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执子之手 by 楚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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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执子之手 by 楚秋(下)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聂家总是要分家的,不可能让聂殇养一辈子,聂烘还小,肯定要聂炀撑门面·也因为期望大太了,她总是希望聂炀能更加努力些,更加上进些,无形之中也就显得唠叨了。
    中饭仍然在聂大太太原本的屋里吃,早上方七虽然没有跟着拜年,但在家里也没闲着,方七带着权婆子亲自在厨房盯着·菜色一样样收拾好,又带着丫头们摆桌收拾,等到冯惠姐过去时己经收拾的七七八八,冯惠姐此时也是满腹心事,反而不如方七尽心尽力。
    饭完冯惠姐和方七收拾残局,其他人却是各自回屋休息,明天是初二,聂家没有出嫁的姑娘,倒是难得清闲的一天·聂二太太起身要走的时候,看方七忙活着,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明天是姑娘回门的日子,你是新媳妇,现在小三不在家,你回去吗”·    要是平常媳妇并不用问这一句,就是聂烃不在家,头一年的新媳妇也肯定要备上厚礼回娘家,这样也显得郑重。
只是方家因为分事闹的早就脸面全无,再者方七嫁到聂家来,可以算是卖进来的,现在方七在聂家是懂事,并不表示她乐意拿着东西回方家·当然她要是愿意回去,她就吩咐婆子们给方七备礼,跟冯惠姐的一样。
    “方家还守着孝,明天我在家里陪两位太太解闷,就不过去了·”方七说着,她心中是恨毒了方家,私扣了她娘的嫁妆不与她,她如何会拿着礼物到方家去。
    聂二太太只是问一句,听她如此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随她去··    次日早上冯惠姐与聂炀辞了聂大太太去洪家,晚饭时节才回来,回来时冯惠姐眼圈红红的,她倒不是大年下故意惹气,实在是洪家一片愁云惨雾,她没出口问时,倒是都瞒着不说。
当她问出来了,洪家上下晓得此事瞒不住了,矛盾也就暴发出来··    舅舅怨舅母,舅母埋怨舅舅,还有洪二姑娘的亲娘,哭的死去活来,洪夫人在旁边也是干掉眼泪却没办法。
至于洪家其他的姑娘,小爷,也是个个抱怨,闹腾了一整天··    初三上完坟,从初四开始就是各家走动请吃年酒,洪家姑娘与戏子私奔的消息正式传播开来。
洪家是青阳大族,一时间全族人蒙羞,洪家更成了众矢之的,各种难听的责骂迎面而来·这跟以前围观八卦的性质还有点不一样,以前只是看极品而己,而这个所谓极品,只能说行为很与众不同,要是说哪里犯法了还说不上。
    洪二姑娘这回却是不同,她与男人私奔犯的是女子最大的忌讳,沉塘的大罪,性质完全不同·现在洪二姑娘跑了,官府是不会出面处决洪家,洪家宗族却是不能不吭声。
洪老爷狠挨了一顿打,洪太太也是罚跪,同时派出人手去追,尽一切可能把洪二姑娘抓回来沉塘··    从正月闹到五月,己经跑掉的人想寻回来哪有这么容易,五月底洪家大爷娶亲,非常非常低调的迎娶方四进门,连鞭炮都没敢放,亲友更是不敢请,就是请了也不会有人去。
    据媒婆们传出来的话,因为洪家闹的这一出,方家虽然因为分家闹的脸上无光,家败己成定局,却又向洪家要了三千银子,才同意把女儿嫁过来·总共花了八千银子才娶到一个落魄人家的姑娘当媳妇,接下来洪家的婚事多艰难就可想而知。
    要还是以前,方七听得这样的消息,必然是拍手称快,现在却是越听越怕·晚上自己一个人都没办法入睡,总是让权婆子陪着她··    “那件事……那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方七晚上睡下时总是忍不住念叨一回,她实在太害怕了,要是广济寺的事暴出来,她肯定会被沉塘的·就像洪二姑娘,人都跑了,洪家却是派出人马去抓她回来沉塘,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
    “事情都过去大半年了,哪里还能翻腾出来·”权婆子说着,她现在是真心想走,跟方七说过一次,要在外头给权秀兰寻夫婿,然后她们母女出去做话,结果方七斩钉截铁的拒绝,一点余地都没有,把权婆子也弄得没办法。
卖身为奴就没了自由权,全凭主子发落,方七硬是留她,就是求到聂大太太那里,只怕也不中用··    “对,不会再翻腾出来,肯定不会翻出来。”
方七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即又道:“二太太说大爷和三爷马上就回来了,等三爷回来了,我就好好跟他过,再生个孩子,对,生个孩子,给三爷生个儿子就好了。”
    只要有了孩子,她也算是在聂家立住了,就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看到孩儿的面上,聂烃也未必会处置她·前头聂烃又说喜欢她,为她做过许多事,只要她现在能体谅了,一心一意对待聂烃,两个人生儿育女和和睦睦,这事也就是彻底过去了。
    权婆子不禁看向方七道:“姑娘还是别想这些,快些睡吧,时候不早了·”·    生个孩子立住脚的主意,权婆子不是没想过,只是若是女子偷人,孩子的血统必然要受到质疑。
就是时间不对,母亲偷过人,也足以让儿女没脸见人·若是真到那个时候,方七倒不用为自己名誉担忧,聂家肯定会死死瞒住,只是方七也肯定是必死··    就像方七说的,广济寺的事要是没有发生过该有多好,没有做错事自然也就不用付出代价。
方七好好的在聂家当三奶奶,生儿育女,这样该多好··    ·    ·第八十章·    六月初三的晚上,聂殇和聂烃到家,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几大车的货物,聂殇和聂烃先带着货物先回船行。
早有小厮先行一步往船行报了信,聂二老爷,聂炀带着伙计们去接,聂殇和聂烃下了马,几大车的东西停到门口··    “这批货好好整整理一下,先别发出去。
把临街的铺子打开,以后自家卖货,我跟卫船主己经谈妥,以后他那边出海带来的货物会派人送过来·”聂殇吩咐着··    聂家一直是做海运跑内陆运输,利润虽然高,但相对的船只,水手,以及路线安排,想把这些安排妥当并不容易。
不管是聂烃还是聂炀都不是这方面人才,趁着他还在聂家,不如提前做了转型,寻好货源,开几间铺子,寻几个好伙计,等店铺上了轨道,经营倒不算难事··    “三间全部打开吗”聂二老爷听得一愣,连忙问着,船行是套三进院落,临街门上有一排门面,一直都是关着的。
聂殇似乎无意做开铺子,就是有货了也是批发出去,若是自家开店铺,那就是要自家做··    “全部打开,还要寻个可靠的掌柜。”
聂殇说着,聂炀和聂烃虽然都可以来帮忙,但当掌柜还不行,他不可能天天守在家里,掌柜得一定要好好寻,这是店铺的关键,还有机灵的伙计也要寻两个··    聂二老爷想了想却是道:“要说机灵得力,船行最近来了个伙计倒是有十二分的机伶劲。”
    “噢是什么人”聂殇问着,聂二老爷虽然没有太大的才干,但做事很可靠,年龄阅历在这里摆着,他觉得很不错的人,应该还行。
    “原本是白家的小厮,叫高云瑞,后来自赎身出来到这里,白二爷写了荐书来·”聂二老爷说着,本来看高云瑞长的显小,只让他在船行里使唤,没想到他却是十分机伶,大半年时跟船行上下全部混熟不说,更重要的是他能拢住人,让人跟着他,这是属性很与众不同。
    正说着高云瑞得了消息从家里赶过来,船行己经下班了,只有几个看的门·得知大老板回家,看门的各处通知的,伙计们也都陆陆续续过来,帮着收拾箱子货物。
    不等聂二老爷向他招手,高云瑞何其聪明,立时上前来给聂殇打了个千,笑着道:“给大爷请安,小是高云瑞,蒙二老爷不嫌,雇我到船行做事·”·    聂殇上下打量着他,问:“现在在船行做什么”·    聂二老爷笑着道:“我看他机伶,让他跟在我身边料理些琐事。”
其实有时候需要拿主意的时候,他也会让高云瑞帮忙拿主意,每每总有好主意,把事情处理的样样周全··    “开铺子事情多,先跟着我吧。”
聂殇突然说着··    高云瑞连忙又打了一个千,道:“谢大爷提点赏识,我定会尽心尽力跟着大爷,以答谢大爷赏识之恩·”·    “尽心尽力做事就好。”
聂殇说着··    高云瑞笑着退下,立时招呼过来的伙计们抬箱子,抬到第一重院的东厢·问跟着聂殇一起出门的小厮要了一份单据,然后又叫上几个伙计开始分派。
    聂炀看高云瑞手脚俐落的己经开始干活,便笑着道:“这个伙计真的很勤快,也有眼色·”·    “先用着·”聂殇说着,这人未必能在聂家长久,但既然有本事,那就先用着。
    聂二老爷看看聂殇和聂烃都是一脸风尘,尤其是聂烃看的出来是十分的疲惫,便道:“这里让小二盯着,你们先回去歇着吧,出去这么久实在累了·”·    聂炀笑着道:“大哥,三弟太累了,先回家歇着,我带着他们理货。”
    “晚上辛苦些,带着人分类整理出来·”聂殇说着,他明天要过来收拾铺子,挑个黄道吉日开门做生意··    “嗯,大哥放心吧。”
聂炀说着,又看看聂二老爷道:“父亲也早些回去休息,我一个人在就好了·”·    聂二老爷点点头,自从聂炀来船行里帮忙,他倒是轻松多了。
    让跟着出门的小厮各自回去休息,聂殇和聂烃骑马回聂家,聂二老爷则是稍慢一步,还要再收拾一下才能走·早有伙计往家里报了信,虽然己经是掌灯时分,聂家众人接到消息也立时穿戴好出来相迎。
    冯惠姐则忙碌些,先吩咐们把各门上的羊角灯挂好,尤其是大门首的,另有又寻了一排大红笼,一会出门去迎,肯定要灯笼,还有厨房也吩咐了,聂殇和聂烃才回来肯定要吃饭,饭菜也要准备好。
    等到冯惠姐吩咐完到大门首,婆子己经挑起了灯笼,聂家众人都在了,聂大太太牵着聂蓉蓉,聂二太太,方七都到了,都是翘首以待,尤其是方七更是紧张的很。
丫头到她屋里报信时,她是又害怕又欢喜·心虚自然害怕,欢喜的是聂烃回来了,她就可以好好讨好聂烃,修复夫妻关系,若是再能生下孩子,她也就不用这样害怕了。
    权婆子和权秀兰站在冯惠姐旁边,心中却是十分期盼,她们母女一直想走,求方七不中用,现在只能求聂烃·若是聂烃同意放她们走,她们也能脱身。
    六月的晚上倒也凉爽,聂蓉蓉手被聂大太太牵着,心里也不禁紧张起来·一晃大半年了,就是当时聂殇有什么心情只怕也忘了,就像她跟聂殇说的那样,聂殇成了亲娶房媳妇。
兄是兄,妹是妹,楚河汉界划清楚,一切都正常了··    马蹄声渐近,聂蓉蓉的心似乎也跟着跳跃起来,单纯拿聂殇当一个男人看,真的很优秀,但拿亲堂兄当男人看,这个真的不行。
事情己经过去,她早该把心态放平,只怕过不了多久聂殇也要娶亲··    心里如此想着,聂蓉蓉眼睛却是不自主的往街口看·黑夜中两匹马趁着月色而来,聂殇仍然是深色衣服,跨下却是白马,大半年时间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倒是头一趟出门的聂烃,把在家时的那股书生气脱了,变得苍桑了许多,整个人也显得壮实了。
    聂殇和聂烃下马上前给聂大太太和聂二太太请安,聂大太太神情多少有些激动,道:“平安回来就好,厨房里准备了饭菜,先去吃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让母亲担心了,我和三弟一切都好·”聂殇说着··    聂大太太不禁伸手摸摸聂殇,以她的身高虽然摸不到聂殇的头,却是拍拍他的肩,道:“年前去庙里给你们请了个平安符,小三的在三奶奶那里,你的我让蓉蓉给你收着。”
    说话间聂大太太和聂殇的目光都看向聂蓉蓉,尤其是聂殇的目光看向她来时,她只觉得更紧张了,错觉,肯定是她的错觉,也是她这个冒牌妹妹容易多想,道:“那符我一直给大哥收着,一会就派人给大哥送过去,伯娘亲自到庙里请的,很灵验。”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明天吧,今天晚了,我一会要睡了·”聂殇说着,上下打量聂蓉蓉一番,平淡的道:“妹妹长高了许多。”
    聂蓉蓉只是低头笑笑,大半年过去了,她这个年龄没长高才不正常··    聂二太太旁边笑着道:“先回屋再说吧,外头风冷。”
    一家人欢欢喜喜进家,刚走到仪门处,聂大太太就道:“时候不早了,各自回屋歇着,明天再摆酒接风·”·    聂二太太看向聂殇道:“大爷的屋子我早就派人打扫收拾了,跟着你的小厮也先回家了,我派了几个婆子给大爷暂时使唤。”
现在方七行事很妥当,聂烃那里并不用操心··    “劳烦二婶了·”聂殇说着,貌似不经意之间却是看向聂蓉蓉,聂蓉蓉也正看着他,四目相接的一瞬间,聂蓉蓉吓了一大跳,连忙避开眼。
    众人各自散了回房去,方七早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就让婆子们准备洗澡水以及饭食·现在接到聂烃回到房中,方七先让丫头打水,亲自己侍侯聂烃洗脸。
厨房媳妇传饭过来,小丫头摆好桌,聂烃上桌吃饭,方七虽然吃过了,却是坐着相旁给聂烃布菜,又让权秀兰旁边执壶倒酒··    “三爷外头波奔辛苦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老是惹两位太太和三爷生气。
现在我都想明白了,以后也都改了,三爷就念在我知错能改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吧·”方七满心诚意的低头说着,她真的知错了,她以后会好好侍侯聂烃,跟聂烃生儿育女,广济寺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聂烃听得先是一怔,忍不住问:“怎么突然……”·    “年前我大病了一场,多得大太太和二太太照料才保住性命。
回想以前我是如何对两位太太的,实在是羞愧难当,病好之后就给两位太太磕头请罪·”方七说着··    聂烃听得又是惊诧又是欢喜,他这回跟着聂殇出门,是见了大世面了,再加上他走前方七那样,这一趟出门回来他心里己经放下了许多,要是实在跟方七过不成,那就换个媳妇,也不是非她不可。
结果回来之后,方七竟然如此说,实在让聂烃欣慰,媳妇己经娶进门了,若是能过成,何必非得折腾换呢··    “夫妻没有隔夜仇,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以后我们和和睦睦,就再好不过。”
聂烃笑着说,方七以前虽然有些不懂事,到底没有犯下大事,哪能不愿谅呢··    方七听得满脸欢喜,道:“三爷自己说的可要记住了,以后不得再翻旧事。”
    “这是自然·”聂烃笑着说··    饭毕方七侍侯聂烃洗澡,小夫妻分离许久自然有一番亲热,完事之后方七就在聂烃枕边道:“秀兰是我奶妈的女儿,又是自小侍侯我,知根知底,现在己满十五岁,出落得也漂亮标致,若是三爷不弃,我做主给三爷收在房里,岂不比外头寻来不知根底的强。”
    聂烃此时己经十分疲惫,收正妻的陪嫁丫头也是平常事,只是道:“你做主就好·”·    “那我寻个时间三爷就收了秀兰吧。”
方七笑着说··    她晓得权家母女想走,但不能让她们走,自己一个人守着这样的秘密更让她觉得害怕,有人分担着才觉得压力没那么大·再者她们是秘密的知情人,若是让她们走,弄不好哪天她们会不经意间说出来,她们己经离了聂家,聂家不好追究责任,自己却要倒大霉。
    只有把她们留在聂家,跟自己绑在一起,这样互相之间即有了照应,也不用担心她们母女在外头乱说话··    ·    ·第八十一章·    次日清晨,聂殇,聂烃带着方七先给聂大太太和聂二太太请安,平常是不用的。
这回是因为聂殇和聂烃才回来,昨晚没来的及正式拜见,那早上肯定要过来一趟请安问好··    聂二老爷和聂二太太上头坐着,聂蓉蓉,冯惠姐都过来了。
聂炀还没有从船从回来,估计是一夜未睡,或者实在困狠了,在船行找地方迁就了··    “你们在外波奔辛苦这些天该好好歇歇才是,这么大早的就过来了。”
聂二太太笑着说,又道:“都回去好好歇歇吧·”·    聂殇看向聂烃道:“三弟辛苦了,在家里休息几天再去船行·”聂烃第一趟出门,以他的眼光来说表现平平,但总是没拖后腿,以后中规中矩的做生意经商,倒也不会饿死。
    “嗯,大哥也不要太辛苦了·”聂烃说着,虽然他也很想像聂殇那样,马上开始准备铺子的事,但他实在没有那个精力,跟着跑这么一趟,就是他实际做的事并不多,但也真累。
    聂蓉蓉旁边看着,看聂殇是打算走了,忙把护身符拿出来,双手递到聂殇面前,道:“这是大娘给大爷请的护身符·”当着众人的面给,总好过她单独跑到聂殇屋里给他。
    聂殇只是看了看,却没接道:“我马上去船行,不方便带上,妹妹一会派人送我屋里·”·    “好,我一会送过去。”
聂蓉蓉应了一声,既然聂殇不在屋里,与其派婆子送,那还不如自己跑一趟,只要不单独面对聂殇,她倒不介意去他屋里一趟··    聂殇听聂蓉蓉如此说没接话,只是看向聂蓉蓉,聂蓉蓉一直不敢抬头看聂殇,聂殇目光看向她的时候,不禁把头压的更低了。
