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执子之手 by 楚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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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执子之手 by 楚秋(下)(2)
·    聂二太太听得笑笑,伸手摸摸聂蓉蓉的头,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下人也是人,肯定会为自己打算,其实这样也好,聂家分家之后用不了这么多下人,尤其是原本二房侍侯的,三分之二的人都要打发走,他们肯定会盘算自己的将来。
    “以后你身边的丫头婆子会少很多,新衣服也没有以前多了,吃饭生活更不比现在,你会不会抱怨生气”聂二太太轻声问着,由奢入俭难,这道理大家都懂。
多少原本的大户人家旁枝分家出来之后迅速败落,很的原因就是男人挣不了钱,家里日用却是俭省不了,入不敷出败落起来就快的很·现成的例子就是冯二老爷,还有马上就要彻底败落到底的方家。
    “父兄辛苦挣钱,我怎么会有怨言·”聂蓉蓉摇头说着,她自己不挣钱,全凭家里父兄挣钱,自然是家里钱多过的好,钱少过的差,又不是被苛待了,这有什么好抱怨的。
    “等过了节,你问问身边侍侯的丫头婆子们,她们中若是有想回家或者想嫁人的,你就跟我说一声·”聂二太太说着,等分家之后,聂蓉蓉身边最多能有两个丫头,一个婆子,最多三个下人侍侯,再多也负担不起了。
    章婆子是聂蓉蓉的奶妈,这些年来照顾聂蓉蓉很用心,若是她能留下来自然是最好的·只是章婆子也是有儿有女,聂家有钱的时候自然愿意侍侯,儿女也能跟着沾光。
若是二房穷了,章婆子未必会舍弃儿女照看聂蓉蓉,章婆子从小把聂蓉蓉照看到大,聂蓉蓉也早就不吃奶了,她想回家跟儿女团聚,也是人之常情··    “嗯。”
聂蓉蓉应着,晓得聂二太太的意思,她也觉得这样更妥当·现在聂家的下人主要是二房在用,以后二房用不起这些人,若是公事公办的叫来人牙子转卖,那就无情了些。
还不如让她们有门路的自己寻了前程,身价银子也值不了多少钱,直接打赏了既显得聂家恩典,也是主仆一场的情谊··    “眼看着也成长大姑娘了,不能再跟小时一样了,许多事情要自己去想,谁都不能教你一辈子。”
聂二太太说的时候有几分感慨,不管是伯娘,还是亲娘,能做的都是尽力尽心去教,至于教成什么样,那不是老师能撑控了的,至少她没这个本事··    聂蓉蓉看看聂二太太脸色,问道:“三哥还在喝酒吗”·    “刚才打发人去看过,说己经喝醉睡了。”
聂二太太说着··    这些天聂烃泡在酒坛里,她和聂大太太都去劝过,婚姻失败了,伤心几天是难免的·聂烃伤心之余却是又说,他错了,眼光不好,希望伯娘们帮着再找媳妇。
聂二太太当场就无语了,不是当伯娘的不操心,而是聂烃这样,说句难听的,过成了还好,万一再不成那岂不都是伯娘们的罪过··    聂大太太更是当场说了,聂烃也不小了,婚姻大事自己做主。
若是姑娘的情况不晓得,她们当伯娘的自然会去打听,但娶谁还是要聂烃自己拿主意·不然娶了之后再不如意,聂烃再说伯娘不好,那就真承担不了·夫妻能不能过成,能不能过好,有时候是看缘份,再厉害的媒婆也只能保证夫妻洞房,生仔都不包,更何况一辈子那么长远。
    “太太……”冯惠姐掀帘子进来,道:“园中宴席己经收拾妥当·”·    “嗯,我们也过去吧。”
聂二太太说着,又派丫头去通知柳姨娘和聂烘·没一会柳姨娘牵着聂芸芸过来,这些天柳姨娘心情也不好,全是因为钱闹的·当富人妾就算了,好歹穿金戴银,当穷人妾就郁闷了,图的个什么。
    中秋夜凉,聂二太太和聂蓉蓉穿上外衣过去,再没有心情,节日总是要过的·亏得园子承包出去,有专人打理不说,每年还有赢余,不然这么大一个园子,收拾起来更费神。
以后二房和三房分出去了,现在大房只有聂大太太和聂殇,等以后聂殇成了家,开枝散业,隔个十来年又热闹起来··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园子山门己开,从园门开始一直到水亭处都是一路红灯,现在还没有分家,也没人说俭省,中秋节的规矩自然是旧照。
