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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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九)(2)
·他即便去求,也是强人所难,乃是绝不可为的·  ·如今,也只得等界膜炼成,先将此界修补,再谈其他了·  ·众人按捺心思,耐心等待·  ·而这一等,便是三载。
 ·徐子青盘膝坐在大殿里,身侧有一头约莫一尺长的小小妖兽,正追逐一截血红藤蔓,来回蹦跶,很是快活·  ·那血藤露出个尖儿,只围着徐子青打转,那小小妖兽亦随之打转,待猛然一扑咬之不住,便跌坐下来,泫然欲泣,那藤蔓就又凑了过去,与其玩耍。
 ·如此反复,这小小妖兽与血色藤蔓,竟是乐此不疲,兴致十足·  ·无疑,这小小妖兽便是那已然附身于一具妖兽尸身上的鬼麒麟了·  ·这妖兽乃是海中一头四肢粗壮的异种,修炼缓慢,在大劫之时不慎陨落,本身不过是六阶罢了,后来由徐子青前去求来,给鬼麒麟入了它身,境界虽是不变,但鬼麒麟修炼许多年月,已有九阶,待日后再来修行,就可以毫无隔阂,一举而成。
 ·这鬼麒麟虽然褪去那一枚立身鳞片,但本身仍具有少许麒麟记忆,且麒麟乃是陆上之灵,融合了那具妖兽尸身后,便化作了一种能入海上山的奇特异兽·  ·此时它与肉身融合越是紧密,妖兽的形貌也改变越多,而今已是有了些许麒麟之貌,再到往后,或者还有更多变化,也未可知。
 ·而也是有了这种变化,鬼麒麟从此再非鬼物,而是海陆妖兽,前途远大,再不必被身体桎梏了·  ·如今,鬼麒麟已然可以更名为水麒麟,仍旧跟随徐子青身边,而徐子青因心忧界外之事,不能与其玩耍,就将那对水麒麟很是好奇的容瑾放出,叫这两个心智皆是年幼者相伴玩闹。
 ·也才有了方才那一幕,而那一幕,日日皆是如此·  ·再说这三年里,界外虚空的两族强者,尽管仍是与足有三个巢穴的界外妖魔争斗,但适应之后,也就不再落于下风。
 ·也算有捷报,他们最初虽是在不及防备之下损失了好几位强者,待其防备,就反杀回去,拼着数位两族强者重伤,将两个小巢穴里的星级妖魔斩杀,就只余下一头辰级妖魔,带领大军重重保护它自身,彼此周旋。
 ·眼下,正僵持得很·  ·因再无强者陨落,这才叫纪倾等势力首脑,都稍微安心下来·  ·直至这一日·  ·那大殿之中,倏然落下一团火焰般的人影,随后变作了一个须发皆红的魁梧男子,正是那炼器宗师车龄子,他此时出现,向来严肃的面孔上,也带有几分喜色。
 ·见他如此,纪倾立时察觉,急忙问道:“可是有什么……”  ·车龄子深吸口气:“界膜已成,可堪修补”  ·刹那间,满殿俱喜。
 ·衍帝也是爽朗大笑:“既然如此则事不宜迟,我等当快些去将界膜补上才是”  ·纪倾与其他大能,皆是颔首:“正是,衍帝所言有理”  ·车龄子抬手止住众人之言,神色一正:“修补界膜时,还需挑选承接界膜者与祭炼界膜者,分小五行,大五行,总数十人。
小五行之人,需得未曾观想天地法则,承接时方可并不冲突,乃纯粹之意;而大五行者,则需得已然观想天地法则却不曾参悟出适合己身之道者,方可顺应此界至理,调理界膜。”
 ·706  ·修行之人修炼至出窍时有紫府元婴脱体而出,若足够凝实,纵横天下也有可为,其间若要进境,便非是修为增加便可达到,需得不断观想天地,直至能观想得那天地法则,境界之上,即入大乘。
而大乘之时,仍要不断观想那天地法则,待参悟出那适合己身之道者之天地法则时,就可进入渡劫期了·  ·如今所说的不论大小五行之人,皆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属各要一人,俱为单属之体。
其中小五行者,尚不可接触天地法则,即至多只能出窍,不可达至大乘;而大五行者,需得观想到天地法则又不可参悟与己身之道相合者,则只能是大乘,不可达至渡劫·  ·是以如今大乘期修士必须五人,大乘以下也得五人。
 ·车龄子一说,众人便都明白了·  ·虽不知修补界膜时究竟会如何施为,但如何选举人才,来支撑这一回修补,则可以速速考量起来·  ·纪倾直言道:“子青属单木,云冽属单金,轩辕属单火,此三人可为小五行之人。
另单水单土者,再来挑过·”  ·衍帝并其余大能者,皆无异议·  ·且不说他们三个原本便是上三千在此界代表之人,资质高人一等,单说他们在天地大劫时立下的功劳与诛杀妖魔的表现,也堪能担当这等重任。
 ·不过另外两人再如何挑来,恐怕也比他们三人略逊一筹,就只能尽力寻找修为深厚、体质纯粹者了·  ·至于大五行之五人,首要需得在那些长于炼器者之中挑选,大约单火、单木者能得出,但另三行者,怕是也要重新挑过。
 ·甚至海族中人不能加入,只因它们所修之道与修士不同,若是加入,必有冲突·而人乃天地之灵,修补界膜者,也只能应在人族修士上罢了·  ·众势力首脑商议过后,便各自回去挑选。
 ·凡条件相宜者,皆要带来,再一一比较,精心择取,方可有最终决意·  ·车龄子见状,亦是转身,去往炼器之人处,继续准备那修补界膜之事·其中细致之处颇多,需得面面俱到,不可有丝毫瑕疵,否则好容易炼成那一块界膜,便就此浪费了。
 ·众人亦都去准备不提·  ·不过三四个时辰,各家各宗所选之人皆已到来·  ·由诸多大能者细心察看,不仅看资质,看灵根,看气息之纯厚,也要看品行,看胆气,看心志,看悟性。
 ·种种尽皆看过,还要六成以上大能全数同意,方可确定下来·  ·因散仙那处也恐会再有变化,故而修补界膜之事很是急迫,众人挑选起来虽是仔细,但少了几分私心,比起以往来,也就快得多了。
 ·一个时辰后,已然是全数选出·  ·其中出窍期的两位,一人出自万剑仙宗,一人出自万法仙宗,前者为水属女修,后者为土属男修,都是资质出众,在大劫时建功颇多之辈。
 ·大五行那五人皆是前辈,各自比划一番,就可得出,车龄子座下弟子便是火属大乘修士,资质出众,炼制界膜时原本也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经验丰富,乃是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另外四人,多少都懂得炼器,尤其在术法精细之道上,更有建树。
他们身负责任之重,更在小五行那五人之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待人选准备妥当,车龄子便叫徐子青等小五行中人,随他而去·  ·徐子青看一眼云冽。
 ·云冽微微颔首·  ·两人都是知道,他们此时,想必是要被带往那炼器殿的了·  ·果不其然,小五行之五人跟车龄子遁行一段,就来到主峰后方一座山谷里,在此地看似无甚出奇之处,但待得那车龄子打出几道光华后,顿时情景骤变。
 ·山谷仍是山谷,但山谷的正中,则像是不知从哪里挪移来了一座火山,山口上热浪滚滚,直蒸腾得空间都要扭曲起来·  ·在火山口周围,有不少修士坐在一团云彩上,那云彩本是雪白,如今也给那火光映成了一片绯色。
 ·而这些修士们,则目不转睛,都盯着那火山口里,正在疯狂涌动的无数瑞气,那些瑞气似乎也呈现五色,隐隐约约地又要凝聚成一团般·  ·另有无数咒诀,都被修士们打入其中,十分辛苦。
 ·车龄子知晓这些后辈必有疑问,已然先行开口:“这火山非是真正火山,乃是一件半仙器,为天地造化炉,有天地之意,勉强可以炼制界膜·我等将多年苦心搜集而来的异火、仙火、妖火尽皆炼化,化作纯粹火流注入其中,燃烧无数日夜,方才将火气提升到可以融化四灵之物,并将其融合的地步。”
 ·那涌现瑞气之处,正是已然炼成的界膜,但界膜此物似有形,似无形,易变化,难承接,所以才要有小五行之人前来·  ·此时车龄子不敢怠慢,先传了一套收取的法诀与这五人知道,叫他们速速研习。
 ·徐子青等人得了之后,立时闭眼参悟,很快了然于心,再连番演练,做得娴熟·而那火山口上,那些炼器之人的手诀再度打出许多,把那瑞气逐渐压制下去,而中间沸腾火气,也像是被什么压制一般,逐渐收入到山腔深处,再不能以气流灼伤人了,此地之热,也消隐下去。
 ·车龄子厉声道:“下方之人,速速让开”  ·众炼器者一拍座下白云,纷纷往四面散开,把那已然热气全无的火山口暴露出来。
中间那一团胶质之物,五彩流华,端丽非常·  ·车龄子又道:“出诀”  ·徐子青、云冽等五人都是齐齐出手,一指点出。
 ·刹那间,五色光柱直入火山,正中那胶质之物·五行之力因咒诀而融合,一点一点将其包裹,再慢慢升腾起来,要收到五人身边·  ·车龄子又道:“将五行之气密布全身。”
 ·徐子青眼中青光一闪,纯净木气直把周身上下全都遮盖,连面容都蒙上一层青光,不染半点尘埃·  ·云冽与他一般,只不过周身为金色光华,使他整个人犹如一座金像,冷峻刚硬。
 ·轩辕犹如火人,另两人也同样如此,一个好似化成了水女,一个好似变做了土石·  ·五个人都极小心,待那团胶质之物到来之后,五人中间,也出现了一个牢笼般的五彩腔子,张开口来,把那胶质吞吃,稳稳当当地,禁锢在内中了。
 ·这才算是,收取成功·  ·一旁车龄子也颇紧张,见小五行众人不曾出错,才略松了口气·  ·但此时尚且不是全然放心之时,他神情肃穆,又是说道:“尔等小心护持此物,一起以传送阵法,进入血神城。”
 ·徐子青等五人皆答:“定小心行事”  ·随即,他们便持续打出咒诀,将这五行之笼牵引,跟在那车龄子身后,直往血神城而去。
 ·幸甚,一路顺遂·  ·一行人到了血神宗里,那界膜之处,仍有仙妖兵将守卫,而那偌大界膜、许多破损,也再度映入众人眼帘,叫人嗟叹·  ·车龄子也不知来这里几次,也不知把那界膜看过几次,如今很是熟悉,稍一叹息后,便神色一正,要来做这紧要之事。
 ·只听他开口问道:“大五行五人可准备妥当”  ·若非是他早已进入渡劫期,更想要亲自来调理界膜,才更是稳妥·  ·大乘期这五人皆道:“是,已准备好了。”
 ·车龄子又道:“小五行众人,且将五行之笼打开,把那待用界膜释放·”  ·徐子青等五人亦道:“遵命·”  ·然后,他们分作五个方位站定,动作谨慎,几乎同时将那五行之气收回。
 ·刹那间,五行之笼消失,内中那一团胶质之物犹如龙入大海,立时蹦得老高,竟是要逃离出去·  ·而那大五行五人则是同时出手,在转瞬之间,已然分别使出五行之力,融合一起,化作了无数五行气刀,旋转飞去。
 ·霎时那团胶质之物被切成数块,又给大五行五人再度使出的五行之力牵引,被骤然一甩,整整齐齐,在同一时刻,都被分别安放在那界膜不同大小的破损之处了  ·期间时机不可有半点延误,进入界膜的时刻也不能有丝毫差别,否则哪怕只争一丝,也是大错,这界膜修补,也不能为之  ·幸而如今无错,在那大小胶质被甩到破损处时,界膜本身也像是遇上了什么极有利的物事,将其牢牢吸引。
 ·下一刻,这些大小胶质又生变化,它们飞速张开,化作了透明的薄膜,一瞬与周围破损之处相连,迅速与其融合·  ·眨眼间,这界膜的破损,居然全都被胶质裹住,在它们密密相接之后,一道极美妙的华彩闪现,那界膜完好无损,就像是从未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一般了  ·而且,本来因破损而暴露于众人面前的界膜,也重新化入天地,除非那等参悟了己身天地法则之人仔细寻找,否则,寻常修士,皆不能察觉。
 ·到此时,终是大功告成  ·第707章 ·所有参与之人,皆是松了口气· ·车龄子原本严肃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多日筹谋,老夫总算不曾辜负仙妖两道同盟之托” ·徐子青等大五行、小五行之人,也是欢喜。
·这界膜修补完成,虽是未必如今就能恢复如初,但此间法则自会守护自身,再不会轻易被那妖魔撕扯开来了· ·——要想将界膜毁损,也绝非那般容易之事。
·这时候,徐子青忽然一怔· ·只因在此时,天地间有一股极澎湃的力量,正自上空降下,直入天灵· ·他的丹田里,真元不断翻滚,不断壮大,同时,也有一种奇特的意境降临他身,让他一瞬间看到了天地变化,世间轮回,草木生发凋零,万物周而复始,种种奇妙之感,在他眼中不断显现,飞速轮转…… ·同时,徐子青的修为,在不断提升,而他的境界,也在不断提升。
·从出窍初期,一瞬变为出窍中期,然后再度提升,又到了出窍后期——终于,脑中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打碎了,他的境界直接攀升到大乘期了 ·连续进境,如水到渠成,让人惊异无比。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徐子青身后也悬浮起一尊太极阴阳鱼,里面生机死意轮回翻转,生死变化,轮回不休……这等意境,又与他脑中那降临的奇特意境相连,让他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禁不住地要去参悟其中奥妙。
·徐子青霎时明白,他已然观想到了天地法则——不,或者说,正是此间大世界直接将天地法则降临他身,更无需他去捕捉,已然在他脑中有了投影· ·日后,只消他心念一动,就可以将自身与天地法则相连,不断观想了 ·而且,有早年徐子青杀灭无数妖魔之功,让他看得无数生死之事,心境早已很是圆满。
即便被天地法则笼罩,有无尽灵气灌体,他的积累也依旧雄浑,完全未有强行提升修为的虚浮之感· ·这便是,天地之奖赏,此间大世界之馈赠 ·徐子青很快反应过来,不再继续观想。
·他强行睁开眼,深深呼吸· ·只要有天地法则投影在,他随时可以进入观想之境,而他的修为虽然没什么隐患,但于他而言,还是要多多锤炼一番,才能放心· ·更何况……此时也并非是闭关之时。
·徐子青四顾而去,只见在场的无数修士大多都有所获,他一转头,立在他身侧的云冽也是正好看来,两人四目相对,彼此对对方的气息皆有察觉· ·云冽亦连续突破,到了大乘初期,而且,他的剑道境界居然也有所突破——仅仅是方才观想那片刻天地法则,居然已到了剑魂七炼之多 ·可见他本来已是六炼巅峰,才得以借助那一点灵光,得如此好处。
·轩辕也突破到大乘初期,从他身上那一瞬爆发的气息看来,也有天地法则临身了,只是其他好处尚不能得知·但小五行另两人原本便是出窍后期修为,如今竟也只有大乘初期而已,不曾连续突破。
·除此以外,仙兵仙将们,大多有所突破,不过恐怕并未有天地法则降下,车龄子本就是渡劫修士,并无天地法则临身,可在他身上,却笼罩着一层薄薄金光,大约有一寸之厚,附着不散。
·徐子青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却是没有,再往周围看去,只见那许多的妖兵身上,也同样都有着金色光芒· ·只是有些妖兽金光多,有些妖兽金光少,最多者约有近乎一厘,最少者大约只有蒙蒙光亮,薄如纱绢罢了。
·车龄子面上几近狂喜:“天地功、功德……” ·徐子青心里一动,他忽而询问:“车前辈,这些光芒有什么用处” ·车龄子到底是渡劫修士,心境早已稳固无比,方才虽有一些失态,但听闻小辈询问后,立刻就反应过来:“修士修炼乃逆天而行,不如凡人行善积德可有功德在身,功德乃天地赏赐,有极大好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因心情愉悦,车龄子也不曾隐瞒,就把天地功德之用,也都说出。
·需知修士渡劫飞仙时,有天劫临身,虽有一些修士能够成功渡过,但更多修士若是道心不稳,也会陨落于天雷之下——好些的元婴离体转修散仙,不好的就是化为灰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劫为天道考验,亦为天道阻拦,过则脱离此间世界,不过则是消亡· ·而这天地功德,则可以在天劫之中,削弱那天劫之力,乃是一道护身符·功德越多,天劫越弱,对成仙也更为有利。
·只不过,功德为天道赞许,方会赐予·修士修炼本心,不会与凡人一些十世善人、多世善人那般以行善为己任,当然也少有得赐予者· ·如今车龄子能得一寸厚的功德,渡劫把握堪称增多到九成九,但他能得这些功德,也是因他主持炼制界膜之事,得了此间大世界之感激,才有如此厚赠。
·那许多的妖兵有那功德,亦是因它们奋力守护此界之故,只是它们的功劳远远不及车龄子,得到的赏赐,自然也就远远不及了· ·徐子青恍然明白· ·界膜已成,那界外妖魔再想寻到且将其破坏,便不容易——哪怕寻到了,也未必能找到破损之点,比起他们原先所想,这后补上的界膜更为脆弱、恐怕较易破坏来说,却是好得多了。
·尽管众散仙、妖兽霸主还在界外虚空与妖魔征战,可他们回归之际,因原本便是此界中人,必然不会被界膜所阻,若是意外不敌,逃了回来,更可获得界膜庇护,反而于妖魔周旋。
·这一方大世界,原本便不是那般容易就能被人占领,经由他们种种努力,这天地大劫,也可说是已然渡过了 ·而既然渡过,此间大世界的天道,就要论功行赏。