    “不打扰二叔,二婶,我先去船行·”聂殇说着··    聂二老爷不禁道:“你才回来,不好好在家里歇几天。”
就是以前聂殇回来之后总是会歇几天再去船行开工,这回好像很急··    “不了,店铺的事比较要紧·”聂殇说着,行礼退下。
    聂二老爷看聂殇这个才回来的人都去船行忙了,也起身跟着去船行··    “三奶奶年前大病一场,多得二婶照料·”聂烃起身道谢,想想方七以前是如何对聂二太太,聂二太太能如此待方七,实在以德报怨了。
    聂二太太笑着道:“都是一家人,哪里说这些·”·    方七见状上前行礼道:“多谢二婶照看之恩·”·    聂二太太看得十分高兴,道:“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最高兴的就是看到你们和和睦睦,只要你们小夫妻过的好,我们也就别无所求了。”
    正说着管事媳妇拿贴进来,聂烃看聂二太太要开始忙了,便带着方七告辞·聂二太太十分欣慰的对冯惠姐和聂蓉蓉道:“看到小三夫妻现在这样,我也放心了。”
    冯惠姐也笑着道:“是呀,三奶奶现在和气许多·”方七病好之后还特意拿了点心到她屋里,因为以前的事情跟她道歉,说了许多好话,像酒宴之类的家务事,也是跟她一起分担来做。
·    “三奶奶还亲自给我送来几盘点心·”聂蓉蓉笑着说,不是权婆子打着方七的名义送的,是方七亲自送过来的··    聂二太太听得直笑,看看旁边站着的管事媳妇这才问:“什么事”·    管事媳妇脸上也有几分惊讶之色,道:“徐家送来的贴子,徐家二姑娘出阁。”
    “徐家二姑娘”聂二太太愣神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哪个徐家,印象里徐家大姑娘嫁的也就是个平常商户,徐二姑娘应该也是这样的人家。
随口问道:“寻的哪户人家”·    管事媳妇一脸不可思议的道:“说是京城官家,嫁过去当填房·”徐家来送信的婆子说着,那言行举止得意的很呢。
    “京城官家当填房”聂二太太听得也是一脸惊讶,这不太可能吧,徐宣不过一个举子而己,别说到京城当官太太的填房,就是青阳这些官员们只怕也不会娶徐二姑娘当填房。
就是胡子头发都白了那种,为了儿孙一般纳房小就好了,不太可能再娶填房··    “徐家婆子是如此说的·”管事媳妇说着,不禁道:“会不会是送到京城官家当妾室,对外说是填房”反正是嫁到京城去了,到时候徐宣把人送走,到底是妾室还是填房,还不是随徐家说。
    聂二太太也觉得很有可能,只是妾室与填房差了这么多,这个话实在不好说,跟造谣污蔑似的·只是问:“什么时候的好日子”·    “这个月十六。”
管事媳妇说着··    聂二太太接过喜贴,道:“还有还好些天,你们闲了无事也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因为退亲的事两家闹的有点不愉快,不过好歹也是邻居,若是填房,那就去道个喜,要是当妾室,打发婆子去一趟就好。
    “是·”管事媳妇答应着,像这样的八卦,她们也是乐意打听··    当天下午管事媳妇就带来了徐家最新八卦,倒不是关于徐二姑娘的,而且关于徐宣的,徐宣要休妻。
想想当年冯氏那样嫁进徐家,进门之后婆媳姑嫂不和,徐家就没安静过一天,徐宣要休妻也算是意外之中,不过眼看着就要嫁妹妹,选在这个时候休妻·    冯家是败落了,冯二老爷都到平民区了,但冯氏仍然是冯家女儿。
尤其是冯二老爷现在跟疯狗一样,见谁都想咬掉块肉·要不是洪家和聂家都难缠,冯二老爷还不知道要折腾多少事来,现在徐家要休掉冯氏,冯二老爷是为女儿出头,还是想借机向徐家要点钱,这肯定会是一场大闹。
    “据说前天徐大爷就把休书写了,冯氏是又哭又闹,寻死觅活了好几出·”管家媳妇绘生绘色的说着最新八卦,更有趣的是不管冯氏如何闹,徐家上下都不搭理她,她要上吊随她去吊,她要投井,徐太太就在旁边说快些去死。
    冯氏根本就没有想死的念头,想着以此闹闹,只是她在徐家闹了这些年,徐家早就免疫了·更何况这回徐宣是铁了心要把她赶走,就是冯氏真去寻死了,也不会有人拉她。
    聂二太太听得惊讶,旁边聂蓉蓉突然插嘴道:“徐大爷己经另寻好亲事了吗”·    回想当年,徐宣也是跟冯家把婚事说死之后才跟曾妩说退亲,典型的骑驴找马,找到新人就踢旧人,要是找不到新人还可能会迁就旧人一会。
更何况徐二姑娘婚事己近,在这个时候说要休妻,也不合情理·冯氏再不好,徐家也忍了这几年,如何连这半个月都忍不下去了呢··    管事媳妇怔了一下,道:“这倒没听说,不过冯氏还没有出门,只怕徐家也不愿意说。”
    聂二太太也觉得聂蓉蓉说的有理,徐宣很有可能是寻好新媳妇了,所以才急着把冯氏扫地出门,这种事情徐家也不是头一回做·不过想想徐宣的外貌人品,很难想像会有正经人家把女儿嫁给他。
背信弃义是跑不了的,婚前退过一个,现在又要休妻·还是徐宣有通天的本事,能把女方死死瞒住··    “幸好当年把徐家的婚事退掉了。”
聂二太太不禁感叹,虽然洪家也出了事,但对比一下徐家,洪家真不错·当年要是娶了徐家姑娘,结了这门亲事,想想都是纠结··    正说着,就有管事媳妇匆匆进门道:“冯老太太带着徐大奶奶来了,说要找二奶奶,现在正在二门上哭。”
    聂二太太听得有几分皱眉,冯老太太此时带着冯氏过来,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直接赶她们出门只怕冯惠姐面子上也不好看·冯老太太从来都是拿别人是傻子,让冯惠姐去给冯氏出头那也得先看看她们有什么姐妹情谊,不说其他的,看看洪夫人跟冯二老爷和离的原因也晓得,这哪里姐妹,早就是冤家了。
    冯惠姐站起身来,吩咐媳妇道:“请她们到我屋里,不要来打扰太太休息·”·    “是·”媳妇应了一声连忙去了,不然冯老太太拉着冯氏在二门上哭,就是把她们赶出去,她们在大门哭,冯老太太那个年龄了,也不好真打她出去。
打出个好歹来,又是事非··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冯惠姐也起身告退,聂二太太道:“聂家不是怕事的人家,你好好与她们说,听了就好,若是不听,请她们走就是了。”
冯老太太和冯氏最大的本事就是哭闹,碰上脸皮薄的可能能占点便宜,想在聂家使这些就难了··    “是·”冯惠姐应着··    冯惠姐出门去料理了,聂二太太不禁叹口气,看向聂蓉蓉道:“你二嫂也不容易,这样娘家人,实在让人头痛。”
说起来冯惠姐进门也有大半年了,与聂烃感情也马马虎虎,屋里也没有通房姨娘,偏偏她的肚子就没有消息··    “是呀,二嫂很辛苦·”聂蓉蓉顺着说,心中却还是想着徐宣休妻之事,倒不是对徐宣还有感情,只是想这件事本身。
当年曾妩身世不给力,徐宣退了曾妩娶了冯氏,现在又要休了冯氏另娶,她倒是很好奇,谁会把姑娘嫁给这样的徐宣,徐宣会再娶个什么老婆··    冯惠姐的院子就在聂二太太院子旁边,离的并不远,没一会就听到冯惠姐院里闹起来。
冯老太太大骂冯惠姐没良心,不管亲姐妹的死活,至于冯氏仍然是那一套,继续要死要活·冯惠姐并不理会,冯氏想寻死就随她去了,至冯老太太要骂,她虽然不回嘴,但也不理会。
·    “我己经是出嫁的女儿,管不着别人家的事·”冯惠姐院中坐着就这么凉凉的一句,并不多说·她们有力气闹就随便闹好了,等到闹累了,再请婆子把她们扶出去就好了。
    果然闹了大半个时辰,冯老太太先撑不住了,她都这个岁数了,体力跟不上了,站在那里张嘴说不出话来·看冯惠姐一脸淡定不动的神情,想喊,声音却是嘶哑的,道:“惠姐儿,你们是亲姐妹,你不帮她谁帮她。”
    “我己经出嫁了·”冯惠姐说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去徐家闹,丢的是聂家的脸·还是老太太看我在聂家过的太舒服,非得寻出几件事来,让在我聂家也过不成,被休出来你才高兴。”
    冯惠姐看闹的差不多了,便唤来几个婆子,两个扶着冯老太太,两个夹住冯氏,半拉半推总算是把人送出去了·冯老太太在来找冯惠姐之前,也找过冯惠姐的两个嫂子,嫂子给小姑子出头是天经地义,只是像冯氏那种,脑抽了都不会给她出头。
    “你姐姐都被夫家赶出来了,你让她怎么活啊·”冯老太太哭的鼻泣一把泪一把,冯氏本来是死不离徐家,结果被徐家连人带东西全部丢了出来,直接扔到大街上。
冯氏当年的嫁妆被洪夫人拿走了,徐家更狠,就冯氏嫁妆里的那几件衣服,一件多的都没有··    冯惠姐并不意外,想想当年冯氏是怎么嫁进徐家的,哭闹寻死这种伎俩,一回两回可能还有用,闹了多大家都习惯了,那对待起来也就是简单粗暴。
徐家要是真打算休妻,一定要赶冯氏出门,丢出来是唯一的办法··    “徐家大爷只怕是看好妻室,这才急着休妻,老太太不如去打听打听徐大爷将要娶谁。”
冯惠姐说着,给冯老太太转移一下注意力,省得她过来闹··    ·    ·第八十二章·    把冯老太太和冯氏送走,冯惠姐忍不住长吁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洪家的风波刚刚有点平息,紧跟着徐家的风波又来了,想想亲爹亲奶奶,真有种无语噎咽的感觉·现在想想还是母亲想的长远,把她嫁到聂家来,不然她就是出嫁了,在婆家只怕也要受气受到死。
    “二爷还没回来”冯惠姐问着,本以为早上就会回来,眼看着到晚上了聂炀还是没进家门··    冯惠姐的奶妈张婆子就道:“才打发人去问过,二爷快天亮时才在船行铺里睡了一会,早上二老爷和大爷过去,二爷就跟着他们一起忙活了,只怕要晚上才能回来。”
    “嗯·”冯惠姐应了一声,她也看的出来聂炀的资质很一般,只指望着勤能补拙··    虽然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冯惠姐喝口茶,顺顺气赶紧过去,晚上肯定要给聂殇和聂烃接风,她要去问问聂二太太席面摆在哪里,厨房那里也要开始收拾。
进到聂二太太屋里,聂蓉蓉看到她过来,想到刚才屋里听的,怕冯惠姐尴尬,便先回屋换衣服,顺道给聂殇送护身符··    中午过来时,聂蓉蓉己经去了聂殇屋里一趟,本想交给婆子就走,结果婆子不在,只有几个未留头的小厮,聂蓉蓉看他们年龄太小,怕出差错,便没给他们,想着聂殇白天也不在屋里,她等一会再来再交给婆子也不迟。
    “晚饭摆在园子里,叫上两个弹唱助兴·”聂二太太笑着说,又对聂蓉蓉道:“一会直接到园子水榭里,晚饭在那里吃·”·    “嗯。”
聂蓉蓉点头退下··    从聂二太太屋里出来,从角门出去往后走,快走到聂殇院门口时,就是知道聂殇不在家里,只是想到这是聂殇的屋子,聂蓉蓉就有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这种情绪不该出现在她这个堂妹身上,或者一直以来想多就是她··    “大哥在屋里吗”聂蓉蓉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就是明知道不在,也要吆喝一声表示我来了。
    正等着小幺们说大爷不在,姑娘屋里请时,就听里头婆子连忙出来,笑着道:“大姑娘来的真巧,大爷刚刚回来·”·    聂蓉蓉本来笑着的脸僵住了,聂殇己经回来了,怎么这么早……·    “姑娘快请进。”
婆子笑着说··    聂蓉蓉瞬间有后退的冲动,看着婆子笑着脸,便笑着把护身符拿出来,道:“这是大娘让我保管的护身符,大哥才从船行回来正累着,我就不去打扰了,劳烦妈妈给他。”
    婆子笑着道:“姑娘都走到门口了,亲自交给大爷岂不是更好,何必让我转交·”·    婆子说的在理,聂蓉蓉看着门槛却有点不敢进,是她自己把话说开的,话说开了,也就没办法见面了。
正在僵持着,聂殇掀帘子出来,刚刚洗过脸,脸上还挂着水珠,衣服也是新换的,仍然是深色系,却显得精神了许多··    聂蓉蓉看到聂殇出来,心中更是紧张,跟聂家人一起见聂殇没什么压力,单独见聂殇压力似乎又来了。
尤其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本以为聂殇肯定不在的,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要交给我什么”聂殇问着··    聂蓉蓉赶紧把头低下来,捏着护身符的手都有点颤,道:“这是大娘给大哥请的护身符,请大哥收好。”
    “噢……”聂殇应着接了过来··    聂蓉蓉看他接了,心里不禁大松口气,正想说走,就听聂殇道:“正好你来了,伙计们己经把货物清点出来,我给你捎了东西,进屋来拿。”
    “啊”聂蓉蓉一惊,差点脱口而出问为什么要给我带东西,转念一想,聂殇回回出门都没有空过手,给聂家上下都捎东西,若是没给她捎倒是显得奇怪了。
笑着道:“谢谢大哥还想着我·”·    “跟我来·”聂殇转身进屋··    聂蓉蓉反应稍慢一步,脚跟着聂殇进屋时总有一种打颤的感觉,聂殇的行为没有任何地方不对,完全就是兄长对妹妹那样。
可能真的是她想太多,也许是因为她本身对聂殇太有好感,才会想这些有得没有的··    跟着进到正房里,屋里摆设没什么变化,中间厅里放着一个箱子,盖子己经打开,里头是布区还有各色东西,应该是聂殇买给聂家众人的东西。
·    “这几匹料子是我给你挑的·”聂殇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两匹粉嫩颜色的布料,怕聂蓉蓉抱不动,便交给她身后的章婆子。
    章婆子欢欢喜喜接过来,看聂蓉蓉还站着发怔,便小声道:“姑娘,快谢谢大爷啊·”·    聂蓉蓉心中慌乱,只是低头道:“谢谢大哥。”
    “去吧·”聂殇挥手说着··    聂蓉蓉听得这一句,本来该是心中大松口气,然后赶紧走人·但聂殇说的如此利落说让她走,不知何故,松口气的同时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想多了,真的想太多了。
把杂念抛出去,聂蓉蓉低声道:“大哥好好歇着,我先告退·”·    带着丫头婆子回到屋里,章婆子把料子放到桌子上,笑着道:“大爷真是有心,每回出门办货己经够累了,总是不忘给全家老小带东西。”
    “是呀,大爷心细·”聂蓉蓉顺着说,想想以前聂殇送给各房的东西,真的很有心,至少不是派小厮大街上随便买的·就是办货顺便,那也是聂殇亲自看过的。
    “这样娇嫩的颜色正衬姑娘,又是夏天了,不如裁几件新衣·”章婆子建议着,实在是料子颜色正合适聂蓉蓉现在穿,若是再等两年,只怕裁了也不好穿。
    聂蓉蓉看看颜色,但做了就要穿,想想聂殇,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倒不是聂殇给她压力,而是自己给自己压力,便道:“今年新衣太多,根本就穿不来一遍,这倒料子很难得,还是先收着吧,明年再做也是一样。”
说着也不容章婆子再说什么,便让月儿把料子先收起来··    离晚上开席还有一会,喝口茶平平心情,聂蓉蓉便拿起诗集到窗边榻上坐着看·再有一个月老师就要辞馆了,一般女儿上学也就是念个四书,再加上烈女传之类的,她算是学的多的,琴棋书画样样都学了点。
正巧老师有事要辞馆,以聂二太太的意思,女儿识文断字就可以了,也考不得状元,聂蓉蓉想要看什么书,自己看就好··    眼睛瞄着诗集,思绪却是发散性的飘着,聂殇不在家的时候她很幸庆,当聂殇回来了,她的思绪似乎也跟着发散了。
    “姑娘,要准备过去了·”章婆子看聂蓉蓉一直坐着不动,不由的轻声提醒了·上头有两个嫂子在,虽然不用小姑子去张罗,但家宴也算是大场合的一种,又不是小姑娘,现在出门要洗脸梳头打扮,晚辈也要早去一会,现在是得开始收拾了。
    聂蓉蓉这才回过神来,把书收起来,道:“是该过去了·”·    丫头打水洗脸,坐在妆台前梳妆时,聂蓉蓉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心中给自己说着,把思维收回来吧。
聂殇要是执意打光棍,那就随他去,眼看着自己也要议亲,等自己亲事定下来,也就没有这些心事了··    晚上吃酒听弹唱,聂炀在船行忙活了一天总算是回来了,虽然疲劳,却是神彩飞扬。
聂殇向来寡言,此时也不多话,倒是聂烃跟着去了一趟,见了许多世面,席间说起外头的趣事来,尤其是海口的经济,以及出没的外国人口,各色洋货应有尽有,众人听得十分有趣。
    “我己经跟卫船主说好,以后我们从那里拿货,三弟跟着去了一趟,也算认得门路了,以后就要自己过去了·”聂殇突然插嘴说着··    聂烃听得愣了一下,他这趟虽然跟着去了,但更像是打酱油的,像这样的事肯定还要聂殇料理,让他单独去,那要怎么办啊。
    聂大太太听说聂殇有开铺子的主意,就有几分惊讶,一直以为聂殇都是想跑打通海路,把这个生意撑起来,开铺子不是赚钱,但跟海运比实在是小钱·道:“你两个弟弟还小呢,肯定还要出头料理。”
    “都己经成家了,也要学着料理·”聂殇说着,随即看向聂炀道:“二弟去了船行帮忙,也要更加留心·”聂家的生意也都算是上了轨道,只要按部就班的来,问题也不大。