只是排场再大,仍然显得冷清了许多,景气再好,根本就没有赏玩的心情也是白搭··    走到水亭处就见聂大太太正楼前抬头望月,神情若有所思的模样。
聂二太太不禁把脚步放慢了些,家中接连两件事,尤其是聂大太太特意此时放出聂家要分家的消息,只怕也是想着把方七被休出的事情淡化些·结果聂烃还是那样子,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分家之后,三房要怎么立起来,这真是个问题。
    “大**……”·    “伯娘……”·    一行人走到跟前了,聂大太太仍然没有察觉,直到聂二太太和聂蓉蓉出声了,聂大太太才醒过神来看向她们,却是道:“我向来是清静惯了,家中这些繁琐事情还要麻烦你了。
我想过了中秋之后,我还回城外去住·”·    聂殇明天就要动身去直隶,只怕年关也未必能回来·除了去找箫家人认亲之外,还有买地的事,聂烃的资质不行,聂炀的资质也不高,不如多买些田产,开店的话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寻合适的。
    等这些事情全部办妥,接下来就是归宗以及分家的事·一个没有儿子寡妇,说话有多大的用·她还不如到城外去躲个清闲,各人的日子各人过,她也乐得清静。
    “家中上下都晓得要分家了,大**此时走了……”聂二太太不禁说着,分家之后二房和三房肯定要搬出去,这处宅子肯定是大房的,聂殇又没有娶亲,这府中的事务要怎么办,好歹总要交接一下。
就是聂殇马上娶亲,婚事也得操办,聂大太太这个正经婆婆肯定要在··    “后宅的事务你比我懂得多,你料理最为合适·”聂大太太挥手说着,二房人口最多,这处宅子给二房住倒是很合适,房子大住的开,三房的宅子另外寻,最好的就是让聂烃自己去寻,价钱合适就买下来。
    正说着,聂二老爷,聂殇,聂炀也过来了,他们是直接从商行过来·主人过节,伙计水手们也要过节,聂家分家对后宅有影响,船行的影响不大,老板只有一个,绝对不会弄错,没啥好担心的。
店铺早早关门,又在商行里摆了酒席,聂殇跟着喝了两杯就回来了,跟老板吃饭只怕他们不痛快,早些走了,彼此都高兴··    “你们爷们倒是赶一起了,外头风大,进屋说话。”
聂二太太便把话题止住,招呼众人进屋坐下··    聂殇看看众人眉头皱了一下,问:“老三还醉着”·    “下午派婆子过去看时,说才睡下,估摸着现在还没醒。”
聂二太太说着,便吩咐身边的婆子去叫聂烃·中秋节是大节日,怎么也要吃个团圆饭··    “唉……”聂大太太忍不住叹口气,以前看着聂烃挺好,没想到事情来了就不行了。
要是聂殇一直姓聂,这么大的门户能顶起来,三房人同居,还能照看他些,大方向好歹能把握着·现在聂殇走了,顶不起来这个门户,也只能各凭本事··    坐等了好一会,聂烃也终于来了,婆子从床上拉起来的,虽然洗了脸换了衣服,头发胡子都收拾了,整个人仍然显得无精打采,眼圈都是黑的,天天喝酒,整个人也显得瘦了许多。
看到席上长辈,行礼的时候都有些东倒西歪··    “几日不见,三弟怎么样了”聂炀最近几天一直在铺里帮忙,本来是两人的活,聂烃不去,全是聂炀一个人做,自然忙碌的很。
方七被休出的事他当然晓得,但休都休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聂烃此时只觉得身心俱疲,道:“都是我不好,都是……”·    “好了,好了,前尘旧事就算了,中秋节一起吃个团圆饭吧。”
聂大太太打断聂烃的话,气氛本来就是低到头了,若是聂烃再说起来,今天晚上的饭真不用吃了·随即看向周围道:“没叫几个弹唱来助兴吗”·    冯惠姐倒是问过聂二太太,只是聂二太太想着聂烃心情那样,大家心情不好,只怕叫来也不好,便没叫。
没想到聂大太太突然想听弹唱了,刚想说再去请,聂蓉蓉就笑着道:“我跟着老师学了许久,倒是会了几套词,不如我弹给伯娘听听·”·    聂大太太笑着点点头,道:“先吃饭吧,吃了饭再慢慢弹。”
    ·    ·第九十二章·    丫头婆子上菜,冯惠姐本来要起身侍侯的,聂大太太就笑着道:“一家人吃吃饭,没那么多规矩,都坐下吧,让丫头们收拾。”
