的收了冷脸,放缓步子,摆出一副温和的模样。
“让你懂事一些,是为了你好,郑先生把你托付给我,不也是这个意思吗·”·郑安眼底沉了沉,父亲明里说是托老朋友董家辉照顾他,其实整个郑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他只能算是一个送给董家辉用来讨好的玩意儿。
“是,刚才是我不对·”郑安眼底流露出一分黯然:“家辉,那个人到底是谁”·“你留学多年归国,不认识他也正常。”
董家辉沉声解释:“他是赵清渠,赵璋的小叔,黑白均沾,你少惹他·”·“叔侄”郑安惊道:“竟然是叔侄,这不可能……”·“难道你还能比我清楚”·见董家辉留露出几分不耐烦,郑安立刻闭嘴,乖巧的跟着他走到车场上车,回味着刚才董家辉的那一番话,心思逐渐活络起来。
这边赵璋驾车回到酒店,一路上见赵清渠始终闭目一言不发,有些担心··“小叔,你不会真的……”·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对那家伙动手动脚”赵清渠睁眼看向赵璋,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我还不如对你动手动脚。”
赵璋立刻闭嘴··会担心赵清渠,他真是个蠢蛋··看,又被口头调戏了一番··“君子易处,小人难防·”赵清渠轻声开口:“赵璋,你还是太单纯,但我会护着你。”
类似于情话的肉麻话语让赵璋头皮一麻,忍不住哆嗦一下,用惊异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小·叔,很想说几句什么发表一下此刻的心情,最后还是忍住,扭头走进浴室。
算了,反正怎么说都会被小叔扭转到他希望的方向,还是不要自找不痛快比较好··快速的冲了个澡,赵璋自然而然的把赵清渠推进浴室擦身,每到这个时候小叔总会说几句平常绝对不会说的话逗弄他,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怒到后来的习惯直至麻木,有时甚至还能从容淡定的反讽几句,以发泄心中恶气。
一天将尽,二人各自躺在床上熄灯准备入睡··一片黑暗中,他听到隔壁房间赵清渠的声音··“赵璋,等我腿好了之后,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到时候你照顾好自己。”
赵璋皱起眉:“你要去哪”·“见几个熟人,处理一点事情·”·赵璋并不打算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什么事情。”
“我那边的一些事·”·“黑社会的事”·黑暗中传来赵清渠低低的笑声:“虽然是事实,但别说的那么难听。”
“你腿好了就去,黑社会打打杀杀,你想把自己的命再送掉吗”·赵璋想起不久前小叔命悬一线的时候,心底一紧,语气便硬了起来:“主动找死”·赵清渠勾唇:“赵璋,你这是在关心我”·赵璋又闭嘴了。
过了一会,赵清渠的声音悠悠响起:“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次我不得不去,有些事情如果不处理干净,一辈子都不得安生·我既然要护你,自然要先把身边处理干净。”
·赵璋纠结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用不着你护·”·“我知道,你不用我护,是我上赶着护你·”赵清渠声音带着笑意。
屋内立刻又安静了··过了一会,赵璋开口:“非得去”·“嗯,对的·”赵清渠并没睡,回答的迅速:“等处理完了,我也能清清爽爽的回来你这儿,好好的享受生活。”
似乎知道赵璋心底依旧担心,他停顿一下,再度开口:“赵璋,你知道我精神方面一直有一些问题,虽然这段时间看起来似乎没有再犯,但如果受到一些刺激,难保朝着更糟的方向发展。
我这一次去办事,如果顺利,某些刺激我的因素,大概会不复存在·我们的生活,会平静很多·”·屋内十分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过了许久,久到赵清渠以为赵璋已经睡着的时候,屋里响起赵璋低低的声音。
“那你要小心·”·黑暗中,赵清渠愉快的笑了··“好·”· ·☆、第60章·回国之后,赵璋的生活着实平静了一段时间。
上班,下班,开会,处理公务,出席酒宴,参加活动·各种事务接踵而来,让他忙的应接不暇,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恨不得把一小时掰成两小时用,如果能把睡觉省了那就更好。
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他把大部分时间贡献给了公司,和赵清渠交流相处的时间急剧减少,以前习惯性的照顾也不得不放到一边,他想请一个钟点工照顾腿脚不便的小叔,却被对方婉言谢绝。
等到赵璋的忙碌告一段落,终于抓住机会能喘一口气的的时候,赵清渠已经能离开轮椅和拐杖,正常的行走了··而正如赵清渠之前所说的,他需要离开一段时间用来处理自己的事务,赵璋知道他迟早要走,却没想到那么急。
“周一不就是明天”·“对,机票已经订好,早上的飞机,我手下几个人和我一起走·”·赵璋皱眉:“去哪儿的机票”·赵清渠笑了笑:“机票去哪儿不代表我就会一直在那,这次可能要跑好几个地方,毕竟是我那边的事,你不用管太多。”
赵清渠的话让赵璋有点不舒服,虽然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于是只好将反驳的话咽回肚子里,闷闷的不做声··一时间,二人陷入沉默··“赵璋,你……”片刻后,赵清渠轻声开口,眼底划过一丝温和的忧虑:“有什么问题去找罗执,不要总自己扛着。
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等我回来·”·赵璋闷闷的嗯了一声,心底涌现出一丝不舍,不舍的深处似乎隐隐夹杂着某种不安:“这次你要离开多久”·赵清渠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揶揄道:“还没走就舍不得我了”·赵璋反射性的眼角一抽,迅速闭嘴。
等到的二天早上醒来,看到赵清渠卧室敞开的房门以及里面干干净净的床铺时,他才顿悟昨晚的话题竟然被对方狡猾的避开了··老狐狸·赵璋心底大恨,咬牙切齿的吃完早餐,甩上房门上班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接连不断的工作和活动,但回家后却没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因为赵清渠此次事务的特殊性,他甚至没有办法联络到对方,这让他越发不愿意呆在冷冰冰的家里,便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特助罗执对此表示不赞同,却依旧拗不过异常固执的赵璋,只好变着法儿让这位新任上司吃的好点午休的时间更长点,加大力度严格的筛选赵璋出席的活动酒会,不必要的一律推掉,以免庞大的工作量把赵璋累垮了。
罗执可不想等赵清渠回来后亲自找他兴师问罪··对待除了赵璋以外的人,就连特助罗执,赵清渠都一贯冷着脸严谨肃穆,那种看似平淡却又暗藏机锋的眼刀罗执一点都不想再体会一次。
可是,纵使罗执再怎么筛选,总有那么些宴会和活动是无法推掉的··“天海雅居高尔夫庄园”别墅区,独属于小区的高档会所内,正在进行的是剪彩仪式后的私人酒会。
赵璋端着红酒杯笑着告别了雅天国际的CEO,走到角落坐进沙发内,拉了拉领带,将酒杯放在面前雅致的玻璃茶几上··罗执快步的跟上来,见赵璋面颊微红,低声开口:“赵总,我去给你拿杯水。”
赵璋点了点头,仰靠在沙发背上,微醺的半合上眼··不知道是暖气开得太足还是酒喝得过多,他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劲··“赵总·”·柔和而清澈的音色,赵璋睁眼,正对上一旁郑安故作矜持的微笑。
“郑先生·”·赵璋面色平静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一点都不意外,真的一点都不意外··郑安外表的确出众,加上刻意放低身段曲意逢迎的柔顺姿态,能获得董家辉的宠爱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董家辉大方的允许郑安进入他的公司,甚至给了他一个挂名助理的职位··所以这段时间赵璋出席的活动只要和董家辉有重叠,就一定能看到郑安这位“新宠”的身影。
甚至董家辉并不出现的宴会,郑安也偶尔代表他前往,比如今天的宴会··即使明面上挂着助理的职位,其实活动中那群精明的商人无一不心里明白,郑安只是一个郑家为了讨好董家辉而送给他的宠物罢了。
偏偏这个宠物没什么自觉,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莫名其妙的跑来找赵璋搭话,搞得赵璋对此很是烦恼··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示威还是示好每次都这么装模作样的假笑脸真的不会抽筋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赵璋和董家辉的宠物有一腿呢。
赵璋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四平八稳,他瞟了一眼郑安衣领边缘皮肤上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忘记遮掩的吻痕,耐着性子陪着郑安说了好几圈毫无意义的废话,然后趁着罗执拿水来的时候,随口找了个由头拉着自己的助理溜了。
站在宴厅的另一端,罗执对着郑安的身影直皱眉··“赵总,郑家那位小公子不像在打什么好主意,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次都来简直太刻意了·”·“所以下一次那位小公子再贴上来的时候就需要罗助你上去挡一挡了。”
罗执的脸立刻绿了:“赵总,那位小公子身上的香水味十分的……我会过敏·”·赵璋一本正经:“我闻到那味道会休克。”
罗执:“……赵总您真的越来越幽默了·”·没过半个小时,郑安又缠上来了,依旧是毫无意义的东扯西拉,赵璋烦不胜烦,没耐心继续陪下去,打算提前退场。
“赵总,我与你一见如故,何必这么急着走,多聊一会儿怎么样·”郑安笑意盈盈··这小子脑子抽了·赵璋简直不知道该赞叹他的勇气还是鄙夷他的愚蠢,如此拙劣的借口,真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在拖时间吗·“抱歉,实在是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