    聂炀和聂烃听得有几分莫名,聂大太太听得眉头拧紧,却是道:“你们外头劳碌这么久,难得家里摆酒,就别提这些了·蓉蓉,给你大哥倒酒。”
    突然的点名让聂蓉蓉也吓了一大跳,却是赶紧站起身来,执壶给聂殇倒酒·聂殇的话实在很奇怪,好像他要离开似的·他是聂家的长房长孙,又能离那里去。
心里疑惑,不禁偷瞄向聂殇,聂殇也正看着她,四目相接的一瞬间,聂蓉蓉手都抖了一下·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看向聂殇,聂殇似乎都在看着她··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谢谢。”
聂殇说着··    聂蓉蓉哪里还敢抬头,赶紧把酒壶放下,回到席位上坐下来·亏得现在男女分席坐了,不然还要跟聂殇同桌吃饭,她是真吃不下去。
    聂殇亲自盯着铺子,从装修铺阵到伙计挑选,全都是聂殇一手操办·除了跟着他过来的几大车的货物外,从海口又运来了半船·这是聂殇在汇丰船行订好的货,没有办法跟聂殇一起过来,卫连舟便派另派了船只送过来。
    聂殇带着人过去卸货,同时也把银两带上,他买货只拿了订金,还剩下三分之二货到之后付款·聂炀和聂烃旁边看着,高云瑞带着人清点货物东西,聂殇则与汇丰船行管事去汇丰船行在青阳的办事处,交割合同银两。
    交割清楚了,聂殇正欲去码头看看船物清点的情况,身后传来一个笑着的声音道:“聂老大好小气啊,连保镖银都不给,我可是跟船保了这一路的平安。”
    聂殇回头看去,说话是个轮廓较深的独眼男子,青阳是港口城市,常有海盗上岸补给,倒也算认识,道:“请元二爷开价·”·    元澈脸上笑嘻嘻的,语气却甚是严厉,道:“我可是亲自来了,人呢”要是聂殇扯谎,他肯定一把火把船行烧了。
第八十三章·    六月十六徐家二姑娘出阁,经过青阳八卦的人士各种打听,徐二姑娘确实是嫁进京城当填房,嫁的据说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到底是谁没打听出来,不过男方聘礼很给力,几大箱的东西从京城运过来,只银子就有两千两。
    徐家满是得意,诏告四邻,青阳人民却是疑惑重重,因为徐宣跟冯氏的婚事,徐家两位姑娘都被退了亲的·后来徐大姑娘嫁了个小商户,徐二姑娘也被商户人家退亲,虽然说与徐二姑娘本身不相关,但连稍大点的商户都看不上徐家姑娘了,这徐宣得多大的本事能忽悠京官看上徐二姑娘,徐二姑娘本身连美貌都没有多少。
·    因为要在京城成亲,徐家十二日就摆酒,抱着看八卦的心态,聂二太太带上聂蓉蓉,柳姨娘过去,徐家三进的小院十分热闹,过来吃酒的太太奶奶们虽然不少,真心的就真不多了,更多的就是抱着看八卦的心态来的。
    聂蓉蓉更是如此,本来聂二太太都不打算带她来的,聂蓉蓉自己提出来要来的·徐二姑娘会嫁谁,徐宣会娶谁,她真的很好奇·多少有种等着看笑话的感觉,她实在很难相信,这样的高攀能寻到什么正经人家。
    “若真是嫁到京城官家当太太,怎么不见青阳的官太太们来道喜啊·”沈太太小声说着,平级的情况京官比地方官员都要高半阶,青阳的文武小官都不少,若真是官太太,不管是哪个系统的,按理说总会有官太太来道喜,怎么可能来的全是商户。
    梁大太太也小声道:“就是脑袋有坑的,也不会跟徐家结亲·这其中必然有原由·”就凭徐宣这样,中举退婚,现在似乎有发迹的意思然后马上换老婆,徐才也不是什么顶级人才,谁会看的上他。
    众太太们正小声嘀咕着,只见徐太太穿戴华丽的走过来,脸上神情更是得意的很,众人不由得住了嘴·只听徐太太笑着道:“怠慢众位,实在是宾客太多,应酬不过来。”
    这一桌坐的就是聂二太太,沈太太,梁太太几个,听徐太太如此说,都是强忍住没撇嘴·来的就是商户或者落魄的读书人家,再就是徐宣的同窗,要是以徐家一直以来的排场来说,这排场算是大的了,但换个稍微见点世面就真心不觉得这有什么排场。
尤其这席上坐的几位,就是徐家真攀上了京城官家,也不会有人太在意··    “怎么不见洪太太”徐太太看看席上众人,一脸惊讶地看着聂二太太说着,笑着又道:“晓得洪家出了事,不愿意出门应酬,我特意下贴请呢,怎么不来。”
    聂二太太晓得徐太太这是借机嘲讽她,当初聂炀的婚事就是退了徐大姑娘改订的冯惠姐,现在洪家出了事,徐家得意了,徐太太借机嘲讽几句也属平常。
淡然笑笑,正想开口,就听旁边婆子过来传话道:“洪大奶奶来了……”·    徐太太正得意的脸愣了一下,席上众人听得也是一怔,倒是聂二太太想起来了,方四嫁入洪家时,更是洪家声名狼藉之时,洪家根本就连酒席都没摆。
也就她对方四印象深刻,晓得这门亲事,不然席间上这些太太们,知道洪大奶奶是谁的都不多··    “这不来了,还没开席,也算不得晚·”聂二太太笑着说。
    徐太太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本以为洪家肯定没人有脸来,这才过来嘲讽聂二太太,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她的话还没说完,洪家大奶奶就来了··    方四带着丫头婆子过来,先给徐太太客客气气的道喜,徐太太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虽然给洪家的请贴是她让送的,目的只在与告知青阳所有人徐家起来了,并没有想过洪家会派人来,洪家上下羞都羞死了,怎么还会出门,没想到方四就带着丫头婆子真来了。
    “哟,真是稀罕,本以为洪家不会有人来呢·”徐太太冷嘲热讽的说着,还不忘看聂二太太一眼,这就是聂家退了徐家后再结的亲家,不管是冯家还是洪家现在都是笑话。
    方四神情自若,好像完全听不懂徐太太的嘲讽,只有笑着道:“家中婆婆身体不适,只派了我过来·恭喜徐二姑娘出阁,徐太太喜得乘龙快婿。”
    洪二姑娘做的丑事没有办法掩盖,也掩盖不了,青阳没有任何人家给洪家下过请贴,现在难得徐家下了贴·洪太太为此病气了,也是担心丢脸,根本就不愿意出门。
方四却不想这么想,洪家沦为笑柄己成事实,就是缩在家里不出门,仍然挡不住别人的议论和嘲笑··    洪家人总要出门见人,女儿要出嫁,儿子要成亲,缩在家里不是方四的性格。
洪太太不愿意出门,那她出门,事情这么久,风头能过去就过去了,过不去,该有嘲讽不管何时都会有··    徐太太脸色更是难看,要是方四一副没脸的模样,或者反讽几句还好些,偏偏方四就是一副听不懂的模样,还如此郑重的道喜,倒是把徐太太堵的无话可说。
    聂二太太旁边看着,便笑着向方四招招手道:“来这边坐吧·”·    方四满脸笑的正要过去,徐太太看着却不舒服了,她本想借机嘲讽聂二太太几句,当初看不上徐家,给儿子娶冯惠姐,结果闹出这样的笑话,此时不嘲讽更待何时。
便在旁边笑着道:“我都差点忘了,洪大奶奶与聂家三奶奶还是姐妹,想想聂三奶奶进门时闹的那一场,洪大奶奶还真是大量,竟然全然不记恨·不过现在的洪家,哪有资格去记恨别人哟。”
    聂二太太听得皱眉,就听方四微笑着道:“这有什么好记恨的,本来就是方家理亏,倒是徐太太,今天家里有喜事,说这些有的没的,难道宾客们席间吵起来与徐太太有好处”·    方四声音不大,神情却是很认真,一双眸子更是直盯着徐太太看,徐太太被她看的脸上青一片红一片。
旁边梁大太太也笑着对徐太太道:“今天宾客这么多,徐太太还不去好好招呼,怠慢了就不好了·”·    已经出阁的徐大姑奶奶正好来寻徐太太,徐大姑奶奶看看席上众**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便拉着徐太太离开了,走远了几步这才道:“今天是二妹妹的好日子,母亲何必在自己家里生气,旁人看到也笑话。”
    徐太太一脸不服气的道:“你看看聂二太太那德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竟然还敢嫌弃我们·”·    “都过去了,母亲何必说这些。”
徐大姑奶奶说着,她也不喜欢聂家,但时过境迁,她出阁之后一切都挺好,何必再去计较这些··    酒席吃的不喊不淡,真心来吃酒的就没几个,都是来打听八卦的,打听来打听去,只晓得徐宣将要娶的也是官家小姐,其他的一概不知。
    “会不会是换亲啊”沈太太小声嘀咕着,以徐家的情况不可能兄妹俩都跟官家结亲,最有可能就是换亲·这家的姐妹嫁另一家的兄弟,同样的那家也把姐妹嫁过来。
一般会换亲的人家都是儿子有严重问题娶不到媳妇那种,只能把牺牲姐妹给他娶媳妇··    徐宣人品先不说,至少是四肢健全,没有严重精神问题。
用一个妹妹搭上官家的线,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不是说徐二姑娘嫁的也是官员吗”聂二太太不由得说着,要是男方真有严重的问题,官位如何来的。
    沈太太道:“可能是捐官,勋贵人家可以给自己子侄捐官,不管虚的实的,说出去总是好听·”·    众人觉得有理,这确实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不由得对徐二姑娘心生同情,能舍得一个女儿嫁过来换亲的,徐二姑娘的夫婿只怕都不是**问题,精神只怕也不太正常。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徐宣披红挂彩送徐二姑娘进京成亲,同时徐家放出另外一个消息,在六月底徐宣将会成亲·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青阳城再次哗然,虽然徐宣把冯氏休出门时众人已经猜到了,很有可能是找好新媳妇了。
    怎么也没想到徐宣会如此迫不及待,好歹也要等上两个月,等休妻的风波过去了·现在倒好,休走上一个媳妇,新媳妇马上进门·冯二老爷带上冯氏,狠上徐家闹了一场,不曾想徐宣此时一改平常书香气息,直接跟冯二老爷打了起来。
    徐家虽然落魄了些,家中也是有小厮,有婆子,冯二老爷只带着冯氏,两个人对上一群人如何是对手,冯二老爷脸上都被打破了,冯氏哭的惊天动天,引得无数群众围群,只是大家也只是看看,没一个真上去拉或者劝的。
冯家跟徐家站一起,真不知道该说哪个更极品些,大家一起来围观就好,也别劝和了··    六月底,徐家再办喜事,与徐二姑娘的风头出嫁相比,徐宣娶亲则显得低调多了。
实在是不低调不行,徐宣并不是把媳妇娶家里,还是去京城接媳妇·迎娶活动是在京城举行的,这样的方式不禁让人怀疑徐宣是不是当上门女婿,也只能上门女婿会这么干。
    就在众人翘首以待徐大奶奶回青阳时,徐家突然传出消息,徐宣分到官职了,七品县令,官职虽然不大,但对一个举子却是十分难得,有时候同进士都未必能得个县令。
徐家上下喜色扬扬,徐太太得意的只差当街跳舞了··    想想前头徐家两门亲事,徐宣此时得官,肯定是与亲家有关系·众人虽然议论纷纷,却没有挡住徐宣的上升之路。
徐家摆酒设宴,这回请客跟上回还不同,这回只请官太太们,倒是给沈太太下了贴,沈太太没兴趣掺和这个官太太的宴席,也没过去··    徐宣倒是从京城回来了,新媳妇却是没跟着来,说是要京城等着徐宣,就不来青阳了。
徐宣收拾行装独自上路,徐太太本以为能跟着儿子走,结果被徐宣劝下了,徐太太想想也是,在青阳受了这么多年的鄙视,现在儿子终于成了官老爷,她在家乡耍耍威风岂不是更好更风光。
    七月初聂家店铺开张,船行里舞狮舞龙大宴男客,聂家内宅里也没闲着,全是堂客女眷,也没狠请,只请了相熟的几家·天气热了起来,酒宴摆在花园水庭里,传了几个弹唱旁边助兴。
前头才有戏子与洪二姑娘私奔之事,别说女眷们聚会不敢叫戏子,就是男客们想听个堂会也要犹豫一下··    “这徐宣还挺能耐的,就是烧香拜佛,他到底把香点对了。”
梁大太太说着,不管是正道还是邪道,考上了举子,现在又得了县令,这就是本事··    聂二太太听得只是笑笑,这种本事也许能得意一时,却未必能得意一辈子,人还是踏实些,走正路一步步往前走,慢慢积累出来的才是最可靠的。
笑着道:“我才听说,你家君则也要定亲了,听说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姑娘·”·    梁大太太听得顿时乐上心头,次子梁君则是她的心头肉,会读书还能干,样样都好,现在能娶个高门媳妇,就是婆婆难当些,为了儿子的前程总是值得。
笑着道:“才见了女家的兄长,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所谓长兄如父,兄长吐口了,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聂二太太笑着说,又道:“京城官家的小姐,最是知书达理,你这个婆婆有福了·”·    “我哪里还敢想享儿媳妇的福,只要和和气气就好了。”
梁大太太笑着说··    沈太太听完一套弹词,也跟着闲话起来,笑着道:“你们听说了吗,广济寺里的新闻·”·    ·第八十四章·    新年时广济寺的丑闻爆发,广济寺立时从香火鼎盛变成门可罗雀,广济寺主持看这样下去不行,便决定改革,把一些小沙弥赶出庙里,目的是为了清洗寺庙。
结果这些被赶出寺的小沙弥们还俗之后嘴就有点守不住了,广济寺丑闻最初来自官太太们的口中,小沙弥出寺之后,官家太太奶奶的绯闻顿时满天飞··    青阳的官员许多,女眷就更多了,传闻乱飞如何使得。
官府介入,把广济寺从主持到小沙弥全部换了一遍,这样的大清洗之后,传言马上没有了,不过广济寺的和尚们就惨了,被没收了渡碟,三餐都没着落··    “出家人该是慈悲为怀,就是不能专心向佛,却做出这种下三滥之事,也是活该。”
聂二太太说着,也许中间有被冤的,但佛门之地出了这样的事,冤也冤不哪里去··    梁大太太也赞同,道:“是这个话,不求做天和尚撞一天钟,但也不能为非作歹。”
烧香拜佛是女眷们最平常的活动,烧香是不是真的能保佑家宅平安,这个先不说,那至少要安全,弄成男女私会之地,想想就觉得恶心··    众太太们议论纷纷,旁边侍候的方七却是脸色发白,听到广济寺三个字,她就全身发怵,现在沈太太又说广济寺的和尚被清出来了。
她就是再傻也晓得,当初与白二爷在广济寺能成功私会,贿赂和尚占了很大的因素,现在这些和尚被赶出来,那事情……只怕要藏不住了··    越想越害怕,方七如何还在敢在旁边听着,便借更衣出来。
丫头都没带,匆匆回到屋里,房中只有两三个小丫头,并不见权婆子和权秀兰··    “兰姑娘呢还有权妈妈,一起叫过来。”
方七问着,她做主,聂烃收了权秀兰当通房,现在家里各处都称姑娘··    小丫头赶紧去权秀兰屋里叫,方七的小院不大,也没有厢房,权秀兰作为通房虽然没有住后头下房里,却是住在方七三间正房东边的耳房里,两小间,里头是床,进门是间小厅,实在小得很,也就是比下人稍宽敞一点点。
·    母女俩正在耳房里坐着说话,权婆子看权秀兰挽起来的头发,也是满心的感伤·进来的时候是想着权秀兰当姨娘,她们母女有个着落,现在权秀兰真当了通房,方七也是和颜悦色,她又想着她们母女能脱身就好了。
    “姑娘真是……何苦拉上我们·”权婆子忍不住抱怨着,方七生病的时候她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做下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瞒的住,早晚闹出来,却要拉上她们一起死。
    权秀兰并不像权婆子那样哀怨,哀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是道:“这都是命,我现在只愿自情已能争气些,若是有了一男半女,看到孩子的分上,我们母女总能保住性命。”
    下人是要尽心尽力侍候主子,但下人也是人,凭什么方七自己的做事要拉上她们一起死·她们是骗了方七一百两银子,但总不能因为这一百两银子,就要拉上她们母女填命。
    “若是能如此那就是上天保佑了·”权婆子说着,既然方七执意把她们留下来,那想保命也只有一条路·在广济寺里白二爷要真是她寻来的,事发之后聂家打她杀她也不亏,明明是方七自己寻的,为什么这笔要算到她头上。
    正说着小丫头门口喊话,权秀兰和权婆子相视一眼,心中都有几分惊讶·今天聂家店铺开张,家里摆宴,方七过去侍候,权秀兰和权婆子没跟着方七过去,现在离散席还有一会,方七怎么就回来了。
    母女进到方七屋里,方七早就让小丫头退下,脸上却是一脸焦躁,当初她执意留下权家母女也就是因为这个,发生什么事了总有个人可以商议,现在事情出来了,自然要找她们母女过来商议。
    “怎么办,刚才席上沈太太说广济寺的和尚被赶出来了,他们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还有那个小沙弥,要不要给他些银子,让他离开青阳·”方七在屋里来回走踱着步,心中阵阵发冷,手脚都没了知觉。
白二爷也好,来喜也好都不会把这事主动说出来,说出来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但那些被寺庙赶出来的沙弥就不好说了,什么话不敢说,还有什么好怕的··    权秀兰和权婆子的脸色也立时变了,虽然知道此事瞒不住,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本以为好歹还能藏一段时间,哪里想到广济寺竟然出了事。