    聂二太太也笑着道:“前前后后忙碌几天了,坐下吃饭吧·”等以后分了家,家里没那么大排场了,规矩也是能免就免,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婆媳小姑都和和气气的才好。
    冯惠姐这才坐下来··    菜肴摆齐,丫头执壶倒酒,聂二老爷却是端起酒杯,看向聂殇道:“三房人同住这么久,我虽是长辈叔叔,却是多亏大侄子照顾。”
这是真心话,若是他自己的本事,也就是开个小店,虽然不会让老婆儿女挨饿,肯定过不上这样好日子··    聂殇站起身来,道:“叔叔太客气,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聂大老爷把他抚养**,他欠聂家的恩情更多,尽可能的照顾聂家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叔侄俩喝了一杯,聂炀也跟着站起身来向聂殇敬酒,以前在家里过清闲日子,不觉得做生意有多难,直到自己也跟着干活了,才晓得这生意多难干,钱有多难赚。
    “二弟勤勉,店铺生意忙碌,你也辛苦了·”聂殇说着··    接下来本该是聂烃敬酒,只是聂烃一直东倒西歪,自己还顾不过来,如何还能想到这些。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还是方七之事,分家之事他虽然知道了,但还没有认真去想·再者他是从小就跟着聂大太太和聂二太太,对于分家没啥感觉,不像聂二太太那样马上就能有个清醒认知。
    “明天我就要动身去直隶,铺里的生意就要劳烦二叔了·我己经跟汇丰船行打过招呼,最近会有一批货来,二叔带着高云瑞去接货,让他盘算清点,店里上货安排,物品定价也让他来。”
聂殇说着,高云瑞虽然危险性高,但确实是人才,只要他还是船行东家,高云瑞就不会有二心,与其现在打发他,不如让他先干活赚钱··    聂二老爷笑道:“交给他安排倒是妥当。”
高云瑞脑筋转的确实快,要不是看着太年轻了,他都想跟聂殇说,掌柜也不用请别人,直接提拔他就好··    聂炀对聂殇的出门并不意外,却是问:“大哥怎么突然要去直隶”聂家跑船常外跑,或者往港口跑,往内陆跑好像没有过。
    “我有些私事要办·”聂殇说着··    聂蓉蓉听到私事两个字不禁抬起头来看向聂殇,这里坐的都是姓聂的,聂殇说私事,应该是指朋友,只是不知道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聂殇的年龄在这里摆着,不管是他要娶亲,还是外头有几个相好,都是正常的··    眼看着就要分家,聂殇肯定要考虑自己的私事,就像聂二太太说的,分家之后聂殇再成亲,对二房和三房也有好处,至少分家的时候不会有争执。
    “别说这些,菜都快凉了,一会还要听蓉蓉弹曲·”聂大太太说着,难得一顿团圆饭,不用特意说这些··    丫头旁边倒酒,饭吃的七七八八,聂蓉蓉便丫头回去拿琴,婆子们早把外头赏月的桌子摆好,另外又摆了一套桌椅是给聂蓉蓉弹琴用。
琴棋书画中,聂蓉蓉学琴是最用心的,不可否认其中有聂殇的原因,每每练琴的时候都会那天晚上的窘况,发奋,必须发奋,有这样的心思如何练不好··    饭完赏月,众人从屋里出来,聂蓉蓉在旁边位子坐下来,手抚到琴面上,聂蓉蓉不**向聂殇,分家的事情出来之后,她的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
兄妹就是兄妹,想多了只是徒增烦恼,分家之后见面的时候就真的有限,聂殇再娶了亲,估计过年过节也见不着··    虽然桌椅摆好了,众人却是没有坐下来,聂殇转头看向聂蓉蓉,聂蓉蓉本来就正看着聂殇,聂殇转过来的一瞬间,聂蓉蓉立时把头低了下来。
或许从一开始聂殇对她都是正常的,只是她自己不正常而己··    “好久没听你弹琴,长进了吗”聂殇突然问着,手伸到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
    聂蓉蓉手本来己经放到琴面上,此时瞬间抽了回去,只觉得心砰砰乱跳着,并不实芯亲妹,又遇上这样的兄长……没事,时间总会冲淡这一切。