赵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毫不犹豫的转身准备离开··说时迟那时快,郑安眼底划过一抹异色,身体晃了晃,手一歪,大半杯红酒倒在了赵璋身上··“真是太抱歉了,赵总,我没想到……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赵璋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大庭广众之下,他当然不会给郑安难堪,事实上,不用他做什么,周围人投向郑安的目光就已经很明显的带上了看笑话的轻视意味。
酒会上泼宾客一身酒,还故作惊讶的抬高声音吸引周围的注意力·这并不能使赵璋丢脸,反而将郑安的无礼和缺乏休养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而不管有没有实权,郑安出席活动的身份是董家辉的助理,他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董家辉,所以这一次等郑安这个故作聪明的家辉回去,大概有的好看。
赵璋心底幸灾乐祸,表情却带上了遗憾的笑意,大度的表示没有大碍,并且婉言谢绝了主办方请他去更衣室的邀请,表示自己车内有备用衣物,并且时候不早,需要先行退场。
主办方见他去意已决,带着遗憾的表情告别··赵璋穿着洒上红酒的衣服,在罗执的陪同下走出会所··走出大门,冷风吹得他清醒的些许,湿淋淋的衣物粘在皮肤上很是不舒服,罗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赵璋,转身去车库取车,而赵璋则暂时等在会所入口处的沙发区。
这个时间,入口处并没有人,赵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闭眼小憩··沙沙声响起,赵璋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他睁开眼朝着大门望去,空无一人··他站起来,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外面空空荡荡,取车的罗执还未回来。
赵璋转身,打算回到沙发区,忽然,一股奇怪的气流卷过脸颊,他的神经忽然绷紧,危机感刺激着大脑,让他下意识的快速向一旁跨了一步··沉闷的声音响起,沙发被什么东西撞击微微动了动,赵璋迅速后退转身,看到的是一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疯子。
那个人握着一把匕首,掩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布满血丝,闪动着偏执而狂乱的光芒··他握着匕首猛地朝赵璋扑来,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哪里来的疯子·赵璋远远地跑开,那个疯子追上来,步伐混乱,不慎绊到茶几一角,噗通摔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狂乱的摇头晃脑,面庞从乱发中露出。
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对方面庞露出的那一刻,赵璋忽然停止了后退,眼底划过一丝惊愕,紧接着心一沉,面色彻底凝重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疯子竟然是李媛丽。
李媛丽她是怎么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她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就在他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纷乱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李媛丽歇斯底里的尖叫引起了宴厅内的人的注意,主办方出来一探究竟。
李媛丽猛地收住惨叫,开始大笑,最后竟然开始满地打滚,她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哭,一脸鼻涕眼泪,好不骇人··在主办方的人走出来的一瞬间,李媛丽忽然抬头,死死地盯着赵璋,发出了能刺穿耳鼓膜的尖声叫喊。
“赵璋你下手害死我的孩子,抢走清渠你会遭报应的叔侄天伦苍天有眼,你一定会不得好死”·已经走到这边的人们顿住脚步,纷纷瞪大眼睛,看着赵璋,满脸不可置信。
☆、第61章·“赵璋你下手害死我的孩子,抢走清渠你会遭报应的叔侄天伦苍天有眼,你一定会不得好死”·已经走到这边的人们顿住脚步,纷纷瞪大眼睛,看着赵璋,满脸不可置信。
宴会主办方天海置业的闵经理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在主场,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出了这样的大事·这次的别墅区开发是向政府协商好几年才争取到的机会,一旦别墅区顺利建成,绝佳的地理位置结合政府未来五年的市政规划,等到商圈新兴建成,很有可能改变整个市的消费和生活结构。
天海置业把此次项目看成重中之重,开盘剪彩仪式更是隆重,集团把此事全权交给老资格经验丰富的闵经理,对他可谓是信任之余寄予厚望·可没想到,竟然就在当晚私人酒会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无论期中是非曲折如何,这样的错误,根本不能够允许。
一旦传出去,天海置业的名声要不要,宾客在他眼皮底下发生这样尴尬而危险的意外,此事又会成为业界多少竞争对手的笑柄·李媛丽还在歇斯底里的大笑尖叫,口中吐出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就连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人们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都是生意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内里如何败絮,表面上却总是斯文有礼·而如今一个泼妇疯疯癫癫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闹,说出去怎么都不好听。
李媛丽疯疯癫癫的嚎叫着,忽然跳起来捡起地上的匕首又朝着赵璋冲去·从众人赶出来到李媛丽二次行刺,短短不过十几秒,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着那个疯女人以拼命的架势冲向人堆。
晚宴的女士们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嘴巴纷纷尖叫跑开·就连养尊处优的男士们也对发着寒光的刀尖心惊胆战,忍不住后退,场面一时混乱不堪··“保安保安呢”·闵经理脸涨得通红,跟着人群一边退一边高声呼唤。
可晚宴的保卫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一个不见··李媛丽口中凄厉的呼喊着赵璋的名字,仿佛恨不得生啖其肉·闵经理脸色惨白,慌乱中忍不住扭头在人群里寻找名字的正主,一眼就看到在一堆惊慌失措的人群里,显得异常平静的赵璋。
他被人流带动着后退,面色却平静如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疯狂的女人,在大厅璀璨的水晶吊灯的映衬下,他的眼眸里竟然呈现出某种深不见底的异色,仿佛一汪寒潭,不起一丝涟漪,却又深不可测。
闵经理奇异的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处理这起十分不光彩的突发事件,却在刚刚动作的一瞬间,惊愕至极的瞪大了眼睛··凄厉的惨叫在大厅响起,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已经凝滞。
下一刻,此起彼伏的尖叫更加歇斯底里,鲜红的血液沿着大理石地砖的缝隙蜘蛛网般四下扩散,一位纤弱的女士当场晕了过去··“杀人了杀人了”·一个人影忽然窜到面前那空出的一大片地方,手起手落,李媛丽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双眼一翻,缓缓地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制住疯子的人缓缓站直身体,冷眼扫视了一圈一脸呆滞,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缓过神的众人,沉声开口··“闵经理,麻烦把保安叫过来,打急救电话,报警。”
好几秒后,闵经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赵……赵总,我这就去,我这就去·”·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看着跪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遇刺伤患:“郑助理的伤口,这……”·他看着郑安肚子上那只剩下一个刀柄的匕首,想起刚刚目睹的场景,声音发颤:“我立刻叫救护车,有哪位客人懂得急救,麻烦帮……帮一下郑先生做个紧急处理。”
在场宾客面面相觑,没一个站出来,反倒是赵璋绷着脸蹲下,审视着躺在地上痛苦喘息的郑安,伸手探向他的鼻尖··郑安反应激烈的扭头,仿佛忽然有了力气,猛地睁大眼睛,眼底的恨意与扭曲仿佛淬了毒,直直的剜向赵璋。
“离我远点是你……是你想害死我你故意让我摔出去,是你”·赵璋猛地沉下脸,半晌,冷声道:“郑先生,你现在还是留着点力气,不要说话好。”
因为疼痛,郑安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加之心底越来越重的恐惧,根本无法保持理智,只是嘴里胡乱的喊着是赵璋故意绊倒想要害死他之类的胡话··赵璋的眼眸眼色更深了,他垂眸看着郑安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衣衫,神色冷静的近乎冷酷。
“郑先生,话不能乱说,等警察到场,调出录像,自然真相大白,您的伤肯定会有人给您一个交代·您现在先留着点力气,再激动下去撑不到医院,可就真的是遗憾了。”
郑安嘴唇微微一颤,神色清醒的些许,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更加白了,简直像一张白纸··“录……录像……”他低声呢喃,嘴唇抖得越发厉害,捂着伤口的手不自觉的开始痉挛,血流的越发多了。