    “我手边还有些银子,妈妈你就拿过去,给那个小沙弥,让他拿了钱走吧·”方七说着,让她买凶杀人,她没这个胆子,能想的就是破财消灾。
    权婆子虽然心中也是六神无主,但这样的建议实在不靠谱,道:“就是寻到那个小沙弥,谁晓得他是不是早就跟人说了·像这样被寺庙赶出来,穷疯了的,看姑娘拿钱给他,如何肯走,若是时时过来勒索,这样如何是好。”
    权秀兰也道:“事情刚刚传出来,姑娘就拿钱给小沙弥,岂不是不打自招·”像这样的小沙弥不知道干过多少缺德事·再者广济寺为何被清理,也是众所周知,若是这个时候方七上赶着给人家送钱,这不等与昭告众人方七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方七心中也觉得这话有理,但若是不能拿钱收买,接下来要如何办,顿时再无主意·又看权秀兰旁边低头站着,只会说不行却没个主意,便道:“倒是会说不行,你也拿个主意出来。
只会天天狐媚子勾引三爷,我抬举你当通房,那是看你母亲从小奶我一场的分上,你倒好,不知道为我拴住爷的心,倒是先当起狐媚了·”·    把陪房丫头抬举成通房,这是一般大户人家的惯例,与其让男人外头找,还如把自己知根知底的人给了他,这样主仆一心,后宅里反而更有利。
权婆子从小侍候她到大,最是知根知底,她又想留权家母女在身边,这才抬举了权秀兰··    本以为抬举之后,权秀兰会更加尽心尽力的侍候她·她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孩子,虽然抬举了权秀兰,权秀兰也该知道分寸,主母想要孩子,通房却是把男人拉到自己屋里去,真是想造反了。
    权秀兰低头听着,脸上一副受教的模样,心中却是十分不以为然,孩子是方七的活路,也是她唯一的活路,若是当初方七放她们母女离了聂家,她们也不用如此担惊受怕。
方七非得留下她们一起陪葬,不管是她还是权婆子都不想死,能活着谁想死呢··    方七看她那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对权婆子道:“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抬举她当了通房,却是把她的心抬举大了,现在不与我一心,难道她是想着把我挤下去扶正。
还是想着大爷休了我,再娶了新人,她去抱人家的大腿·”·    “她哪里有这个胆子,她要是敢生这个心,我先把她的腿打断·”权婆子连忙说着,以前她是想过让权秀兰当姨娘,但真没有反方七的心。
身契都在主母手里捏着,能反到哪里去·但广济寺的事出来之后,在生死面前卖身契,主仆情谊又算得了什么··    方七冷哼一声,还想再骂权秀兰几句,但权秀兰默然无声,她独角戏也没办法唱下去。
再者广济寺的事已经让她心焦如焚,许多事情都顾不上了·道:“那广济寺的事……”·    权婆子心里也没主意,只是顺着道:“姑娘先别着急,只是小沙弥被赶出来而己,还没有留言传到您身上。
再者一个小沙弥的话,谁又会相信,难道白二爷还会站出来说不成,只要咬死不承认,谁能怎么您呢·”·    方七听得有几分放心,至少她不会马上被沉塘,这让她安心许多。
看向权婆子又问:“那……以后要怎么办”·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姑娘何必太忧心,现在最要紧的是,三爷喜欢姑娘,聂家上下喜欢姑娘,姑娘再添上哥儿,外头就是再有谣言,也伤不到姑娘分毫。”
权婆子轻声劝慰着方七,这些话她哄方七的,她虽然没有办法解眼前的局面,但若是不哄住好,再任由方七乱来,她们母女只会死的更快··    权婆子把方七劝慰一番,总是把方七暂时稳住了,侍候着她吃了中饭,小丫头说园子里还没散场。
权婆子便怂着方七过去侍候,现在肯定要把聂家上下都讨好了,只要婆家人喜欢,凡事都好说些··    方七便换了衣服过去,怕权秀兰借机也去讨好聂家人,连权婆子都不带。
本以为抬举了权秀兰会得个心腹,哪里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身契捏在主人手里的奴才竟然还想翻天,以后再慢慢收拾她不迟··    把方七哄走了,权婆子也是长长吁了口气,要是早知道这样的结果,她情愿倒贴一百两银子也要离方七远远的。
旁边权秀兰却是突然小声道:“娘,这回摆酒席请的有伎女弹唱吧应该都是青阳当红的歌伎吧·”·    “肯定的。”
权婆子说着,现在戏子已经在青阳绝迹了,不管男客还是女眷们摆宴都是请伎女弹唱助兴·像聂家这样的人家,请伎女肯定请红牌,不要又老又丑着,席间看着也碍眼。
    “就是歌伎弹唱也要休息吃饭,妈妈你先悄悄过去,帮我引见其中一个·”权秀兰突然说着··    权婆子一听就愣住了,忙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勾栏里的手段断不能带到家里来。”
若是被发现了,她们母女也肯定没活路··    “娘想到哪里去了,我岂不知这个轻重·”权秀兰连忙说着,低头道:“我只是想着我年轻,夫妻之间许多事情我也不懂,便想着请教一番。”
    广济寺的和尚已经被赶出来,事情随时都有可能暴出来,悬在头上的利剑已经越来越近·她想不到其他出路,唯一能想到就是抓住聂烃,生下孩子。
聂烃对她十分平常,心中更喜欢方七·方七现在也是急切的要生孩子,对她也有了防备之心,从感情上争宠,她肯定争不过方七,所以只能走不寻常之路··    伎女们常年侍候男人,床笫之间肯定有绝活,不然也不会引得男人们家中妻妾不要,过去招惹她们。
用药之类的肯定不行,但只是请教一番,做些身体能做到的事来讨好聂烃,这样并不犯法违例·她又不正室,连姨娘都不是,只是个陪睡的通房,如何让男人感到欢悦才是她的第一任务。
    “这……这样……不好吧·”权婆子忍不住说着,自家女儿虽然是丫头,比不得方七出身高贵,但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若是跟伎女们学那些下作手段,实在是羞耻至极··    权秀兰如何不晓得,却是道:“娘你只管去,就是被人看到了,最多也就被骂不要脸而己,不疼不痒的有什么了不起。”
    她从小侍候方七,也曾跟着认了几个字,听先生讲过礼义廉耻·但不这样要怎么办,坐着等死吗她才十五岁,如此美好的年华,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这样能不能抓住聂烃她不知道,会不会有孩子她也不知道,最终会不会活命更是无从得知,她只能努力抓住希望,若是上天怜悯她,也许她们母女能平安度过此劫··    ·第八十五章·    船行七间门面全部打开,从开张那天起就是门庭若市,卖的全部都是国外才运来的新鲜货,看着就觉得新鲜,标的又不是天价,自然是客似云来。
开张时间比较紧,前期装修铺货全部是聂殇亲自盯,这些硬件工程只要找到工匠倒也很快,有点麻烦的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掌柜··    聂殇盯着,聂二老爷勉强兼职掌柜,其实干的还是账房的活。
一家店的兴旺与否,掌柜非常重要,东家是把握投资大方向,掌柜则是现管买卖·平常店员管理,谈生意进货,这些全要掌柜来办··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二弟的性子像二叔,虽然现在还不够老成,跟着一起到铺里学学也足够了。
货源我已经联络好,三弟定期去取货,二弟照看,也差不多了,并不用特意寻掌柜·”聂殇说着,没有本事的伙计请来没有用,有本事的伙计未必能用的住·他若不在,船行货物运输生意肯定做不下去,但只是守住几间铺面,又合适的货源,规规矩矩做生意,总不会连生计银子都挣不到。
    聂大太太这些天来都是心神难安,她抚养聂殇一场,晓得聂殇性格·已经决定下来的事,他就不会再更改,压在他心底的那笔旧账也不是她一个养母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
本以为还有几年,没想到会过的这么快,心里十分难受,却只能道:“你定下要走的日子了”·    聂殇停了一下才道:“中秋之后我要去直隶一趟。”
    “直隶”聂大太太愣了一下,她只知道聂殇的身世很有问题,到底怎么回事却不清楚·聂殇本人倒是清楚的,聂家收养他时,已经到懂事的年龄。
    “我查出来,我娘的家人在直隶,我想去寻他们·”聂殇说着,箫家人也许不能跟他提供实际帮忙,但至少是血缘相关的亲人,他想去见见他们。
    “那你……你……”聂大太太后半句没有说出来,聂殇把聂家的事务都安排妥当,现在又要去找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找到以后,还会回来吗·    聂殇听得抬起头来,看向聂大太太道:“母亲的养育大恩我永世不忘,不管我在哪里,我都是母亲的儿子。
就是后继子嗣,若是聂家没有合适过继人选,我会让第一个儿子姓聂·”生母的仇,自己身世之怨,他肯定会讨个说法·但聂大太太的大恩,他也不会忘记,不管他姓什么,他都会奉养聂大太太。
    聂大太太听得心中更是难受,她丧子之后抚养了聂殇,心中是拿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母亲抚养儿子不是为了回报,更多的是希望儿子能过的幸福安康,道:“我只想着你能平平安安……”·    “我会平平安安,母亲放心吧。”
聂殇说着,他又没做亏心事,肯定能活得好,该死的另有其人·顿了一下又道:“我想过,等再过两年蓉蓉十五成年之后,我会娶她为妻·”·    聂家与他的大恩,并不只好好奉养聂大太太就够的,按照传统宗族原则,他一旦改了姓氏就跟聂家再无一点关系。
当了聂家女婿,虽然仍然是外人,但总比彻底没关系好的多··    这些年来聂大太太几次催他成亲,他心事太重无心成亲是一部分,成亲就要意味着成家,承负起老婆和儿子的将来前程,那时候顾虑更多。
再者等他成家之后,改了姓氏,与聂家的关系无形中就会疏远许多,他若是过多帮衬聂家,只怕老婆儿子也有意见·若是聂家女儿,两家关系只会更加亲密··    “我也有这个意思,蓉蓉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十分好。”
聂大太太早看出聂殇有这个意图,在她来说这自然是最好的姻缘,想必聂蓉蓉也不会介意聂殇这样的身世·又道:“此事还不急着说破,再等两年也不迟。”
·    要说亲事,聂殇就要先改姓氏,就是聂家的钱是聂殇的挣,聂殇不姓聂了,也就与聂家的生意再无关系·聂家能有现在全是聂殇撑着,尤其是才开的铺面,若是聂殇此时说走了,生意马上回落不说,不知道会有多少有心人想着要盘铺面。
    “我也是如此想·”聂殇说着,店铺才开张,总要再等一段时间,二房和三房能接手了,他才好退步抽身··    娘俩屋里正说着话,就听聂烃院里又嚷了起来,两处房舍是紧挨着的,中间只有一条小道相隔,不能说风吹草动都能听到,但这样大声吵嚷起来肯定能听到。
聂大太太听得眉头拧起来,便随手打开窗户,扬声对外头的婆子道:“去看看又怎么了·”·    院中歇命的婆子听说赶紧去了,聂殇便起身道:“我先去船行。”
    “去吧·”聂大太太说着,聂烃院里吵成这样,他们也说不成话了··    聂烃起身走了,聂大太太不禁叹口气,这倒不是为了聂殇,她早就晓得聂殇要走的心思。
只是忧心聂烃,本以为方七改了脾气,他们夫妻和睦,总是能过成一家人·没想到方七待上是好了,待下却是更刻薄,三天两头把权秀兰打骂一番··    婆子听完回来,上前给聂大太太道:“三奶奶又在作践兰姑娘,说她天天拉着三爷到自己屋里去,骂她是狐媚子拦汉。”
    “就因为这个”聂大太太追问,她还以为方七懂事了,没想到是越来越离谱··    婆子道:“我只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三奶奶正让兰姑娘院中罚跪,听三奶奶反反复复说这些,想必就是因为这些。”
    方七天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早把聂家上下下人都得罪完了·倒是权婆子母女,本来就是奴婢出身,再加上会来事也大方,倒是跟各处下人相处的很好。
    聂大太太心中无语,按理说侄儿房里的事,她这个大娘管不着,但方七这样三天两头就要吵闹一番,她这个隔壁住的都不得安宁,更何况聂烃·便道:“你叫三奶奶过来,我有话与她说。”
    “是·”婆子看聂大太太要主持公道,赶紧过去了·方七这个主子实在太刻薄,下人摊上这样的主子也是倒了八辈血霉。
    唤丫头倒茶上来,聂大太太刚喝了一口,就见方七脸有愠色的过来了·她倒不是对聂大太太有什么意见,只是刚刚骂完权秀兰,不管脸上还是心上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通房是你自己抬的,不是我们这些长辈硬塞给你,也不是小三自己寻来的·既然没有容人之量,当初何必自寻烦恼·”聂大太太看到方七进屋,不等方七问安,也不招呼方七坐下,便直入正题。
    要是权秀兰是聂烃挑的,或者她们当长辈硬往方七屋塞的,方七心中不服气闹腾也就算了·权秀兰是方七奶妈的女儿,权家母女自小侍候她,挑了心腹给男人当通房,又嫌男人往通房屋里去,吃醋发脾气,纯粹就是吃撑了瞎折腾。
    方七对聂大太太向来心怀惧意,进门时就把头低了下来,又听聂太太如此说,便赶紧分辩道:“我是为了三爷的子嗣着想,我进门这么久肚子也没有消息,便把秀兰抬了当通房,实为三爷着想。”
    “子嗣是我逼你了,还是二太太逼你了·你们还很年轻,子嗣的事情长辈还没着急,自己倒是先着急起来·”聂大太太说着,方七又不是医生诊断过不能生育,再或者四十几岁生不出来,自己年纪轻轻,嫡长子还没生下来就忙着让通房生庶子,这思维未免诡异些。
    方七无言以对,只能低头不作声··    聂大太太并不想去管侄媳妇房中之事,只是道:“权秀兰是你自己挑的,你要是现在觉得她当通房不合适,那就寻了媒婆来,多给些嫁妆把嫁她嫁了,省得留下来闹气。”
    方七听得又是一怔,她现在是真恼了权秀兰,但并没有放权家母女走的意思·忙道:“秀兰总是从小侍候我到大的,这样赶她出门我与心不忍。
再者三爷也挺喜欢她,若是把她发嫁了,三爷只怕会以为我不容人·”·    “主母处置房中丫头妾室是本份,小三要是敢这样想,我第一个不饶他。”
聂大太太说着,看向方七又道:“人是你安排的,男人喜欢新鲜是常事,你要是不想赶她走,那就和和气气的,天天吵闹不休算个什么事·”·    方七忍不住分辩道:“那丫头实在是……”·    本以为训斥权秀兰两回,就不敢跟自己争宠了,没想到越发的变本加厉,聂烃原本只是一半时间到权秀兰屋里,现在根本就是夜夜留宿。
两人房舍住的又是极近,方七晚上睡觉时都能听到耳房里权秀兰的□声·心中更是愤恨不己,以为只是任由自己捏圆搓扁的小白兔,没想到是只大野狼··    “不听话就把她嫁了。”
聂大太太再次说着,道:“又不是男人宠妾灭妻处处压你一头,上头也没有婆婆挤兑,你连自己的丫头都管不好,天天屋里吵得沸腾云天,你有什么用”·    方七顿时涨了红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当着聂大太太的面又不敢哭出来。
此时她心中也是无限委屈,她何曾不想管好丫头,谁想到权秀兰看着老实,骨子里却是那样的狐媚子,明明知道她想要个孩子,却是缠住聂烃不放,两人日日欢好·小声道:“我抬举权秀兰,本想着是知根知底的丫头,谁想到她人大心大……”·    “是你无能。”
聂大太太打断方七的话,母女俩的卖身契捏在手里,却还是拿捏不住,这除了无能没有其他解释·事情必须要她自己去解决,不然指望着别人给出主意,帮的了一次,帮不了次次。
三房上头又没有长辈,这房人必须靠他们自己立起来··    方七不敢分辩,只是站着掉眼泪··    聂大太太看她那样,心中更烦,挥手道:“主母发落丫头,你想怎么样都行,但不能再这样吵闹不休。
去吧·”·    “是·”方七含泪应着··    方七在聂大太太屋里领了一顿骂,心中对权秀兰更是愤恨不己,一个小丫头而己,她能抬举,也就能废了。
聂大太太还嫌她无能,也是,她是太心软了些,只是骂几句吵几声,权秀兰自然不会把她放到眼里,她是要给权秀兰些厉害看看,才能晓得谁是主子··    心里如此想着,方七大步回到院中,权秀兰已经不在院中跪着,回自己屋里去了。
权婆子正在耳房里安慰着权秀兰,给人当了妾室丫头,肯定要对正室低头,正室要打要骂妾室也只能受着·权秀兰与方七争宠也是事实,骂几句跪一会,那就先受着吧。
    “我不是说过让那贱婢罚跪吗,人呢·”方七进到院里就大声呵斥着··    耳房里权婆子和权秀兰脸色多少有些变了,方七刚才被聂大太太叫走了,本以为今天的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方七回来之后还要继续闹。