·那些赏赐,则皆是众功臣所需· ·譬如徐子青、云冽、轩辕等立下大功的一界天才人物,在此地宗门里结丹成婴,可称本界俊杰,因此得到的赏赐,便是直接根据他们的根基提升境界,省却积攒修为之功,再降下天地法则供其任意参悟,乃是大开后门,又让他们少了许多寻觅法则的工夫。
·但这两样赏赐已是极多,他们的功德并非急需,便不曾赐下· ·再譬如车龄子一类,他们渡劫在即,自然依功劳多少而得到一定功德,用以天劫下护身之用,也是极好之物。
·又譬如那些妖兽…… ·徐子青这时隐约有些明白,为何那妖兽们竟如此爽快,就来结盟参战了· ·天地钟爱是为人族,哪怕妖兽最终修得十二阶,能转换的另一形态,亦为人族。
然而尽管人族修行也有许多劫数,也要在飞仙渡劫时,得天劫临身——那么妖兽生而为兽,所要渡过的劫数,比起修士就要更多,想要飞升亦是更难· ·人族里,飞升失败之散仙,方才要每五千年一度雷劫,九次之后,得以成仙,这已是天地所给的第二次机会。
但若是妖兽飞升,非但没有以散仙之态再过劫数之说,反而自从得成十二阶,就有雷劫降下· ·妖兽之雷劫,每千年一回,越是厉害的妖兽,劫数也是越多,若是那般上古异种,恐怕还要难上加难。
·即便是最寻常的妖兽,也要渡过九次雷劫,稍厉害些的,就有四九雷劫,六九雷劫,最为厉害、潜力无限的异种,九九雷劫,都未可知· ·且他们的雷劫之数,并非是每一次渡劫时的天雷数,而是必须渡过的雷劫次数——简而言之,就比如章九这九头巨章的雷劫,至少也要耗费数十个千年,甚至要渡八十一次雷劫,也未可知 ·越是往后,雷劫也会越发强大…… ·但如若妖兽有了功德,那么渡劫之时,把握自也增添。
·九头霸主等顶尖妖兽,生存年月十分久远,早早便知道在大劫之后天地将有馈赠,故而不多迟疑,即率领麾下而来· ·虽然也死去不少儿郎,可但只要活下来的,都有无尽潜力。
·人若修炼都难得功德,这些妖兽甚至在等级低时以人为食,更无法积累功德· ·所以,它们要想得到功德,天地大劫便是最好的时机——恐怕也是唯一的时机了。
·徐子青转念之间,已经把海中诸位霸主的想法窥见· ·不过身为人族,他却还有一件事情无法猜出的· ·在大劫结束后,众妖兽得了功德多少不等,可那最卖力又经验丰富的,却也可以借助功德淬体。
·到后来,这功德融于血肉之中,并非只有覆在表面的那般防护之力,只枯等天劫将其层层削去,而是直接让天劫减少对其肉身敌意,次次都能削弱些许天劫威能,再利用妖兽本身强悍之体生生扛过,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这,才是关乎于妖兽根本之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收到了浅水,多谢晨曦小哥~ ·然后,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第708章 ·此时大劫已去,众人皆有所得,这里的仙兵妖兵,数目再减一半。
·他们此时应不会再如何被那妖魔骚扰,驻扎此处,也不过是监察之用罢了· ·徐子青等人便回去五陵仙门· ·主峰里,仙妖两道中人再度齐聚,每人都大有收获,天道赏赐丰厚,但凡在此劫中存活者,都大有进境,仙途一片顺遂。
·除此以外,这天地之间,众多门派里,许多埋藏于地下的灵脉也有进阶,凡在此战中消耗巨大者,俱是提升了一个等级,或自三阶灵脉化作二阶,或有二阶化作一阶,而一阶的那些,里面也会孕育出不少极品灵石,很是奇异。
·还有那药园里诸多灵药,年份、药性都是大涨,其余因劫数受到损害者,也都因此而弥补回来· ·天道至公,便是如此· ·到此时,虽然还有散仙在虚空之外征战,不过倾殒大世界内部,则已然能够安稳下来。
故而各宗各门,都回归自家,一应仙兵也不再在五陵仙门停留,而是去了自己的宗门,只每每仍要结成一支兵将,每年轮转,来保持警惕之心罢了· ·海族妖兵妖将们,目的已然达成,更是回到海底。
除了有四方海域各有一支在海边驻扎以外,也再没有大军停留岸上· ·如此,反倒叫仙妖两道,都是松了口气· ·徐子青和云冽,自也不必在宗主处盘桓,他们两个便径直回去万木峰中。
·甲一甲二与众多星奴、星级弟子仍居于此处,因同样相助此间大世界渡过这天地大劫,于他们处,亦有不少好处· ·现下众人就该安心闭关,将这所得消化了· ·然而,一道遁光疾奔而来,却落在了师兄弟两人面前。
·此人气息清冷,一身白衣,正是那素净脱俗的并蒂白莲月华· ·在那天地大劫里,他也出了不少力气,可眼下神情却是有些惶急,仿佛遇上了什么极不好的事情一般。
·徐子青知他非是无事生非之辈,必然有要事,才会这般姿态·于是,他就开口询问:“月华,你缘何如此焦虑” ·月华见到师尊,急忙说道:“此话不好说,是虞展与炎华……求师尊与师伯随弟子去一趟小莲峰,一见便知” ·徐子青与云冽对视一眼,点一点头:“那便去瞧一瞧。”
·但两人听得月华提起那人魔虞展,心里就都有了些计较,毕竟那虞展身份,实在是非比寻常· ·? ·早在四五年前,炎华已自那寒玉池并蒂莲本体内脱身而出,重新化为人形。
只是他到底逆天孕子,受天道惩罚,境界退后一步,只是化元期的修士· ·但在天地大劫里,化元期修士若不经由血火淬炼,根本不是妖魔对手,即便勉强出力,怕是也容易陨落。
·而且炎华脱身后,妖魔已被驱入虚空之外,他也没什么可以立功之处……因此,他就应徐子青之命,先将自己与虞展的孩儿重新孕育·只不过,也是那孩儿因前事受了不少创伤,十分虚弱,过了这好几年,也不曾真正诞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人魔虞展在大劫之际,因可以操纵欲情之气,时常牵制妖魔,立下无数功劳,后来除非有大量妖魔袭击,平日里也只陪着炎华孕育孩儿罢了。
·如今大劫过去,他两个正该一双两好才是,怎么却仿佛出了岔子 ·徐子青与云冽化作一团遁光,极快地落在了小莲峰上,走进那莲华府里· ·一打眼,他们便见到满面惶急的炎华,正望着洞府一处,一副想要接近却又无法接近的模样,竟是前所未有的失态。
·在那处,魔气滚滚,而在那魔气正中有一条人影,正在不住翻滚· ·那人影一身灰袍,眼眶里黑气吞吐,气质本来儒雅,而今却先怪异……那不是人魔虞展,又是谁 ·但眼下的人魔虞展,显然情形十分不妙。
·那虞展口中,呐呐出声,满腔愤恨:“既言我大劫过后便可与爱侣长相厮守,为何现在却要除我我立下功劳,不图赏赐,只求安稳,为何仍旧不成” ·他抱头痛呼,气势爆发,几乎就要毁天灭地一般,极为可怕,其面容狰狞,又是极为可怖。
·如今的他,再不收敛人魔之貌,便更好似一尊魔头巨擘,恨意冲天 ·徐子青很是不解,只觉得虞展周身魔气鼓荡不休,像是在不断流失,他似乎想要将周围欲情之气全数吸取过来,却因为炎华就在身侧,反而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他似乎已然不能精细控制,否则便也能够避过炎华了。
·如此表现,分明是他的力量也在消逝…… ·虞展像是想要离开,但他“看”向炎华时,亦满是不舍· ·就仿佛,他此时一旦离去,或许不仅不能恢复如初,反而可能再不能见到炎华一般了……这当真是,叫人惊诧非常。
·“贼老天贼老天你恩将仇报” ·“我做错何事你要如此待我” ·“贼老天误我大劫如何,天道如何,为何偏偏是我” ·声音里,俱是悲恸。
·徐子青突然明白过来· ·天地大劫,自人魔始· ·人魔应劫数而生,吸取天下间七情六欲之气,化为一尊不人不魔的怪物,虽可以不老不死,却偏执妄为,被七情所控,亦控七情。
·如此魔物,既然以他来引出大劫,自然劫数过去后,他也不当存在了· ·原先他为弟子种种安排,在天道神威之下,也没了用处· ·如今的虞展,只要他还在天地之间,就要受天道约束,而天道不让人魔存世,那么虞展的魔气就不可能留存,必然最终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同时,虞展也将……陨落。
·徐子青看向云冽,皱起眉头:“师兄,若是如此,天道对他却不公了·” ·人魔本是邪物,以往数种大劫里,皆是做下滔天恶行·如今的虞展不仅不曾为恶,更为此间大世界做了无数善行,怎能只因是应劫而生,便破劫而灭 ·这也太不妥当。
·云冽略点头,忽而伸手,一指点出· ·刹那间,一道恐怖剑意迸发而出,化作一座剑域,就将那虞展笼罩其中· ·剑意极其强悍,将周遭空间割裂,叫虞展处于其间。
·这时候,虞展身上的魔气,消散得便慢了· ·云冽神色不动,再点一指· ·又有剑意直冲过去,将那剑域之外再生剑域· ·肉眼可见的,魔气消散又慢数分。
·如此几次三番,在那虞展身上已是有九重剑域,整个洞府里,都充盈着一种充满切割之意的锐气,让人进入此地时,就生出难以呼吸之感· ·可也是因着这样,虞展魔气消散得已然极慢,几乎难以察觉了。
·炎华见到,神情一喜· ·那剑域里被重重禁锢的虞展,神智也逐渐恢复正常· ·他如今勉强冷静下来,朝师兄弟两人行了一礼:“小生多谢两位前辈援手之恩。”
然后,他又微微苦笑,看向炎华时,眼神里满是眷恋,又有一丝绝望· ·徐子青叹一口气:“虞展,你如今……感觉如何” ·虞展盘膝而坐,摇了摇头:“虽然魔气散得极慢,但也已是极限,再多增添一重禁制,也并无区别。
若是依照这般下去,小生大约还能苟延残喘数千载罢” ·炎华的神情,也变得哀伤起来· ·不过数千年……幸而在这段时日里,他未必能够飞升,他们或者还能享受数千年,而不幸却是,他若成功飞升,此后的年月里,身边也再无心爱之人相伴了。
·真是,不甘心哪 ·他们分明早已做好决定,本要有更长久的时日享受,却为何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爱侣为天地如此辛劳,为何偏偏对他这般不公 ·徐子青也是心念电转。
·该想个什么法子,让炎华能和虞展长相厮守 ·即便是如今这般情景,他两个也要相隔九重剑域,近在咫尺,却如远在天涯一般,未免也太难熬些。
·除非,除非…… ·忽然思及当年师兄元神托生之事,徐子青看向那一对犹若生离死别般的爱侣,略沉吟后,开了口:“炎华,虞展,你二人且听我说。”
·那两人对徐子青都颇敬重,闻言掩去情绪,转头过来,洗耳恭听· ·徐子青一叹:“虽不知天道为何如此……不过事在人为,以你二人如今景况,我这里有两条路,可以让你等选择。”
·一听这“两条路”之言,炎华与虞展,皆是心里一动· ·虽说上一次那两条路如今是走不通的,可徐子青对他们两个却很尽心,现下想必,是有了解决的法子罢 ·一时之间,这两人都抱有极大希望来。
·徐子青说道:“这第一条路,自还是如现在这般,你两个遥遥相对,厮守数千年·到时说不得炎华先行陨落,又说不得炎华飞仙,虞展消亡·但总也是相守一生了。”
·两人闻言,眼神皆有黯淡· ·但凡是相爱之人,哪里不希望能耳鬓厮磨纵使身在修行路上,也想要互相抚慰,能彼此支撑· ·只是能见到对方……这即便是一条路子,却也是不到万一,不愿意去走它的。
·不过他两个也很明白,恐怕那第二条路,才是这位长辈真正想说· ·徐子青果然说道:“第二条路,便是虞展自行散去魔气,在仅剩些许时,由我与师兄出手,将你神魂攫取,送去转世。
待你长大成人,不论几世,只待有了灵根,我便收来做门下弟子,与炎华一般,走上那修仙之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第709章 ·听得此言,虞展面上便是一喜:“小生情愿转世,只盼来日里当真能拜在前辈门下……”他说时,眼中满含深情,看向炎华,“到那时,再来与连兄重续前缘……” ·炎华见他如此说,也是心头一颤:“我亦情愿等你归来,不论百年千年,总是不变就是。”
·徐子青看他两个如此情深意笃,心里也极安慰,只是事情却非是如此简单,否则他方才又哪里需要几经斟酌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当下里,他便直言说道:“转世并非不成,然而却并不那般容易。
一来若是寻常转生我耗费些工夫也就罢了,人魔转生前所未有,难以预料;二来转世之后因胎中之谜所困,恐怕会忘却前生之事,到那时,虞展记不得炎华,又该如何” ·虞展闻言,也是一怔。
·他眼中的魔气,不由得又乱窜起来· ·若是转世失败,岂不是连几千年相守也不能有若是不记得……他、他是否又当真会被胎中之谜所困忘却了炎华的那人,又是否还是他虞展呢 ·炎华于他太过重要,在人魔执念之下更是尤甚,他竟一时难以把持。
·但是,炎华却是神情凝重起来:“他若忘了我,我便与他重新相识相知就是,左右不过是再来一回,有什么要紧何况待他修为精深,未尝不能破解胎中之谜,到那时,虞展仍是虞展,当与我携手长生。”
·至于那危难……若想有所得,安能不付出师尊相助,必然会竭尽全力,而他这虞兄在大劫里有那许多的功劳,他便不信天道当真那般不公,要取他魔气灭了人魔便罢,莫非连这一线生机也不给么 ·虞展本是满面挣扎,忽而听到炎华如此说,神情竟渐渐冷静下来。
他旋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来,对徐子青深深一礼:“小生选择第二条路,请徐前辈成全·” ·炎华的面色,也是微动· ·他心里亦有不舍,只是心性所致,到底果断。
·徐子青于是轻叹:“如此,便依你二人所言·”他又看向云冽,“师兄,我刚突破,一人恐怕力有未逮,还望师兄与我一齐施为·” ·云冽略点头:“也可。”
·徐子青一笑:“既如此,虞展你莫要反抗,待师兄动手后,便由得魔气散去罢·” ·虞展应了“是”,仍旧痴痴看着炎华· ·只因虽有些把握,到底并不完全……他只盼,这莫要是最后一眼才好。
·随即,云冽果真动手· ·以他如今本领,七炼剑魂早已操纵随心,他方才几指之间便已布下九重剑域,如今一拂手,这剑域亦重重打开,化作剑意回归他眉心紫府之内。
·而也是与先前相反,这剑域收回一重,虞展的魔气散得也是越快,只不过现下他并不如方才那般神色狰狞,悲恸愤恨,反倒是面色平和,唇边含笑,就如同一位寻常书生般,尽管看似魔气缠身,却并不给人以妖魔之感。
·同时,随着魔气离去,虞展的身形,也渐渐朦胧· ·徐子青的周身,就有一层青光氤氲· ·云冽亦很留意,也同师弟一样谨慎察看· ·两人随时就要出手,去把虞展神魂摄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那许多的魔气,都好似黑色长龙般,往四面八方消散·虞展的身体接近透明,眼见那四肢快要不得见了,那腰腹之处,也要消失—— ·徐子青与云冽,就要出手 ·然而就在下一刻,剩余的那半成魔气,突然猛地爆开 ·徐子青大急,莫非果真出了意外 ·他正要和师兄联手,去那魔气团里瞧上一瞧。
·孰料紧接着,一道白光从魔气里迸射而出,直冲天际,那其中裹住的,赫然就是虞展的神魂此时,居然显得很是洁净· ·徐子青等人,都是急切追出,虽都使出遁法,却远远不及那白光飞得快,到了洞口处时,也只能望见那最后一抹光亮。
·炎华急得面色煞白:“师尊,虞兄他如何了莫非、莫非……” ·他是否不当做下那个决定若不是他,是否他还能与虞兄享受数千年 ·是否,是否都是他的过错…… ·但就在此刻,徐子青的面色,反而微微舒缓,他心里一松,温和安慰:“莫担忧,这恐怕并非坏事,如今虽是追之不及,但方位我已看清,我等只管跟去一看便是。”
·炎华被徐子青如此一说,心下稍安,可他仍是不能十分放心,自是眼含焦急,有意立时就去· ·徐子青也不为难他,只说道:“师兄,我们便去瞧瞧” ·云冽应道:“走罢。”
·随后,两人当先一步,化作遁光,而月华、炎华这一对兄弟,也饥渴跟了上去· ·在师兄弟二人引领之下,不足半刻工夫,他们就已然来到了距离五陵仙门不远的一座城池,在大劫之后,此地已然有凡人安顿下来,繁衍生息。
·那道白光本是落在一片建筑群里的某座大屋上,看得出,这里是一个家族根基之地,想来那大屋,也是这家的族人之一所有· ·待这几人来到后,以他们修士敏锐六识,突然听得那幢大屋里传来一阵哭声,看起来,似乎是……有婴孩诞下了 ·到这时,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便是那虞展神魂直接投胎,做了这一处家族里的子女 ·炎华神情欢喜,他急急转头询问:“师尊,虞兄他,他……” ·徐子青心里猜测成真,便是笑道:“虞展正是已成了这家族中人了。”
·看那铜门上偌大的牌匾处,可不是写着“虞家”二字虞展转世的这个家族,居然与他本身亦是同姓· ·这可真是……再好不过。
·徐子青略思忖,又是说道:“我等且进去看上一看·” ·他心里,还有一个想法· ·炎华本来就想立刻见到虞展,自是不会拒绝,月华也是略有好奇。
·云冽并不多言,既然徐子青有所决定,他向来不曾拒绝· ·故而徐子青一指点在那铜门上,霎时,就将一道声音,传入到那虞家之中· ·很快,内中就有人来开门,一家族长、长老,皆来迎接。
·这虞家也是修仙家族,族里有灵根者虽是不多,但对五陵仙门却很熟悉,祖上也有拜入五陵的族人,对这仙门很是亲近·先前那传音里有言乃是五陵来人,他们自然是要殷勤起来。