“冷静,郑先生·”赵璋微微俯身,安抚的声音低哑轻柔,停在郑安耳里却不亚于魔鬼的嘶吼··“您可真倒霉,要知道精神病患者杀人不用负全责甚至不用负责,为什么偏偏今晚会在这里冲出来一个精神病呢您说是不是很奇怪”·郑安面色灰白,浑身发冷,一言不发的闭上眼,浑身肌肉痉挛,他原本清俊漂亮的脸庞扭曲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赵璋心底微微冷笑,重新直起身体,看着从正门冲进来的一脸担忧的罗执,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与此同时,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看着闪着耀眼蓝红灯的车辆,赵璋知道,今晚的好戏算是暂时落幕了。
演戏的人积极参与,剧本稍作改动,结局大团圆,十分令人满意··赵璋微微一笑··最起码,他很满意··看着被抬上担架匆匆运上救护车的郑安,他微微挑起了眉。
感谢郑安,要不是他这个猪一般的对手那伸手一推重心不稳,赵璋还真没把握让他又稳又准的摔向刀口,真是不做死就不会死,心底的嫉妒,加上被人稍稍挑拨,就干出了这样不负众望的蠢事。
至于李媛丽喊出的那些话——一个神志不清挥刀伤人的疯子,她的话能有多少分量·是不是真相不要紧,重要的是有没有人相信··现在的赵璋,起码有上十种方法,将这件事处理的皆大欢喜。
这倒是要感谢赵清渠,让他这段时间懂得了不少,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都今非昔比··赵璋安抚的拍了拍自责不已的罗执,抬脚朝着随后赶到的警车走去··是时候好好准备不久将来的第二幕戏了。
“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赵璋,今晚的宾客之一·”·他看着身穿制服的警察,露出一个故作镇定却依然心有余悸的强笑··“我是这次事件的另一个受害者,我应该能给这一次的案件提供一些帮助。”
☆、第62章·凌晨,赵璋从警局走出,朝着迎上来的罗执微笑颔首,随即弯腰钻进车内··十几秒后,车子绝尘而去··赵璋仰靠在后座皮椅上,双目紧闭,嘴唇微抿,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疲色,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罗执从后视镜看到他如此模样,关切道:“赵总,回去后您早些休息,要不明天上午跟方氏集团方女士的会谈往后推一推”·“不用。”
赵璋的声音轻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把公司交给我,我总不能让他失望·”·罗执看着赵璋坚毅却不掩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心头一软,忍不住劝道:“赵总,人累了也需要休息,赵先生想必也不会愿意回来看到您累垮的样子。
您还年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赵璋不可置否的微微一笑,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口袋里手机的铃声打断了话语··他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心中仿佛被冥冥中的一股力量拨的微微一动,带着不可名状的急切和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期盼,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手机置于耳边,电话那头一片安静,片刻后若有似无的呼吸声清浅传来,直钻进赵璋的心里··赵璋心绪波动起伏的更加厉害,他垂下眼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缩紧,指尖泛白。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冷的叹息··“赵璋……”·赵璋睫毛颤动,哑声道:“小叔·”·电话那头响起若有似无的轻笑,赵清渠的声音忽然明晰了不少,冷静中带着一股暗中涌动的热意:“赵璋,我很想你。”
赵璋噎住了,赵清渠如此单刀直入的表明自己想法的情况着实不多,特别是在他们几乎断了两个月联系的情况下,这让赵璋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他顿了顿:“这是什么意思。
别说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略带急切的语气彻底逗笑了另一端的赵清渠,他低低的笑着,弹了弹手中的烟灰,靠在凝结了寒露的窗框上,仰头望着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
“放心,我不是在交代遗言·我听说你那边出了点事,问你现在好不好·”·赵璋为自己的会错意感到尴尬,过了半晌方不情不愿道:“好得很,这边我能解决。”
顿了顿,他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小叔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赵清渠的笑声显得愈发愉悦,笑了好一会儿才用哄小孩的语气柔声道:“罗执刚刚告诉我的,我知道你很不错,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你。”
赵璋脸颊发热,赵清渠的温情攻势让他着实有些招架不住,隐隐中又觉得有一丝反常,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两个月杳无音讯,你到底……算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不出意外,快了·”赵清渠的笑声逐渐淡去,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寒凉:“你那边有人想刻意掀出风浪,我会让人压下去·你安安心心的干自己的事就好。
我这边如果一切顺利,月底大概就能回来·”·得了保证,赵璋心中安定许多,他想再说什么,却被赵清渠再度打断··“不用试图联系我,这个号码很快就会销毁,我不能和你通话太久。”
赵清渠的声音微微一顿,再度柔和下来:“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赵璋:“……喂,不要把我当女人哄·”·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赵璋看着暗下去的的手机屏幕,静坐了一会儿,默默地把手机塞回口袋,轻轻呼出一口气··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一个男人按掉了香烟,在黑暗中一声叹息。
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门被不轻不重的敲响三下,男人轻咳一声,压下涌上喉头的血腥味:“进来·”·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走进来,微微弯腰,恭敬的开口:“赵爷,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赵清渠勾起风衣披在身上,抚上腰间的微鼓,大步走向门口,一双眼睛在黑夜中犹如猎食的猛兽,亮的惊人··“既然都等着我,总不能叫他们失望。”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接下来的几天赵璋这边一切风平浪静,赵清渠正如他所说的,把一切负面消息强压了下去·李媛丽被送回了精神病院,赵璋去看了看,这一次关她的病房和分配看守严密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要想再度被有心人放出来难如登天。
而郑安那边,赵璋是没心情去关心那个总以为自己是天仙下凡的小少爷到底死了还是没死·倒是一个星期之后,董家辉亲自拎着半死不活的郑安上门请罪,让赵璋十足的稀奇。
“董总,您这是干什么·”·晨练被强行拦下的赵璋看着一脸歉意的董家辉和杵在一旁像块木头的郑安,十分和善的笑了笑:“郑小少爷的伤可好些了发生那样的事……哎,真是令人遗憾。”
郑安抬头,怨恨的瞪了赵璋一眼,感受到一旁董家辉扫过来的冷厉眼刀,浑身一颤,眼底浮现出些许恐惧··“那天的事的确遗憾·”董家辉笑的比赵璋还和善诚恳:“听说小郑过去在不少时候对小璋你十分失礼,我最近听说,深感心中难安,带他来向你道歉。”
郑安在董家辉威逼的视线下磨磨蹭蹭的走上前,不情不愿的低头道歉,说出口的话像背诵的文章似的,平平板板没半丝起伏··董家辉皱起眉头,心中暗狠这个小东西的不上道。
赵璋倒是很不在意,董家辉今天舔着脸跑来玩这一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大概又在打着什么危害社会的新主意,郑安只不过是个幌子··他依旧笑眯眯的看着郑安道歉,等到他说完了,十分客气感动的看向董家辉,慢悠悠开口:“不敢当,说起来郑小少爷也是受害者,他伤看着还没好,瞧这小脸白的,董总这么拉他出来在太阳底下站这么久,连我都觉得您太不近人情。
这么漂亮的人就该好好养着,总是带出来您不心疼吗”·赵璋这笑容在阳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董家辉看的一时呆住,心中琢磨着以前就知道赵璋好看,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变得竟然越来越有味道。
这么想着,心里头不禁生出了几分遗憾··可惜了,再怎么漂亮,也不过是……·等他遗憾完了,抬起头,却发现赵璋已经转身走出了很远··“小璋。”
董家辉急忙喊了一声,几步追上去,见赵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扬声道:“有时间么,为表歉意,我们出去吃顿饭·”·赵璋的声音远远传来:“劳董总费心,最近胃不好,还是家里的粗茶淡饭吃着习惯,您好意我心领了。”
董家辉却没放过他,依旧快步追上赵璋,笑的意味深长:“小璋,怎么没看见赵清渠话说回来前些日子我去D省,在市区偶然目睹了一场恶性案件,那个被送进救护车的受害者,依稀有几分像赵清渠,大概是我看错了。”