母女两个赶紧出屋,权婆子赔着笑脸上前,权秀兰一言不发直接跪了下来··    方七面若寒霜,根本就不理会权婆子,指着权秀兰道:“我什么时候让你起来了,竟然回屋里歇着,你好大的架子,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了。
叫管事媳妇拿了家法过来,看我今天不打烂你·”·    方七一声令下,小丫头们虽然也傻眼,却不能不从·没一会旺财家的带着婆子过来,主母教训丫头妾室都是份内之事,要是不小心打死了事情会比较大,但一般的责打,不管是打棍子还是拿鞭子,就是聂烃过来也不好拦着。
    旺财家的与权家母女交情向来不错,看方七这样虽然不敢上前来劝,却是给打板子的婆子们使了眼色让她们下手轻一些·但婆子下手就是再轻,权秀兰细皮嫩肉的如何能承受得起,顿时鬼叫起来。
    权婆子看到女儿如此受苦,如何不心疼,便跪下来给权秀兰求情·方七如何会听,反而指着权婆子骂道:“你也不用在这里给我充奶妈嬷嬷,不过是仗着小时候喂过我几口奶,就真以为自己是主子,我就要事事听你摆布。
地上挨打那个才是你亲女儿,你们母女一气调唆着三爷不理我,这回我只打小的,等下回我发起狠来,我连你一起收拾·”·    权婆子听得整个人傻住了,女儿的惨叫声就在耳边,求情的话她却是说不出来。
她从小把方七奶到大,自觉得没有哪里狠对不起她,侍候主子当然要忠心,但是人都有私心,都会想着为自己谋划些什么,全心为主人,一点私心没有的奴才,她还没有见到过。
    方七年前病的那一场,她只要稍稍没那么用心,晚上少盖床被子,药悄悄倒掉些,方七一病死了,她们母女也就完全不用再担惊受怕·她那样的肯求方七放她们母女走,结果方七死活不肯,原本还以为是拉她们母女一同对阵,现在看来是想借机整死她们。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旺财家的旁边看着,也有几分与心不忍,打了一会便让婆子们住了手·方七如何愿意,她想给权秀兰一个下马威,一次把她打改了,让她看到自己就怕,再不敢起相争之心。
    “丫头不听话,三奶奶想教训是应该的,打两下就算了,若是闹出人命官司来,三奶奶自然无碍,我们这些下人却是当不起·”旺财家赔着笑脸说着。
    主人责罚下人没问题,但闹出人命来,事情就可大可小·一般大户人家责罚下人,都是叫管事媳妇去办,也就是因为可以掌握住度,不会把人打到直接断气惹下官司。
至于主人不听,那就另外再说··    方七看看地上的权秀兰,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叫两声,现在是一声都叫不出来了,昏死了一般,臀部开花,裤子都染红了。
旺财家的又如此说,方七也不好再执意,看向地上躺着的权秀兰和旁边跪着的权婆子道:“管事媳妇如此说了,我也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暂且饶了你们两个,以后就给我老实听话,再敢惹出来事非来,看我不打死你。”
    发了一回狠,方七自觉得威风够了,想必权家母女以后看到她就怕了,权秀兰更不敢跟她争宠·都打成这样,权秀兰就是想浪只怕也浪不起来了。
    方七神情得意的转身回正房,旁边权婆子都哭傻了,倒是旺财家的忙叫婆子把权秀兰从地上掺起来·幸好现在天气还热,若是冬天在地上躺着打这么久,人就废了一半了。
    几个婆子七手八脚把权秀兰扶到耳房床上,权婆子清醒过来,只觉得满心的苦楚,想哭又敢大声,怕正房里方七听到,又看权秀兰身上伤成那样,一时间不知道要去找药,还是要去请大夫。
    旺财家的看权婆子六神无主,便拉住她道:“嫂子别着急,姑娘应该没大碍,我家里有上好的伤药,我这就取来给嫂子送过来·今天天不早了了,三奶奶又在气头上,等明早我就打发人去请大夫来看看,嫂子就放心吧。”
打人是主人要打,下人不敢不从,但从私心上说,权家母女更值得她同情··    权婆子听得满心的感激,就要给旺财家的跪下来··    旺财家的连忙扶她起来,悄声道:“我们都是当奴才的,能帮衬上的自然会帮衬。”
    旺财家的并不想惹事上身,叮嘱几句也就赶紧带着人走了,没一会就打发了小丫头给权婆子送了药膏·只打了这么几下,应该没什么大事的。
    方七如此大的动静,旁边聂大太太自然听得清楚·聂大太太此时是真的无语了,对方七来说智商才是最大的硬伤,脑筋就是转过来了,智商却不会因此提高。
    “太太不去问问,兰姑娘会被的很惨呢·”婆子有几分不忍心的说着,方七月权婆子的那些话,听着实在太不舒服了·下人也是人,权婆子对方七也算是忠心了。
怪不得聂家的丫头婆子没有一个喜欢方七的,一个能这样对自己奶妈的人,对其他下人更是不必说··    聂大太太只是挥手说着,主母处置丫头,她这个大伯娘去管,那她成什么了。
闹不清方七脑子里装的什么,真看不顺眼打发走就是了,结下大仇,却又把她们留在身边·不把下人把人的主子,弄不好哪天就会死在这些曾经作践过的下人手上··    聂烃在铺里忙活了一天,店铺才开张,老板自然要早晚看着,等伙计们都走了,门户妥当了,他和聂二老爷,聂烃才回来。
聂烃刚进门,管事小厮就先把今天方七怒打岔秀兰的事说了,下人们对权家母女多是同情的态度,主母再是能发落丫头,也不能无故往死里打·聂二太太当家以来一直都是宽厚待人,方七突然来这么一出,还挺不适应的。
    聂烃听得大惊,他白天在铺里帮忙,晚上才回家,到家吃饭,饭完就睡了·权秀兰又是方七自己说给他的,他去权秀兰屋里歇也是理所当然,哪里想到方七和权秀兰竟然闹起来了。
再听下人言语,似乎都是方七的错,无故打人,把权秀兰打的生死未卜··    “这是怎么了”聂烃回到自己院中,没先去方七的正房,先钻到权秀兰住的耳房中。
从感情上聂烃是很喜欢方七,但最近这段日子权秀兰在床上却给他带来无尽的欢乐,有时候跟方七一起的时候,他都觉得很乏味,大餐吃的正欢时,突然换萝卜青菜了,是没什么胃口。
    权婆子给权秀兰上了药,权秀兰也清醒了,虽然身上很沉重,神智却已经恢复·看到聂烃在床边坐下来,便想用手撑起身子,聂烃连忙安抚她,权秀兰用头蹭着聂烃的大腿,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说错话惹奶奶生气,不怪奶奶打我。”
    聂烃看权秀兰被打成这样早就心头火起,以前方七做的错事就算了,没想心肠还如此的恶毒,能下这样的狠手·又听权秀兰如此说,心中更是怜惜,道:“你能说错什么话”·    权秀兰眼泪直流,摇着头道:“都是我的错,我在奶奶面前提起了白二爷……”·    ·第八十六章·    聂烃听到白二爷的名字瞬间僵住了,第一的反应就是难道方七跟白二爷有私情聂白、白方彼此之间没什么交情不说,就是有十分交情,白二爷与方七也不该有任何关系。
方七竟然能因为权秀兰提到白二爷的名字而责打权秀兰,这其中定有其他原由··    “到底是怎么回事”聂烃语气严厉起来,方七是他的正室,上事宗庙,下传子嗣,她若是与外头男人有瓜葛,那就是天大的事。
像权秀兰这种通房妾室,若是偷人了,虽然男人脸面上不好看,但并不是什么大事,妾室通房就是下人,生过孩子的妾室都能随意送人··    权秀兰正悲戚的哭着,突然听到聂烃的一声怒喝,吓得更是缩头。
旁边权婆子听到白二爷三个字也是丢了三魂七魄,只是瞪大眼看着权秀兰,权秀兰是不是被打糊涂了,这种事情也拿出来说,她们母女也会跟着没命··    聂烃看权秀兰这样,不由的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她道:“你好好跟我说,三奶奶为何因为你提了白二爷打你。”
    权秀兰一脸害怕的模样,哭着向聂烃道:“三奶奶是我的主子,这些旧事我本不能说,当初我与母亲就跟三奶奶说过,我们情愿意出去·是三奶奶留下我们,本以为是想着我们忠心,让我们留下侍侯。
哪里想到三奶奶是想着要我们的命,让我们永远开不了口·”·    聂烃脸色越来越脸色,方七以前脾气不好就算了,现在责打通房也是她份内之事,但是做为女子最重要的就是贞洁,若是方七偷人,或者婚前有过什么不轨之事,那就是大事了。
    权秀兰边哭边说,从最初方家开始说起,方老太太如何设计方七与白二爷巧遇,两人如何有了爱慕之情,后来白家为何提亲方四虽然不晓得,但方七与白二爷有私却是真的。
    “此事若是我扯谎,我就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权秀兰赌咒说着,又道:“三爷若是还不相信,可以去问方老太太身边几个旧仆,她们都晓得。”
    聂烃听得脸黑如铁,突然想起方七进门第二天,方家全体来道歉时,方七曾说过是方四抢了她的姻缘,他当时只以为方七脑子不好使,中间有误会之类的。
怎么也想不到,自诩书香门第的方家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    “还有年前大太太带着全家人给大爷和三爷去广济寺祈福……”权秀兰说到这里时也不禁顿了一下。
    旁边权婆子却是实在听不下去,脱口道:“你胡扯什么呢·”她真没想到权秀兰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把方家旧事拿出来说了,现在还要说广济寺的事,要是说了她们母女也没命了。
    权秀兰流泪看向权婆子道:“娘,你还不明白吗,姑娘根本就是想要我们的命·我们是下人,但我们也是人,并没有犯下必死的罪,为什么要我们死。
姑娘从来都只想着她自己,我们知道了她的丑事,本想远走他乡,离了这事非地,她仍然不愿意,非得要我们的命·与其被她以后活活打死,那还不如现在坦言告知三爷,三爷怜悯,也许还给我们一条活路。”
    权婆子本来眼泪都止住了,权秀兰如此一说,顿时眼泪哗哗往下掉,都不是跪了,直接瘫到了地上·然后扬起手来自扇耳光,骂着自己道:“让你这个死老婆子爱占便宜,现在惹得身家性命不保,你是活该报应……”·    聂烃早就听得脸色铁青,也不去管权婆子,只是看向权秀兰道:“广济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广济寺的名声早就传遍青阳城,方七在那里与白二爷会发生什么事,可想而知。
    权秀兰用袖子擦擦泪道:“那天是我跟娘侍侯姑娘,本来只是在园中游玩,没想到白二爷竟然买通僧人从后边角门溜进来找姑娘·当时我跟娘都跟在姑娘身边,虽然白二爷跟姑娘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但是这样的事,这样的事……”·    聂烃己变身包公,满腔的怒火,却是强忍着没有马上发作。
倒是地上瘫着的权婆子倒是有几分醒过神来,权秀兰说了事实的一部分·只是私会并没有通、奸,对与方七来说都是不守妇道,但对与下人来说,白二爷自己主动找来,这又不是她们能指使或者阻止的。
只是说话并没有办事,她们是隐瞒不报,只是这个罪名并不会判她们的死罪··    “年前她在广济寺落水生病,也与此有关”聂烃突然问着,虽然都觉得方七年前突然落水很奇怪,丫头婆子侍侯着,下人们都好好的,主子怎么会落水。
但也没人因此怀疑过,实在是因为冬天落水太惊险,方七好好的如何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是……是姑娘自己走路不小心滑下去的。”
权秀兰停了一下才说着,道:“当时我跟着姑娘,因为白二爷的突然出现,我实在太害怕了,没有侍侯好姑娘,让姑娘失足落水·”·    说这些话的时候权秀兰一直不敢抬头,直到现在说完了,才小心的抬头看向聂烃。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中怕极了,她也不知道这样的话聂烃听说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接下来会怎么处置她们母女··    方七己经对她们母女起了杀意,看方七这个架式早晚会要了她们的命,既然这样,那她还不如到聂烃这里赌一把。
就是赌输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方七想着杀了她们保守秘密,那她就拉上方七一起,谁也别想跑··    聂烃一直黑着脸不吭声,实在说不出话来,本以为只是主母责罚丫头的小事,哪里会想到背后有这些弯弯绕绕。
更让他觉得颜面扫地,忍无可忍的是,方七竟然跟别的男人有私·婚前的行为虽然不能说是偷人,但也是不守妇道,他当初到底是如何瞎眼,能看上这样的一个女人,非得娶回家来。
    “姑爷……”权婆子看聂烃一直默不作声,既没有对权秀兰的话质疑,也没说任何处置的话,心里更是直打鼓,不晓得聂烃这是怎么样。
    聂烃心中乱成一团,权婆子突然出声,他直接起身走了·虽然是在下人面前,但男人头上绿云罩顶,不管在谁跟谁都抬不起头来·权秀兰说的有理有据,又是这样的大事,也许中间细节有问题,但方七与白二爷有私这点肯定错不了。
    没回正房找方七理论,聂烃直接去了聂大太太屋里,聂大太太正跟聂殇一起吃着饭,看到聂烃满脸怒气的正屋里·聂大太太和聂殇均放下碗筷,聂大太太挥手让屋里丫头婆子出去。
    聂烃对聂大太太就跪下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聂烃却是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掉,嘴里说着:“当初我不听伯娘的话,执意要娶方氏为娶,任由方氏做出败坏家风之事,我罪责深重。”
    聂大太太听得多少怔了一下,下午时方七和权秀兰都上演全武行了,现在聂烃回来了肯定还要闹,没想到是竟然闹到她这里来了·不禁道:“这又是怎么了”·    “方氏竟然,竟然……”聂烃话卡到嘴边说不下去了。
    聂大太太叹口气,向聂烃挥挥手道:“我不管三奶奶做了什么,我只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办”·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就像她下午时骂方七的,连卖身契在手的丫头都处置不好,这就是主母的无能。
放到聂烃身上也是一样,连正室与丫头的关系都理不清,这更是男人的无能·聂烃也是二十岁的人了,媳妇家里给娶了,买卖店铺聂殇挣下来了·就是再全职的保姆此时也要退休了,人这一生这么的长,大小风波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谁能给他打理一辈子。
    “我要休妻,我要休了方氏·”聂烃脱口而出,其他事情都可以忍,唯独不守妇道这条不行·就是方氏并没有跟白二爷有实际的身体接触,但婚前当姑娘时就有这么大的胆子跟男人谈情,婚后还敢跟前情人见面,以后有了机会她肯定会偷人。
    女子但凡沾了一个“淫”字,这辈子就别想洗干净·就是方七现在跟他说,她怀孕了,他首先都要想一想,这是不是他的种··    “好,那就休,你去写了休书,把她送走吧。”
聂大太太说的更爽快··    聂烃倒是怔了一下,没想到聂大太太原由都没问,就直接答应的爽快,不禁道:“伯娘不问问为什么”·    “三奶奶是你的媳妇,是要休是留,自然是你自己说的算。”
聂大太太说着,随即看向聂烃又道:“不过我也要把话说清楚,当初是你要娶她的,我们给你娶了,现在你又说要休她,我仍然依着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休了方氏之后,你想娶谁自己去娶。
伯娘们把你养这么大,依着你的意娶妻休妻,再以后你的婚事,你别来问我,也别问你二伯娘,自己做主自己办·”·    方七无子,智商又是硬伤,休了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娶一回,休一回,再一再二不再三。
聂烃要是再跑过来说,我看上谁了,给我娶了吧,过不了两年又说要休,谁能跟他折腾起··    聂烃本来就是心慌意乱,此时更是傻眼·跑到聂大太太这里,与其说是诉说休妻之意,不如说想依靠聂大太太给自己拿个主意。
没想到的是聂大太太竟然如此一番话,连他的休妻原因都不问一句,只听凭他自己做主··    旁边聂殇,虽然不喜欢理会这种家务事,但看聂烃手足无措的跪着,便问:“三弟为何休妻”聂家早就没名声,休妻也没什么,方家不可能找聂家打官司,把方七扫地出门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只是看聂烃一直以来的行事,他并不是狠心人,不会因为喜新厌旧,或者感情因素就休妻··    “她与白二爷有私,年前广济寺里两人还私会·”聂烃低头咬牙说着,脸上红白一片。
    “噢”聂大太太这回真是惊讶了,想了想道:“是权秀兰给你说的”权家母女一直是方七的心腹,平常侍侯也全是她们,这种事情也只有她们知道。
权秀兰又被方七狠打了一顿,出与报复心理,掀了方七的老底也是情理之中·下午时她只是觉得方七智商是硬伤,没想到方七是根本就没智商··    “是,早在方氏未出阁之前,她就与白二爷有旧。”
聂烃索性一口气说完··    聂大太太听得点点头,道:“那就怪不得她当日那样恨方家四姑娘了,还说方四抢了她的亲事,原因为根由在这里。”