·    聂殇微微笑了起来,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学琴本来就是玩的,不用放在心上·”·    聂蓉蓉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下,声音更像蚊子一样,胡乱的应了一句:“嗯。”
    “弹吧·”聂殇说着,终于把手收回来,走远几步,眼睛也看向月亮··    聂蓉蓉心中重重松了口气,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手抚到琴面上,经过成年的练习,不管心情如何,不管心中有多大的刺激,绝对不会像头一次那样,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手指拔动琴弦,一声一声又一声,不自觉得聂蓉蓉就会看向聂殇··    聂殇向来寡言,此时也不例外,只是默默站着·似乎在旁边聂二老爷说话,又似乎自己一个人在想着什么。
明明是一家人赏月,但聂殇总给她一种孤寂之感·有时候她都想问,你是不是很寂寞,你在想些什么,明明你的家人就在身边,为什么你这么孤独·    一曲弹完,本来是欢快的曲子,此时也显得有几分沉闷,倒正好应了聂殇开头说的那一句,本来就是玩玩,弹好弹坏都不用放在心上。
    “姑娘家学学琴倒是挺好·”聂大太太笑着说,聂蓉蓉心思单纯,正好跟聂殇这种心思太多,主意太大的人一起··    “让伯母见笑了。”
聂蓉蓉低头说着··    说笑几句,聂大太太便道:“时候不早了,明天老大还要出门走,都散了吧,早点歇着·”都没有赏月的心情,何必非拉在一起赏月。
    聂殇又道:“明早我起来就走,就不去辞二婶了,也不用相送·”·    聂二太太本来还想着早上去送送,现听聂殇如此说,也只是点头答应。
    散了各自回房去,聂蓉蓉心中犹豫,是该先去聂二太太屋里一趟,还是直接回房·她与聂殇住处是紧挨着的,若是散席马上回去必然遇上聂殇,实在是大家同路,遇上是正常的。
小丫头抱起琴,聂蓉蓉天人交战之时,聂殇突然道:“你不回去”·    聂蓉蓉一怔,不知何时聂殇己经走到她跟前,聂蓉蓉不自觉得后退一步,头也紧跟着低了下来。
聂殇这样问她是什么意思,跟她同路走·    章婆子看丫头们把聂蓉蓉的东西带好了,前头引路的灯笼也有婆子们挑好,笑着道:“回去,都这个时候姑娘肯定要回去了。”
    聂殇对聂蓉蓉好的不正常时,她当奶妈的虽然也很担心,但聂殇真的不理会聂蓉蓉了,章婆子又担心了·尤其是分家再即,大房占了这样的优势,若是聂殇说一句给嫁妆,那聂蓉蓉就能得到大笔嫁妆银子镑身,再或者聂殇帮着挑个好夫婿。
这些天她都跟聂蓉蓉说过,让她想着法讨好一下聂殇,实在是事关一辈子前程幸福,不努力不行··    “嗯·”聂蓉蓉脑子里乱哄哄的,此时只是茫然应着。
    “那就走·”聂殇说着,先一步向角门走去··    聂蓉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章婆子却是连连拉拉她,聂殇这是明显有话跟聂蓉蓉说,趁着这个时候赶紧说些好话才是。
聂蓉蓉脚跨出去时,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着她的心,让她迫切的想跟上去跟聂殇说话,又觉得她应该拒绝了,就是兄妹也要避讳些才是··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最终心情战胜了理智,聂蓉蓉三两步跟了上去,聂殇的步子并不快,应该是放慢了在等着她。
出了园子角门,就是一条甬道直通两人的院落·聂蓉蓉的头一直没敢抬起来,只是看着地上聂殇的影子,慢慢的往前走着··    “你不用担心分家的事。”
聂殇突然开口,声音一惯的冷清,他也实在温柔不起来·明天就要去直隶,将要看到什么样的亲友,他自己也不晓得·近乡亲怯,他娘情愿累死饿死,也不回家去,不是家里谁苛待了她,而是没脸回去。
    “嗯·”聂蓉蓉低头应着,她确实没有担心过分家的事,这种家族决定不是她能改变的·她有父母兄弟,她要担心的部分并不多。