·虞家人将众人迎入后,那族长方才问道徐子青等前来之因· ·徐子青直言道:“你族里新生的那个孩儿,或者与我有些瓜葛,不知可否让我等前去探望一番” ·虞家人也是极明白修仙中事的,此时一听,就有些猜到。
霎时间,他们心里也都生出许多念头,更是笑得热络:“自然可以,众位前辈,快快有请” ·刚刚诞下婴孩的,乃是三房嫡支,虞族长把徐子青等人带到那大屋前,唤那婴孩之父,将其子抱了过来。
·说来也颇怪异,这婴孩诞下后肤色已并不红皱,反而颇是白嫩,那一双眼睛,也在察觉到什么之后,立刻睁开——他看向徐子青一行时,目光更直接落在炎华身上,显出了一种婴孩绝不会有的,既痴情又欣喜的神色来。
·徐子青快走两步,手指轻抚那婴孩发顶· ·之后,他终是彻底放下心来· ·此时,徐子青也总算明白,那天道究竟做了什么· ·人魔的确应劫而生,劫数过后也的确不能再存于世上,但虞展在天地大劫里,为此间大世界所立下诸多功劳,却不曾被天道忘怀。
·故而破劫后虞展魔气尽散,而本身的神魂,却在天地规则护持之下直接转生,投入到修仙家族,得了个单水灵根,与那生于水中的并蒂莲相辅相成,资质绝佳·他更直接越过那胎中之谜,保留前世记忆,无需再过许多年,便可与炎华重新携手,从此互相扶持了。
·而且,虞展身上,更有一层淡淡功德,可见天道对他更有弥补,让他此后修炼,比起寻常修士来,都要容易几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这着实已然是……极好的安排了。
·徐子青心里也有些喜悦,他便转身,对那虞族长与虞展此生生父言道:“此子本名虞展,原是在大劫中有无数功劳之人,只是不幸陨落,转世在此·如今他也有前世记忆,我愿收他为徒,不知尔等意下如何” ·虞族长与那虞父对视一眼,强忍激动,还是询问:“不知前辈是……” ·徐子青笑道:“五陵仙门,万木峰徐子青。”
·虞族长深吸口气:“既然此子本来就与徐前辈有缘,自然随徐前辈安排,能拜在前辈门下,更是他的造化·” ·徐子青见他并不犹豫,还是询问:“虞展父母,可有不愿我此行有意将他带走,自幼与他喂食灵水仙露,留存无暇之体,恐怕不能养在诸位膝下。
但虞展既然转世此处,今生便是你虞家之人,我辈虽然修仙,却并非定要就此斩断亲缘·待虞展长大些,能自己行动时,便可以下山探望尊亲了·” ·那虞父听得,也连忙说道:“前辈想得周到。
不过我与元娘既为父母,自然想要孩儿有更好的前程,前辈如此关爱于他,我等又怎会阻拦就如前辈所言,待展儿长大,再来探望我与他母亲就是·” ·言下之意,已然认了儿子便叫做“虞展”这个名字了。
何况修仙中人动辄分离许多年,孩儿有如此仙缘,欢喜当然远胜惆怅· ·如此,已然是皆大欢喜· ·徐子青略想了想,再留下一块令牌· ·有此物可以传讯万木峰求见,若是虞展父母关怀虞展,便有它的用处了。
·然后,炎华紧紧抱住虞展,众人一齐化作遁光,就重回万木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妹子猜得很对呀~ ·然后,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化凡之事】  ·第710章 ·静室里。
·徐子青周身青光滚滚,几乎形成雾状,而这雾又化作无数巨龙,龙头攒动,在他周舍缠绕不休· ·他化作那近乎百丈的庞然法身,整个人如置身云层之内,七窍里气息吞吐,眼中青光氤氲,忽明忽灭。
·在其身后,一尊太极阴阳鱼高高悬挂,阴鱼阳鱼俱是大开,又有一条千丈青龙,于其中穿梭来去· ·而那隐约可见的小乾坤内,万木生生死死,忽而生机勃发,忽而寂灭凋零,万木轮回,万物生灭,天地循环,轮转不休。
·生死奥义如同无数洪流,滔滔而过,奔腾不绝· ·在徐子青识海之内,有一幕影像巍然矗立· ·那影像里,也有无数生灵在生死轮回之内浮浮沉沉,他们投胎转世,他们忘却前尘,有人忽有一天灵窍顿开,前世又将今生取代,有人苦苦挣扎,但生命终了时亦不知前事,化为一坯黄土。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生死轮转,生死互有阴阳,却是相依相存· ·突然间,徐子青一道神识化作一点真灵,就要投入到那影像之内,去受那世世轮回,但又是一刹那工夫,那真灵却被弹出,未能为之。
·他猛然闭眼,那青光登时隐没· ·徐子青身形缩小,又化作了一位看似寻常的青衣人· ·失败了· ·自打在天地大劫后,他境界提升至大乘初期,又有一道天地法则直接降下,形成虚影烙印,供他日日观想。
·但如今百余年过去,虽说他修为再度提升,已成了大乘中期修士,但却还未能将真灵真正投入到法则之内,更深领悟生死轮回之道,自然也不可能真正参悟到那天地规则之内,与己身之道相合者。
·也自然的,就不入渡劫了· ·不过,徐子青如今也不过数百岁,倒是并不十分急迫· ·既然此时不能再继续观想下去,真灵亦已回归,他便抬步而出,走到那静室之外。
·他那师兄云冽,尚且还在闭关· ·就如徐子青一般,云冽亦得那天地法则临身,又有剑魂七炼,在这段时日里,因他素来脚踏实地,从无错漏,故而也从不以此事沾沾自喜,反而越发练剑勤勉,刻苦修行起来。
·云冽观想与徐子青又有不同,他所修无情杀戮剑道,归根究底,仍是剑道·而既是剑道,便当磨剑、淬炼剑魂,因此他观想那天地法则时,就仍是手持宝剑,不断劈斩,好似亘古以来皆是如此,难以转移。
·徐子青出得门来,正见到万木峰上草木葱茏,一派和煦景致· ·他与师兄座下弟子在大劫之后,尽皆都有提升,而今也时常闭关,又有经常下山游历,练就一身好本领。
·其中进境最快者,莫过虞展· ·早先他本是一介凡人书生,后应劫而生化作人魔,再又魔气散尽转世投胎,终究还是归于五陵仙门,成为万木峰一脉弟子· ·因生来便有前世记忆,虞展同炎华住在一处,受他精心照顾,之后过了十年,炎华孕育孩儿也终是降生,取名虞惜,也算是其父辈二人己身经历而来,告诫子孙。
·人魔与并蒂莲之子,逆天而得,资质不在其父之下,虞惜如今也已然结丹,虞展更是接近成婴,居然在这百余年里,追上炎华· ·此后,恐怕他二人将要一同结婴,也未可知。
·正思绪飘飞时,一道黑影自高空扑下,遮住一片日光· ·徐子青神色微微柔和,略抬眼,唤道:“重华·” ·那黑羽金翎者,可不就是自最初时便伴于他身边的雄鹰重华么 ·也是因它在大劫中奋勇扑杀,在劫数之后亦得馈赠,如今的重华虽仍是雄鹰之态,但不仅越发神骏,更是直接突破,成了七阶妖兽了。
·此时,它清脆声音响起:“爹爹” ·徐子青一笑,见它飞扑下来时,身形陡然缩小,便揽住它的头颈,将它翎羽抚摸:“如今重华越发有本事了。”
·重华侧了侧头,神态有些骄傲,随即它又低声说道:“爹爹又要走了罢” ·它如今的心智,已然如同少年,许多事情不必刻意打探,已然可以自旁人只言片语中窥知。
·徐子青怔了怔· ·不错,他与师兄本已是周天仙宗的星级弟子,回归到这倾殒大世界来,不过是因着接了任务,得个便利罢了· ·而如今已然过去一百九十九载,再过不到数月,就应当与新来的巡察使交接起来,自己回到乾元大世界去。
·于是,徐子青轻叹:“确是要走了·” ·重华目光有些黯淡:“爹爹此去不知多久,重华十分难舍·日后爹爹若是飞仙,不知可否回来探望重华” ·徐子青闻言,心中微痛。
·曾经他因要与师兄闯荡,在外需得历经艰险,才将重华留在此处,不想到底是叫它伤了心,如今居然这般沮丧起来· ·但—— ·此次与往日,自然都是不同的。
·如今徐子青与云冽皆已是大乘期的修士,以他二人资质,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参悟出己身法则,随即进入渡劫期,很快飞升仙界去了·若是再不多多教导一番弟子,日后恐怕都没了机会,对这些弟子,也未免有些不当。
·因此,早在他们接受这任务之前,便已是做好了打算,要询问众多弟子,是否愿意随他们一齐前往周天仙宗的——毕竟他与师兄手中各自还有三个弟子名额,更有许多侍者名额,实在不怕不能将他们带去的。
·而且,乾元大世界到底是上三千,各类环境,都比此地强上太多,尤其周天仙宗那并尾双星上,灵气更是极其充裕· ·这些弟子们资质不错,经历血火后,尤为难得,若是能在更佳之地好生修炼,比起如今来,进境还当更快,仙途也更是平坦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这些言语,徐子青本是要离去前再对众人说过,如今重华主动提及,他自不愿让它再伤心一场· ·故而,他便笑道:“你不肯与我同去么” ·重华猛然抬头,声音急促:“爹爹愿意带重华走么” ·徐子青点了点头:“除却飞升,我与你父亲,再不会将你抛下的。”
他顿了顿,续道,“不止是你,这万木峰一脉并小竹峰所有亲近之人,俱是如此·只消尔等愿意,都可以随我同去·” ·重华欢喜无尽,它一个纵身腾空飞起:“我去告诉诸位师弟师妹去” ·说来最初云正叡等人唤重华为师叔,只因重华与徐子青相伴成长,便把它当作长辈。然而后来重华与严霜交好,炼化横骨后主动称徐子青为“爹爹”,且云正叡与云天恒本就辈分不同,后来又分别这一双道侣门下,于是,到如今也都以师兄弟相称了。 ·重华非是徐、云二人弟子,在万木峰一脉,本身却颇超然。
·于是,它虽为妖兽,却也是众多弟子的“大师兄”了· ·如今的重华飞行起来更快,短短一瞬,已把诸多山峰都飞了个遍· ·不多时,数道遁光齐齐而来,且不论是否闭关的,只消不在紧要关头,也都来到此地了。
·他们深知,若非是有什么要事,重华亦不会如此急切· ·六七个弟子一人不漏,丘诃真人与他三弟子邱泽,再有八位师妹,同样来了· ·如此,众人齐聚。
·徐子青见重华那般急切,心中暗暗好笑,但既然如此,也就将事情说了出来,随即才问:“师尊,以及诸位,若是有何想法,不妨直说·还余下数月时间我与师兄便要离去,若是有意与我们一同离开者,想必还要花费些时间准备一二。”
·他此言刚出,丘诃真人已先开口:“子青好意为师明白,不过以为师资质,在此间已是足够,却不必占据一个名额·” ·邱泽见丘诃真人如此说,自也急忙答道:“多谢二师兄美意,我要侍奉师尊,也是不去了的” ·这两人不去,其实也在徐子青意料之中。
·上界虽好,但师尊若是去了,身份恐怕难料,反而要禁锢他的心性,待他与师兄飞升后,于师尊反而不好·而三师弟向来孝顺,必会陪伴师尊…… ·徐子青并不勉强,笑了笑:“既如此,弟子与师兄,亦会前来探望师尊。”
·丘诃真人听得,便满意点头· ·于他而言,能有如此出色的两位弟子,已然足矣——即便三弟子虽不及他们出众,可却是唯一传承他衣钵者,且孝顺敦厚。
·上天待他不薄· ·那八位师妹容色过人,资质却很平常,同样在倾殒大世界便够了· ·她们亦不去的· ·而且,于她们眼中,纵使有二师兄这般温和之人同在,可若是还要与大师兄日日相对……也实在不成。
·然后,徐子青再问过诸位弟子· ·严霜、云正叡两人,十分追寻实力,自是一口应声要去。 ·云天恒性情平和些,但却极是敬重师尊,也有意跟随· ·并蒂莲兄弟对徐子青亦是孺慕,虞展紧紧跟随炎华,都毫不犹豫。
·这六人,便是占据了六个弟子名额· ·唯独虞惜,他如今非是师兄弟二人弟子,却又是万木峰一脉弟子·他如今只在化元期,有两位父亲在上,若是独自留下,便是不美。
·到最后,他却是占据了一个侍者名额,才能跟随他们身侧· ·还有那胡雪儿,她很是爱娇,可到底此去者俱是男子,她又与八位女弟子十分要好,思前想后,终于也留下来。
·至少,她亦能代替师尊师伯,来侍奉师祖的· ·如此,便都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安琪莉可.柯蕾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0610:10:58  ·CQ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0611:55:23  ·溜小白的小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0618:23:33  ·第711章 ·五个月后,云冽出关。
·他仍是一袭白衣,神情冰冷,眼若寒潭,无悲无喜,无惧无怖· ·唯独在对上师弟视线时,目光略有缓和,像是忽而化开一瞬,生出一抹涟漪,旋即,复又平静下来。
·此时的云冽,周身剑意内敛,但一眼扫过时,虽不曾如何作态,亦不曾露出泄露半点情绪,却叫人不敢与其对视· ·乃是威压自内而出,让旁人不敢造次· ·徐子青拱了拱手,笑道:“恭迎师兄出关。”
·云冽晃身而来,与其并肩而立:“莫玩闹·” ·徐子青眼里闪过一丝促狭,随后才是正色开口:“师兄出关得巧,待还有一旬光景,就要回去乾元大世界了。”
·云冽略点头,他自是明白,这师弟并非只有这一句话语· ·徐子青神情柔和,就将这些时日中事,都说给自家师兄知道· ·首先是跟随他师兄弟二人一同回归周天仙宗的,有弟子月华、炎华、虞展、云天恒、严霜并云正叡,占了六位弟子名额;再有重华与鬼麒麟——亦是如今的水麒麟,作为兽宠跟随;另外,虞展与炎华之子虞惜,得了个侍者的名额。
·除此以外,徐子青也将即将回归之事,告知给宿忻、骆尧等从前故友,询问他们是否同去·因有侍者名额,要把故友们尽皆带到并尾双星上,也是不难· ·然而这些故友无一例外,全数婉拒了。
·只因他们自己的道路早已定下,或者原本就有家累,或者已然与此间之人定情而定情者在此间颇有纠葛,又或者本身已拜了师尊,且那师尊还有许多弟子……总之,居然种种缘由下,都是不成的。
·毕竟…… ·乾元大世界虽好,却未必真好到非去不可,周天仙宗也确是极妙,但未必在五陵仙门里便一定比那弱上多少· ·也只有那等注定成为诸多世界里佼佼之人者,才需得有更广阔的天地,否则一界业已可以容下己身,甚至己身在此界已受用无尽、未达极限,那便不必刻意追寻更好之地,反而让道心蒙尘。
·徐子青也很是理解· ·各人虽是好友,可修行之道不同· ·因有更好的去处,他来相邀,乃是他心意诚诚,而对方不受,也非是看不上这一份心意,而是道心坚定,自有计较。
·修仙之人寿元悠长,一生里也不知有多少分别,如今只不过又是一次罢了· ·着实,也无需太过怅惘· ·除却道侣以外,其余之人,皆不过是途中过客,相遇即是有缘,分别亦不必纠缠。
·徐子青这般感慨,云冽却是从无· ·待他说完,云冽便道:“既如此,直待时日到来,便可离去·” ·徐子青不由失笑:“师兄说得是。”
·转瞬,时间又匆匆而过· ·到了那一旬之后,众多星奴、星级弟子皆来相聚,但凡要前往乾元大世界者,也都不再闭关,同样来到万木峰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待一应之人俱是到齐,徐子青等人告别小竹峰一脉诸人之后,袍袖一展,这许多的人,便一齐化作了一道匹练似的流光,直扑那界门所在之地去了。
·纪倾与诸多长老,也再度来到那处,要来送别,并迎新人· ·徐子青朝众人一笑:“诸位师门前辈,弟子徐子青,并师兄云冽与众位门人,这就要离去了。
虽是日后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但弟子等人不论身在何方,终是五陵中人·告辞” ·云冽略略颔首,与师弟一般心意· ·纪倾见状,和蔼笑道:“子青与云冽在外奔波,为我五陵增光添彩,正是我五陵一门骄傲。
且不论尔等身在何方,五陵亦为尔等后盾·你们……便去罢” ·因那一场大劫,众位长老对这两人也早已是更为欣赏,而今也是各带笑意,目送两位弟子离去。
·半空里,界门大开,还是那木讷修士将人引来· ·徐子青等人则也祭出银龙、宝车、骑兽等物,化作滚滚云层一般,一行数百人,都是腾空而起· ·很快,他们同那新来的巡察使点头为礼,就奔入界门中去了 ·界门直通周天星辰界,那木讷修士仍是肩负带路之责——这一片界门所在的星辰深处实在重要,故而回去时亦与来时一般,叫众人瞧不清路径。
·过得半个时辰,那并尾双星,便出现在徐子青等人眼前· ·偌大的星辰,有澎湃灵气凝聚成雾,萦绕起来,厚重至极· ·如此修炼宝地,那许多来自倾殒大世界者,竟从不曾见过。
·有甲一甲二一路为众多万木峰一脉弟子解说,使得这些弟子,也都颇是惊异· ·他们此时方才知晓,原来两位师尊在周天仙宗里,地位也是不凡,他们二人的资质,在这一座大世界中,亦为不世出的天才人物 ·自然,他们便觉得与有荣焉。
·而那并尾双星,乃是两位师尊住所,而他们这些做弟子的,也能因两人庇护,得以偶尔在此处修炼· ·只是到底并非是星级弟子,若是长久逗留,徐子青、云冽二人,也要为他们承担这一份责任。
倘使他们做出什么事来,便要追责这一对师兄弟了· ·周天星辰殿里,诸位星级弟子有星辰居住,地域庞大,足可以招收侍者、弟子同来居住·但不论是侍者还是弟子,他们至多也只能在这一颗星辰上行动罢了,若是周天星辰界其他所在,则是不成。