    “我要休妻·”聂烃再次大声说着··    聂大太太却是神色淡然,道:“那就写了休书,把方七的东西贴身衣物整理了,送她回方家。”
要只是因智商问题,当初聂家出的三千银子嫁妆,她会让方七带走,人笨并不是罪·但方七现在的罪名是不守妇道,犯的是七出中最严重的一条,聂家又不是开善堂的,何必拿银子给她。
    聂烃听聂大太太说的如此风清云淡,神情却是显得怔仲了,在他眼里这是非常非常大的事,没想到聂大太太竟然是这个反应,直接放话让他休··    他虽然嘴上说的坚定无比,其实心中还是有点犹豫。
权秀兰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没找方七验证过,就定方七的罪是不是太过份了·    聂大太太看聂烃在地上跪着不动,又看他神情变换,心中重重叹口气,聂烃连这样的大事都要前后犹豫,反反复复,心里没个决断,还能指望他有什么出息。
道:“我说过方氏是你的媳妇,是休是留全凭你自己的主意·”·    “我……”·    “你不会想着要把证人证物全部摆到方氏面前之后,再定她的罪吧”聂大太太忍不住说着。
    七出之中淫是最大的罪,但因为这个罪名被休掉的正室几乎没有·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家族也是要面子的,休妻的理由这么多,用哪个都可以,没必要承认自己带了绿帽子。
·    广济寺从年后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风头浪尖上,这个时候聂烃去查证方七有没有在这个时间段跟白二爷私会,那马上谣言就会变成方七跟白二爷搞过N次,私生子都养了几个。
聂烃要是上赶着去当这个剩王八,那只能说方七跟聂烃还真是一对··    “秀兰与我说,白二爷与方七的旧交,方老太太身边的婆子都晓得,我想寻她们问问。”
聂烃说着,他总不能因为权秀兰挨打之后的一番话就马上休掉方七··    聂大太太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不会打算把她们叫过来,自己亲自询问吧”她突然发觉到一直以来她都高看了聂烃的智商,保险期间还是问一句比较好。
    “当然不能这样,我是想着请二伯娘派几个心腹婆子去打听打听·”聂烃说着··    聂大太太听得这才点点头,道:“我还是那句话,与方氏要休要离随你便,你的事情自己料理。”
    “是·”聂烃低头应着,道:“不打扰伯娘和大哥用餐,我先去了·”·    聂烃起身退下,旁边聂殇叹口气道:“店铺经营……三弟看来是不行了,我想办法托托关系,看看能不能买到些地亩田产。”
    一个男人连自己截没戴绿帽子都搞不清,不知道要怎么办,拿什么本事去经营店铺·田地没那么好买,多少商贾想转行当地主都要托各种关系才能买到地。
虽然收益不用商铺,却是最永久,操心最少的百年基业··    ·    ·第八十七章·    方七知道聂烃回来,也知道聂烃先去看了权秀兰,主母责罚丫头是份内的事,聂烃要是因为这个指责她,那就是他理亏。
方七并没因此而担心,眼看着就要晚饭时间了,还特意吩咐厨房加菜,聂烃是喜欢她的,只要把权秀兰不□,聂烃肯定还会跟她亲近··    婆子传饭进来,丫头也把桌子收拾好,结果一等二等不见聂烃过来。
方七有点坐不住了,今天这样狠打了权秀兰一顿,难道她还敢在聂烃面前搬弄是非不成··    等到桌上饭菜都凉了,方七也坐不住了,直冲到权秀兰屋里。
本以为聂烃还在她屋里,没想到屋里只有权婆子和权秀兰在,两人也是刚刚吃了饭,权婆子正收着桌子··    方七怒气冲冲的进来,权婆子顿时只觉得腿软,她是想从方七那里弄点钱让自己过上好生活,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掀方七的老底背叛她。
    权秀兰却没有哪里觉得对不起方七,从七岁起她就侍候方七,生而为奴没什么好抱怨的,但若是能选择,她真不想侍候方七·年龄小时就觉得方七不好侍候,现在明白了,方七是眼里心里从来就只有自己,就没拿下人当人看过,如何让人想侍候她。
    权秀兰人趴在床上,挥手让屋里小丫头出去,她是当了通房之后才得的丫头,时间还短,但因为年龄小,也十分听话·小丫头看气氛不对出去了,权婆子赶紧过去把屋门关紧了。
    “正好你来了,也省得让我娘去找你·”权秀兰说着,她连方七的老底都倒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方七怔了一下,主要是权秀兰的态度,本以为打一顿板子就能把权秀兰打听话了,没想到却是把她的脾气越打越大了。
怪不得聂烃回来之后没进她屋里,肯定是权秀兰又□,在聂烃面前不知道搬弄了什么事非··    “我把你跟白二爷的事告诉了你三爷·”权秀兰继续说着,跟聂烃说的时候她很害怕,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临时的,但说完之后细细想来,她觉得说似乎是最好的说辞。
    方七更呆了,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奴仆就奴仆,哪有奴仆掀主子老底的,像这样的下人就该活活该打死扔进十八层地狱里去··    “你跟白二爷婚前是如何私会的,方老太太怎么让你们搭上的线,我全部都给三爷说了。”
权秀兰继续说着··    方七在傻了一会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立时冲到权秀兰床前,抬手几个巴掌甩到权秀兰脸上,喊着道:“你这个背主的贱、人,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你自己作孽,□跟白二爷私会,为何要拉上我们母女·我们也是人,凭什么就要无故冤死·”权秀兰虽然没有大声吼出来,脸上的神情却是甚是坚决,又不是她们给方七搭线让她会情人,她们凭什么要死,方七自己□,她是最该死的。
    方七听得心中更是绝望透顶,下手也是越来越重,权秀兰人躺在床上,自然没处躲闪·权婆子一开始看方七这样并不敢上去拉,但方七越打越重,权婆子旁边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方七,哭泣说着:“姑娘,你别这样……”·    方七抬手一个耳光打到权婆子脸上,骂道:“背主的贱、人,方家对你们那样的天恩,你们竟然敢败坏我的名声。”
    权婆子木然捂着脸,到此时眼泪都掉不出来,只是看着方七·权秀兰虽然并不敢反手,却是冷笑道:“背主方家与我们到底有多大的恩典,要我们母女两个去填命。
我们就是卖身为奴进的方家,我和我娘把你从小侍候到大,功劳不敢当,至少我们对得起方家给我们的那碗饭·你自己□跟白二爷私会,我跟娘求你好几次,想远走他乡,结果你却要置我们于死地,在你眼里,下人的命都不是命,连猫狗都不如。”
    方七越听越怒,都不打了,直接掐住权秀兰的脖子要掐死她·下人本来就是主人买回来侍候的,跟猫狗本来就没什么区别,不外乎主人喜欢些,打赏给的多些。
就比如权婆子过来求她时,聂烃不是给了她一百两银子,难道这不是主人的恩典··    权婆子连忙去拉,权婆子虽然没有干过重活,但总比方七这种娇娇小姐强得多。
再加上权秀兰两手还能空的出来,四只手肯定能拉的开方七,倒是方七自己,打到现在却没了体力,被权婆子拉着双手远离了床边,正大口喘着气··    “你最好留着点力气,给自己挣条活路出来。
我只跟三爷说了你与白二爷婚前的私情,广济寺的事我也说你们是私会,并没有说通、奸·”权秀兰说着,她们与方七早就坐到一条船上,她是把船掀风了,但若是运气好,能抓到块破木板,也许还能保住性命。
    方七本来就没有应变能力,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只想把背主的权家母女弄死了,至于她自己的结果她还不敢去想·一个通、奸妇人,还是被主仆两个人玩过的,她真的不敢往下想。
突然间权秀兰说,只说两人私会,并没有说通、奸之事,她虽然没有反应过来,但只要没失身,她的罪名就没那么大··    “只要咬住说私会,我跟娘在场的情况下与白二爷说了几句话,虽然也是有失妇德,但以三爷的行事虽然会把你休了,未必会要你的性命。”
权秀兰说着·其实她也没有把握,毕竟对与男人来说,戴绿帽子是绝对不能忍的事·但这样总好比跟聂烃说,方七被白二爷主仆两人轮了,这样的事实说出来,方七是肯定死,而且会死的很惨。
    “休了那休了之后呢……”方七有几分茫然的说着,方老太太已经死了,方家也不会有人接收她·本以为白二爷是良人,结果是畜生,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想着跟聂烃好好过,实在是除了这里没有他处,要是聂家也把她赶出门,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生活……·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被休总比被沉塘强吧,还是你想着把广济寺的丑事公布出来,让世人都晓得你被主仆奸了。”
权秀兰说着,都到这种地步了,能保住性命就是上天恩典,还想着在聂家过少奶奶一样的生活·聂烃人也不坏,既不杀人又不放火,倒霉娶到方七己经是上世作孽,不可能绿帽子带一辈子而不知情。
    方七听到这里却是暴怒起来,冲上来又要打权秀兰,怕人听到不能大声嚷嚷,低声怒道:“都是你个贱婢,都是你害我……”·    “我害你广济寺的事根本就包不住,闹出来是早晚的,与其被别人揭发出来,还不如自己先说,私会总比通、奸要沉塘强吧,还是你想背着通奸罪,被聂方两家悄悄处决了。”
权秀兰说着··    广济寺的和尚已经被赶出来,这事闹出来就是分分秒秒的事,虽然她跟聂烃说的时候是有几分赌气拉着方七一起死的意思,但细想想,聂烃听到这样的事肯定会把方七休出,她们母女也能藉机离开聂家。
就是再有丑闻暴出来,方七日经不是聂家的媳妇,她们也不是聂家的下人,聂家再霸气也不会对平民下手,她们也就安全了··    方七听得又是一怔,脸上神情变幻莫测,权秀兰接着道:“我劝你还是自己承认了,不然三爷去查证我的话,到时候查出来的更多。
那就不是一纸休书,而是一条白绫·”·    “只怕是你这个贱婢想保命,怕被扯出广济寺的事,聂家晓得你们母女一样是死·”方七突然明白过来,权秀兰说什么为她开脱,其实都是为自己能活命,才不会管她的死活。
    权秀兰气极冷笑,看向方七道:“那你就去跟三爷说,你跟白二爷和白二爷的小厮睡过,是我们母女在外头把风·我们是肯定不能活,同样的你也活不了。
我倒是想知道是把风的奴仆死的惨,还是通、奸的主人死的更惨·”·    方七到现在都不明白,她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活同活,要死肯定是一起死。
至于聂家,方七呆不下去了,她们更呆不下去··    “姑娘,秀兰的话说的在理,能保住性命才是要紧的·”权婆子也在旁边劝着。
    本来她还怪权秀兰不该掀方七的老底,现在听权秀兰如此一说,顿时觉得计策可行·虽然老底掀开之后,不知道聂家会是什么态度·但保命是第一要紧,不管是方七还是她们,只要能活着离开了聂家,那就是生路。
相反的在聂家早晚事情暴出来,那就是大家一起死,那还不如现在赌一把,总好过现在每天都是担惊受怕,日夜难眠··    “你的老底三爷已经全部晓得,聂家你是肯定呆不下去。
现在只看你是死不承认,被三爷查出来更多,还是承认了现在的罪名,拼一把求个活路·”权秀兰说着,当她把方七的老底掀开那一刻,不管是她们还是方七都已经没有退路,要么同活要么同死,没有第三条路。
    方七脑中乱成一团,看向权秀兰的目光满是怨恨,她现在只后悔下午那顿板子没有直接打死权秀兰,以至让她有机会掀她老底·指着权秀兰,道:“算你狠,没想到我竟然栽到一个毛丫头手里,我竟然没有看出来你还有如此的计谋。”
    权秀兰冷笑道:“我会去思量这些,也都是拜你所赐·”·    她若是跟的一个正经主子,好好侍候,当丫头也好,当通房也好,像个平常丫头那样循规蹈矩的生活,她也只是个不懂事的毛丫头。
偏偏跟了方七,刀架到脖子上,稍有一步闪失就人头落地·生存危机的暴发,不懂事就不能活,那她只能被迫懂事··    方七心中满腔恨意,但对上权秀兰那双冷讽坚定的眸子,她竟然觉得有阵阵气弱。
好一会才道:“你娘是我的奶妈,我与白二爷之事就是你娘挑唆的·”·    权秀兰笑了,道:“那你就去跟三爷说,你与白二爷婚前私会全是我娘一手主导,连买通广济寺的和尚都是我娘干的。
你只是年幼稚不知情,方老太太更是全然不知,方家的主子们,还侍候的丫头婆子全都是傻子,能任由一个奶妈挑唆着小姐干下与他家公子私会的大事·”·    就像戏文里头讲的,一个丫头都能促成小姐与落魄书生的姻缘,不但能私会还能XO。
只可惜现在不是听戏文·方七就想把聂烃拿傻子对待,聂家上下也不是傻的,这种话骗傻子都行不通··    “你……”方七气的心口打颤,不自觉得扶住桌子边,这才勉强站住。
    权秀兰看向方七再次说着:“你听清楚了,我们要是死了,你肯定活不了·”·    权婆子一直没插嘴,此时不禁道:“我晓得姑娘恨我们,但总要顾念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姑娘还不到二十岁,总不能就这么去了。
还是背上这样的罪名,广济寺的事若是能这样遮过去,实在是我们的造化·”·    方七站着不动,一言不发,有点入定的状态··    权秀兰却是给权婆子使个眼色,让她去寻聂烃。
所谓趁热打铁,此事也是没得拖了,这种丢人事聂烃根本就不可能去细细调查,只是时间拖得越久,蛛丝马迹露出来得越多,反而越是不利·不如趁着今天把事情敲定下来,也许还能拼出一条活路来。
    ·    ·第八十八章·    权婆子虽然也有些慌神,到底比方七反应快些,先派小丫头出去找,聂家说不大不大说小不小,左右这几处地方,最担心的是聂烃去聂大太太屋里,聂烃倒是好糊弄,聂大太太可是雷厉风行的主,闹到她那里,只怕是性命难保。
·    头书房,实在是聂烃从聂大太太屋里出去,不知道要去哪里,便去了书房冷静一下·当年他在庙会之时对方七一见钟情,本以为抱得美人归就能幸福美满,哪里想到从方七进门时就是变故横生,就是这样,他也没有想过要休妻,结果现在这个课题就放到他面前。
    方七就是让他十分失望过,他心里还是挺喜欢方七的,方家又变成了那样,若方七赶出聂家,她要何处安身·但偏偏方七是与人私会,这个绿帽子他带不了。
    “姑爷……”权婆子摸进书房里,己经掌灯十分,屋里却没有点灯,是聂烃不让点的·要不是小厮说聂烃在里头,还真是寻不着。
    聂烃屋里坐着发怔,听到权婆子的声音,只是木然看着她·权秀兰向他告的密,并不表示她们母女就是无辜的,她们贴身侍侯的如何能无辜,就像权秀兰说的,她们也只是想保命而己。
    权婆子看聂烃坐着不动,便关上门对着聂烃跪了下来,轻声哭泣着道:“姑娘请姑爷回去,她有话想跟姑爷说·”·    “说什么……”聂烃神情有几分茫然,他本以为聂大太太会给他一个主意,没想到聂大太太只说随他的便。
要是方七真的偷人,那肯定要休,但是……·    “是我们姑娘对不起姑爷,姑娘此时也不敢求姑爷原谅,只想好歹保住脸面出得门子·至于我和秀兰,瞒着姑爷是对不起三爷在先,现在又叛了旧主,更是无脸再留聂家,我们会远走他乡,再不踏进青阳一步。”
权婆子低头哭泣说着··    “再不进青阳……”聂烃重得着这句话,权秀兰跟他一场,感情多少是有些的·权婆子己经老了,权秀兰还如此年轻,孤儿寡母远走他乡,日子苦着呢。
    “我们来时姑爷出了一百银子让我们从方家赎身出来,我也会把银子凑出来还给姑爷,还有赎身的银子,我们也会凑上·”权婆子说着。
这是她的真心话,本来只要拿十八两银子自赎身从方家出来她和权秀兰就能成为平民,结果就是因为她的贪心,想着手里积蓄少日子不好过,没想到会惹上这的事·想想还是权秀兰说的对,与人为奴,生死都在主人,真不如平民好。
    “秀兰跟了我一场,你们母女以后也要过日子,银子你们拿着吧·”聂烃脸上如死灰的说着,转眼之间娇妻爱妾都没有了,想想自己真是可笑的很。
    权婆子真心不敢要,又不敢拒绝,偷偷抬头看聂烃一眼,道:“姑娘……她……”休书与身契,这些都要聂烃吐口,拿到这些才是最终目标。
    聂烃无心去想权婆子,站起身来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也是,好歹夫妻一场……”他真的很想问问方七,成亲以来他没有哪里对不起她,为什么临到头来还要给他戴绿帽子。
在庙里与男人私会,婚前就有情,他娶到真是大家小姐还不是勾栏姐儿吗·    如此想着,聂烃心中怒火中烧,大踏步开门出去,权婆子见状也赶紧站起身来紧跟着过去,走回自己院中时,聂烃习惯性往方七的正房走,权婆子小声道:“姑娘在秀兰屋里。”
    聂烃脚步顿了一下,虽然没吭声,却是转身去了权秀兰屋里·权秀兰仍然在床上趴着,方七倒是在椅子上坐下来了,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瘫。