赵璋心中一跳,步伐滞了滞,眸子猛然沉了下去··☆、第63章·廉景也许真的死了··一连四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他手下曾经那一帮被他笼络,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逃的逃,死的死。
大树倒了,猢狲们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散的一干二净··廉景曾经为赵清渠出生入死,豁出性命扳倒“养父”刀爷,这么多年不知道为赵清渠挡了多少凶险,替受了多少伤,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
所有人都知道廉景是赵清渠生死相交的好兄弟,赵清渠手下的头号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帮派二把手·没有人会料到廉景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背叛了赵清渠,正如当年他干脆利落的背叛刀爷一样。
古往今来,背叛者的下场都不怎么好·廉景落得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结局,却也不能算是意外,外人顶多唏嘘几声,或幸灾乐祸或兔死狐悲,然后回归各自的生活。
第五个月的时候,赵清渠已经基本恢复完全·着手整顿了手头的所有势力,跟随赵璋回到家中,开始了悠闲平静的日子··李媛丽被关在精神病院,与世隔绝。
李立这个李家家主的位置似乎坐的并不顺心,即使和赵璋合作,弄死了李媛丽的亲爹,铲除了最大的威胁,但他却在国内并没有强大的根底·李家总有那么一些人时不时蹦出来恶心一下他,让他过的十分心塞,虽然总还想着从赵璋手头夺点利,但一时半会儿没空去折腾。
·至于董家辉,听说这位最近被郑家那位长得精致漂亮的小少爷阴了一把,和政府合作的一个项目牵扯竟然进了向境外势力输出机密情报这样的大事儿,公司一片混乱,董家辉本人被带走审查,而郑家小少爷则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隐无踪。
赵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平静至极,无动于衷,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平淡·他以为自己会幸灾乐祸,或者最起码也会满怀着恶意心情大好,却没想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内心根本不起一丝波澜。
回想这半年乃至一年来,他的生活中充满了赵清渠的痕迹,赵清渠强势的闯进他的安全区域,然后又用春雨般润物细无声的姿态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方面,直到他彻底习惯,再也无法摆脱。
而董家辉,这个他上辈子爱的刻骨铭心,却也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早在很久以前,就在赵璋的脑海里一点一点的淡化、模糊,直到如今,听起他的消息,就像在听一个陌生的人。
陌生人的事情,与他又有何相关呢·有本事找麻烦的人,或是失去找麻烦的能力,或者被别的麻烦缠的无法脱身·于是赵璋这五个月来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平静祥和,每日从公司回来推门就能见到坐在客厅内或看书或看报的赵清渠,让赵璋恍惚中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觉得就这样过一辈也很好。
这一日,赵璋忙碌了一天后回到家,打开房门,闻到屋内散发的味道,微皱起眉··他反手关上门,几步走上前,拿走赵清渠夹在指尖的小半截香烟,毫不客气的摁灭,打开窗子散味儿。
赵清渠微微笑了一下,张开双臂环住赵璋,亲昵吻上他双唇··赵璋一脸嫌弃的伸手挡住,退出他的怀抱,打开灯,客厅顿时亮堂起来··“浑身烟味,去漱口。”
赵清渠保持着笑容,转身走进浴室··赵璋的目光则被茶几上的几张纸吸引,弯腰拿起,仔细的浏览··等赵清渠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赵璋拿着单据,坐在沙发上,低头浏览的背影。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收了收,沉默的在赵璋身旁坐下··赵璋放下纸,看着赵清渠:“这是真的”·“是真的·”赵清渠看着自己的爱人,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难言的复杂:“主治医师跟我谈了一个多小时,该说的都说了。
母亲她的确患上了肝癌,晚期……”·李落芳一向注重养生,冷不丁查出肝癌,还是活不了多久的晚期,不得不让赵璋留一个心眼儿·但看赵清渠这一副明显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让他不高兴。
虽然再怎么冷漠残忍,但毕竟是生母,赵清渠虽然已经和李落芳划清界限,平时也不去主动联系,但现在生母癌症晚期,如果赵清渠喜不自禁,笑逐颜开,反而会让赵璋心中发憷。
赵清渠却看出了赵璋未言明的猜疑,他握住赵璋的手,主动开口:“主治医师和我交情不浅,这事儿他不会作假·”·赵璋还是担心,他怕李落芳这个疯婆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会在有限的生命里尽最后的力气折腾出无限的麻烦。
他知道李落芳有这个本事,从李家默默无闻的一个养女,桃代李僵嫁给赵家的老爷子,又在无尽的阴谋中保全自己甚至生下了赵清渠,若不是没有如愿的掌控自己这个儿子,恐怕赵家的一切都会落在李落芳这个老婆子的手上。
李落芳是个有手段的女人,她对于自己亲生儿子的感情有多少赵璋不知道,但她当初是如何一次次利用赵清渠达到自己的目的赵璋却看得一清二楚··像李落芳这样心性早就扭曲了的老婆子,极度自私,恐怕一切都比不上她自己重要。
“别想太多·”赵清渠面色已经恢复平静,他关心的看着赵璋,伸手抚平他眉间的沟壑:“我去医院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她·”·这下轮到赵璋惊讶了:“你没去见你母亲。”
“是她不愿意见我,让护工把我拦在病房外·”赵清渠喟叹:“还让那个小姑娘传话,说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赵璋了然,李落芳这次恐怕是真的心如死灰。
从李媛丽被送到精神病院后,李落芳所谓的在郊区别墅休养只不过是赵清渠的变相软禁·一辈子算计,步步为营,最后栽在了亲生儿子身上,赵家被赵璋接手,李家李立上位,李媛丽本想两手抓,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得知自己病入膏肓,连儿子也不想再见。
只是李落芳落得如今下场,也不过是咎由自取··赵清渠这几天言语明显少了很多,虽然表面看不出端倪,但心情也绝对说不上好·毕竟任何一个人,如果被告知亲妈活不了几个月,心情都不会高兴到哪儿去。
赵清渠后来又去了医院几次,每一次都被拦在门外·出于某种微妙的心态,赵璋也跟着他去了一次,那一次恰好李落芳没在病房,他和赵清渠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的是由护工推着,坐在轮椅上,头发已经掉光了的李落芳。
李落芳闭目靠在轮椅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朽木般将死的味道,松弛的皮肤将面部拉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曾经风光一时的老太太,如今已经行将就木··护工推着轮椅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李落芳若有所感的睁开眼,浑浊的眼瞳过了许久才重新聚焦,落在赵璋和赵清渠身上,然后缓缓地又闭上了眼。
赵清渠低沉开口,喊了一声妈··李落芳眼皮颤了颤,任由护工把她推进病房,赵清渠紧跟着进去,赵璋挑眉,踌躇了半秒,跟了进去··赵清渠帮着护工把李落芳搬回病床,等老太太躺好,帮她盖好了被子。
阖着眼的李落芳忽然开口,声音虚弱沙哑:“我要死了,你高兴吗·”·赵清渠没有说话··李落芳忽然呵呵的笑了起来,紧接着开始剧烈的咳嗽,过了许久才缓过来,睁开眼,盯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我这辈子,好日子也就过了不到十年·上半辈子在李家受尽欺辱,下半辈子被儿子软禁,最后要死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好……我的好儿子……”·赵清渠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妈,你后悔吗”·“我不后悔。”
李落芳声音沙哑:“我只后悔……有你这样一个冷心冷肺的儿子不要喊我妈,我不是你妈”·她抓起茶几上的瓷杯,猛地朝赵清渠扔去,虽然李落芳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但茶杯里的水滚烫,那冒着烟的茶水朝着赵清渠泼来的时候,赵璋眼疾手快的伸手把他拉开,自己的手背却被猝不及防的泼上茶水,顿时一片红肿。
·赵清渠紧张的将赵璋的手臂抬起,看着他一片通红的肌肤,脸色顿时变了,拉着他就要走出去找护士要烫伤的膏药··李落芳歇斯底里的咆哮,虚弱的身体让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古怪:“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你们怎么不去死”·直到赵璋和赵清渠走出病房关上门,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李落芳近乎崩溃的喊叫。
赵璋深深吸了一口气··人之将死,李落芳看了真是恨他们入骨,就连亲生儿子也一丝感情也无,真是可怕··赵清渠从护士那儿拿来药膏,仔细而均匀的帮他抹上,嘴角露出苦笑。
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我本来是想问问她,这么多年来对我是不是真的没有丝毫母子之情·也想问问她,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他抬头看着赵璋,眉眼中多了一份释然:“现在看来,不用问了。