·然而此间五陵一脉的那些同门们,既非星级弟子所收之徒,亦非星级弟子之侍者,便不能随同而来的· ·到了并尾双星后,众弟子震惊之余,也越发欢喜· ·他们的资质尽皆不俗,求仙之心亦极强烈,若是能有这等宝地修炼,可想而知,来日里必然能一进千里。
·很快诸多星级弟子尽皆告辞,不多时,此地便只余下了寥寥数十人· ·并尾双星上,一应留守之人,也过来见礼· ·眼见少主归来,他们心里也颇欣喜,故而急忙各自忙碌,来做迎接。
·不过待到安排众弟子时,甲一甲二,就来请示· ·如今这些弟子虽跟随师兄弟两人已有许多年月,但实则仍是记名弟子,不曾收为亲传·依照这师兄弟二人原意,本是要以侍者身份将他们带到这并尾双星,以作磨砺之用,要直至他们得成元婴,才会列为亲传,改为弟子令的。
但因大劫时他们几经生死,尤其炎华与虞展二人,更是遭逢许多磨难,在大劫之后,他们更受了天道许多馈赠,算来那磨砺已然够了……后来思忖再三后,为免日后麻烦,才干脆为他们用了这弟子名额。
·说到底,这已然是晋了他们的亲传身份了· ·而且,在大劫之后,他们皆有突破,几乎都已然达到金丹后期或者金丹后期巅峰之境,结婴想来也只在数年之内……倒也不违了他们本来的意思。
·于是,徐子青便道:“将其府邸坐落于我与师兄之仙府左近之处即可……便以亲传弟子待之·” ·甲一甲二领命而去,速速用两位少主手中资源,建立府邸。
·而这些弟子,则都是满心欢喜,分朝两人,齐齐拜下:“弟子见过师尊” ·徐子青一拂袖,又将他们托了起来:“日后修行,亦不可懈怠。”
·众弟子闻言,自都答应:“弟子遵命” ·并尾双星上,众人忙碌非常,都各自使出术法,要把居住建立起来· ·众位弟子则围在师兄弟两人身侧,受其教诲。
·严霜、云正叡皆是剑修,如今两人经由这许多年的打磨,不仅境界大进,在剑道上,也都已悟出了剑意。 ·许是之前根基打得极牢,再有无数战事磨砺,如今他二人剑道境界,都在剑意第二境了,只争一线,便可步入第三境中。
·如此本事,倒也不错· ·云冽目光扫过,徐子青便笑着催促:“你两个还不快跟上去” ·严霜与云正叡见状,自是连忙动作。 ·云冽便到了一个空处,移来这星辰上一座小峰头。
·随即,他并指为剑,倏然划下—— ·一连三指· ·正如当日为申五所做一般,如今云冽剑道大进,又将种种领悟融于其中,重新划出剑痕来,给这两个弟子修炼之用。
·严霜与云正叡一见之下,已知此物正合他两个修炼,于是朝云冽谢过后,便立时沉浸于剑痕之中,如痴如醉,参悟起来。 ·什么宝地,什么临近两位师尊仙府的住所,此刻皆不能入他两个意识之中。
·那头,徐子青见到师兄如此,微微一笑· ·他双眼微合,突然间抬起手掌,掌心之内,迸发万道青芒· ·不多会,在前方便出现三株青色巨木,根须虬结,苍劲而上,好似实物,又好似虚幻一般。
·徐子青轻轻往前虚推—— ·霎时间,云天恒与虞展各上了一株巨木,而那月华炎华既为并蒂莲,却是上到同一株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中秋节快乐~ ·然后,今天我被刷了一脸的紫莓酱啊…… ·最后,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第712章 ·短短几个呼吸间里,诸位弟子尽皆入定。
·徐子青轻轻看过,心中颇是欣慰· ·他们在此地修炼,想来能更快结婴,到那时,他们便可以前往五陵一脉,替杭域主、刑尊主与各位师兄们,减轻一些压力了· ·吩咐了甲一、甲二照管众弟子后,徐子青与云冽,去将这任务交了后,便得到极庞大的宗门贡献,也能交换来更多资源了。
·随即,两人又去五陵山域一行,拜见了杭域主,也把两百年间时,都说与他听·不过刑尊主与那些师兄各自或者闭关,或者有些要事,倒并不曾来到几人,在稍作逗留后,他们便也告辞。
·不过,五陵一脉发展良好,许多收来的弟子也大有长进,一切都在壮大之中· ·这于徐子青、云冽二人而言,已是极好之事了· ·同时,师兄弟两人更是知道,那陈霓陈裳姐妹俩在外门发展势力,在这些年里有五陵山域支持,也已更扩大许多。
·经由种种手段,那整条长街便被姐妹俩全部盘下,使得仰陵楼彻底占据一方,但她们亦步履稳健,待得了长街后,就不曾再度扩张,而今发展得欣欣向荣,逐渐也开始有一些更小的家族,有意依附。
·长久下去,只要五陵一脉越来越是强大,那么这仰陵楼与其势力也会更加势大,待人数更多,便可以培养出忠诚的子弟,又可以挑选到内门中去,直接充入五陵山域中……从此利益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诸事了却后,云冽与徐子青,就去了一趟九虚之界· ·在那剑灵塔前,两人再度见过屠锦,自也瞧了瞧那云冽的记名弟子申五· ·许是两人都一心痴迷剑道之故,在修为上,几乎没什么突破。
·不过屠锦如今已然顺利进境到剑魂四炼,而申五也终是有了剑魂一炼,可见他们两人乃是下了苦心磨砺,才有如此本领· ·一别两百年,屠锦见了两位友人,也是十分欢喜,当下禁不住便同云冽要切磋一番,然而云冽如今本身修为都已超过屠锦,且能达至了剑魂七炼,两相结合,真是叫屠锦大为讶然。
·他虽早知友人悟性惊人,资质不俗,却没料想才这些年头过去,他们竟已有如斯成就,真是、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屠锦性子古怪,他非但不觉得有什么羡慕嫉妒之意,反而觉得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随后便同云冽继续论剑,全无在意模样。
·而申五…… ·他拜师之后,见识到云冽剑道之强,早已是真心敬重,而今眼见云冽越发厉害,崇敬之情,越发深厚,更是想要求得这师尊指点· ·但云冽被屠锦缠住,申五心里急迫,却全不能有半点打扰的……徐子青见状,有些好笑,就把他叫过一边,干脆对他说起另几位弟子来。
·若是未有意外,此次他与师兄就要把申五带回并尾双星,让他与另几个弟子好生相处一番,也互相印证彼此剑道,看是否能有所启发了· ·盘桓数日后,云冽闯过一回剑灵塔,于第八十五层处落败,此时距离那剑魂八炼,也不过只剩下三层距离——尽管这三层于许多人眼里乃是天堑一般,但于云冽而言,却只是必经之路罢了。
·告别屠锦后,云冽与徐子青,当真就将申五带了回去· ·只是,相较那些早先便已收下的弟子,这申五一不曾如炎华般体会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亦不曾如云正叡等人般在大劫内见过无数生死,亦造就无数妖魔陨落,因此师兄弟两人皆觉他磨砺不足,虽同为金丹,亦不可晋为亲传弟子。 ·申五本是性子孤傲之人,见到那许多师兄到来,自想要切磋一番。
·然而切磋之后他就发现,即便自己在剑道境界上已超越两位亲传师兄,却仍是会屡战屡败·到此时,他更是明白,两位师长所言不错,他纵使在年纪上痴长许多年岁,实则经历远远不如,亦尚有很多不足。
·严霜的性子亦极孤傲,除却切磋之外,与申五也难得有几句言语·但云正叡静则憨厚,动则暴烈,却很是照顾申五,他本身也同严霜交好,渐渐地,云冽座下三人,关系便融洽起来。 ·而云天恒极敬重徐子青,耳濡目染之下,性子上与徐子青也有些许相似,他带领几位师弟,也主动同申五交往,从不曾冷落于他。
·久而久之,即便申五来得迟些,也能与这些亲传弟子生出同门情谊来· ·徐子青对此,自是很是满意· ·这之后数年里,他与云冽两人并未再去旁处修炼,而是一面在这并尾双星上观想天地法则,一面教导徒弟。
·如此倒也安然,这日子也颇平静,便如流水,静静滑过· ·又在数年后,徐子青和云冽再度闭关,经由十年,复又出关,其间也去过星陨海中悟道,初时尚能有所得,后来便连这星陨海,也没了用处了。
·……终究是瓶颈已到· ·两人不再纠结于并尾双星上,互相对视一眼后,已然明了彼此心意· ·他们应当要去游历一番,寻找那一线契机。
·吩咐众多弟子好生修炼之后,徐子青与云冽并不欲带上一位星奴· ·此行乃是为寻找契机而去,若是一路皆是有人侍奉,却失了此中真意了· ·甲一甲二被留在并尾双星,自也有他们的事情要做,以两位大乘期修士的实力,平日里替两位主子对几位弟子略作指点,也是足够。
·随即师兄弟两人再不必挂怀什么,便是携手出行,游历天下· ·? ·乾元大世界,亦有无数凡人国度· ·此间有皇廷与修士气机相连,并不同小世界里那般有修士不得干扰皇朝命数一说,反而往往有修士参与到那皇朝更替之中,窃取皇朝气运,或者运筹帷幄,或者干脆置身而入,淬炼道心……其中虽不及大劫时那般卷入无数大能,但惨烈之处,却未必逊色多少。
·徐子青与云冽,此时正在一处名为庆元国边疆之地· ·此地为庆元国与东羸国交界处,两国皆附属于一尊五品宗门之下,朝中也有国师、供奉,乃是那两座宗门弟子,并将那两座宗门视为上宗,十分敬仰。
·两国地域广大,内中也有不少山川河流,自然也有蕴含珍贵灵脉、矿脉者·因灵脉未必那般齐整,难以抽取,矿脉更是颇难开采,因此这两国之人,便也担负为“上宗”开采资源之重则,一国气运,都与那两宗相连了。
·也是因此,修士之间素有争夺,国与国之间,也时有交战的· ·这数月以来,有重雷落下,击打之后复有暴雨冲刷,某处山脉之上,突然因此暴露出一条矿脉,乃是金源石矿。
这等矿石可以提炼出一种金源晶,乃是能引动异火、促进炼丹之物,平日里,若是炼丹师用上此物,在成丹时,也能多上几分把握·修士修炼时,灵丹乃是不可或缺之物,这等矿脉,自是叫这两个五品宗门,都想要据为己有。
·偏生这矿脉所在之地,与两国都颇是接近,一时间谁也不能占了大义,自然的,便是要以武力说话了· ·而宗门之间若是为条资源便上下开战,未免在其他同等宗门眼中成了笑话,故而两宗干脆颁下法旨,叫这两国将士掀起一场征战,胜者可得矿脉,败者便要放手。
·两国国主虽不愿叫属下将士因此拼杀,但上宗之命,哪里能够视而不见以往两国若有灾难,上宗亦有出手,护其国祚,而今上宗有命,他们亦不得推脱。
·于是,在这交界之地,那一场大战,正是如火如荼· ·与此同时,在战场周围一座高峰上,却有一位青衣修士与一名白衣剑修并肩而立,垂眼俯视战场,心中生出种种感慨。
·原来徐子青自觉观想已到瓶颈,他己身之道亦早就分明,如今不能真正参悟,必然是积累不够之故·因此他思忖再三,就有心到凡人界里,去一观凡人百态,或可有所收获。
·在一路遁行时,徐子青忽而见到有两军对垒,就同师兄云冽,一齐降落下来· ·战场上有生死一线,有险死还生,有濒临死亡,有许多生生死死,正是极适合领悟那生死轮回之道的。
·从前徐子青不仅见过许多战事,就连他自己,亦亲身参与不少·但那厮杀之人,皆是身具奇异能为的修士或者异类,凡人并无那等特殊之力,要来如何对战,他却也是不知道的。
·或许,待他看过此战,能有几分所得 ·而云冽…… ·他修炼无情杀戮剑道,奉行以杀止杀,而若要大成,无情之中便要有一丝友情,亦是要在杀戮之中留下一点生机。
·此地,于他也是颇有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又见刷屏啦,谢谢大家~ ·然后,跟大家说一下,魔皇的广播剧出来啦,有兴趣的就听听吧~ ·第713章 ·这些凡人兵士们,手持兵刃,列队摆阵,呼呼喝喝,只待那大将一声令下,就往中间咬紧,正是冲撞起来。
阵型如长蛇,如猛虎,似流云,似飞虹,无数将士以肉躯厮杀,刀兵相接,喊杀震天· ·不多时,有刀剑入肉之声闷响,便是血肉之躯栽倒在地,不及被人拖走,已成他人垫脚之物了。
血水汩汩,于沙场上流淌成河,煞气浓浓,塑成铁血之魂· ·有将士被敌者杀死,双眼圆睁,眼神苍凉,又有身受重伤之人,不及逃走,便奋力而搏,竟拖来敌人共亡。
·每一次战阵相交,都有许多兵将死亡,但在令旗指挥之下,却有更多兵将咬紧牙关,将性命再度填入其中 ·每一个兵将都想要胜出对方,他们只是凡人,不通术法,唯独能拼杀的不过是一腔热血,一股不愿枉死的坚持。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然而…… ·徐子青目光微动,已见到在两方军阵里,那矗立而起的高台上,盘膝坐着的修士· ·皆不过是金丹境界,在倾殒大世界里便只是还算出色的年轻高手,在这乾元大世界里,就更是显得普通。
·可仅仅是哪怕在五品宗门里也仅是尚可的人物,在这凡人战阵里,却那般高高在上·他们眼见无数凡人为那一条矿脉惨烈争斗,眼里却毫无波动,仿若只看到一群蝼蚁,不见一丝愧色。
·于修士而言,或许凡人当真不过只是蝼蚁· ·但于徐子青而言,修士本自凡人而出,即便凡人几如蝼蚁,但蝼蚁亦有轮回,怎能肆意玩弄生死 ·徐子青双目之内,一瞬仿佛闪动着无数生生死死、轮回辗转之奥义,其中好似生出许多影像。
·有凡人中本卑贱者,勤勤恳恳,终于鱼跃龙门,又有一生忠义为国为民,然而终于惹得猜疑,以至于被鸟尽弓藏,死不瞑目…… ·而后神魂溢出,投入天地之间,轮回转生,成为寡妇之子,又是一生辛勤,得成宰相之位,然而待其有心侍奉寡母时,寡母却已亡故,他痛悔之后,再度卷入朝堂,终于权倾朝野,却又在有心谋反时被英明君主设计而亡…… ·其神魂再入天地,化作一头野兽,此兽凶横无比,吞噬无数,终成一头妖兽,它凶性更盛,吞吃许多修士,终于被一尊大能灭杀,躯体妖丹,俱化炼材…… ·神魂再度轮回,成为修士之子,身具灵根自幼修炼,后为宗门镇守麾下朝堂,因要与另一修士争夺宝物,便让两国凡人兵将出战,后他方险胜,得宝物在手,而回归途中,却被一头高阶妖兽吞吃而亡…… ·再转世,他再为凡人,自幼从军,被迫卷入修士之间争夺,后来战死沙场,所在之国,却仍是惨败,所有同袍,皆被屠戮一空。
·徐子青轻轻叹息,收敛目中神光· ·他心有不忍,但不忍又能如何 ·轮回百世之内,前世之我未必不是今生之你· ·既为不可解事……便不解罢 ·徐子青微微转身:“师兄,我们走罢。”
·云冽略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再一恍惚间,这高峰之上,已无半个人影了· ·? ·于凡人心里,皆以为修士有倒海移山、翻覆天地之能,此虽不中,但若修士修炼到了极处,与如此之能亦不远矣。
·而乾元大世界中,凡人虽是众多,也聚集成无数国度、势力,可他们却也都知修士存在,其中有财有势者,更往往与修士联系· ·凡人仰慕修士,却不会不知修士存在。
·只是,即便知晓有修士存在,除了那等与其有联系者、可利用之凡人以外,寻常凡人再如何敬仰“上仙”,亦难以得到眷顾· ·乾元大世界何其广袤无数地域,皆在其中。
·有一处较为偏远之地,地域同样极是广阔,资源则相对贫瘠·这里有数个占据辽阔疆域的凡人大国,并没有依附什么门派——他们因一条宽阔媲美海洋的大河拦在这块地域之内,隔断了与大河之外修士的牵系。
·外面的修士境界高深者看不上这贫瘠之地,而境界低下者难以渡过此河,久而久之,此地之人,虽也知有“仙人”存在,但“仙人”于他们不过传说,各国之内,便仍是以武为尊,至多不过是后天、先天的武者罢了。
·也是因此,在那天灾**之时,就没有了求助的途径· ·譬如这连日暴雨,雨水倾盆而下,聚集于土地房舍之间,逐渐积累,淹没人脚·那山上因大雨冲垮山头,更引发山洪,自山上直冲而下,好似条条恶龙,要把这方圆之地,数国城池,尽数卷入一片汪洋 ·在那一刻,无数的房舍皆被洪水冲垮,无数凡人被水浪卷起,在洪水里浮浮沉沉。
有些极快地变成了浮尸,还有些尽管极力挣扎,却仍是难以逃脱,只能绝望等死· ·许许多多的人死去了,许许多多的人想要活着,许许多多的人更在求救……渴求生机,渴求存活,无数的渴求,便如同这洪水一般,也化作了一股洪流,成将这无数人的呼喊求救,无数人的渴盼,变成了不知是否会有的,最后的希望。
·求生欲,多么强烈的求生欲· ·在这天灾之下,居然在无尽的死亡里,酝酿出了不甘认命的勃勃生机 ·在半空中,有一袭青衣的年轻人虚空而立,他身侧还有一位白衣男子,静静陪同。
·青衣人低头看时,微微皱眉· ·他察觉了无尽生机而来,但到了近前他却发觉,吸引他的,乃是那无数凡人的求生之念,是濒临绝望前的最后一丝奢望· ·洪水太强劲了,就连许多后天武者,都被卷走。
而先天的武者数目不多,纵使他们能浮空来躲避洪流,却也有不少在力竭后同样被水浪淹没·虽也有武者想要救人,可在如此强大的天灾之下,居然连自救也难以做到了。
·徐子青神色微变· ·就在他刚刚到来的刹那,便又见到有数千人被奔腾水浪卷起,又被另一道水浪扑进洪水深处,死亡大半……这种天灾,对凡人而言,可不就是天倾之祸 ·这无数人的生生死死,本应是轮回一环,为徐子青观想参悟之用。
·他也本应如同神祗一般俯视天下,观想生死,极力入道· ·但若不出手,与他本心相违,若是以此参悟,于他而言,便是歧途· ·徐子青并不犹豫· ·只在心念一转间,他的手中便已多出一把叶片,随即有一阵微风吹起,那叶片四散,纷纷落入洪流。
·眨眼间,叶片肉眼可见般速速涨大,居然化作了无数晶莹剔透的青色小舟,稳稳当当地,浮在了那水面之上· ·徐子青心念再动· ·这些青舟瞬时游动起来,竟是如同条条游鱼,往那溺在水中的凡人窜去在此时,它们便如同许多勺子,只消看准那水里活人,就一个翻转,将其舀上船来,漂浮开去。