门声响动,聂烃进到屋里,方七看到聂烃的一瞬间,不自觉得缩了一下脖子,权秀兰一直低着头,此时更是不敢出声··    “秀兰说的都是真的”聂烃看向方七,性情如此,就是心中再怒再急,他也不会抓住女人暴打一顿,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他老婆。
    方七脑子早就成了浆糊,不是没想找措词托推,但聂烃就这样问到她面前,心虚害怕让她完全没了应对能力,只能吱唔着,话更是不成句:“我……我……”·    聂烃只觉得心被打成了筛子,疼到完全无感,双手握拳就想挥到方七脸上,虽然忍住了,却是问道:“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三爷,三爷……”方七哭了出来,起身跪到地上抱住聂烃的大腿道:“三爷,我真的知错了,以前在方家的事都是我年轻不懂事,我嫁给三爷后一直循规蹈矩,就是广济寺也是白二爷来寻我的,权妈妈和秀兰也在场,她们可以给我证明,我真的没有私下见白二爷。”
    聂烃挥手甩开她,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嘴里骂着道:“他寻你,你就要跟他私会吗,我就不信,当时聂家那么多丫头婆子围着你,白二爷能那么大胆在众人面前硬拉你到旁边私会。”
    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女人是比男人更在意名声,但大庭广众之下,白二爷再怎么样也不敢来硬的·婆子没来聂家之前就晓得方七与白二爷之事,她仍然来聂家当差,方七对待权家母女也不错,两方翻脸肯定不是因为以前,而是广济寺那一出让权家母女害怕这才有想走的心思。
    “我跟白二爷就说了几句话,真的就是几句话……”方七痛哭辩解着··    方七亲口承认,聂烃听到耳中更是怒不可谒,有种忍无可忍的暴气直冲上头,抬手一个耳光打到方七脸上,骂道:“贱、妇,我这就写了休书,把你休出门去,嫁妆是聂家备下的,除了贴身衣物你什么都别想带走。”
    骂完这一句,聂烃再不见到方七,打开门出去,却是在院中招呼小丫头道:“把方氏的贴身衣物收拾出来,珠钗首饰一件不准带,我要休她出门。”
    院中几个小丫头和婆子听得一片茫然,虽然从方七责打权秀兰开始,院中主子们就不太平,但休妻是大事,只因主母责打通房就休妻,好像不太说的通。
聂烃就在盛怒之中,婆子们虽然不敢劝,却是赶紧去找聂家的女主人们··    聂大太太就住在旁边,聂烃在院中喊那一声,聂大太太就听到了·等婆子过去,不等她们开口,聂大太太就吩咐道:“把二太太叫来,不要去三爷院里,就来我这里。”
    “是·”婆子应着,赶紧去了··    聂大太太一杯茶没喝完,聂二太太就来了,下午方七责打权秀兰的事她也晓得,主母责罚丫头,不管是轻了还是重了,只要不闹出人命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本以为聂烃回来了,小两口最多也就是吵句嘴,怎么就成休妻了呢,聂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大嫂,小三这是怎么了”聂二太太进门就问着,聂大太太就住聂烃旁边,小夫妻到底是怎么闹起来的。
    “也没什么,媳妇是他自己挑的,现在又要休·晚饭的时候来问过我,我让他自己拿主意,二十岁的人了,我们又不是他亲娘,这种主意拿不得。
我知道你好心,肯定会去劝解,所以我叫婆子请你来我这·”聂大太太神色淡然的说着,神情却是有几分感慨的道:“三弟和三弟妹去的早,只丢下一个小三,抚养长大,依他的心意给他娶妻。
现在己经成人,我们这些长辈替他拿主意能拿到什么时候·”·    聂二太太听得疑惑,话是很在理,只是这很不符合聂大太太的性格,不禁道:“可是小三惹大嫂生气了”好像也不对,聂大太太性格坚毅,绝不是聂烃一个毛头小子能气到失控的。
    聂大太太笑了起来,摇摇头道:“这个家早晚都要分的,小三不管能或者不能,都要自己顶起三房的门户,谁也替不得他·”别说侄子,就是亲儿子也不可能养一辈子,总要自己独立,有本事就山珍海味,没本事就吃糠伴咸菜,凭的是个人本事。
    聂二太太呆住了,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聂家早晚要分家,她一直希望能晚一些,越晚越好·现在二房和三房的生活全是沾大房的光,就是分家时财产平分了,二房和三房也未必能守的住钱财。
没有足够的才能,撑不起这样的大门户,肯定过不了现在的富足生活··    “我和殇儿才开始盘算,总还要几年·”聂大太太说着。
    当聂殇改姓之时,就是聂家分家之日·聂殇最初的打算是他自己出去,二房和三房不分家,主要是想着经商还是抱团好一点,现在看来分了比不分好。
撑起一个大家族要一个主心骨,她这个大嫂子在家里能说一是一,说二是二,除了她的辈份外,最关健的是家里的钱是她儿子挣的··    聂殇都改姓了,也就不是她的儿子,更没理由拿钱给聂家,没有经济地位的支持,聂家儿子中也没有才能出众者,家计一天不如一天时,儿孙媳妇们越来越多,只会让众人怨念横生。
她己经老了,既不想过继子嗣,也不想去商场拼博挣钱,与其一天天在这里看着众人斗气,那还不如趁着都友好的时候早早分了家,以后各凭本事吃饭,谁也别怨谁··    聂二太太虽然很不想分家,但也晓得己经沾了大房这些年的便宜,早就是仁至义尽,分家是情理之中的事。
道:“怪不得大嫂……不过,小三何故要休妻”·    聂烃早晚要独立,与其临到分家时他丢出去,还不如趁着现在让他自己料理自己的事,再者就像聂大太太说的,她们只是伯娘,侄子休妻她们也真不好拿主意。
    “他想休就休吧·”聂大太太淡然说着,既然聂烃己经定下主意,就不用派婆子去查问,那就没必要告知聂二太太,男人被戴绿子不是什么光彩事。
世上变的最快的就是人心,现在是一家人,等到以后分了家,各自过活后就未必是一家人·聂烃要是知道聂二太太晓得,弄不好还会心性怨恨,以为她这个大伯娘四处宣扬他的丑事。
    聂二太太晓得聂大太太不喜欢方七,既没有本事也不讨人喜欢,不过己经娶进门了,百年修的同船度,千年修的共枕眠,方家现在这样,把方七休了,让她接下来怎么活。
想了想还是道:“三奶奶想来也没什么大错,总是夫妻一场……”·    “你想劝就去劝劝,不要替他做就好·”聂大太太说着,这是聂二太太的厚宽,不去劝反而不是聂二太太的性格。
    “嗯·”聂二太太应着,便起身道:“大嫂歇着,我过去看看·”·    聂二太太从聂大太太屋里出来,就听到方七的哭天抹泪的求饶声,聂二太太听得一叹,想想当年聂烃那样跪着求娶,转眼间夫妻情绝,要到休妻的地步。
想想聂烃的性子,实在想不出方七到底做了什么事,能把聂烃惹成这样··    “小三,这是怎么了”聂二太太上前问着,己经是掌灯时分,院中灯笼都己经挂上,丫头婆子也都站着,方七和权婆子地上跪着。
    “婶娘莫劝,我意己决,今天我定要休方氏出门·”聂烃说着,他做为丈夫凡事都能容忍方七,只有偷人这条不行··    聂二太太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看院中乱成一团,也不好再问。
看看地上跪着哭的方七,她脚边还扔着一个包袱,看来聂烃是发狠了,连珠钗都不给,只是几件贴身衣服··    “二太太,你发发慈悲,我知道我错了,我都改了,我都改了……”方七哭喊说着,聂烃要赶她出门了,出了聂家门她要去哪里。
    聂二太太看着方七,再看看聂烃,想想聂大太太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伸手把聂烃塞到方七手里休书取出来看·休书上要写明是犯了七出之条哪一条,不好想理由的时候就用不孝,只是聂烃父母双亡,这条明显不好用。
无子只怕也行不通,方七太年轻,进门才两三年,这个理由也站不住··    “方氏嫉妒成性,自己不生育,还不准通房丫头生,为了子嗣我一定要休了她。”
聂烃看聂二太太去看休书,便自己先说了理由,他来想去七出之条里也就这条比较好用··    聂二太太看着心中无语,劝道:“若只是因为下午的事……”·    “倒不是因为我偏疼丫头,只是方氏善妒,我把她休了,权家丫头我也不要了,省得被人说是宠妻灭妾。”
聂烃嘴上说着,看着聂二太太的眼却是有几分心虚,既然决定要把方七休了,那她偷人的事他真的不想聂二太太晓得··    “你既然主意己定,我也不再说什么。”
聂二太太说着,看看现在的天气,道:“只是现在天色……唉,算了,早晚都是走,让现在让管事派车送她回去吧·”·    方七如何愿意走,但聂二太太都这样说了,丫头婆子自然去扶方七,两三个婆子硬是拉扯着把方七拉走了。
聂二太太看着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就见权秀兰被丫头扶着从耳房里出来,她下午才挨了打,就是没有伤筋动骨,走路也是十分坚难··    权秀兰到强撑着在聂烃面前跑下来,哭道:“都是奴婢的错,惹得三爷生气,奴婢原是方家丫头,实无脸面再留聂家。
我们母女愿意自赎身出去,还望二太太成全·”·    聂二太太看一眼聂烃,只见他并无挽留之意,便道:“算了,好歹也是侍侯三爷一场,也不用自赎身,走吧。”
   ·    ·第八十九章·    聂蓉蓉次日早上才得知方七被休出的事,经过一个晚上的传播,流言与真相己经偏离了不少,也是聂二太太有意引导。
聂烃既然不愿意说,只以嫉妒为由休妻,那就把这个罪名紧扣到方七身上,方七无子,又无故责打权秀兰,嫉妒之名倒也成立··    “听说权姑娘都有身孕了,被三奶奶打到小产,三爷这才忍不下去要休妻。”
院中婆子们小声议论着,下午责打权秀兰时,直接是屁股开花鲜血直流,权秀兰整个人动弹不得,要说是小产了,也说是打小产了,也能说的过去··    章婆子叹气道:“权家母女俩可怜哟,三奶奶因此被休出了,她们只怕也呆不下去。”
    聂烃因嫉休了方七,除非聂烃打算把权秀兰扶正,不然聂家她们是肯定呆不下去·不管是旁人议论起来,还是聂烃再娶亲,权秀兰都脱不了狐狸精的代名词。
若是扶正了,那就作实了聂烃宠妾灭妻·现在方七前头走,权家母女后脚也走了,至少以后可以证明聂烃不是宠妾灭妻··    想想权家母女,母女俩相依为命,家里没个男人,卖身进府当下人倒是好出路,比在外头受人欺负强,偏偏跟了方七这样的主子,真是倒了血霉。
    “权姑娘昨天晚上就跪着求说要出去,唉……”旁边婆子说的时候也是一叹,权家母女为人和善,与各房下人都交好,方七自己让权秀兰当的通房,结果现在又容不下她。
弄成现在这样,方七待人不好,无子,被休是活该,权秀兰又招谁惹谁了··    “平常打发通房出去,总会给点银子当补偿,这回只是免了赎身钱,并没有给嫁妆银子。”
婆子们继续透露小道消息,打发通房没什么大不了,只是黄花闺女被破身了,只要不是十分刻薄的主人家,好歹都有点表示·陪睡了一场,主人家不要了,丫头出去了还是要嫁人的,己经破身,若是没有金钱补偿,正经男人哪里会要她。
    婆子们议论纷纷,屋里窗边坐着的聂蓉蓉听得清清楚楚,这种事情姑娘家不好打听,但事情才出来婆子丫头肯定要议论,便借故梢间里看书,顺便听听婆子们说的。
想想当年聂烃如何求娶方七,现在休她出门,该说什么好··    一个上午时间晃过过去,快到中饭时间,聂蓉蓉便换了衣服去聂二太太屋里·本来在哪里吃饭相当随意,结果昨天晚上聂二太太就打发婆子过去传话,以后早中晚三餐都去聂二太太那里去吃,就是厨房里按份例做省不了事,好歹给丫头婆子们省点事。
    聂蓉蓉并不辩驳母亲的决定,只是有几分疑惑,给丫头婆子们省点事她身边丫头婆子十几个,她一个小姑娘哪里需要这么多侍侯,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着的。
    换了衣服到聂二太太屋里,冯惠姐和柳姨娘也在屋里,聂芸芸己经满地跑了,正在聂二太太屋里跑着玩·聂蓉蓉上前见了礼,聂二太太笑着让她坐下,又道:“我们娘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今天正好一处。”
    厨房媳妇传饭进来,冯惠姐和柳姨娘收拾桌子摆饭,聂二太太也招呼着柳姨娘一起坐下吃,另外拨了菜,让奶妈带着聂芸芸旁边吃··    饭毕冯惠姐和柳姨娘把桌子收拾好,丫头端茶上来,聂二太太这才进入正题。
第一件事,聂家几年后就要分家,聂大太太先给她说了,这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会事到临头措手不及·昨天晚上她就跟聂二老爷说了,现在把这话转给二房众人,大家心里先有个底,富贵的生活也就这几年了。
    “不是说不分家吗”柳姨娘首先说着,聂家的钱是聂殇挣的,分家之后叔叔不可能再花侄儿的钱,二房和三房的经济来源在哪里。
    聂二太太笑着道:“再是大户人家也没有一直不分家的理,大爷照顾二房和三房这些年,早就该分了·”·    要是大房,三房,三房各出人手,大家一起合伙做生意,一直不分家还是有可能的,各房按股份拿钱,然后年底算总帐,你多少我多少,这样还算公平。
再或者聂家船行是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子孙后代都有份,那聂殇一个人支撑家业,大房拿大头,二房和三房拿小头也马马虎虎··    聂家船行是去世聂大老爷一手建立,大房长子聂殇扩展经营,不管从老根上算起,还是一直以来的经营者,全部都是大房的。
三房三老爷和三太太去世早,只丢下一个吃奶的聂烃,对船行没有任何贡献··    二房稍微好一点,聂二老爷虽然没帮上大忙,好歹也跟着聂大老爷打过下手,聂二太太当初也有些私房,虽然不多,也拿出来救急了。
把这些算上,二房也许还能分到些干股,聂二老爷和聂炀继续到船行帮忙,按工资做工,这也算是个固定收入··    就是船行生意好,二房按股份拿到的钱多些,但跟现在的生活肯定没法比。
更何况二房二子二女,只有聂炀一个人成亲了·聂烘将来成亲,聂蓉蓉和聂芸芸出嫁,这些都是要钱的·就是大房无比仁厚,把三个孩子婚事所需花费全部另外给出来,二房以后的生活跟现在肯定也没得比。
    她昨晚跟聂二老爷一起合计过,分家之后一年有两千银子的进帐就算是很难得·现在聂家的花销一个月就快两千两了,本来是一千两,船行挣的越多,家里的生活水平也就越高。
四季衣服,头面首饰,这又是一大笔开销·把大房和三房的开销减去,家庭开销大头都在二房,每月要一千五百两左右,实是在二房人口多·从每月花一千五两,到年收入二千两,这个落差只是想想就觉得很惊人。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分家大哥……要成亲了吗”聂蓉蓉愣神之后问着··    “大太太没说,大爷的年龄在这里摆着,应该快了。”
聂二太太说着,聂殇成亲或者不成亲应该不是会分家的原因,分家却是必然,聂炀都成亲了,眼看着又要生孩子,侄儿不可能永远养着叔叔一家子··    聂蓉蓉听得默然,客观想这样很好,分家之后离的更远,聂殇娶妻生子,她也嫁人为妻,以后就都正常了。
    “虽然大太太说了不会马上分,但估摸着也不会要太久,我就先说一声·”聂二太太说着,她也不会直接吩咐说个人开始俭省,只希望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本帐,不然到时候穷了,抱怨肯定还会有,但总有个心理准备了。
·    柳姨娘的脸首先垮下来许多,她是希望能过上好生活才给聂二老爷当妾,结果现在告诉她几年后家里就要穷了·当然聂二太太不会因为俭省口粮打发她走,但过穷的日子她真的不太愿意。
    冯惠姐一直没吭声,在娘家时她就经历过两回分家,一回是冯家分家,一回是洪家分家,经历过也就比旁人明白·就是分家时能得到些东西,若是家中男人不争气,很快什么都不是了。
最明显的就是冯家,没分家之前冯二老爷不管行事多荒唐,站出来好歹也算个人物,现在己经沦落到贫民区里,连饭都吃不上,快跟无赖划上等号··    分家之后聂殇另立门户,没有聂殇的聂家就什么都不是了,聂炀资质平庸,撑不死饿不着,日子不会过不下去,但也别想过多好。
    正说着话,管事媳妇进来回话道:“方家几位奶奶来了……”·    昨天晚上送方七回家,方式很简单,敲开方家的门,然后聂家人走,其他的都不管了。
方家虽然分了家,但姑娘这样被休回,只怕也会来讨个说法··    “不见,跟她们说,要是实在想闹,那就官府告官·”聂二太太挥手说着,昨晚上聂大太太己经把话给她说成那样,她去劝聂烃,也就是嘴上问问而己,她根本就没打算管。
就像聂大太太说的,她们到底是伯娘,侄儿要休妻,夫妻过不成,伯娘过去掺和,不管是劝和还是劝分,怎么掺和都不对··    管事媳妇犹豫一下道:“方家是来讨方氏嫁妆的。”
聂烃以七出之条休妻,方家不敢有话说,现在方大奶奶带队是想把方七的嫁妆要走··    聂二太太听得笑了,道:“结亲之初,方聂两家在婚婆那里都是有契约的,方氏所谓嫁妆全部都是聂家出的,现在因七出之条被休走,如何还能把聂家给的嫁妆拉走。