    聂殇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聂蓉蓉一直低着头看着地上影子,对聂殇的话反而没太放在心上·突然间聂殇停下来,聂蓉蓉收步不及差点撞上去·虽然没有撞到聂殇身上,两人距离却是突然间拉近了许多,聂蓉蓉猛然抬头看向聂殇时,只觉得心好像突然飞了出去一般,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你跟二婶说,你的亲事不用着急,我一定会给你挑个好的·”聂殇突然说着,神情郑重·别说他从来不开玩笑,这样的架式也实在不像是开玩笑的。
    聂蓉蓉听得一怔,这话聂殇以前说过,现在再说一遍,心情不禁微妙起来,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难受了·想想这样也挺好的,聂殇给她寻的亲事肯定不会错。
女人这辈子最要紧的就是寻个可靠的丈夫,婚前谈情,就是跟未婚夫谈都未必有好结果·丈夫要紧的是可靠,感情可以放到以后,顶天立地,无愧与天地之间,这样才好。
    “姑娘还不快谢谢大爷·”章婆子看聂蓉蓉不吭声,连忙拉拉聂蓉蓉的衣服,更是满脸的欢喜·有聂殇这句话,聂蓉蓉的下半辈子也就有着落了。
聂殇挑的夫婿,然后再给聂蓉蓉大笔陪嫁,在夫家时还能给聂蓉蓉撑腰,那聂蓉蓉以后日子好着呢··    聂蓉蓉终于抬起头来看向聂殇,想给聂殇道谢,话在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嘴唇动了动,最终把头低了下去··    章婆子旁边看着却是心中着急,小声道:“姑娘别**啊,快谢谢大爷·”·    聂蓉蓉动动嘴,聂殇却是突然挥挥手,心情似乎是突然好了起来,道:“不用谢。”
    “姑娘以后还是要靠大爷关照着·”章婆子连忙说着··    “这是自然·”聂殇笑着说,看向聂蓉蓉突然问:“我明天去直隶,可有什么想要的”·    “啊”聂蓉蓉一怔。
    章婆子连忙道:“大爷眼光好,不管送什么姑娘都喜欢·”·    聂殇只是微微一笑,道:“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    ·第九十三章·    天黑睁眼到天亮, 以前聂蓉蓉也失眠过, 不管晚上想的再多, 天亮时分总会睡一下, 这回却是完全没睡着。
丫头叫她起床时也不觉得多困,就是精神显得有些恍惚,章婆子继续唠叨着:“一会过去给太太请安, 姑娘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太, 太太听得也放心了·”·    聂蓉蓉点点头,从昨天晚上回房起,章婆子就念个没完,好像有了聂殇这一句承诺,她这辈子头痛发烧都不会有,生生世世富贵安康。
理智的想,聂殇这个媒人再专业,也就是挑个不错的男人,给份不错的嫁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如何谁晓得··    对镜梳妆时,小丫头打开首饰盒,各色首饰晃花了眼。
将要分家和己经分家是两码事,现在聂家的排场照旧,新衣服,新首饰仍然是按季送来的,尤其是首饰,青阳的头面花样是翻的快,但金银宝石溶了之后还可以重新打·就是新衣服,聂蓉蓉也只让裁缝做了一半,另外一半要了料子,先收着。
    聂蓉蓉捡了支钗,道:“把这些都收起来吧,平常家里也用不着·”首饰宝养也是个大问题,带不着的就先收起来,平常家里也戴不着这些,出门时再准备也不迟。
    “今年才送来的大部分都收起来了,只有几件小首饰拿出来了·”章婆子笑着说,虽然聂二太太没有明说,但都晓得二房主子们要俭省,现在月例高时省了下来,等分家之后不会马上觉得窘迫。
    “等一会回来把这些也都收了吧,戴不着的·”聂蓉蓉说着,就是出门应酬只怕带着的时候也不多·就是商户人家的交际圈差不多也是按照财力来划分的,若说现在聂家属于亿万富翁圈里的,分家之后只怕就是百万圈里的了。
    也不能谁说世侩,朋友交往人情世事,就像聂家现在随礼,上百两礼单都有,等分家以后,这样的礼哪里还能回的起··    带着丫头婆子到聂二太太屋里,聂二老爷和聂二太太也是刚刚起来没多久,丫头们正收拾着早餐桌子。
因为分家的事聂二老爷最近常歇在聂二太太这里,与聂二太太商议事情,再就是柳姨娘对聂二老爷也没有那么热情了·一个四十岁的平常男人,微胖,活干的一般,虽然没有败顶,还说不上脑满肠肥,失去金钱的光环,剩下的也不多了。