而它们似乎内中即是广阔,便是十余人、二十余人同座,亦不觉有丝毫拥挤,宽阔非常· ·那洪水里的凡人,俱是喜极而泣· ·“天降神船,我们有救了” ·“是仙人下凡相助拜谢仙人,拜谢仙人” ·“仙人在哪里求仙人现身,也救救我的父母吧” ·“多谢仙人相救多谢仙人相救……” ·又有无数凡人心音,化作滚滚洪流,直冲上来。
·徐子青听入耳中,越发悲悯· ·——此事可解,何不解之 ·在他指尖,登时有一旦青光,直直落入洪流之中· ·霎时那水浪分开,朝四面撤去,就如同大地上突然出现深深沟壑,把无数水流,都吞没进去。
·那些被青舟救下的凡人,皆已目瞪口呆· ·如此神迹,果然只有仙人方可做到 ·洪水退去,青舟将众多凡人送于地面· ·但那天空之上,却再没了半个人影。
·同时,在那受灾诸国的一座州府之外,却凭空出现了两个青年· ·大水之后,有无数生灵死去· ·许多灾民虽是死里逃生,却因这大水或者泡烂了身体,或者发起了高热,更有因恶水作祟,生出了疫症。
·各国派遣官员救灾,但受灾了灾民仍旧死伤连连·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看向云冽:“师兄,我心中有感·” ·云冽静静回视。
·徐子青微微一笑:“你我自今日起,怕是要在这凡人地界里,多待上一段时日了·” ·云冽略点头:“便依你所言·” ·徐子青周身青光闪动,很快,就给他换了一身行头。
·此时他手持一面大幡,上书“悬壶”二字,仍是一件青衣,却再不同以往般“天衣无缝”,而是略显陈旧,干净整洁· ·随后,徐子青又朝云冽笑了一笑。
·云冽神色不动,待一道黑金光芒闪现之后,他一身朴素,气息仿佛也压制几分· ·正如同一位青年剑侠,守护在那行医之人身侧· ·作者有话要说:唯爱菇凉一回来,就刷屏刷了我一脸啊……欢迎回来~ ·然后,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第714章 ·车林国景元府,在一个月前遭逢大灾,洪水泛滥,几乎淹没了整个府城。
那时候,也不论是百姓还是官员,只要身在这府中的,哪怕有船呢,在那漫天的洪灾里,都是渺小无比,无法自救·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一天大地裂开,那洪水就像它来时没给人丝毫准备一样,去时也算是惊天动地——没过几个时辰,就彻底被吞没了。
·有人说,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是降下天罚了,却也有一线生机,让某个上仙发现了这场灾厄·仙人不忍,不仅放下了无数渡难神舟,还用**力彻底消除了灾难,让无数的人在这天灾里,都活了下来。
·到了灾后,原本被淹死的人太多了,他们留下来的尸体,也引发了后续的许多事情·但这样的事情比起之前的天灾下的束手无策来,却也不至于那般绝望· ·这时秩序重建,朝廷下派官员,就开始处理这灾后诸事了。
·——尽管不再天塌地陷,可还有许多困难,尚且没能解决的· ·朝廷拨下钱粮,叫那官员赈灾,然而百姓因天灾而苦,尽管因那官员仁厚,能领济粮活命,可对于那些伤病之事,却也无能为力。
·这府城里,众多大夫极是忙碌,更也有富庶之人占了先手,平民百姓,便要靠后·那父母官有意去别处请来医者,然而那山洪爆发非止限于一府一城,周遭数个州府,竟都在灾难之下,那里的大夫亦是忙极,不得抽调而来。
·渐渐地,因冻饿而死者少,因伤病而死者多· ·有那洪灾严重、尸体堆积处,更引发一场瘟疫,数个村庄百姓俱是染病,又叫那管事的州府之官焦头烂额· ·这一日,官道上忽然出现一位身着青衣的年轻大夫,他看来温雅俊秀,笑容可亲,手持一面“悬壶”之幡,才刚刚来到城外便已停下,竟就地摆了个摊子,自身侧那冷峻侠士肩背处取下折凳,就那般坐了下来。
·他原来是要做个义诊,且不论什么病症,皆可一看· ·近来倒也有些乡野医者,赤脚而出,为人诊治·不过大多本领不济,尽管有心,却是难有功劳· ·如今又来这一位清俊白净的,却不像是一位寻常医者,这年纪,看着也稚嫩了些,使人难以相信,又唯恐去了之后,反被嫌弃。
·故而虽有不少落难之人留心到了,也是不敢上前,反而只在远处围观罢了· ·徐子青心念一转,已知这些苦难之人心思· ·他也不多言,只管端坐在那矮桌之后,温和等候。
·云冽抱剑而立,神色冷肃,便更有一种震慑之意了· ·徐子青倒是不急,他因那天灾劫难生出感慨,既已然出手止住了洪水,便也正好趁机入世一遭,做些小道之事。
他自知形貌不足以使人轻信,却也明白在生死之间,总有敢于尝试之人· ·……他以往遇见瓶颈,或者也是上天警示,让他红尘炼心一回罢。
·如此想着,徐子青并未主动出手· ·而后之事,也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前文有言,平民百姓银钱不足,难以请来名医诊治,而寻常医者虽有不少,却因病患太多,难以一一留意。
·越是穷困,越是被此难所困,平日里尽管也有些赤脚医生医死了人,可到了那紧要关头,又哪里不能赌上一赌呢 ·因此,纵使对这青衣医者仍是心头存疑,后见他态度自如,心里却也隐隐生出了几分盼望来。
·尤其是,有一位为人母者,其子腿上生了烂疮,若是再不诊治,恐怕不仅仅要废了腿,这一条小命,也要没有· ·眼见独子气息奄奄,这妇人披头散发,便直闯过去,跪在了那年轻医者面前:“公子,求你救一救我儿罢” ·徐子青微微一笑,却是直接将他那孩儿接过,放在怀中,把起脉来:“此为医者本分,夫人不必如此。”
·云冽手指一弹,那妇人便不由自主,站起身来· ·一旁百姓见状,各自震惊不已· ·平日里见到的武者,似也不及那般厉害 ·这些个寻常百姓,也不曾见过多少真正厉害的人物,云冽那一手出来,叫他们惊讶一番后,也是更信了几分。
·试想那有本事的人伴着的,该也是极有本事的人罢 ·就连那妇人,起身以后,也是满怀希冀· ·其余诸人,也都盼着这年轻医者当真医术高明。
·再说徐子青,他并非什么真正的医者,但他司掌万木,主生死轮回之道,修炼时对人身经脉五脏六腑早已了解得十分明白,纵使非医,也不差什么· ·更何况,徐子青他原本便未准备只用那凡人医术,更无须担忧了。
·当下里,他把脉之时,就将一缕极细木气探入到那孩童体内,细细查探一周· ·木气本有唤起生机之能,很快一路顺畅,直至寻到了个筋络纠结处,方才停下·而这一处,正是孩童生有烂疮之地,恶气淤积,方会如此。
·徐子青从容收手,笑道:“并无性命之忧·” ·那妇人急切道:“我儿的腿呢又是如何” ·徐子青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自也是无妨的。”
·这烂疮于他看来再容易治疗不过,却忘了若是凡人医者遇上,说不得还要锯了腿去,才能彻底根治· ·妇人一听,顿时露出满面感激· ·徐子青也不多言,他作势在袖口里探了探,便摸出一柄小小木刀,对着那烂疮,便切割下去。
·这些百姓平日里在这灾难之中,也曾见过不少医者锯手锯脚,现下倒没有太多惧怕,只是纷纷凑近去看,想要知晓结果而已· ·倒是那妇人,紧张得几乎要颤抖起来。
·徐子青动作不疾不徐,手指微微用力,已把那烂疮切下,他另一手半搂那孩童,也早已输入木气进去,极快唤起生机· ·因此待他收了刀,创口处亦无多少血迹,再被他摸出个小瓶儿,往上头滴了几滴青色水珠,那创口便有收拢,孩童的面色,也红润不少。
·显然,是已然无事了· ·徐子青就把孩童交予妇人之手,温和说道:“此子已无事矣,夫人将他好生照料,过不得数日工夫,便可痊愈·” ·妇人喜极而泣,又要叩头:“多谢公子大恩多谢公子大恩这求医的资费,妾身定然早日筹到,奉于公子” ·她心里激切,却忘了这医者原本的说法了。
何况这救命之恩,哪怕她日后要再辛劳数倍,攒钱还恩,她亦情愿 ·徐子青却摇头一笑:“既为义诊,哪有收费的道理夫人不必挂怀。”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说罢,他便又回了桌后,施施然坐了下来· ·到此时,那些观望的百姓之间,便是哗然· ·这公子竟是妙手神技,只不过这些许时间,就已然诊断出来,更已治好了且这般怕要死人的烂疮病症,便是良医往往也难治得,他居然轻易施为,真是、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紧接着,就又有好几位身患重病者,试探而来。
·徐子青来者不拒,一一治过· ·这些人等,多半都是水毒入体,生疮溃烂,以至于生机微弱,性命危殆·但他们眼中求生之意那般强盛,徐子青自不会放任不管,只将木气稍一运转,那许多的病气恶气,便多可驱逐了。
而生机微弱更不必忧惧,只待木气转过,自能唤起,从此好转起来· ·过不得多时,这些人等,也皆是治好了· ·那些本在挣命之人察觉自身舒坦许多,四肢力气也已回转,俱是大喜。
且他们如今精神颇足,旁人看了,可不是又更确信了一些 ·下一刻,涌来求医者,便是簇拥起来,竟将徐子青生生围在其中,都是急迫无比· ·云冽见状,身形微晃。
·眨眼间,他便已站在徐子青身侧,再将手中宝剑稍一转动,一股气劲迸发而出,那所有涌来之人,就都被推了出去,并不能来到桌前三尺之地了· ·霎时间,这些求医之人想起还有位武者侠客守着那医者,方才那些热切就如同被淋了头冷水般,再不那般盲目了。
·徐子青便是笑道:“诸位且做个次序,一个个来·” ·众多病患闻言,面面相觑一阵· ·很快,似有长者出面,便按那病症轻重,排了个队伍。
·随后,再一一而往· ·徐子青诊治极快,将这许多病患快速医来· ·这些百姓之间生机愈浓,对这年轻医者的感激之情,也越发浓了· ·痊愈者与人说道,渐渐传得远去。
·到傍晚时分,此处重症之人皆已好转· ·徐子青稍一思索,便对众人笑道:“如今在下所配药物不足,恐怕要去准备一番·如今诸位都在此处聚集,也是阻了这道路,实为不美。
待明日起,在下便到那山头处坐诊行医·”他一指那被洪水冲刷过的荒山,续道,“尔等也明日再来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第715章 ·后几日,徐子青便当真在那后山上行医。
·他说是配药,不过是以一些促人生机的草木茎叶粗浅炼化,得了汁液,对于修士而言自是毫无用处,可对于凡人来说,却可以愈合外伤,十分神妙· ·因此这些伤病者,若是内里有恙,以木气逐之便可,若是皮外之伤,驱除恶气后便可用那汁液弥合。
·如此每每出手都有神效,那名声自也是传到城里· ·那许多难民便纷纷听说,有一位神医正在城外义诊,只要守着规矩,便可得治·只因那医者还有个实力极强的武者侠士守护在侧,若是不懂规矩想要争抢的,往往不知不觉间就给那侠士制住,又是不知不觉间,就落到了队伍后头,反而要重新排过,好生辛苦。
·还有许多传言,都在扩散· ·“那医者十分亲切,妙手回春,竟没得病症不能治好的” ·“前几日有个全身都溃烂的病者过去,神医竟也不嫌弃,只消小半个时辰,便叫那病者好了大半,日后只消静养啦” ·“有得了痨病的,也已好了” ·“那被锯了手臂日日伤痛的兵爷,去过一回后,神医便给他做了个木手拴住,如今动起来虽不能一如往常,平日里一些简单活计,竟是能做的了。”
·“神医的那个侠士也极厉害,我昨日见到有人闹事,侠士目光一扫,那人便不动了·后来有人去看,你猜怎么着他竟吓尿了裤子,狼狈得逃走啦” ·被治愈的伤病者也逐渐到城里找活计谋生,传言也越发多了。
而在那荒山之上,来等候医者诊治的病患,自也是越来越多· ·徐子青往往卯时便来坐诊,待到子时方才借配药之名离去,这般经心,又有妙术,就得来许多称颂。
·每每见伤病者痊愈后那般喜悦之情,于他心里,也有几分安慰· ·间或便不由想起前世之事,那时他缠绵病榻,何尝不想求生只不过父母兄长尽了全力,却是命数到了,难以回转,终究只能不甘而去。
·现下他转世之后,虽经历许多磨难,最终成仙有望时,却又因要磨砺道心,在这红尘之内,见到了与自己当初一般的求生之欲· ·心里,不得不感慨万千· ·徐子青难得道心微动,也不知是在打磨,还是有所动摇,竟进入了一个极玄妙的境地里。
·他眼中温和依旧,手中动作也是依旧,其实却与最初不同了· ·这一点不同,自也被云冽看在眼里· ·他素来了解这位师弟,两人成婚多年,也早已是心意相通。
天地有转时,而云冽心意不转·师弟既已入了那炼心之境,他便只管随同就是· ·到此时,他并不言语,只在一旁伴着,却不去干扰师弟心境· ·徐子青的气息,像是在一瞬间与天地更融合了些。
·还在列队等候医治的病患们,隐约也觉得这位神医更是亲切,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更加平和· ·如此,又过了半月之久· ·这州府之内,许许多多濒死之人在此处医过,便都活了过来。
而有重症者,也大多痊愈· ·故而在那府城之内,许多伤病难民都焕然不同,各自有了气力,亦投身到灾后重建中去·那各自的精气神儿,也都越发健旺了。
·没了许多难民百姓哀苦求医,这府城里的医者们,也轻省不少·他们平日里忙碌,如今突然见到仿佛没了事情,心里便觉得有些奇异· ·府城里气氛为之一新,颇有些欣欣向荣之相,城中上下官员逐渐察觉,欣喜于政绩之余,也是觉得怪异。
·原以为这赈灾之事再如何顺利,也总要有不少百姓死去,恐怕接连要有不少尸身处理,还得防止瘟疫,该是极艰苦的一场差事· ·孰料这短短时日里,居然不曾发生那等事情,反而一切好转得极快,这、这怎么能叫他们不好奇 ·待这府官下令查明后,城中许多城卫便去打探,而这一打探,方知究竟发生何事。
·那府官听闻,竟是一位年轻神医在这城外义诊,顿时惊异· ·随后再听得神医一番事迹,心里将信将疑之余,便有意亲自前往一探了· ·略想了一想后,府官领了几个府内武者好手,微服而行。
·一路上,他也是打听起来,又有更多神医传言,都进了他的耳中· ·他心里,更觉奇异· ·想他如今知天命的年岁,辗转地方为官,也曾入得京城,做那二品大员。
莫说是平常的医者,纵使御医,也见识许多·却不曾听说有这等妙手医者,往往只诊脉施术,再佐以一种奇药,已然使得病患痊愈· ·这府官心里更犯嘀咕。
·莫不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用了虎狼之药欺瞒民众若果真如此,可是要将这等趁灾难发民财的作孽之人抓将起来,以儆效尤才是· ·于是这府官速速行走,快步来到城外那一座山头之下。
·此处他原本见过,颇是荒凉,而如今看来却有许多百姓难民,三五成群,携家带口,都是在那山下等待,列了好长的队伍·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府官极目远眺,见得在山腰上,果然有一位身着青衣的医者,正在为一名老叟诊治,他身侧也确是立着个白衣侠士,神情疏离,只一心守在旁处,对其余人等,从未正眼相看。
·这两人虽说衣着不显,但气度俱是不俗·府官这一眼看过之后,对这医者便多信了几分,只觉他两个倒不像是那等作恶之辈,恐怕当真有些门道的· ·这般想着,府官与几位武者护卫,也跟在那队伍最后排上。
·一面等待,他一面低声询问:“杭午,那白衣侠士与你等相比,实力如何” ·杭午乃是府官护卫之首,已然有后天的九级武者,距离先天也不甚远了的。
他手下几人,也多在后天六级、七级,本事皆是极佳· ·府官这般问过,自是为了心中有数· ·孰料那杭午仔细打量那侠士一番后,却是露出个苦笑来:“大人,属下比起那人,当真是远有不及的。”
·府官一惊:“他是先天” ·杭午微微点头:“恐怕是了·” ·府官再看向那两人时,目光便有几分复杂之意。
·能得先天护持,那青衣医者当真不凡,且观他两人情状,显然情谊深厚,绝非那等一般二般寻常的关系……莫非是哪个隐世的医门,特意让门中子弟前来救助灾民的但不论如何,他们一心救助,倒是值得结交一二。
·至少,也当表达一番感激之心· ·这府官与其护卫视线,早已被云冽察觉· ·与一心沉浸于炼心之境的徐子青不同,云冽始终清醒,自然也看出这一行人与旁人不同之处。
无需细想,这一行人的身份,亦被他得知· ·只是外人外物,从不会萦绕云冽之心,他便默然不语,权作不知了· ·那队列越来越短,距离青衣医者,也越发接近。
·府官耐性极佳,诚意也是十足的了· ·然而就在这时,荒山外的官道上,竟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府官神色一动,转过头去,就见到一行彪形大汉下了马,正是身负兵刃,大步奔到荒山上来。
·霎时间,府官便皱起眉头来· ·如此作为,看着像是来者不善啊…… ·领头大汉速速上山,一路来到那桌子前面,直接开口嚷道:“兀那医者,快些随某回去救人” ·这一声十分响亮,却把后头的许多百姓,都扒拉到一边去了。
·百姓难民见这些大汉凶狠,也不敢反抗,哪怕给掀得疼痛,心里不甘,也只得退避三舍,全然不敢反驳的· ·府官见到,有些不悦· ·这些人等,原来是前来求医,可如此姿态,着实不妥。