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他抬手摸了摸赵璋的脸,轻声道:“我们回家吧·”·两个月后,传来消息,李落芳病逝··☆、第64章·天色昏暗,滂沱大雨哗啦啦的砸在赵璋的脸上,沿着脖颈流进衣领里,冷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面颊紧绷,眼角余光看到唐凌天额头又渗出血来,却很快被雨水冲淡,化成淡淡的红··五个穿着防雨大衣的男人很快围在了上来,眼神狠戾的牢牢锁定住他们二人,其中两个人上前给了他们一人一脚,赵璋肚子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忍不住半弯下腰。
而唐凌天则闷哼一声,倒在泥泞的水泽里,一动不动··赵璋心头一跳,忙转身上千,却被其中一人扣住肩膀,锁住动作,死死的压在地上··两个男人端着家伙上去小心翼翼的围着唐凌天转了两圈,又踢了几脚,转身朝着一直站在半米远处抱臂一言不发的男人走去。
“大哥,那家伙晕过去了·”·男人放下手臂,摘下墨镜,如鹰般锐利的眼神刮过唐凌天,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拖进车子里,带走·”·困得严严实实的唐凌天被扛起来粗暴的塞进车里,赵璋听到他被塞进车里时脑袋磕在车门框上发出的声音后忍不住抽了抽眼角,随即自己也被捆起来,被按着他的男人连拖带拽的往另一辆车走去。
“阿力,把他带到同一辆车里·”·“啊大哥,可是他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别误了事。”
名叫阿力的男人依旧有些犹豫,他顿了两秒,朝着赵璋的肩膀狠狠一推,终于还是把他带到了同一辆车里,塞在后座,和昏迷的唐凌天挤在一起··随后,阿力坐上副驾驶,而那个似乎是头领的“大哥”,则干脆利落的坐上驾驶座,关门发动汽车,一脚油门飚了出去。
“大哥,不等等兄弟们”·男人冷哼一声:“又不是瞎的,还怕他们跟不上来”·阿力缩缩脖子,瑟缩着闭嘴了。
车外大雨磅礴,能见度仅不到十米·车内却因开了暖气异常干燥温暖,赵璋感受到阿力时不时透过侧镜扫过来的目光,垂下眼帘,将手头的动作放的更轻更缓··绳子虽然绑的结实,但却并不算专业,只要再给他点时间,他能够解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手腕绳子彻底松开的那一刹那,赵璋无比庆幸赵清渠在百忙之中还抽空教给了他这些堪称旁门左道的东西··就在他将手悄悄滑进衣服内握住“打火机”的那一刻,他的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
赵璋抬眸,对上了躺靠在后座上唐凌天清醒的双眸··见赵璋望过来,唐凌天眯起眼,张嘴比了个口型··别动……·赵璋眼神微凝,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随即垂下眼,将手滑出口袋,一动不动。
车内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雨声,几人的呼吸显得尤其明显,阿力在观察了片刻确认后方两人一个昏迷一个静默后,低头玩起了手机游戏··不清楚唐凌天为何让他按兵不动,赵璋虽然暂时安静下来,但却依然精神紧绷,不敢放松片刻警惕。
在又一次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瞄向后视镜时,他猝不及防的和车辆的驾驶者目光撞了个正着··赵璋内心一凛,想要收回目光,却在下一秒看到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对着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还来不及反应那个笑容的意味,一声巨响盖过了滂沱的雨声,即使坐在车里,赵璋依然感受到滚滚的热浪从后方袭来,灼的他后颈一片通红··急促的刹车声响起,车内所有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接连发出几声撞击的闷响。
撞上挡风玻璃的阿力茫然的抬起头,愣了三秒,猛地扭头,透过后车的玻璃,入眼的是几十米远处那一团滚滚燃烧的火球,浓厚的黑烟直冲天际··“大哥是阿瑞他们是他们的车”·阿力双眼通红的大吼一声,打开车门就要冲出去,却在一只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浑身一震,随即身体软倒,砸入了泥泞里,一滩鲜红换换扩散开,向四面八方流去。
车门被一只手关上,赵璋愣愣的看着那位“大哥”做回驾驶座重新系好安全带,对方一脸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模样,有条不紊的开动车子,驶向前方茫茫的雨幕中。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唐凌天坐直了身体,解开身上的绳索,对着开车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很是高兴的笑容··“卞峰,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我也没想到赵清渠那小子八百年好不容易让我帮一次忙,居然会见到你。”
唐凌天神色一敛:“他居然找到你那儿去,难道目前的形式……”·“你想太多了·”卞峰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唐凌天的话:“他和我联系上纯属偶然,恰好我前阵子在n市办事,那弄出来的那些动静虽然不大,但一眼就能看出是他的手笔,于是我事儿办完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凑凑热闹。
他恰好忙不过来,就托我来接你们·”·唐凌天神色微微放松,露出一丝苦笑:“看来他不止拜托我,还找上了你·赵清渠还真是……”·“因为你小子这么多年早就没了危机意识,要没有我这事儿你铁定办砸。”
卞峰嗤笑:“接个人都被堵得无路可退,要不是我从中插了一脚替了他们一个人下来,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唐凌天只好苦笑。
赵璋这边听得一头雾水,等他们的对话告一段落,刚想开口,前面的卞峰就从后视镜对他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很高兴见到你,赵清渠的小侄子,我是卞峰,你家叔叔和你身边那家伙的发小。”
“你好,我是赵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方便跟我讲一下么”·“虽然的确没什么不方便的,但是我觉得赵清渠肯定更愿意亲口对你说,所以我就不多嘴了,等到了目的地,你自然会知道。
所以现在趁着一路还算平稳,两位好好休息一下吧·”·赵璋点头,开始闭目养神··刚才精神太过紧绷,又或者是现在车内的氛围十分舒适,赵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他再次睁眼,是因为听到了唐凌天在耳边喊他名字。
赵璋睁眼,眼底的睡意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唐凌天眼底的凝重惊得彻底清醒··“跟我走·”·唐凌天匆匆忙忙的将赵璋拉出车子,赵璋被寒冷的空气激的微微一颤,环视一圈,发现自己正在一家医院的门口。
赵璋心底忽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来医院”·卞峰在前面快步走着,和赵璋并排跟在后面的唐凌天神色凝重:“赵清渠出事儿了。”
“怎么会”赵璋脸色一变:“不是刚刚还说小叔没有事……”·“就是刚刚出的事儿。”
卞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也没了之前的轻松:“本来以为已经清扫干净了身边的反叛者,没想到还剩一个赵清渠犯病的时候忽然动手,要不是孙江立刻冲进去,他恐怕现在就已经断气了。”
赵璋瞪大眼睛,哑声道:“怎么会……”·“赵清渠这里离开你是为了清扫身边的叛徒,那个叛徒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是跟了赵清渠很多年的得力手下之一,廉景。”
卞峰面色阴沉:“我早就说廉景是个心大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赵清渠非顾忌着昔日情分不肯立刻动手,直到廉景越来越过分动作越来越明显才下决心斩草除根,根没斩断,倒是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唐凌天看着赵璋惨白的面色,冷声道:“卞峰,够了,别说了·”·“我不说赵清渠就能醒过来了”卞峰轻哼一声:“当初我们几个被刀爷那个老东西养在身边当什么狗屁‘养子’,什么脏的臭的玩意儿没见过,就算当初廉景的确帮着赵清渠那小子推翻了那个老东西,但也不代表廉景真的是什么好货,偏偏赵清渠还惦记着这点情分。”
“够了,卞峰,别说了”·卞峰猛然闭了嘴,转身看到唐凌天煞白的面色和眼底几乎失控的情绪,他几个大步走到唐凌天身边,语气带着一抹愧疚:“抱歉,我没想到你现在还是听不得这事。”
唐凌天猛地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拉起赵璋:“走·”·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和卞峰擦肩而过,留下卞峰一人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唐凌天越走越远的背影。
赵璋忐忑的跟着唐凌天一路乘上电梯,走到手术室门口停下,手术中的灯依然亮着,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站在门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和赵璋撞上··赵璋几步上前,停在男人面前:“孙江,小叔他怎么样”·孙江沉沉的看着赵璋,半晌开口,声音嘶哑:“重伤,失血过多,医生说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赵璋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身子晃了两晃,被眼疾手快的唐凌天一把扶住··“怎么会……明明前一阵子他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就这样”·“是我的疏忽,这段时间本来就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赵爷担子重,又压抑,精神状况不稳定导致病情复发。