    聂蓉蓉上前请了安,章婆子就迫不急待的把昨晚聂殇说的话说了,除了为聂蓉蓉高兴之外,她也不用再犹豫了·她把聂蓉蓉从小带到大,也想一直跟着她,但若是主子自己勉强能吃饱饭,就是待下人再宽厚也没用。
若是聂蓉蓉自己前途未卜,弄不好只能嫁个布行老板,根本就不需要奶妈侍侯··    “好,好,有老大操心,再没什么担忧的·”聂二老爷欢喜的说着,聂殇跑了这些年海运,认识的大老板许多,若是他肯做媒,姑爷将来前程肯定不用担心。
    聂二太太听得也是大松口气,给聂蓉蓉寻了婆家,肯定要另外给嫁妆·剩下的聂烘和聂芸芸,聂烘是娶媳妇,肯定不用聂殇操心,聂芸芸还小,成亲之事还要许多年后。
既然给了聂蓉蓉方便,那聂烘和聂芸芸的结婚费用应该也会在分家之时另外□,这等于给二房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两件花钱的大事没有了,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正说着柳姨娘抱着聂芸芸,奶妈领着聂烘都来了,除了早上例行请安之外,还要过来吃早饭。
这是聂二太太的意思,聂炀己经成家了,他可以跟冯惠姐屋里吃饭,二房其他人则是一起吃,这样厨房方便,丫头婆子们也都省事些·分家之后不可能再有这样清楚的份例,肯定是大家一起吃,厨房算总帐。
    摆桌吃饭,柳姨娘也坐下了,明显胃口不佳·聂二老爷看柳姨娘那样,本来心情还不错,此时也是胃口全无·柳姨娘对他向来热情的很,此时这样的脸色,肯定是因为分家的事。
他又不傻子,自然也晓得柳姨娘年轻貌美肯跟他是因为钱,但柳姨娘表现的如此明显,这也让他很不舒服··    聂二太太只当看不到,要是柳姨娘没生育,趁着年轻,家里赔点嫁妆把她嫁了也没什么。
偏偏又有孩子,有子女的姨娘,打发起来很麻烦·现在柳姨娘既没求去,聂二老爷也没发话,家务事这么多,她才不会主动说这些··    饭完聂烘去前头书房读书,聂二老爷则去了船行,柳姨娘旁边站了一会就想回去了,聂二太太却是道:“眼看着芸芸也大了,我己经托人寻个引教嬷嬷,再大几岁就是家里请不起先生,也要去念了女学才好,姑娘家总要好好教导一番。”
    柳姨娘听得十分感激,道:“芸芸有太太这样一位嫡母,是她的造化·”·    “我有这么一个女儿,也是我的造化。”
聂二太太笑着说,柳姨娘本来就是她安排的,进门这几年侍侯她和聂二老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自然会善待聂芸芸·笑着看向柳姨娘又道:“这几天家里也没什么事,你要是家里闷了,想回家去就去吧。”
是走是留,柳姨娘估摸着要跟家中父兄商议··    柳姨娘也有此意,连忙道:“多谢太太·”·    “去吧。”
聂二太太笑着说··    柳姨娘走了,旁边章婆子看出些门道,马上对聂二太太笑着道:“我把姑娘奶到大,是想长长久久跟着姑娘的,只要主人家不嫌弃我赶我走,我肯定不会走。”
聂蓉蓉有个好前程,跟着她的人肯定不会吃亏··    聂二太太听得点点头,笑着道:“妈妈从小就侍侯蓉蓉,愿意长久服侍自然是好事·我也信的过妈妈,妈妈照顾蓉蓉,我也放心。”
下人为自己打算,看主人家不如从前想走另谋前程没什么,关健是自己选择留下来,那就要以如既往,不能老想着以前的好日子,心不甘情不愿,又不想尽心侍侯··    “太太放心,我肯定会加倍用心侍侯姑娘。”
章婆子赶紧说着··    “如此最好·”聂二太太笑着说,又看看旁边的聂蓉蓉道:“好像没什么精彩,回屋歇着吧·”·    聂蓉蓉昨晚一夜没睡,撑到现在也是困意十分,刚才一直没吭声除了心情问题外,也是身体乏了,此时聂二太太放了赦令,她也想回屋补眠,道:“嗯,我中饭时再来。”
    聂二太太伸手摸摸聂蓉蓉的头,道:“现在家务事多,正是你要好好学习的时候·”越是人心浮动时,事务也就往往更多,聂蓉蓉若是能从中学到些,将来肯定受用许多。
    “母亲放心,我晓得·”聂蓉蓉说着便行礼退下··    带着丫头婆子从后角门出去,聂蓉蓉快走到聂殇院门口时脚步不禁放慢了,昨晚聂殇说过他早上就走,都没顾上给聂二老爷和聂二太太辞行,只怕是早就走了。