·更何况,此处还有如此多的病患,又怎能叫这青衣医者尽数抛下,只为那一人奔波了去这未免太过张狂 ·但他虽是不悦,倒也不曾说了什么。
·只因他却不知这位青衣医者,会是如何选择·医者到底乃是义诊,若是要再出诊一次,他又怎能越俎代庖呢 ·可府官却不曾想到,就在下一瞬,那无论是拍桌子的大汉也好,正在驱逐百姓难民的十余汉子也罢,居然都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道掀起来,分明好健壮的一副身子,却是支撑不住,骨碌碌地滚下了山去。
·府官一愣,抬眼看去· ·却见那青衣医者仍是笑意亲和,在一一为患者医治,反倒是白衣侠士目光冰冷,开口说了句话来:“求医者自行来此,无需多言。”
·只这一句话,已有无形威势,让人不敢造次· ·无疑,正是这位白衣侠士,倏忽间已将那些要强行将医者带走之人,全都赶了出去·这般本领,这般利落,也着实是叫人……欣赏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第716章 ·被赶下山的一众大汉俱是狼狈不已· ·为首那位厉声喝道:“尔等可知某那主家乃是何人这般不识抬举,也不怕有人怪罪,叫尔等在此处不能容身吗” ·府官只见到,那白衣侠士仍是闭口不语,但这些声色俱厉的大汉们,却是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掀翻一样,往下头滚得更远了。
·竟是半点也不曾顾忌一般· ·这些大汉们眼见说得一句,就要在泥地里滚上一遭,心里也越发不忿· ·但他们倒也不是全不知事之辈,眼见自己在这里讨不到好处,也只好牵了马,重新往另一头奔驰回去了。
·至于回去要与他们的主子如何告诉,便又是另一种说法· ·府官一面等候,一面也悄然询问自家这护卫头领:“杭午,那一行人你可认得” ·他只想着,若是当真是个权位深重的,他或者可以在其中周旋一二。
而若是只是那等狐假虎威之辈……哼,他这府官,却也不是白白看着的 ·杭午之前也是细致观察过,闻言便是说道:“那些大汉虽有高头骏马,可言行上颇有匪气,应不是军部中人。
属下以为,他们像是被哪个富豪乡绅收下的护院之类,要不然也是江湖豪客手下之人,应不足为虑的·” ·府官暗暗点头:“倘若果真如此,你便差人过去,且将后来之人打发了,莫要惊扰神医,且让他安心在此医治百姓罢” ·杭午面上露出几分赞同之色:“大人体恤百姓,不愧有那般清名。”
·府官捻了捻须,摇头道:“什么清名不过是有人谄媚奉承而来·如今难得有如此品性的神医肯来相助一城百姓,我这做父母官的,却不能拖了百姓的后腿。”
·杭午又是赞道:“大人仁德·” ·几句言语后,杭午就吩咐一位后天七级的下属去府城里调派人手,务必查清楚那群大汉乃是何人,将此事抹了去,不得再来打扰医者。
·那下属也很干脆,极快地就离开此地,去城中办事了· ·而此时,徐子青又医完一位病患,神思回转,便从那种玄妙境界中醒转过来· ·他睁开眼,正对眼前之人一笑:“……回去歇息数日,服食几帖补身的方子,也就大好了。
那药物无需贵重,贫寒百姓家常吃的即可·” ·这病者自是千恩万谢地去了,再来之人,则是个头发花白、很是削瘦的花甲之人·不过此人瘦则瘦矣,精神倒很矍铄,还有一种身居高位的气息。
·徐子青心念稍转,已是认了出来· ·且说先前他虽是进入炼心之境,但外界之事,他却并非不知道的,否则他又要如何以木气祛除病气,来给那许多难民医治 ·只是因着神游天外,一时不能反应,而今清醒之后,此前种种,自然再入心中的。
·这花甲老者正是景元府府官,于那许多难民心里,此官很是清正,对府城事事经心,十分受人爱戴· ·这时他忽而过来,应当也是听闻有医者义诊之事引起些波澜,才会亲自前来查探。
·如此之人,徐子青虽早已不在尘世中,却也敬重· ·凡人中如府官者,岂不正是大劫中如宗主者那般,皆为身后子弟辛勤操劳么 ·于此事上,修士与凡人,也没什么不同。
·皆寻觅那一线生机罢了· ·徐子青认出来,面上却是不显,而是笑了一笑,便去为府官把脉· ·府官好容易到得这位医者面前,离得近了,看得自然更是清楚,心里也越发赞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先前于远处时,他只道这两人气度不凡,而现下如此接近来看,更有一种难言之感……只觉得,这等人才前所未见,竟是无人能够与他两个比拟的。
·稍镇定后,府官就将手腕露出· ·那杭午见状,颇是紧张,看得目不转睛· ·徐子青从容诊断过后,笑言:“这位老先生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辛劳已久,若是再不好生歇息调养,怕是要积劳成疾了。”
他说时,手指往那府官几处穴窍点过,注入木气进去·凡人不修炼,穴窍也是不通,存不住灵气,可用木气化去其体内淤积暗伤,却很容易· ·府官只觉一股暖流入得体内,竟是瞬时疲惫尽消,仿佛服食了灵丹妙药一般,越发神清气爽起来,真是极为有效。
·他心里越发肯定这医者本事,也不多说,只拱了拱手道:“神医高义,老夫感激·日后若是神医有什么吩咐,只管到城里寻一位叫做‘杭午’之人,必然鼎力相报。”
·一语双关,非是只为这片刻医治之功· ·徐子青微微一笑:“老先生客气了,医者本分,无需如此·” ·府官神情和蔼,并不表露身份,再示意过后,便是转身离去。
·随即徐子青自是再医治下一人,亦不曾打探府官身份· ·不过此后好几日,他已然随时皆能进入那炼心之境,而之前总有前来意欲强请他的恶客,也再不曾出现过了。
·这想必,便是那一位府官的看顾罢 ·因再无干扰,徐子青在此地足足坐诊月余时间,已然把许多整个府城重症难民尽皆医治,而余下一些小症之人,则无需他一一诊断了。
并且,有他这般举动,府城里其他医者再未有忙得那般焦头烂额,便也腾出手来,于府官号召之下,为许多难民诊治· ·渐渐地,情形越发好转,这府城里也更显得一派喜气洋洋。
·灾难所遗诸事虽不曾全然解决,但总归是少了亡者,便也少了颓丧· ·这一日,再有往荒山去答谢神医者,却一直候到日出,也不见神医到来· ·及天光大亮时,他们方才见到,在那一旁有一块好似用剑削成的平滑山壁,上方铁画银钩,书写数行大字。
·其大意,便约莫是医者于此地已然功德圆满,如今前往另一府城,为其他灾民施药治病去了· ·来此者俱是感叹,到底感念这医者恩德,少不得就有那些总算重新置了家的,于屋中设有两尊小像,一坐一立,正是青衣医者与白衣剑客。
再日日上香祝祷,也算一番诚心诚意,祈求恩人一生安泰了· ·感激之情,遍于全城· ·徐子青和云冽,也是施了术法,来到了这景元府相临近的泰元府外。
·但凡是这府城之地,城外总有山头,在官道两侧,既显出一片绿意,又不影响行人车辆· ·到此地后,徐子青如法炮制,也先在官道一侧撑起那“悬壶”之幡,说了要义诊之事。
也是同样的,在最初时候,虽有人观望,却无人主动· ·泰元府与景元府不同,此地受灾虽不及景元府严重,但灾难之后也有不少浮尸现于地面,必须差人掩埋· ·因城中医者也极繁忙,百姓难民只得拖着病体,拥挤各处,不仅难以出力重建城池,就是自身,也是难以保全,很是凄惨。
·这里的府官不及景元府府官那般一心为民,虽也是赈灾之人,却有贪墨之心,以至于赈灾的钱粮给他污了不少,置办的米粮发放于民时,便也不及景元府那般扎实·让灾民们不仅因伤痛死了许多,也饿死不少。
·徐子青神识一扫,很快已看清这府城里的情景· ·此地灾民的求生之念……不及景元府· ·略一思忖,他已想得明白· ·这不足为奇,原本这场洪灾便是凡人大劫,一个冲刷过来,足足席卷了七八个府城。
尽管相较而言有的严重些,也有的轻缓些,但归根到底,俱是重灾之地,好些的也好不得几分· ·于是本来这泰元府比景元府死得人少些,却因着府官不利,医者不足,导致如今的情形,竟比那景元府严重得多了。
·此地的百姓难民们最初许是还颇有企盼的,但时日越久,情形越坏,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了绝望来· ·而对于“赤脚大夫”,这里的灾民,也更警惕些。
·徐子青坐得片刻,分明见到有难民满身溃烂,却也不曾想过“死马当作活马医”,反而是情愿这般忍受痛楚,能挣命几日,便挣命几人· ·着实叫人唏嘘。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徐子青依旧乏人问津,他眼见就在他对面之地,分明便有数人实在忍耐不住,目中光芒涣散,似乎便要死去……心里颇有不忍· ·随即,他叹了口气,竟是站起身来,就往那拥挤的灾民处行去了。
·那里苍蝇蚊蚋飞来飞去,难民们挤在一处,因伤口溃烂、浑身肿痒等病状,居然发出丝丝恶臭,看起来很是不堪· ·尤其内中有个小女孩,看来不过七八岁模样,一张蜡黄的小脸肿得高高不说,手臂和腿脚上,俱都生得烂疮。
她那小腿软软垂着,像是已然折断,而胸口只不过微微起伏,好似随时随地,就要断气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第717章 ·这小小女童已是气若游丝,若不尽快为她医治,恐怕立时就要死去了。
·她身旁尚有家人,看着是十多岁年纪的少年郎,却也是眼神呆滞,一身伤病,不过轻轻与她挨在一处,很是悲惨· ·徐子青走过去,旁人见了,也不阻拦· ·他心里越发叹息,便将那小女童轻轻扶起,半靠怀里。
·那小女童眼珠缓慢地转了转,并未说话· ·她那兄长倒是想要动一动,可见到徐子青毫无嫌弃之态,又在与他妹子把脉,眼里忽而生出一抹亮光,旋即隐没下去。
·不过枉费罢了…… ·他身子越发僵冷,缓缓闭眼· ·熬不了多时了,他与妹妹,该去与父母相聚了· ·徐子青将木气抽出极细一丝,转为乙木之气,缓缓探入女童经脉。
·处处堵塞,病气淤积,甚至已然化作了死气,果然只余那不足一时三刻的性命了· ·但寻常的医者或许再无妙手,他却不然· ·乙木之气最是柔和滋养,进得那女童体内后,就来把她那死气驱走,逼出体外。
许多病气一遇木气,便即化开,经脉伤处,俱都愈合· ·不多时,那小女童的面容上,已出现一点红晕,她的口子,也禁不住发出低声的呻吟:“好暖和……” ·徐子青声音柔和:“还疼得厉害么” ·小女童像是有了点气力:“不、不很疼了……” ·她的眼珠里,也仿佛生出些活气。
·徐子青越发温柔:“如今我要为你施刀,若是疼痛,咬住我手臂就是,可千万莫要挣动,否则恐怕要伤了你,可记得么” ·小女童愣愣点头:“知、知道,娘亲以前也说了,要乖……囡囡不动。”
·徐子青心里怜惜· ·但若要与她医治,却用不得什么麻醉之物,而若是点穴止疼,她身体还极羸弱,又受不得,要用真元切断那痛感,也是有所筋络,对她不利。
·因此,反而要让她受些罪了· ·想定了,徐子青便自袖中摸出许多翠绿叶片,一一放置在那小女童诸多烂疮之上,仅留下一处,用木刀接近,利落切割,随后另一手立时动作,把那药液滴上,促其伤势痊愈。
做完这些,总共不过一个呼吸间罢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那小女童痛楚多日,以为这回要更痛些,却没料到虽的确是痛了一痛,但只在瞬间便已消失,那其他烂疮处更被一股清凉之意滋润,再不如从前那般刺疼的。
·徐子青亦细心察看这小女童神情,见她只是小小蹙眉随即松开,便知她能忍得·随后他再与她医治时,就愈发动作快了· ·约莫过得有个半刻光景,所有烂疮俱是切下,烂肉也已剐走,而有药液相助,也只叫她有些痛痒,却再没有之前那般痛苦。
·治得最后,小女童仰头受了一点药液在面上,那几乎毁了的面容也不再肿痛,此时尽管肤色仍是蜡黄,可蜡黄之中,则更多出许多红润来· ·她的生机尽归,眸光也灵动不少。
·也显得,格外纯稚可爱· ·周遭难民只以为这年轻医者必然要无功而返,虽对他不嫌那小女童脏乱有些动容,但这动容也不过是刹那间事,于他们这如今正值苟延残喘之人而言,却不会有多少留意。
·孰料正此时,他们却听到那小女童语音清脆:“神医、求神医救救囡囡的兄长” ·徐子青随手一拂,已然将一件薄衫铺在地面,把那小女童放置上去:“囡囡且先歇息,我便去救你兄长了。”
·那小女童笑逐颜开,欢喜无尽· ·徐子青转过身,便见到那满身伤病的少年郎,正目瞪口呆,看了过来:“囡囡、囡囡没事了么” ·还不待徐子青如何回答,那小女童已是快活道:“囡囡不疼了” ·却见徐子青微微一笑:“少年郎,让在下诊治一番可好” ·少年郎潸然泪下:“多谢……神医。”
·在他眼里,也终是泛起了活气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那许多的难民亲眼看到徐子青为小女童吊回了性命,又看他为少年诊治,也是快速叫他好转过来,短短时间里,居然使他们不再有性命之忧,也都攒动起来。
·早先不过是以为只能绝望、再活不成了的,可如今有了希望,谁又想要死去呢 ·自然而然的,先前不动作的伤病之人,全都挣扎涌来,纷纷开口: ·“妾身有眼无珠,求神医救命” ·“神医高义……神医救一救我等……” ·“还有我神医,我不想死啊” ·如此嘈杂之声,悲悲切切,满怀期盼,又有苍凉。
·直听得人难以心安,十分不忍· ·只不过,人皆想要神医诊治,医者却分|身乏术,需得有序而来· ·于是云冽身形微晃,立在师弟身侧,手掌轻推· ·霎时间,那许多都要涌到徐子青面前的难民们,便都被一股柔力推拒,无声无息地被轻抛到一边去了。
·此时徐子青才温和说道:“诸位莫急,以病情轻重而论,在下自会一一诊治,必不会耽误诸位病情·” ·说罢,他便当真依照众多难民病症,慢慢医治过来。
·在城外等死之人为数不少,饶是徐子青尽力诊治,这一时三刻也不能治完·且此地又与在那景元府时不同,那时他道一声先行采药次日再来,那许多难民俱是耐心等候,而他在这泰元府亦如此说起时,此地之人,却都神情颓丧起来。
·显然,他们只以为徐子青口出此言,乃是推诿,明日恐怕不来了的……两地之民,因那顶头的父母官处事不同,便也有如此不同· ·一应命运,竟是不能自主,或托于上天,或托于朝堂……当真是,身如微尘。
·徐子青思及自身当年事,也曾身不由己,难以操掌命运,如今心中暗叹·他心境超脱之余,却又仿佛有什么道理越发明了,亦融入到心境之中· ·随即,他温言软语,慢慢劝过,后来又允那好了大半的少年郎抱着妹妹跟随,才能脱身而去。
·这一夜,徐子青与云冽便与从前不同· ·两人于那山间行走,使了个障眼法,做出个采药之态来,实则不过是盘膝打坐,采集草木茎叶,自行炼制了药液罢了· ·那一对兄妹很是可怜,只随两人在一处破庙里歇息一晚,连夜不敢当真入睡,待到尚未日出之前,又立刻醒转,去瞧师兄弟两人。
·徐子青见状,朝他笑了一笑· ·那少年郎才松了口气,眼里也露出些尴尬之意来· ·徐子青倒不觉如何· ·这兄妹俩本已快要痊愈,还跟随而来,无疑是为那群尚未得到医治的难民。
他们刚刚脱离生死危机,却不曾忘了同难之人,可见心性极好·这些许的紧张防备,怎会让他恼怒 ·旋即,徐子青与云冽并肩,重新来到那难民聚集之处。
·此回他再诊治数个时辰,总算将其中那不良于行者皆是治愈,而后他便有意仍在那荒山坐诊,不来堵塞官道· ·然而此后那许多难民确是挪到了山脚下,可官道之上,仍旧无人。
直待城外所有难民皆已治过,那府城里,仍不曾有病患出城求医· ·不多时,徐子青亦已明白· ·原来那些本已治好之人,每日只偷偷往那府城里领取一份食水,便即出来,绝不肯与人多一句言语。
那府城之人并不知晓城外有医者义诊,自也不会出得城外· ·而城中之人多苦劳役,许多官兵以强势镇压,叫百姓出力,重建府城,使得众多灾民死气沉沉,待到重伤难活,方被扔出城来。
·城里医者大多只为显贵豪富施诊,寻常百姓求医虽也出手,但因城中药商囤积药材,使得药物十分昂贵,穷困之人,难以买来·故而只在府官吩咐之下,弄些简单药汁,让灾民喝上一碗,防治防治,能活者活,不能活者,也只得认命了。
·半点没有景元府那般朝气之相· ·这泰元府里百姓难民,不争,不动,几乎都如傀儡一般,极是压抑· ·但若是再这般下去,或者被压制过头、反弹出来,又或者渐渐消亡,化作城外一具烂尸了…… ·然而,凡人有凡人规矩。
·徐子青早已脱离凡俗之外,做了修仙之人·修仙之人与凡人气运相连时,有修士之间的博弈,而若是仅仅一位修仙之人意图染指凡俗王朝,必然也难逃反噬之苦。
·因果循环,生死轮转,天降劫数时徐子青可依照本心而为,来一一救助凡人,只因天道与仙道本有瓜葛,对他道心有益·但凡人之事,他却不便以仙道手段,来干扰此间中人。
于他之道不合,也于民无利· ·既然泰元府府官不作为,叫府城内生机薄弱,自然也该有凡人遏制,以凡人的法规来处置的· ·徐子青略一思忖,便手书一封,操纵一尊傀儡,去送到那景元府府官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诶今天有刷屏的多谢啦么么哒~然后,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第718章 ·将此事做过,徐子青便不再于府城外坐诊,而是进入城中,为身患病症者医治。