我把专属医生叫过来,没想到他居然也是廉景的人,一时不查,在治疗室让他得了手……”·“犯病”赵璋恍惚中想起赵清渠的确曾经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但据他所知小叔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事儿,这才离开他多久,怎么就忽然又复发了·赵璋脑子里乱哄哄的没有头绪,唐凌天担忧的扶着他坐下,呼唤了几声都没能让赵璋回过神。
直到一个牛皮文件袋凑到了赵璋的眼皮子底下··赵璋抬头,看见孙江双手保持递出的姿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赵先生,这是出事前再三嘱咐我保管的东西,说一旦出事,就让我把他交给你。”
“我……”赵璋嘴唇发白,张了张口,终究还是颤抖的伸手接过了牛皮带,几次才成功的把袋子打开··里面有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赵璋匆匆扫了两眼,发现是股权的转让以及各类产业的转让文书证明,内心一阵交通。
在文件的最后两页,赵璋看到了一张dna鉴定,他扫了一眼,如遭雷击,怔立当场··李落芳竟然从未怀上赵家的血脉,赵清渠根本不是赵璋他爷爷的亲生儿子·赵清渠,他一直以为的小叔,竟然和赵璋的父亲,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第65章·赵清渠的父亲到底是谁·赵清渠给他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两个疑问瞬间浮上脑海,赵璋心乱如麻,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消息冲击的回不了神。
耳边模模糊糊传来一个声音,不断呼唤他名字,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他浑浑噩噩的抬起头,对上唐凌天担忧的眼神,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却没法分辨对方说了什么。
知道唐凌天伸手摸上他脸颊,他才恍然发现,自己脸颊的温度竟然比唐凌天冰冷的指尖更凉上几分··“我没事·”赵璋强笑,伸手狠狠抹了把脸,却透过对面的镜子,看到自己比鬼魂还要苍白的面色。
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唐凌天,赵璋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手术还要多久·”·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孙江接话:“已经进去三个小时了,可能还要……”·孙江猛地顿住,掏出不断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片刻之后,他挂了电话,面色冷肃,看向赵璋:“赵爷烦请您照顾,我要离开一阵子,处理急事·”·“好的·”赵璋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强行抑制颤抖的手:“我就在这……坐着,等他出来。”
·说完,他就靠在椅背上,阖上双目,一言不发··孙江大步朝着出口走去,一路上不断拨通电话,一连串儿的命令发出,最终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璋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唐凌天真的要觉得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死人··赵璋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等手术室的灯暗下来,门打开,他被滚轮的声音拉回不知道漂浮到哪儿去的思绪,倏然站起,将身旁的资料带在地上,洒了一地··几个护士推着床急匆匆走出来,赵璋迎上去,看似主治大夫的男人摘下口罩,朝他点点头。
“手术很成功,观察一晚如果没事,就能转移到普通病房·”·赵璋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在医院呆了整整一晚,坐在vip单间的病床上,想着重症监护室里的人,看着窗外的天从漆黑到明亮,一动不动。
唐凌天在一旁陪他坐了一个晚上,他看不懂赵璋眼底的情绪,心中担忧更甚,安慰的话已经说尽,无话可说,只好默默陪在一旁··卞峰不知怎么也没走,跟了进来,但听说赵清渠手术成功后就没了之前那样凝重的脸色,陪着他们在病房坐了半宿,见二人一副死了爹的凝重模样,慢悠悠打个哈欠,找来两张凳子拼起来,往上一躺,睡了。
第二天早上,赵清渠被转移到这间病房,赵璋看着他插着氧气管,面色苍白的模样,心底一阵难受··赵清渠已经醒了,在赵璋握上他过于干燥的手时,他慢慢地睁开双眼。
对上赵璋的双眼,眼底流露出安抚的意味··那一瞬间,赵璋心尖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扎进去,又酸又痛,让他不得不赶紧闭上眼睛··他现在才明白,赵清渠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如此重要。
一想到和他再也无法相见,便仿佛有一双手将他的灵魂撕裂,那样的疼痛,深入骨血,就连稍微想一想,都无法承受··他想,他的确,是爱着赵清渠的··赵璋弯下腰,凑到赵清渠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赵清渠浑身一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笑容··一旁静默许久的唐凌天神色复杂的看着一躺一坐的二人,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二人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粉,又仿佛支起了一个琉璃罩,将他们二人与外面的世界牢牢隔开,根本不容任何人插足。
唐凌天默默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关上门··“总算等到你出来了,也不知道你赖在里面想干什么,灯泡当的可愉快”·唐凌天不再是一贯温柔儒雅的样子,他冷冷的看着卞峰,转身就走。
卞峰面色一变,一步上前扣住他手腕,语气软了下来:“怎么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幅倔脾气,从来到医院你就一直甩我脸色,好了,是我不对……”·唐凌天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卞峰被他的力量推得后退好几步,也有些恼火:“唐凌天你以为我不说一切就能当做没发生,你以为你真能躲一辈子你给我站住”·唐凌天猛地停下,却背对着他,始终不转身。
卞峰看着他僵硬而直挺的背脊,心中那突如其来的火气瞬间灭的连个火星都不剩,他面上划过一抹懊恼,快步上前,抬起手,犹豫了半晌,轻轻搭在了唐凌天硬的像一块石头的肩膀上。
“抱歉,之前我不该跟你提刀爷的事儿·”·手掌下的肩膀猛地震了震,卞峰看过去,发现唐凌天面色惨白如纸,心中顿时有些后悔,但终究还是狠下了心。
“但是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是么”卞峰放缓语气:“就算你不愿意面对过去,但道上有谁不知道我们几个是刀爷所谓的‘养子’,又有几个人不知道刀爷这群‘养子’是养来干什么的”·唐凌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苍白的面色扯出一抹惨笑:“你说得对,不过是一个……老变态罢了。”
他住了嘴,语气忽然一变,声音顿时冷的跟冰渣一样:“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坟头的草估计也有半米高,一个死有余辜的东西,我又为什么要总听你提起到底是我不愿意面对,还是你忘不了”·这话着实有些诛心,卞峰面色瞬间沉下来,气的几乎开始哆嗦,他费好大力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平声静气:“好,都是我不对,我道歉。
但是凌天,这些年你总躲着我们是怎么回事,不愿回忆过去我能理解,但你竟然连我们这一群同生共死过的兄弟也要一并疏远么”·见唐凌天不说话,卞峰上前一步,靠的越发近了一些:“若不是这次赵清渠让我出手帮你们,恐怕我依然见不到你一面吧宁愿去和赵清渠接触也不愿意和我联系,当年在刀爷底下讨生活的时候,我对你的照顾,你竟然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么你真的要与我生分到这种地步”·回想起很久以前卞峰对于他的回护,唐凌天表情柔和了些许,缓缓道:“我不曾忘记,但我也只是想过平静的普通生活罢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努力这么做,当年,谢谢你,峰哥。”
卞峰神色彻底软了下来,他走到唐凌天面前,目光柔和的看着矮了他小半个头的男人,恍惚中透过这成年的轮廓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稚嫩的面容··他缓缓的靠近他,唐凌天凝视着对方,一动不动,眼底一片平稳沉寂。
一阵急促的脚步倏然打断了二人的对视,唐凌天猛地侧身一步,离开卞峰笼罩的范围,抬眼朝着走廊看去··孙江快步走来,身上混杂着硝烟和血汗的味道,他的衣服上有着明显的泥土痕迹,混杂着暗色的脏污,整个人稍显凌乱。
见到赵清渠得力助手这番模样,唐凌天面色瞬间严肃起来,卞峰闻到淡淡的血腥气,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到唐凌天和卞峰二人,孙江顿下脚步:“赵爷在里面”·唐凌天点头:“刚醒没多久。”
闻言,孙江面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不知道该不该敲门,或者是直接进去·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病房内传来了赵璋清亮的声音··“孙江,进来吧。”