人都不到屋里了,她的心情仍然千回百转··    步子再慢也能走到,聂蓉蓉看向院门口时却不禁愣住了,院门竟然上锁了,长长的琐琏,挂着的大锁,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聂殇出门这么多趟,这是第一次院门上锁,不回来了吗或者再回来之时就是分家之日,所以直接把门锁了·    无数念头心中转着,正巧有婆子旁边路过,聂蓉蓉不管是不是聂殇院里的人,便道:“大爷的房子怎么锁上了”·    这婆子正巧就是聂殇院里的人,忙道:“是大爷吩咐的。”
    “没说为什么吗”聂蓉蓉追问一句··    婆子摇摇头道:“大爷只是这么吩咐·”至于为什么,谁敢去问聂殇呢。
    “噢·”聂蓉蓉看看门上的大锁,只是应了一句,道:“妈妈忙吧·”·    婆子行礼退下··    上午补了一会眠,聂蓉蓉仍然觉得自己没睡沉,说不出口的心事太多。
被小丫头叫起时,聂蓉蓉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就是想到要去聂二太太屋里,也打不起精神来··    中午饭向来冷清,柳姨娘又回了娘家,只有聂二太太和聂蓉蓉,聂芸芸则是奶妈到旁边喂饭。
匆匆吃完,聂二太太带上聂蓉蓉却是先给聂大太太送行,她坚持要到城外别院去住,聂二太太苦留不住,只得去送她··    聂大太太早把东西打包好,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些贴身衣物,两个箱子就装完了。
园子有通街的角门,聂大太太让管事把车驾拉到这边来,就不从大门走了··    “小三还要你操些心,他一个人住园子里也不大好,还是搬回前头书房去,那里倒是方便些。”
聂大太太叮嘱着··    聂二太太心中也有此意,换个环境或许对聂烃更好些,道:“我己经吩咐婆子把小三原本的住处打点出来,只看他……”他什么时候能不喝酒呢,这样天天泡在酒坛里也不是事,婚姻失败消沉几天就算了,天天这样也不是事。
    “你也别去听他的意思了,下午就搬·”聂大太太说着,道:“虽然我们是伯娘,不能做主给他娶媳妇,但若是他中意什么人了,你还要细心打听一下,免得有人诓骗了他。”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嗯,大嫂放心吧·”聂二太太说着··    婆子扶着聂大太太上了车,聂大太太看看聂二太太,又看看聂蓉蓉道:“你要是嫌家里气闷了,带上蓉蓉来城外寻我,也清闲两天。”
    聂二太太听得笑了起来,她如何能清闲下来,仍然笑着点点头··    婆子把车帘放下来,车驾缓缓行驶,直到胡同口处转弯了,聂二太太这才领着聂蓉进来。
转身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婆子把角门上锁,钥匙上交给她·以后全部人口都走大门,这个通街角门就暂时不用了·不管什么样的门第,门户严紧是第一位,开的门越多,浪费的人力且不说,安全系数还不高,那还不如直接上琐,暂时停用。
    聂二太太把钥匙收好了,让章婆子带着聂蓉蓉先回屋里,她则先过去看看聂烃·因为分家消息传出来,院中丫头婆子也是心中着急,对聂烃多少有些怠慢,聂烃自己也是顾不得。
聂二太太过去时,只有两个婆子院中坐着,看到聂二太太进来连忙站起身来··    聂二太太推开屋门,扑鼻的酒气迎面而来,此时聂烃虽然没有喝酒,精神却是看着很差,正在屋里坐着,也不知道是发怔还是怎么样。
    聂二太太看聂烃这样有几分心疼,先劝了几句,又说了搬迁的事,失意这么久也差不多了,大丈夫何患无妻,去了一个方七又不是娶不到媳妇··    “多谢伯娘关心,我这就让婆子收拾东西,就搬走。”
聂烃说着,他也不想在这里住着,搬到前头书房去,省得在这里触景生情,心情更郁结上火··    “我己经让婆子打整出来,床幔东西都是现成的,不如你先过去,这里东西让婆子们细细收拾,或者少了什么再来取也是一样的。”
聂二太太说着,就在聂家门户里,人先过去,东西慢慢来也不迟··    “是·”聂烃说着,眼睛却是看着自己的屋子··    聂二太太就怕他自己走不了,便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劳烦伯娘,我想……”·    聂二太太此时也顾不得,便上前拉住他道:“什么都别想了,先过去洗把脸,然后去船行。”