还是那句话,方家不管是想闹事还是要告官,聂家都奉陪,若是告到官府,聂家自有本事把三千银子的聘礼都要回来·”·    “是·”管事媳妇答应着,赶紧去了。
    管事媳妇出门去了,聂二太太忍不住叹口气,虽然方七与聂烃的婚姻在最初时她也不看好,但掀了盖头才见头一面的夫妻,能过的趁心如意的又有几个·后来方七性子转了些,本以为好歹也能过的成,没想到还是休了。
    将下来聂烃肯定还要娶亲,就像聂大太太说的,当伯娘的管到这一步己经可以了·过两年分了家,以后也就是逢年过节亲戚行走,媳妇还要聂烃自己选,日子也要他自己过。
    “三……方氏真的是因为责打了通房就被休出了”冯惠姐忍不住问了一句,她也是正室,与聂炀的夫妻感情也是平平淡淡,至今没有孩子。
方氏因为这个理由被休出,要是以后聂炀也弄个宠妾来,这种事情会不会也发生在她的身上··    聂二太太叹气道:“他们在小夫妻在园中住,到底怎么闹起来,我们也不晓得。
我昨晚也劝小三几句,执意要休,旁人又能说什么,再是伯娘也不是亲娘·”要是亲娘,方七肯定进不了聂家门··    柳姨娘旁边插嘴道:“二太太把三爷抚养成人,当亲生儿子一样教养,三爷如何敢不听您的。”
虽然她进门晚些,但想想也能晓得,聂大太太那种个性不是当慈母的料,年轻时帮着聂大老爷创立船行,后来就退休隐居,聂烃肯定是聂二太太照料·就她进门这些年,聂二太太操持聂烃的衣食住行,样样都比对聂炀好,就连娶媳妇都比聂炀花的钱多。
就是怕人说虐待了弟弟的孤儿,能做到这一步,也是很难得了··    聂二太太听得只是笑笑,话虽如此说,但不是亲娘就不是亲娘·世人都说继母难当,其实抚养孤儿侄子的伯娘也是一样,打不得骂不得,出了任何事都会说当到底是伯娘不是亲娘,孩子做错了,全是因为没有亲娘教导。
孩子要是知好歹还好,要是不知好歹,那这辈子就要在别人指责中度过了·至于孩子样样顺心很好,那都是应该的··    “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
聂二太太说着,下午是管事媳妇回事的时间,她们都在这里只怕也不方便··    柳姨娘和冯惠姐都起身各自回屋去,聂蓉蓉不用走,她下午都要跟着聂二太太,见习管家理事。
管事媳妇们陆陆续续拿贴进来,要么家里米油钱账,要么是外头亲友有红白事喜送贴·聂二太太件件事情安排清楚,就算是几年后要分家,现在还没有分,份内的事务她肯定要打点明白。
    “太太,权家母女来了,说要走了,给二太太磕个头……”婆子进门说着,脸上充满了同情,昨天才打了板子,今天就要被扫地出门,本身又没有大错,确实挺值得人同情。
    聂二太太听得叹气道:“让她们进来吧·”·    婆子出去传话,没一会权婆子左手拎着一个小包袱,右手扶着权秀兰进来了。
就是伤筋动骨,打的鲜血止流也不是歇一晚上就能好的··    “我们就要离府去了,想到往日二太太恩典,无以为报,临走之时来给二太太磕个头。”
权婆子说着就跪下来磕头,权秀兰也跟着跪了下来··    聂二太太忙道:“快起来吧·”·    权婆子和权秀兰还是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权婆子这才扶着权秀兰起来。
聂烃并没有提给权秀兰银子的事,聂二太太也不好主动说给,便随手褪个金镯子让身边丫头递给权婆子,道:“主仆一场,拿着吧·”·    权婆子接了过来,满心感激又给聂二太太磕头。
    聂二太太看旁边权秀兰,道:“姑娘还年轻,出了聂家,好好寻个老实人家嫁了吧·”破身,又没有银子嫁妆,只怕也嫁不多好··    “谢太太恩典。”
权秀兰又要跪下磕头··    聂二太太挥挥手,道:“去吧·”·    ·第九十章·    方七被休出,聂家要分家,两个重磅消息在青阳传开,两个话题同时出现,方七被休之事淡化了许多。
大户人家分家本是平常事,聂家更是早就该分家,只是聂家的情况多少有些特殊,不分家的时候二房和三房吃大房的,许多账没法算·现在突然说要分家了,这个账目又要如何分清·    这也是商户与一般乡绅分家的最大不同之处,乡绅拥有的田产地亩,这些都是可以估价的。
但生意买卖,这个价码如何沽比如聂家的船行,一套三层房舍,夥计水手都是雇的,再就是货运商船,这些实物加在一起最多也就是值五千两,但利用这五千两的本钱,聂殇一年都挣上几万两。
·    中秋之前亲戚行走,冯惠姐向来都是走四家,冯二老爷那里向来是打发婆子过去,按节把礼送上就好·上头两个兄长与冯二老爷已经分家,冯惠姐一样打发婆子送礼,然后八月十三的时候兄妹一起去看洪夫人,大家相聚说话。
    今年也是一样,冯惠姐回禀了聂二太太,带着大包小包去了洪家·洪夫人本来打算在洪惠姐出嫁之后就搬出来跟儿子们住,但冯二老爷被分家之后就跟无赖似的,洪夫人怕冯二老爷去荨麻烦,再加上洪家事多,洪夫人便干脆在娘家常住。
    “聂家终究要分家啊·”洪夫人叹气说着,没有聂殇这个摇钱树,就是二房能分到些财产,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女人的吃穿用度终究要看男人的赚钱能力,现在只幸庆聂二太太这个婆婆不错,聂炀虽然没有大才干,人还算踏实。
上头聂殇罩着,经营个小商铺之类的,也亏不哪里去,总不会让老婆孩子挨饿··    冯惠姐思虑了这些天,要说不郁闷是假的,富贵生活只能过这几年了。
但当初她嫁就是聂炀,大伯子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一直养着他们·日子总要过下去的,看看聂二太太多淡定,她也该学着些·人这一辈子长着呢,看看洪夫人这大半辈子的起伏也能晓得,将来要面对的只怕会更多。
道:“早分晚分都是要分的,大太太和大爷仁厚,想必也不会让二房的日子过不下去·”·    洪夫人听冯惠姐如此说也有几分欣慰,旁边冯大爷也道:“这样想才对,以后分了家,拿份船行的干股,再跟妹夫一起开个铺面,日子如何过不下去。”
    当初洪夫人执意与冯二老爷和离时,他这个长子多少有点意见,儿女都这么大了,还要闹和离,洪夫人似乎离谱了些·但这几年看下来,洪夫人的决定真的太对了,若是任由冯二老爷把洪夫人的嫁妆挥霍掉了,然后压榨两个儿子,他们的日子只怕跟冯二老爷一样也要去住贫民区,三餐不济。
    现在多好,分家出来,母亲的嫁妆还是留给他们,再有舅舅们帮扶着兄弟俩各人开了间小铺面,日子虽然不能说多好,但也能过得去·就是冯二老爷多次扬言要告官说他们兄弟不孝,只是爹告儿子不孝,这样的大罪,官员傻了才会受理。
两兄弟只是小商户,也没必要在意外头的虚名,便随冯二老爷自己去折腾,自己过日子最要紧··    “嗯,我也是这么想·”冯惠姐说着,聂炀干不下来大生意,那就做小生意,布行,米行,当铺,酒楼,只要勤快能干,哪里就能饿死了呢。
又道:“听婆婆的意思,还要一两年才会分,现在不用着急想·”主要是还搞不清大房要如何分家,最好的分法就是二房能多拿些股份,聂二老爷和聂炀继续到船行帮忙,背靠大树好乘凉,依附着聂殇生活,这样年收入肯定比自己开店挣的还多。
    “聂家那位三奶奶怎么休出来了呢”冯大奶奶不禁问着,八卦是天性,方七被休出的消息虽然因为聂家分家的事淡化了些,好奇的人却不会因此减少。
越是小门小户,休妻和离越是常见,既不图名声,又不为官位,自然是怎么爽快怎么来··    冯惠姐想了想才道:“我也是才晓得,当初方氏进聂家门,家中大太太和二太太都不愿意,只是三爷想娶,这才勉强娶了进门。
新人进门第二天闹的那一出,家中太太们就更加不喜,方氏也不知道收敛,家中下人们也是抱怨许多·进门两年又多无所出,此时被休,虽然是意料之外,想想也是情理之中。”
    简单来说,方七没有给力的娘家,休她没有任何外在阻力·聂家主子们方七没有为住一个,就是没人会要求聂烃一定要休妻,但聂烃休妻也没人会拦。
倒是聂烃让人有些意外,当初不惜违抗伯娘们也要娶方七,现在要休妻子就直接来个净身出户,想想方家的境况,再是方七不好,好歹也是夫妻一场,这也是个绝情的··    旁边洪夫人正要开口提点冯惠姐几句,就听旁边院里突然有个女声厉声尖叫起来,随即高喊叫骂声传了出来:“前几天因为七姑奶奶的事,你爹让你出头去聂家讨嫁妆,你就推三阻四。
现在问你借上几十两银子过节,你就推说没有·拿这几两银子来糊弄,你糊弄谁呢,我可是你亲娘·早知道你现在这样,你刚出生那会我就该掐死你·”·    冯惠姐听得有些没反应过来,旁边洪夫人却不禁叹口气,她院子旁边就是洪大爷和方四的院子。
当初娶方四进门洪家花了八千银子,不过这个银子花的真不亏,方四确实如聂大太太所说,当的一家,理的了事·不只是家务事,连外头生意,算账盘点样样都能干的来。
    只是方家的女儿实在太难当,方大太太过来借钱也不是一回两回,开始时还算和气,但后来就是越吵越凶,方大太太开口就是,生你养你,却不知道报答父母天恩。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大奶奶怀着孕,我过去看看·”洪夫人起身说着,看儿媳妇和女儿都有跟着去的意思,洪夫人却是道:“你们是客,就别去了。”
    冯惠姐和冯大奶奶,冯二奶奶复又坐了下来,洪夫人带着丫头婆子去方四院里,刚走到门口,只见方四和方大太太正在院里站着,方大太太是满心怒火,恨不得要去打方四。
方四却是古井一般,淡然无波,连看方大太太的神情都是冷漠的··    “出嫁从夫,我不能偷婆家的钱给娘家,给母亲这几两银子是我这几个月得的月钱存下来,算是我自己得的,才能拿给娘,要就拿上,不要就走。”
方四缓缓说着··    方大太太却是被激怒了,除了方四的话,更多的是方四的态度·一脸正气凛然,拿几两银子糊弄亲娘,全然没有一点愧疚之心,便指着方四骂道:“你还敢说你没钱,你现在在洪家管事理事,成千上百的钱在手里过,我晓得你是翅膀硬了,现在又有了身孕,在洪家立住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娘家了。”
    “我手里钱再多,那都是洪家的钱,不能拿洪家的钱给方家人·”方四神情仍旧坦然,她从来不怪父母把她嫁到洪家来,日子过不下去,卖女儿的人家多了。
若是怨恨这些,真是怨恨不完·但既然已经把她嫁到洪家来,她就是洪家人,她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洪家的利益··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却能选择自己的人生,方家的问题并不是她给几十两银子就能解决的。
典型的家败了,却收不住手脚,只能吃起青菜豆腐偏偏要吃满汉全席,自然是上顿不接下顿·所谓救急不救穷,要是方家要置地办产业,或者弟弟上学,再或者亲人急病,她不给钱那是她不对。
·    现在方家只是缺了一顿饭钱,给了这一顿的,就要给下一顿的,她就是能供起也不会供着他们·没钱过日子就要想办法去挣钱,而不是靠着别人供养打秋风生活。
方家要断绝关系,不管绝什么,她都不会松口··    方大太太气的全身发颤,抬手一个耳光甩到方四脸上,方四在娘家时还挺乖巧的,经常给她出主意管家理事之类。
方大太太虽然更看重儿子,但对方四这个最小的亲生女儿还是挺不错的,没想到出嫁之后就这样了,有点事找她就是推三阻四,现在要几十两银子过中秋节都不给··    方四淡淡然挨了这个耳光,漠然看方大太太一眼,刚想转身走,却留心看到院门口的洪夫人,朝洪夫人笑着道:“姑妈来了,快请屋里坐……”·    洪夫人站在门口倒是显得有些尴尬,她会过来其实是怕方四吃亏,怀着孕不管是情绪上还是身体上都要差些。
方大太太虽然脑残了些,战斗力还是挺强的,她过来是想着万一有事她过来助助威,没想到方四自己一个人应对的如此妥当,倒是她显得有些多余了·笑着道:“不了,我就是路过这里,听到亲家太太的声音,过来招呼一声。
你们说吧,我先回屋歇着·”·    说完洪夫人头也不回的走了,旁边方四看向方大太太道:“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母亲了·”·    “好,你真是翅膀硬了……”方大太太颤声说着,又道:“你放心,以后家里就是饿死了,也求不着你。”
    说完这话方大太太转身就要往外走,方四倒是突然想了起来,提醒方大太太道:“不要再想着问聂家讨嫁妆的事,快些给方七寻户一般人家把她嫁了。”
    以方七的性格她被休并不意外,从某方面说方七与方老太太也算是同出一路,真不知道白二爷和聂烃是什么样的眼光·聂家虽然强势,聂大太太和聂二太太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把方七休出,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别说方家根本不可能争过聂家,就是能争过,把方七犯的事摆在台面上,方家又有什么脸面··    方大老爷还指望着她出头去给聂家讨嫁妆,有时候她也是真无语。
第一回方七出事时她是出头,因为不出头不行,现在她都是洪家媳妇,这种事她肯定不会理会··    “这就不劳姑奶奶操心,已经托媒婆寻亲事,看看有没有外地富户要寻妾室的。
现在方家连吃饭钱都没有了,哪里还顾得上脸面·”方大太太冷哼说着,最初方七被送回家的时候,方大太太根本就不想让她进门,为此还跟方大老爷大吵大闹,像方七这种让她流落街头,为娼才更好呢。
千人骑万人跨,这都是方老太太的报应··    后来还是方大奶奶说,方七虽然被休回来了,但不到二十岁,生的美貌如花,再嫁当正室也许比较难,但若是嫁去当妾,肯定还能挣上一大笔。
若是能把聂家的嫁妆讨回来,再把方七卖一次,这不是两份钱吗,多好的生意,方大太太这才留下方七,为的就是卖第二回··    方四轻轻叹口气,只是道:“母亲慢走。”
    方家会这么发落方七倒不算意外,她也只是提醒一句,听或者不听皆由不得她·方大太太肯定会说的都是这是方老太太和方七的报应,只是方家这么对方七,卖了一次又一次,报应又在哪里。
    “以后你千万别有啥事求到方家门上·”方大太太指着方四说着··    方四默然,她既然此时拒绝了方大太太,以后再大的事她也不会向方家求救。
    中午饭冯惠姐跟着洪夫人,冯大爷他们一起吃的,主要是想着他们娘们几个许久不见,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再就是自从洪二姑娘的事情出来之后,洪太太就大病一场,现在凡事不管不问,家中事务全是方四料理。
    方四怀着孕,才把方大太太打发走,洪夫人怕她劳累,也就不拉她作陪·至于洪家的男人们,老爷们不在家,小爷们也有各自走亲戚的,也有去商铺的。
    “大表哥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冯惠姐忍不住问着,洪大爷在没有伤到腿之前,虽然跟聂殇这种强人不能比,但也称上的是年少有为,至少不是纨绔子弟。
但伤腿之后,性情变了许多,轻易没有在人前出现过··    洪夫人叹口气道:“前段时间你舅舅去京城寻大夫,你大表哥抱了好大希望,没想到仍然是无功而返。
他心情郁闷去别院了,此时并不在家里·”·    “大表嫂怀着孕,还管着家,他去别院……”冯惠姐忍不住说着··    洪夫人心中也是十分无奈,道:“亏得你大表嫂是个很能的,能撑的住。”
    要是换个人,那样娘家妈,夫家出了这样的事,婆婆气病家务全丢给她·丈夫又是个常年郁结,不愿理事的,只怕早就怨天怨地,方四没有丝毫抱怨,相反的没怀孕之前,在料理家务之余,还常问铺子里事,帮忙算了好几回帐,实在是能干的很。
    冯惠姐真的无语了,现在想想她还真是命好的,在娘家好歹有母亲舅舅庇护,聂炀虽然不好,但至少不会凡事甩手不管跑到别院去··    “你也别想这些了,早些养养身子生个孩子才好。”
洪夫人看着冯惠姐说,爹靠不上了,丈夫马马虎虎,想以后过上好日子只能指望儿子·女人最正经的事就是生孩子,尤其还得生个儿子··    ·    ·第九十一章·    聂家今年中秋节过的十分清冷,方七被休出,聂烃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以前还去铺里看看,现在连铺里都不去,即将分家的事跟他说了,他好像没听到心里去。
一日三餐不是往厨房要酒,就是打发人出去买酒·连着些些天都是喝的烂醉,好像每天除了喝酒之外就没有别的事··    将要分家的消息,除了主子们心情不好外,下人们的心情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聂二太太管家这些年,管事的媳妇婆子全是她的人,突然间说要分家,也就意味下**洗牌,将来如何还不晓得,人心惶惶的时候哪里会认真做事··    “母亲,最近家务事多了许多。”
聂蓉蓉忍不住说着,她每天看着聂二太太处理事务,明显感觉到下人怠慢了许多,就连一向主意多的旺财家的也是显得有气无力·中秋是大节日,下人都没那么尽心,她的贴身丫头还好,小丫头和粗使婆子就抱怨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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