孙江闻言推开门走进屋内,抬眼就看到躺靠在床头的赵清渠以及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赵璋··看着赵清渠脸上虽然清浅但绝对无法忽视的笑容,以及赵璋柔和的神色,孙江顿时觉得自己来的似乎不太是时候,自己灰扑扑的狼狈模样简直跟这个病房格格不入。
·看出孙江的尴尬,赵清渠伸手握住了赵璋的手,他的嗓子很嘶哑,也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但赵璋瞬间就反应过来,回握对方的手,朝着孙江微笑:“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需要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吗”·“不用了,谢谢。”
孙江摆摆手,走到床尾,看着病床上的赵清渠,语气严肃低沉:“赵爷,昨晚收到廉景的消息,我带着人围堵他,幸不辱命,廉景……死了·”·赵璋闻言微微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死了”·赵清渠却平静的没有一丝反应,只是安安静静的凝视着孙江,一言不发。
孙江不自在的动了动,详详细细的把一晚上的追击平稳的复述出来,讲完后,病房内一片安静,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孙江见赵清渠依然没有反应,更加不自在了。
最后,赵璋打破了一室沉默··“这么说,你并没有看到廉景的尸体·”·“已经派人在寻找·”孙江沉声道:“他从桥上跳进江里,那样湍急的江水,他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赵璋皱眉:“只要一天找不到尸体,就一天不能说他已经死了·”·看了一样靠在床头却难掩虚弱的赵清渠,赵璋眉头皱的更厉害,忍不住带上一丝火气:“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敢做出这样的事,这么简简单单死倒是便宜他了。”
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赵璋抬头看向赵清渠,却见赵清渠脸上已经敛去了所有笑意,淡淡的看着孙江,嘶哑的开口··“按你追击的路线,他要跑到桥上跳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孙江腮帮猛然绷紧··赵清渠恍若未见:“孙江,你跟我这么多年,你该知道,廉景留不得·”·孙江低下头,再度开腔,已带上嘶哑:“我亲眼看着他跳江,那样的水流,他活不成。”
赵清渠微微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眼:“继续找,孙江,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孙江猛地抬头看向赵清渠,见他真的没有再度开口的意思,眼眶一红,鞠了个躬,转身走了出去。
赵璋看着房门合上,转头望着赵清渠,眉眼带上了一丝忧色··“孙江他……”·“孙江和廉景共事多年,就算表面不对付,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有几分情分。”
赵清渠目光柔和的看着赵璋:“加上廉景一向善于笼络人心,孙江最后关头不忍亲自下手,也不是预料不到·”·“可廉景他野心勃勃,只要一日不死,我就……”·“不要太过担心,廉景本就带伤,能用的人基本被剿灭的一干二净,困兽而已,加紧搜索,就算没死,也能很快就让他变成一具尸体。”
赵清渠露出微笑,费力的抬起手,摸了摸赵璋的脸颊:“倒是你,能过来,守在我身边,我很欣慰,听到你那三个字,就算再难受,也能忍下去·”·赵璋脸上泛热,不自在的扭过头。
耳边传来赵清渠嘶哑的笑声,那笑声断断续续了好一会,最终消失,沉寂半晌,他的声音再度响起:“等一切解决完了,我们去拉斯维加斯举办婚礼好不好·”·赵璋脸上越发滚烫,他想,如果有镜子,恐怕是能看到一直红通通的大虾了。
一室静默,赵璋感受着一下一下握着他的那双干燥的手,低低的开了口··“好·”·☆、第66章·廉景也许真的死了··一连四个月,没有任何消息。
他手下曾经那一帮被他笼络,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逃的逃,死的死·大树倒了,猢狲们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散的一干二净··廉景曾经为赵清渠出生入死,豁出性命扳倒“养父”刀爷,这么多年不知道为赵清渠挡了多少凶险,替受了多少伤,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
所有人都知道廉景是赵清渠生死相交的好兄弟,赵清渠手下的头号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帮派二把手·没有人会料到廉景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背叛了赵清渠,正如当年他干脆利落的背叛刀爷一样。
古往今来,背叛者的下场都不怎么好·廉景落得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结局,却也不能算是意外,外人顶多唏嘘几声,或幸灾乐祸或兔死狐悲,然后回归各自的生活。
第五个月的时候,赵清渠已经基本恢复完全·着手整顿了手头的所有势力,跟随赵璋回到家中,开始了悠闲平静的日子··李媛丽被关在精神病院,与世隔绝。
李立这个李家家主的位置似乎坐的并不顺心,即使和赵璋合作,弄死了李媛丽的亲爹,铲除了最大的威胁,但他却在国内并没有强大的根底·李家总有那么一些人时不时蹦出来恶心一下他,让他过的十分心塞,虽然总还想着从赵璋手头夺点利,但一时半会儿没空去折腾。
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至于董家辉,听说这位最近被郑家那位长得精致漂亮的小少爷阴了一把,和政府合作的一个项目牵扯竟然进了向境外势力输出机密情报这样的大事儿,公司一片混乱,董家辉本人被带走审查,而郑家小少爷则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隐无踪。
赵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平静至极,无动于衷,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平淡·他以为自己会幸灾乐祸,或者最起码也会满怀着恶意心情大好,却没想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内心根本不起一丝波澜。
回想这半年乃至一年来,他的生活中充满了赵清渠的痕迹,赵清渠强势的闯进他的安全区域,然后又用春雨般润物细无声的姿态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方面,直到他彻底习惯,再也无法摆脱。
而董家辉,这个他上辈子爱的刻骨铭心,却也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早在很久以前,就在赵璋的脑海里一点一点的淡化、模糊,直到如今,听起他的消息,就像在听一个陌生的人。
陌生人的事情,与他又有何相关呢·有本事找麻烦的人,或是失去找麻烦的能力,或者被别的麻烦缠的无法脱身·于是赵璋这五个月来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平静祥和,每日从公司回来推门就能见到坐在客厅内或看书或看报的赵清渠,让赵璋恍惚中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觉得就这样过一辈也很好。
这一日,赵璋忙碌了一天后回到家,打开房门,闻到屋内散发的味道,微皱起眉··他反手关上门,几步走上前,拿走赵清渠夹在指尖的小半截香烟,毫不客气的摁灭,打开窗子散味儿。
·赵清渠微微笑了一下,张开双臂环住赵璋,亲昵吻上他双唇··赵璋一脸嫌弃的伸手挡住,退出他的怀抱,打开灯,客厅顿时亮堂起来··“浑身烟味,去漱口。”
赵清渠保持着笑容,转身走进浴室··赵璋的目光则被茶几上的几张纸吸引,弯腰拿起,仔细的浏览··等赵清渠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赵璋拿着单据,坐在沙发上,低头浏览的背影。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收了收,沉默的在赵璋身旁坐下··赵璋放下纸,看着赵清渠:“这是真的”·“是真的·”赵清渠看着自己的爱人,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难言的复杂:“主治医师跟我谈了一个多小时,该说的都说了。
母亲她的确患上了肝癌,晚期……”·李落芳一向注重养生,冷不丁查出肝癌,还是活不了多久的晚期,不得不让赵璋留一个心眼儿·但看赵清渠这一副明显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让他不高兴。
虽然再怎么冷漠残忍,但毕竟是生母,赵清渠虽然已经和李落芳划清界限,平时也不去主动联系,但现在生母癌症晚期,如果赵清渠喜不自禁,笑逐颜开,反而会让赵璋心中发憷。
赵清渠却看出了赵璋未言明的猜疑,他握住赵璋的手,主动开口:“主治医师和我交情不浅,这事儿他不会作假·”·赵璋还是担心,他怕李落芳这个疯婆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会在有限的生命里尽最后的力气折腾出无限的麻烦。
他知道李落芳有这个本事,从李家默默无闻的一个养女,桃代李僵嫁给赵家的老爷子,又在无尽的阴谋中保全自己甚至生下了赵清渠,若不是没有如愿的掌控自己这个儿子,恐怕赵家的一切都会落在李落芳这个老婆子的手上。
李落芳是个有手段的女人,她对于自己亲生儿子的感情有多少赵璋不知道,但她当初是如何一次次利用赵清渠达到自己的目的赵璋却看得一清二楚··像李落芳这样心性早就扭曲了的老婆子,极度自私,恐怕一切都比不上她自己重要。
“别想太多·”赵清渠面色已经恢复平静,他关心的看着赵璋,伸手抚平他眉间的沟壑:“我去医院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她·”·这下轮到赵璋惊讶了:“你没去见你母亲。”