·城外难民并不进入,倒是那一对兄妹俩亦步亦趋,竟是跟了进去· ·在府城里,许多灾民俱在重压下忙碌,街道两旁常有力气不济倒地者,也有倚在墙角因病痛而□□者,一派郁气。
·偶尔有兵士来往巡逻,那些兵士神色亦都凝重,偶尔见到灾民痛苦,却只是面上涨红,而无奈转头,继续行步· ·徐子青与云冽同行而来,也不去如何打探,便自遇上的头个重症者始,走过去要为其诊治一番。
·这些灾民俱是极为警惕,满面推拒· ·那兄妹俩便上前劝说,少年郎更将自己尚未痊愈的伤疤暴露出来,与人去看,费尽唇舌,方才叫他们稍稍放下心防··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那小女童唯恐徐子青不肯治了,便拉了他手,十分恳求:“神医莫恼,伯伯婶婶不是有意的,囡囡治好了,兄长与许多人都治好了,神医定也能为他们医治的。”
·徐子青微微一笑:“我并不气恼,囡囡不必担心·” ·莫说这些灾民是因几经绝望方会如此防备,只言这对兄妹心地纯善,知恩图报,亦足以叫他出手。
·到底他也是修仙之人,又如何会那般心胸狭隘,与一群受难之人斤斤计较 ·小女童面生红晕:“囡囡多谢神医” ·徐子青目光柔和,揉了揉她的发顶:“囡囡必有后福。”
·那边终是有个认得少年郎之人,战战兢兢看向了徐子青· ·徐子青神情仍是温和,便走过去,为其把脉治伤· ·他这段时日以来不知医治了多少病患,多种病症也早已见过,如何驱逐病气、以药液医治外伤,全都熟练非常。
·不多会,这一位半信半疑之人,已然是大为好转,只需调养了· ·少年郎把那从前的邻居扶到一旁,不忘说道:“我可不曾欺骗梁伯,如今可不是已然无碍了么” ·那干瘦老汉眼中水光闪动,看向徐子青时,便是感激不已:“都是小老儿有眼无珠,神医医术不凡,莫与小老儿一般见识” ·徐子青并不多言,只道一声:“不必如此。”
·随即,他再走到一位病患面前,要为他诊治了· ·那病患嘴唇颤动,抖着手,露出了手腕· ·此后,就如同在城外徐子青获得那灾民信任一般,此时这里的病患,眼里也都有了光亮,都是哀求起来。
·徐子青照旧一一诊治,待到治完以后,他便继续往前走去,到另一条街道,再来救人·同样的,那一对兄妹也紧跟其后,为他说服灾民· ·如此,这府城里出现个义诊神医之事,便也传开。
·徐子青无需坐诊,就有其他街道里许多病患簇拥而来…… ·照理说,如今因徐子青行医之事,已然引起府城里动乱了,但来往巡逻的兵士,却是只作不见,是为他能多治几人。
·忽有一日,这府城里的父母官想要下令将这医者擒来,却是在此之前,先行接到一份圣旨,竟是斥责他不仅尸位素餐,还搜刮民脂民膏,借灾难而敛财·从此他头上那顶乌纱被一撸到底,又有一位实干的信任府官,来到此处了。
·新府官与那景元府府官本是一系中人,皆有清正名声,且有才干,待他交接终了,整顿了城中不正之风后,却发觉他本意拜访之人,已然在府城里消失了· ·然而城中难民凡重症难治者,皆已大好,却无人得知神医下落。
·倒是有一对兄妹,传言为一直在神医身侧侍奉者说出,那神医早在两日之前,已在此府城里功行圆满,离开了…… ·这一位新府官颇为正气,当下里,便把那神医之事广为宣扬,再有景元府府官同样如此施为,一时间,众多灾民皆知此二人。
·徐子青此时,则是去到第三座府城了· ·灾后重建之事,绝非短日便可达成,那许多的难民安置,也同样如此· ·有那两位府官之言,待他来到城外后,尚且不曾医治几人,便有府官出城迎来,特特派遣人手,助他搭建屋棚坐诊。
不过府官有意置办宴席招待,却被徐子青委婉回绝·他来医人,却并非要深入凡俗之内的· ·府官自感他高洁,并不勉强·而自打有府官亲口认定,那些病患百姓,也都多出一分信任,为他省了不少事情。
·如此徐子青又盘活一城百姓生机,再去那第四座府城、第五座府城· ·足足半年光景,辗转多座城池,救人无数· ·待最后一座府城灾民之后,到底是遏制了这场灾劫 ·然而,这车林国朝堂,居然下颁圣旨,叫他前往都城相见,要封为御医太守,可统管本国上下医者,为“天下第一医”。
·徐子青本欲离去,却是一怔· ·旋即,他便微微摇头· ·那传达圣旨的官员见状,很是诧异:“神医莫要误会,这官职虽为新置,却有实权,绝非虚名。”
·徐子青笑道:“山野之人,不过行分内之事,当不得国主如此看重·” ·官员闻言,立时皱眉:“神医虽有大功,却也不当如此骄矜·” ·徐子青神情不变,仍旧温和:“此间事了,在下告辞。
多谢国主抬爱了·” ·这一说完,他自是转身要走· ·突然间,四周便有十余身影疾飞而来,皆是从天而降,气息磅礴· ·居然是十五位先天武者 ·这才刚刚到此,他们便将徐子青、云冽两人团团围住,将那四面八方,也都堵塞。
·徐子青轻叹,转头看向云冽:“师兄,我们该离去了·” ·云冽略点头,只伸臂将师弟揽住,而后,两人便腾空而起,消失不见· ·那官员目瞪口呆,刚要询问这许多先天武者,缘何不能将人留下。
·但待他出言后不得反应,方才发现,原来这些先天武者早已晕厥,竟是只堪堪来到后,已在无声间被那白衣剑客制住了 ·刹那间,他后背濡湿,正是冷汗涔涔。
·原来那车林国国主听得几方奏报,得知这神医不仅医术神妙,更有药液极是灵异,能须臾之内,使人伤势愈合,可称神药· ·他下旨传召神医自有嘉奖之意,但亦为得神药药方,以图加强国力,震慑八方。
那十多先天乃是国主亲卫,派遣而来,可见重视· ·官员本是身负重任,如今功败垂成,恐怕再得不到那神医踪迹,而神医身边白衣侠客实力何其强大,让他心中也极忌讳。
·此后该如何上折禀报,如何解释,便都是后话了· ·那些因神医而得了偌大官声、政绩的几位府官们,心里暗暗感激之余,亦有惋惜· ·再言凡人· ·几座府城里不知多少难民得神医相助而活命,那神医已去,事迹却仍旧广为传颂。
·有人言,当日洪水泛滥,土地却突生沟壑,更有无数青舟落下,救了人后,化为叶片,可见如此神通,当是仙人所为· ·又有人言,那仙人施法后,青衣神医便与那白衣侠士相携出现,一个医术神妙无比,一个势力深不可测,未尝不是仙人下凡,化身相助。
·还有人言,灾难过去,国主赏官,神医推辞不受,若非仙人,岂会如此清高 ·如此种种猜测,尽管未有全中,却不远矣· ·这般传言传得久了,无数百姓信以为真,果然如此认定。
·景元府早早便有立下小像祝祷祭拜,随即众人皆是这般施为,渐渐大多死里逃生者,都有设置神龛· ·百姓呼之:此青衣者为百草医仙,此白衣者为白龙剑仙· ·从此神迹永传。
·而徐子青,他本在山间结庐,静静体悟天地,忽而心中有感,周身遍生金光· ·霎时一股舒泰之意传来,四肢百骸,皆极爽快· ·仿佛这天地皆要护持于他,却又绝不会束缚于他般。
·徐子青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身侧· ·果然他这师兄周身,亦有一层淡淡金光,虽比他稍薄几分,却也聚集起来,凝而不散……这正是功德··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早先在天地大劫时,车龄子等对天地有大功者,身披功德,可以避劫。
·如今他与师兄,怎么亦有功德 ·徐子青不由阖目,细细推算· ·随即,他便恍然· ·灾难过后,凡人有求生之欲,徐子青自域外而来,行医问诊,便是那一线生机。
而劫难过后,徐子青道心圆满,凡人亦感激涕零,上香供奉,是为回馈……天地有德,感凡人之心,赠予功德· ·修士逆天而行,顺天而修,果非天地钟爱。
·而天地钟爱者,实为凡人· ·当年大劫陨落那许多修士,又有那许多修士对一界有极大功劳,方能有功德加身,为无数性命填补,才有那般恩赐· ·但如今徐子青本是管了闲事,拯救那许多灾民,灾民心生感激,居然可以由此聚集功德,加持而来…… ·徐子青心有所悟。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呃,大家最近说短小……其实我一直这么短小啊哈哈· ·过年前应该会有某个月份日更六千吧,大概,这个说不准的…… ·然后,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第719章 ·三十年后。
·刘夋是个农汉,但他从前是个童生。 ·本来十多岁时下场过了童试,得了那考科举的资格,但那一个秀才的名位,都叫他足足耗费了二十年·如今他已经过了而立的年纪,还没能得到半点功名,家中又有父母妻儿,堂堂身材健壮的男子,再不能这般一心做这白吃米粮的废人。
因此他便不再试图科考,而决定回来做个普通村人· ·早先给父母去了信,他娘子略识得几个字,向来已经把他的事情告诉给二老知道了,如今他回来便不离去,父母亲人,应当也是极愿意的。
·正想时,刘夋走到田间,突然见着一人匆忙跑动。 ·刘夋一见,那分明是住在自己邻里的中年汉子,不知现下怎么如此焦急? ·他心里关切,连忙询问:“赵叔,您这是” ·那中年汉子打眼见他,登时拧起了眉头:“刘小子回来就好,你家的老娘摔了一跤,不知怎地气喘不上来,我正要去求大夫过来,你是与我同去请人,还是回去照顾你那老娘” ·刘夋一听,顿时大惊,也惶急起来:“那、那还是回去陪伴……”他到底也曾是个读书人,现下马上反应过来,“不不,我与赵叔同去请那大夫,老娘在家有娘子照顾,我腿脚好,可以将大夫背来” ·赵家汉子也不多说,抬脚大步,就带了路去。
·一路上,刘夋免不了要打听那大夫的消息,便问:“不知是哪一位大夫医术可还神妙出手可有把握” ·赵家汉子也颇体谅他的心情,也是回答:“这大夫姓徐,二十多年前便在村里住下了,当时你不过半大小子,又时常在县里读书,所以不知。
据说他原本是给哪个达官显贵治病的圣手,后来不知怎么的又不做了,才要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就选中我们这黄杨村了……” ·那徐大夫本来在村子里也没什么名气,因为来的时候看着年轻,没几个村民肯信。
后来还是一次村里人得了急症,送去县里请坐堂名医诊治也不见效,回来后本要等死,那徐大夫恰是自县里买药归来,遇见这事就出了手……一下子妙手回春,把那人的性命抢了回来。
·从此村人方才断断续续知道,这徐大夫果然是有好本事的,对他也更尊敬起来· ·因为刘夋在读书这二十年里,少有回村,三年五载的都在外头,自然不知道徐大夫的大名。而且徐大夫初时每年都要出去一段时日,也并非时常留在村中,后来间或隔上二三年、好几年去一趟,到最近五年不出,才是真正安稳下来。 ·刘夋现在听说,便是点头。 ·原来如此…… ·正说时,两人绕了几条村道,来到了村尾之地。
·这地方背后,就有好几座山头,皆为野山·听闻这徐大夫将屋舍落在此处,便是为能时常上山采药的缘故· ·刘夋见到,在那山下有个颇大的茅屋,两间并立,周围弄了一圈篱笆,里头似乎还开了一片小小药田,种植了不少草药。 ·如此乡野闲舍,看上去颇有几分雅致。
·赵家汉子在那篱笆前,已是急忙唤道:“徐大夫徐大夫请你救命啊” ·此言一出,那茅屋里,便有了动静。
·脚步声起,门内直走出一位青衣人,气质和煦,一见就是宽厚之人· ·乍眼看,只觉得他不过二三十的模样,但若是细看,却能察觉他鬓上已有白霜,眼角亦有细纹,已然并不年轻了。
·略算一算,据说他来到这黄杨村时便是二十出头年纪,如今又有二十余载过去,约莫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 ·这徐大夫问道:“是哪户人家,是什么缘故” ·他倒也不跟人寒暄,言谈也很利落,看得出,是将那病症放在心上,而非是那等沽名钓誉之人。
·赵家汉子也知道这徐大夫行事,立时说道:“是我右邻的刘家嫂子,原本年纪大了,又不慎滑倒,摔得狠了·”他又把刘夋拍了拍,“这便是那刘家嫂子的亲子,是个读书人,现下回来了。”
·徐大夫点点头,旋即也是唤道:“师兄,且将我医箱取来” ·然而那屋中无声无息,倏然间,倒有个白衣人影,出现在了茅屋门后,又一晃眼,他手里持着个木箱,立到了徐大夫身侧。
·赵家汉子不以为怪,刘夋却是吓了一跳。 ·原来白衣的也是个男子,形貌很冷峻,似乎是个颇厉害的武者·他与那徐大夫一般,都是面容上难以看出年岁,可他发间也有银丝,眼神也不同年轻之人,就能知道他也是个上了年纪的了。
·更何况,那知天命之年的徐大夫,更叫了他一声“师兄”呢 ·刘夋先前没赵家汉子提起此人,现下看看,分明赵家汉子对他也很熟悉,应当也是在此地久居的?只不知这一位,是否也是个大夫? ·他这般想着,就听到赵家汉子对白衣人也打了个招呼:“云先生。”
·那云先生略略点头,依旧很是冷淡的模样· ·刘夋其实对这人也觉得有些难以接近,赵家汉子对他似乎也是既敬重,又有些许敬畏一般。 ·不过,此时他也无心打探,关键还是要快些请出徐大夫,也好赶紧救他老娘。
·只见云先生开了篱笆,让徐大夫走出来,医箱却还是由他提起· ·一行人当下就往来处行去,徐大夫虽说身子骨好像不错,到底上了年岁,似乎步子也的确慢些。
·刘夋略有踌躇,就想着自己有一把子气力,是否要开口询问一番,看看自个是否能将徐大夫背过去? ·孰料还没等他提议,那云先生已来到徐大夫身前,直接把他负在了后背。
·下一刻,他们的行程就更快了· ·不到半刻时候,已然来到了刘夋家的院外。 ·——说是院子,实则也不过是在屋舍周围砌了一堵不足一人高的矮墙,一眼能见到里面,却也有些防卫的用处。
·院门大敞,刘家的老汉心急如焚,就在门口张望,那赵家汉子的娘子也时而从里头探出来,时而还要安慰这老汉几句,叫他莫要太过慌张,以免反而受了刺激,叫自己也不好了。
·现下眼见有人快速跑来,刘老汉顿时大喜,待看清来者还有自家独生的儿子,越发高兴起来,连忙把人让进:“快快徐大夫,可定要救一救我那老婆子”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大夫也赶紧安抚:“莫担忧,应当无甚大事,老夫定然会细细诊治。”
·这句话说出来,刘老汉像是放了大半的心来,赵家汉子也是欢喜· ·刘夋见到了,心底暗暗称奇。 ·这足以看出,徐大夫在他老爹与赵叔心里,都是极可信的,那医术必然也十分不俗…… ·几人进得屋里,又转进内堂。
·果然就见到一位老妇正躺在榻上,有个面貌姣好的媳妇子正在铜盆里拧手巾,要与那老妇擦汗,赵家的娘子也在一旁忙活,都颇是担忧的样子· ·徐大夫也不说废话,就坐在榻边矮凳,给老妇把脉。
·旋即他从云先生手里接过医箱,取出里头那长短不一、粗细不一的银针,就去慢慢针灸起来…… ·刘老汉急急问:“我老婆子可有事” ·徐大夫一面有条不紊地扎针,一面温和说道:“令妻无碍,老夫施针之后,再服下几帖药,便可痊愈。
不过,到底年岁如此,日后还需好生调养,也不可再做出今日这般危险之事来·” ·听他说完这些,又见那针灸下去后,老妇果真面色好转,屋中这几人,也都是放松下来。
·徐大夫这般说了,定然是无事了的…… ·刘夋见老娘安好,把那赵家汉子轻轻拉扯。 ·赵家汉子见状,跟他出了这内室,一边问道:“刘小子,唤我出来作甚” ·刘夋把他拉得远些,才好奇道:“赵叔,你先前只与我说了徐大夫,却不知这云先生,又是个什么来路” ·听他此言,赵家汉子的面上,却露出了几分尴尬来。
·刘夋更觉奇异:“可有难言之隐” ·赵家汉子叹口气:“也称不上是难言之隐·”他呐呐说道,“云先生与徐大夫,乃是一对、一对……夫妻一般的关系。”
·既然最难说出的已然说了,后面的话,也就更易开口· ·“自打徐大夫在此时,云先生已然在此了·” ·“他两个同进同出,感情甚笃,但二人皆为男子,初时也叫人觉得有些怪异……” ·“不过这些年来他们仍旧这般融洽,徐大夫医术高明,云先生也曾为我等杀死过山中饿狼,都是极好的人,我等见得久了,也只视作寻常罢了。”
·村人倒不觉两人不好,但赵家汉子到底性情粗糙,两个男子那般的关系,自不会时时刻刻挂在嘴边,方才提及徐大夫时,亦不曾刻意提起云先生了· ·皆是觉得解释起来,有些不好开口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第720章 ·刘夋听得,自是惊异。 ·不过他在外浮沉多年,虽是运道不佳于科考上没得长进,却也听闻过不少奇闻异事、风土人情。
·各国间还是男女阴阳,结为夫妇,但亦有些地方男子与男子相亲,结为契兄契弟,或者女子互相依恋却无疑谋生,则嫁与同一男子成了妻妾姐妹,那男子得一双红颜佳人,享齐人之福,女子在后院也极和谐,感情甚笃,无有争执。
·现下这两人看来已是几十年的情意,听其言语,还是一对师兄弟……说不得乃是自幼一齐长大,比之许多男女夫妇都更情长,刘夋惊异过后,也并不大惊小怪了。 ·且不论是什么缘由叫那两人隐居在此,也是难得有情人罢了。
·知道这些,刘夋又与赵家汉子重回屋中。 ·他便见到那徐大夫果真医术高明,短短时间里,居然施过一遍针了,正在将那长短银针起出·他那老娘汗水流得更多,面色却越发好转,在最后一针拔出之后,她正是一声长叹,醒转过来。