“是她不愿意见我,让护工把我拦在病房外·”赵清渠喟叹:“还让那个小姑娘传话,说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赵璋了然,李落芳这次恐怕是真的心如死灰。
从李媛丽被送到精神病院后,李落芳所谓的在郊区别墅休养只不过是赵清渠的变相软禁·一辈子算计,步步为营,最后栽在了亲生儿子身上,赵家被赵璋接手,李家李立上位,李媛丽本想两手抓,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得知自己病入膏肓,连儿子也不想再见。
只是李落芳落得如今下场,也不过是咎由自取··赵清渠这几天言语明显少了很多,虽然表面看不出端倪,但心情也绝对说不上好·毕竟任何一个人,如果被告知亲妈活不了几个月,心情都不会高兴到哪儿去。
赵清渠后来又去了医院几次,每一次都被拦在门外·出于某种微妙的心态,赵璋也跟着他去了一次,那一次恰好李落芳没在病房,他和赵清渠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的是由护工推着,坐在轮椅上,头发已经掉光了的李落芳。
李落芳闭目靠在轮椅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朽木般将死的味道,松弛的皮肤将面部拉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曾经风光一时的老太太,如今已经行将就木··护工推着轮椅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李落芳若有所感的睁开眼,浑浊的眼瞳过了许久才重新聚焦,落在赵璋和赵清渠身上,然后缓缓地又闭上了眼。
赵清渠低沉开口,喊了一声妈··李落芳眼皮颤了颤,任由护工把她推进病房,赵清渠紧跟着进去,赵璋挑眉,踌躇了半秒,跟了进去··赵清渠帮着护工把李落芳搬回病床,等老太太躺好,帮她盖好了被子。
阖着眼的李落芳忽然开口,声音虚弱沙哑:“我要死了,你高兴吗·”·赵清渠没有说话··李落芳忽然呵呵的笑了起来,紧接着开始剧烈的咳嗽,过了许久才缓过来,睁开眼,盯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我这辈子,好日子也就过了不到十年·上半辈子在李家受尽欺辱,下半辈子被儿子软禁,最后要死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好……我的好儿子……”·赵清渠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妈,你后悔吗”·“我不后悔。”
李落芳声音沙哑:“我只后悔……有你这样一个冷心冷肺的儿子不要喊我妈,我不是你妈”·她抓起茶几上的瓷杯,猛地朝赵清渠扔去,虽然李落芳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但茶杯里的水滚烫,那冒着烟的茶水朝着赵清渠泼来的时候,赵璋眼疾手快的伸手把他拉开,自己的手背却被猝不及防的泼上茶水,顿时一片红肿。
赵清渠紧张的将赵璋的手臂抬起,看着他一片通红的肌肤,脸色顿时变了,拉着他就要走出去找护士要烫伤的膏药··李落芳歇斯底里的咆哮,虚弱的身体让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古怪:“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你们怎么不去死”·直到赵璋和赵清渠走出病房关上门,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李落芳近乎崩溃的喊叫。
赵璋深深吸了一口气··人之将死,李落芳看了真是恨他们入骨,就连亲生儿子也一丝感情也无,真是可怕··赵清渠从护士那儿拿来药膏,仔细而均匀的帮他抹上,嘴角露出苦笑。
“我本来是想问问她,这么多年来对我是不是真的没有丝毫母子之情·也想问问她,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他抬头看着赵璋,眉眼中多了一份释然:“现在看来,不用问了。
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他抬手摸了摸赵璋的脸,轻声道:“我们回家吧·”·两个月后,传来消息,李落芳病逝··☆、第67章·赵清渠是亲眼看着李落芳咽气的,在心电图彻底平直的那一刹那,赵璋感觉到对方握着他的手缓缓收紧。
他转头望去,发现赵清渠正深深地凝视着他,眼底幽深,在他们对视的那一刹那,却尽数被柔软代替··“别担心,我很好·”·赵清渠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十分平稳。
“她走了……也许是种解脱·”·赵璋心微微抽痛,虽然不曾亲眼看到赵清渠的童年,但从过去无意窥见的零碎片段和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他都能感受到一种深深地悲痛和仓惶。
无论那是怎样的过去,赵璋都可以肯定,在那样阴暗而畸形的童年里,李落芳一定扮演了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如今李落芳去世,就如赵清渠所说,这也许对谁都是一个解脱。
理智上虽然透彻,但看到赵清渠古井无波的眼神,赵璋依旧心中酸涩,难受的眼角微微泛红··他情不自禁的握紧赵清渠的手,压低声音:“我会一直在·”·赵清渠抬眸,眼神掠过他的面容,嘴角紧绷的弧度柔和下来。
他凑过去吻了吻赵璋的面颊,轻声叹息:“我曾经错过了太多事,但幸好……我没有错过你·”·李落芳病逝后,赵清渠于媒体面前宣布,他母亲的葬礼将在两天后于安平墓园举行。
安平墓园是李家的祖辈的安葬之地,李落芳死前立下遗嘱,死后将自己的骨灰安葬于此··消息一经发布,媒体和网络顿时炸开了锅,质疑者有之,嘲讽者有之,同情者有之,指责者有之。
李落芳嫁入赵家近四十年,生下赵家前任掌舵者赵清渠,于情于理都应该安葬于赵家的祖墓··可李落芳遗嘱里几乎什么都没提,偏偏强调了安葬的地点,这让外界众人纷纷猜测李落芳在赵家的真正地位。
就连当年李落芳因为大小姐的丑闻而被迫顶替嫁给赵老爷子的陈年旧事也被翻了出来··赵老爷子的夫妻合墓,妻子的那一块早就放入老爷子原配的骨灰盒,根本连一块巴掌大的地方都没留给李落芳,这更加让人觉得李落芳始终对赵家有心结。
加之小众媒体之前报道李落芳和其子赵清渠貌合神离,更加坐实她就是连死了,也不愿意入赵家的墓··伴随着这样的议论,一个流言渐渐私下里传播开,说李落芳当年嫁入赵家心怀怨恨,于是背着赵老爷子偷偷怀上野种,赵清渠可能根本就不是赵老爷子的儿子。
流言的散播速度永远超乎人们的想象,短短四天,大大小小的家族甚至网上的论坛都开始出现相关的话题,当这流言传入赵璋耳里时,他直接沉下了脸··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赵清渠的确不是赵老爷子的亲生儿子,但赵家的事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这样参杂了恶意和诋毁的流言根本是在打赵清渠的脸。
打赵清渠的脸就是在打他赵璋的脸·赵璋一整天都没露出一丝笑容,在吩咐助理处理流言并且寻找散播源后,他绷着脸离开公司,回到家里··赵清渠在李落芳去世后就忙着处理葬礼事宜,这几天反倒是比赵璋还要忙上一些,等他处理完今日的事,已经是华灯初上,弯月悬空,连晚饭点都已经错过。
看到手机上赵璋发来的留言,赵清渠眼神柔和,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他的小璋会特地等着他回家,不管多晚,都要一起吃那一桌饭··到家时,桌上饭菜依然冒着热气,显然是重新热过,这让疲惫了一天的赵清渠感到无比熨帖。
赵璋上前接过他的大衣挂起,待他换上一身家居服走回餐厅,便把一双筷子塞进他手里··二人面对面落座,边吃边轻声闲聊,话题逐渐扯到葬礼上面··“明天葬礼来的人不少吧”·“嗯。”
赵清渠给赵璋夹了一筷子胡萝卜,看对方皱了皱鼻子,轻笑一声:“是不少·”·赵璋回敬了赵清渠一筷子菠菜,挑眉:“听说李媛丽也要来,她不是前一阵子试图逃出病院摔的腰部以下瘫痪吗”·“嗯,她的确使了些手段说服李立来参加这次葬礼。”
赵璋皱眉:“我可不觉的现在的她对于李落芳有什么姑侄之情,值得她拖着残躯专程来参加葬礼·”·边缘恋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总比一直呆在病院里强不是么。”
赵清渠笑了笑:“放心,她已经没本事惹出乱子,明天的保全系统相当可靠,孙江带领了一批人值班,都是信得过的弟兄·”·看赵璋依旧皱着眉头,赵清渠轻叹一口气:“好好吃饭,明天你也要出席,一天忙下来,可没时间正经吃一顿,别想太多。”
赵璋内心依然有些悬着,总觉得没有着落,但见赵清渠一副轻松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暗暗下定决心葬礼当天跟着赵清渠寸步不离,以防任何意外发生··第二天赵璋起得很早,他一晚上都没睡安稳,一个接一个离奇的梦境,一会儿梦见父母车祸身亡,现场一地鲜血;一会儿梦见李落芳面目狰狞,朝着他咆哮嘶吼;最后的一个梦境里,四周一片漆黑寂静,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赵清渠忽然出现在前方,他刚想迎上去,下一秒便看见赵清渠口鼻不断往外涌血,不一会儿便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赵璋猛地睁眼,看到晨曦的微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落在赵清渠的鼻梁上,将他深邃的面容映衬的俊美无暇,就像一尊精致的琉璃人像,漂亮的挑不出任何瑕疵,却冷冰冰的毫无生气。
赵璋心猛地一慌,忍不住伸手摇了摇赵清渠··赵清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伸出健壮有力的臂膀将赵璋揽过去,印上一吻··“早上好·”·半晌没听到回应,赵清渠扭头,对上赵璋望着他的略带空茫的眼神。
“怎么了”赵清渠坐起来,伸手扯过衣服套上精壮的上身,屈指敲了敲依然呆滞的看着他的赵璋:“傻乎乎的,没睡醒”·赵璋猛地伸手抱住他,将头埋在赵清渠的肩窝里,闷声道:“我做噩梦了,梦见你……你……”·赵清渠一愣,随即失笑,轻拍他微弓的背脊:“别瞎想,我们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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