·“哎哟,我老婆子怎么躺在榻上”老妇睁眼,头一个,见到的便是她家老汉· ·而刘老汉见自家婆娘醒来,抹了把汗,也是难得笑呵呵地,与她说了起来。
·其余之人,皆是欢喜· ·刘夋见老娘无事,又看到徐大夫将医箱收好,而云先生当下伸手就将那医箱接过。也不知是做过多少回,才能这般默契。 ·他看一看自家的爹娘,再看一眼那不欲打扰他们、正往门外走去的师兄弟,随即,目光又落在了自家娘子身上。
·娘子多年操持,早非是当年的秀丽少女,但此时于他眼中,不知为何却比那绝代佳人,更是美貌动人· ·刘夋眼里一丝温柔闪过,随即抬脚出门,开口唤道:“徐大夫,不知诊金几何” ·那徐大夫略停步,回转身来,微微一笑:“既为乡邻,你予我三枚铜板便是。”
·这一笑时,他眼角舒开,眉目柔和,看起来竟如春风拂面,一瞬就叫人按下心来· ·叫人不禁想道:如此男子,若是年轻之时,又该是何等风姿的人物 ·刘夋愣了一下:“不过三枚” ·那徐大夫温和点头:“三枚足矣。”
·待付了铜钱,刘夋怔怔目送那两人远去。 ·只觉得他们并肩而行,山风鼓荡时袍袖纷飞,居然有一种凌风而去、翩然若仙之感·可再细细一看,恍然还是那情谊深厚的两人。
·刘夋摇摇头,转身回屋。 ·他的娘子还在等他,他们的孩儿尚在隔间安睡· ·那便是他心中所安之处了· ·凡人一世能得如此,已然是再幸福不过,再安稳不过。
·? ·徐子青与云冽携手而回,步子不疾不徐,既不曾用得遁法,也不曾使得什么神通,当真就如同那寻常人一般· ·他们如今,也的确是在隐居· ·且说当年,徐子青见那洪灾心生不忍,有感于凡人拼死挣命,想要求得生机,他不仅出手泄了洪,还干脆化作一位神医,去缓解那一场灾难。
·事后他所化神医得了百姓感念,立下小像拜祭,他又得天地馈赠,心里忽然又生出了几分感悟来· ·他只想道:观想天地法则倒不算难,将真灵投入与道相合,才是颇难。
他瓶颈多年,虽十分刻苦,可到底高高在上,与最初之心,已相距极远·是否便正是这个缘故,才让他始终不得进境呢 ·徐子青所修炼的,乃是生死轮回之道。
·他以万木生死轮回推衍万物生死轮回,又看了无数凡人生死,自身也曾有几度生死辗转,甚至在前世身为凡人时,也体悟过那死去之感……这般奇特经历,才使他能领悟此道,不过,他却不曾如凡人一般,寻寻常常地“生”过。
·霎时间,徐子青就有了个念头· ·若是他以凡人之躯,过那一世…… ·若是,他与师兄,皆只是凡人…… ·此念既出,便再不能回转了。
·云冽同他心意相通,闻得徐子青之言,已是开口:“返璞归真,当有所得·” ·徐子青心中微暖,也再没了半点犹豫· ·修仙无岁月,凡人一生,至多不过短短百年。
·他未尝不能去将自己当做凡人,去真正地入世一回· ·有此决定后,徐子青便拉住师兄,两人在这一块广袤土地的各国之间,游历起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他做了个游医,但凡行到哪里,便行医到哪里,用的多为针灸之术,只将那真元压制到只如寻常先天武者体内内劲一般浑厚,亦只拿它当做内劲来用,却再不曾使用过一点术法。
·云冽陪他同行,从此也将真元压制,同样只如一位先天,他不动剑意,不催剑魂,但那一身精妙剑法,变化无穷,则用之无碍· ·这一路上,两人也未必不曾遇上一些“危险”,可无数年经验尚在,有云冽一剑当先,有徐子青妙手施为,这“危险”亦不能作那危险。
·而行得越久,在这极寻常的路途里,徐子青心性却越发平和,体悟到一种争锋之后的闲淡来——并非是心生疲惫而懒惰,乃是一种极朴素的放松· ·让他的心境,也越发提升了。
·这般游医数年后,徐子青终是寻到了这么一处民风淳朴的乡村,要来定居·这乡村,便是如今这黄杨村了· ·此地村民并不排斥外人,眼见两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来此入住,都颇是帮了些忙,告知他们去哪里寻来建屋之物,又告知他们如何建屋。
·那一座茅屋,正是师兄弟二人亲手所建· ·并非是如修士一般以灵材炼制仙府,反倒是用肉身的气力,伐木、割草、和泥,一砖一瓦,搭建起来· ·到建成后,虽是略有几分简陋,可是其中却也含有一些归真之理,以小处显妙处,看似平凡,却并非平凡了。
·这茅屋建成后,徐子青不由微笑· ·此中趣致,此中心意,别样不同· ·而住下之后,徐子青仍是自称大夫,只不过初时也还是不得信重,他心里有数,从不急切。
·何况在各国之内,近年还有天灾,他也间或出行一趟,与师兄一起,救治灾民·直到那天道再不降下灾劫,各国国力逐渐复苏,他们师兄弟两个,也渐渐少有出村,只在这乡村之内,体悟最平稳安然的生活了。
·转眼间,就是这些年过去· ·徐子青与云冽不曾运转功法,也刻意使肉身随年华流转而生出变化· ·在二人无意之间,也如凡人一般生出了白发· ·他两个这些年来,也一如凡人般同寝同居,亦如凡人一般,因两情相悦而痴缠□□。
他们并不去运转那双修之法,只身体缠绵,情爱缱绻· ·日子久了,徐子青恍惚觉得,自己好似真陷入那一世凡尘· ·他仿佛非是红尘炼心的徐子青,而是自幼与师兄一同拜师,之后一同长大,日久生情,再不肯分开,一切水到渠成。
·师兄为剑客,他为医者,两人一生磨难无数,却也救人无数……待繁华落尽,回归本真,要在一地共度余生· ·又好似……恍恍惚惚里,他和师兄已然恩爱此生…… ·已然一世携手……共白头了。
·然而,好似陷入凡尘,也依旧不是真正陷入凡尘· ·徐子青的意识清醒,并未彻底沉迷· ·且云冽亦然· ·两人一面将心境沉浸,一面又有心境超脱,正是互相映证之余,尚且要细细体味这一场似真似幻。
·凡人之情未必不及修士之情,师兄弟两人难得不再记挂修炼,亦不再记挂成仙,只一心一意两厢厮守……那从前因修炼而浅淡隽永的情意,也变得愈发浓烈,如醇酒精酿,日久弥香。
·徐子青梦回之间,偶尔轻叹· ·若他与师兄真是凡人,如此过上一生,亦……无甚不好的· ·? ·刘夋自打回来后,就果真要做个农汉,待得第二日起,便要下田做活。 ·只是他多年读书,尽管身子还算健壮,一时间却也难以上手,要当真做上个整日,又大有吃不消之感。
·但刘夋素来是个执拗之人,从前读书,他便可孤身在外一心读书,如今要种田,他自也是发了狠的,绝不会有半点懈怠。 ·渐渐他是学得熟了,这身子骨,也不多不少,出了些问题。
·后来,刘夋自是在村人提议之下,前去拜访那位徐大夫——从前有村人因太过劳累伤了身子,亦是由徐大夫妙手回春· ·而自打那日徐大夫救了自家老娘后,刘夋对徐大夫也颇为相信,对云先生与徐大夫不离不弃,更是充满好感。 ·这好感之下,他自然也想要与两人结识,且看他们也必然是有许多“故事”在身之人,对刘夋而言,也是十分神秘,叫人想要接近…… ·于是,刘夋便借此机会,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晴雨文文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1600:05:52  ·炸毛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9-1600:55:39  ·炸毛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9-1600:56:43  ·炸毛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9-1601:00:36  ·安琪莉可.柯蕾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1610:02:58  ·棉花糖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9-1611:27:20  ·水的长度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9-1612:34:46  ·Aamb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1615:54:31  ·古月六日眠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9-1619:06:40  ·金九爷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9-1622:37:38  ·第721章 ·徐子青与云冽本在屋中对弈,正是脉脉温情。
·忽听外头有人扬声唤道:“徐大夫,可在家否” ·徐子青自是回道:“若是有事,且自己进来罢” ·这声音他还记得,乃是回来不久,由读书人转做农汉的刘家后辈。
·随即篱笆打开声后,一人走进屋来:“徐大夫,我可是打扰了你” ·徐子青站起身:“老夫不过闲来消遣,称不得打扰。
刘家小哥前来此处,不知所为何事呢” ·刘夋面向这般温和亲切之人,略有些手足失措,便摸了摸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如今想来重归田园,无奈上手颇难,身子似乎有些不妥。
此来是想求徐大夫为我针灸一番,也叫我快些适应下来·” ·徐子青自无不允,便是微微笑道:“如此,刘家小哥且在那榻上伏下,老夫自为你针灸便是。”
·刘夋自然听从医嘱,撩起衣衫,趴在榻上露出了脊背。 ·徐子青稍一看过后,又道:“无事,约莫针灸三四回,也便妥了·” ·刘夋听得,立时称谢。 ·然后,徐子青果然为刘夋针灸起来。 ·刘夋只觉得针灸之处一派酸痛,待过得片刻又是十分舒坦,心里很是放心。他因着想要与两人结交,也寻了几个话题,开口与他谈说。 ·他这般心思,徐子青一眼便已看穿,而后也笑吟吟与他闲谈,言语平和,如流水淌过,使人听得,又是再熨帖不过。
·不知不觉间,就聊了有小半个时辰· ·刘夋全身疲惫尽消,这一番闲谈也很是畅快,只觉得极为投机。 ·虽说大半只是他与徐大夫在说话,云先生因性情之故少有出言,但每每做声,都直指要害,干脆利落,也叫他十分钦佩。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故而,他对这两人,好感也更甚了· ·之后三四天,刘夋准时到来,与这徐大夫与云先生,也渐渐熟稔起来。 ·熟悉之后,除却平日里做工、陪伴娘子、照顾孩儿,他时常也会来拜访这一对眷侣,或谈天说地,或对坐弈棋,倒也颇有一番乐趣。
·一个月后· ·有一日,刘夋本来正在听那徐大夫抚琴,前方有云先生应琴声而舞剑,叫他听得陶然沉醉,看得目眩神迷。 ·此时正值傍晚十分,就连那霞光抹了最后一丝隐红,也渲染得天色尤为美妙。
·如此良辰美景…… ·突然间,仍是那位赵家汉子,来到了这茅屋之前· ·他急慌慌地开口了:“刘小子,有个官爷前来寻你叫你快快回去一趟” ·刘家老的老小的小,女子亦不便出门,这有了大事,赵家汉子当仁不让,主动出来寻人了。
·刘夋一惊:“一位官爷”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自己是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即便是曾经在外漂泊,他也是谨小慎微,怎会惹到做官的 ·赵家汉子急喘了几口气,连忙道:“那官爷倒客气,想必非是什么坏事,赵小子速速回去罢” ·徐子青抚琴声止,云冽亦不再舞剑。
·刘夋不自觉看向这两位长辈。 ·徐子青笑道:“回去一见便知,何必如此多生心思” ·刘夋觉得有理,朝两人行了一礼,转身就随那赵家汉子离去了。 ·待这刘夋离去,徐子青淡淡一笑,再将手指落于琴上。 ·霎时间,琴声起,白影动,云冽亦舞剑了。
·琴声与剑影相和,虽非修炼之举,却也心意相连,默契天成· ·次日,那刘夋又来。 ·徐子青眼见那刘夋神色窘迫,略有好奇。 ·刘夋踟蹰片刻,将一封信函,递与徐子青:“不瞒徐大夫,昨日那官爷到来,是为我送信。
这信中所言叫我颇觉彷徨,难以决断,故而,想请徐大夫与云先生一观,也为我出个主意·” ·徐子青见他这般,便将那信函接了过来:“师兄·” ·云冽闻言,也是走来,与他同看。
·这封信函乃是一位二品大员所写,信函之间,俱是对那刘夋感激之意。 ·原来就在刘夋意欲回乡种田时,于一截山路上,遇见了个被剥了外皮丢在山道的重伤之人。他乃是农家出身,品行不差,见了有人遇难,自是将人救了下来。 ·那人也不过是个年轻人,看起来还是富贵人家出身,出来游玩时被劫匪抢了,若非是正好刘夋路过,连这条小命,都要玩完。 ·刘夋把他送了医,又把自己身上剩下的银钱分他一半做了盘缠,便是离开。而那年轻人口口声声说要报答,刘夋却并未放在心上。 ·没料想,那年轻人竟是那位二品大员独子,因性情叛逆甩开护卫独自出行,方才遇上这般险难。
经此一事后,他便改了性子,一心一意,要重新进学修身了· ·二品大员得知来龙去脉,自然对刘夋感激不已,又差人将他生平诸事尽数调查,思忖良久,才来了这封信函。 ·信上除却表示一番感激之情外,便说明可以给刘夋一个出身,为他谋一个七品知县的位置。若是他能有政绩,还可往上提拔。 ·而若是想要去到哪里,做什么知县,皆有商量余地。
·此堪为一个大馅饼,便砸在了刘夋头上。 ·他记得此事,但却未想过还有如此好事,只是他自觉读书不济,百般尽力也不曾有所成效,若真做了官,岂非是对那等苦苦读书之人不公么 ·更何况,他当年救人,也不过是一念之善,却不曾想过这般报答的。
·这信函短短一页纸张,徐子青与云冽很快看完· ·刘夋待两人抬眼时,也吞吞吐吐,将心里疑虑,尽数道出。 ·只因此事于父母娘子、乡邻之人而言,皆觉乃是大大好事,他这些心思,却难以出口。
且即便出口,这些亲朋……恐怕也难以体会· ·思来想去,这村子之内,怕是也只有这徐大夫与云先生两人,才能商议了· ·徐子青听得,笑了一笑:“这有甚为难之处你虽觉对读书人不公,但实则天道至公。
你心存善念,救人一命,他人感激之下,便将此善报予你·如今朝堂官员,并非个个科举出身,你不过其中之一,而非是为你罔顾朝廷律法,你又何必思虑过甚那二品大员月余之后方才来此,想来已将你查了个清楚明白,你若太过不堪,他便要担了干系,自然只会赠你金钱以报,又何必非要叫你做官不可呢” ·刘夋一听,心里猛然有所领悟。 ·的确,此事非是他挟恩求报,而是对方主动言明。
·徐子青微微地笑· ·他这些时日与刘夋相处,看出他的才学大约的确一般,可对世情洞彻,则颇为通透。而且他出身农家,非是那等不知疾苦之辈,处事仁义,明晓事理,与人交往起来也从不畏缩露怯,这般之人如今尽管官场经验不足,但不说此时要做什么大官,若是只做个知县,说不得正合适也未可知。 ·能做得二品大员者,要想报恩,手段极多,除非恩人乃是可造之材,否则,也必然不会这般费事的。
·刘夋有些欢喜,已然有了几分愿意。 ·他读书多年,自是为了做官,也有满腔抱负,前些时日心灰意冷,才要回来,但到底还未彻底做成农汉,自是心动了的· ·只是,他还有担忧:“诸县知县想来都已有主,我若去了,岂不是坏了他人的前程何况我若是做得不好,不仅辜负了那位大人美意,对百姓也有无穷之害啊” ·徐子青温和说道:“老夫以为,刘家小哥既然有所选择,不妨挑一位官声不好、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上报那大员,去做那处知县。
到时只消善待百姓,造福那一县乡里,未尝不是好事·”他略顿了顿,语气更平稳些,“你既有担忧百姓的这一份心思,若是能时时记得善待百姓,好生学习如何为官,想来也不会庸碌到何处去的。”
·刘夋听了这些,心里总算也有些安稳下来。 ·此时,云冽开口:“若有畏难之心,不做也罢·” ·刘夋心中一凛。 ·是了,他若是再如此百般不能自信,即便做了官,恐怕也没什么用处。
他堂堂男子,本有野心抱负,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反而瞻前顾后起来,像什么样子何况,他原本已然十分愿意,惺惺作态,又给谁看 ·这般想过后,刘夋深吸口气,再次深深一礼:“多谢徐大夫细心劝慰,多谢云先生当头棒喝。
晚生刘夋,当前往一县,待百姓以诚,以清廉为官。若是……”他一顿,“若是来日晚生离得远了,当寄信而来,望两位莫要嫌弃,多多教我·” ·徐子青笑道:“教不教的倒也谈不上,如今老夫与你也算个忘年交,日后自然也不当断了来往。”
·刘夋大喜,再行礼后,转身走出门外。 ·又过得一段时日,果然有人上门派发文书,而刘夋,则要走马上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留言砸雷和灌溉的宝贝儿,群抱群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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