    ·   ·第九十四章·    他们兄弟没成家之前,聂炀带着聂烘住东厢房,聂烃住西厢房,聂炀和聂烃各自成家之后,聂烘一个人住了东厢房。
现在聂烃要搬回来,聂二太太仍然给他收拾了西厢房·虽然按兄弟排序,该是聂烃住东厢,聂烘住西厢,想着聂烃也是暂住,便宜没折腾聂烘··    聂二太太亲自把聂烃送到西厢房,房舍己经打扫收拾,至于侍侯的人,仍然是原本侍侯聂烃的小厮婆子,前院里不好使丫头,不过也足够了。
原本园子里聂烃的东西,聂二太太亲自带着人收拾打点,整理了半下午,算是收拾妥当··    “今天有些晚了,明早起来好好洗把脸,要到铺到里帮忙。”
聂二太太叮嘱着聂烃,店铺事务繁多,多与人打打交道,可能对聂烃更好些··    聂烃仍然显得无精打彩,拱手道谢:“让伯娘操心了·”·    “以后不要再吃酒,我会吩咐婆子和厨房,不准他们给你。”
聂二太太说着,早就可以这么做,又怕聂烃有逆反心理,会往外跑·趁着现在搬迁了,正好把酒给他断了··    “我以后也不会再喝了。”
聂烃说着··    聂二太太把侍侯聂烃的丫头婆子叫来叮嘱一番才走,回屋之后先吩咐旺财家的去打扫战场,聂烃和聂大太太都搬走了,屋里的帐幔摆设都要收起来。
还有屋里打扫和清扫的丫头婆子,暂时都用不着了,先派到别处使唤··    直到吩咐完了,聂二太太这才轻吁口气,聂蓉蓉从园中回来之后并未回屋,而是来聂二太太屋里做针线。
看到母亲辛苦,聂蓉蓉忙倒茶上来,道:“母亲歇歇吧·”·    “乖·”聂二太太笑着说··    管事媳妇陆陆续续进门回事,都是些琐碎小事,还有就是丫头婆子想走的事,聂二太太问清之后也都放了身契。
聂殇这趟出门前连院门都锁了,等他再回来之时肯定就要分家,方七休出,聂大太太搬走,家里也使不着这些人,想走的都走吧··    “太太,李媒婆来了,说有门事想说给三爷。”
婆子进门回话··    “亲事”聂二太太听得叹口气,当初聂烃与方七的婚事,她就是让李媒婆来往奔跑,后来休妻之时也麻烦过李媒婆。
道:“请她进来吧·”·    婆子引着李媒婆进屋,聂烃娶妻休妻都是经李媒婆手办的,可谓是大赚一笔·对与媒婆来说,其实更乐意看到后院折腾,越是折腾越是要媒婆,能拿双份的钱总比单份钱好的多。
像聂烃,娶方七,休方七,现在又是单身了,肯定还要说亲事,买卖又上门了··    “妈妈请坐,给妈妈倒茶·”聂二太太招呼着李媒婆坐下,虽然说聂烃的婚事要他自己做主,但媒婆说亲仍然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这年头自由恋爱弄来的老婆,绝对不是正经人。
    李婆子笑吟吟的道谢坐下,简单问侯几句没有直入正题,却是先说了另外一件事·方七己经再嫁了,就是今天,二嫁给青阳知府当妾室,没有摆酒也没有放炮,简简单单一顶粉轿抬走的。
    “据说知府大人曾经见过方七姑奶奶,晓得她回方家待嫁,就派人上门去提亲·方家哪里敢不愿意,聘礼银子都没要,就把人送过去了·”李婆子笑着说。
    这媒虽然不是她说的,但青阳媒婆就这么多,有啥不知道的·说来也是怪方家贪心,想把方七再卖个好价钱,只是方七再有容貌,谁会花上千银子买个破身的女子。
    就以青阳现在的市场价,二百两银子就够给勾栏花魁赎身,像方七这样的,撑死一百两·被休回家里的良家妇女,娘家还要急着脱手要卖,真不比勾栏姐儿高贵。
花魁娘子弄不好还有私房,方七连私房都没有·方家张口就是一千两,媒婆根本就不搭理··    “知府大人快有五十岁了吧·”聂二太太忍不住说着,再是没跟官家打过交道,现管的知府也不可能不知道。
    李媒婆笑着道:“五十好几了,据说老家孙子都要议亲说媳妇了·知府夫人倒是个厉害的,不过五十几岁的人了,操心儿子孙子还操心不过来,哪里还去管男人。
这回纳方七进门,夫妻俩还吵了几句,不给银子不摆酒,但就是让方家倒贴钱,方家也不敢不愿意·”·    聂二太太听得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默然喝茶。
    李婆子会今天上门,也是因为方七出嫁了,有的是小夫妻吵架闹和离之后又复合的·现在方七嫁都嫁了,肯定是没得复合,这才来聂家提亲事·聂烃休妻的理由并不是多经推敲,但聂家有钱却是事实,只要有钱,多的是人愿意嫁女儿。
    托她过来的就是东街布行的老板,姓朱,家中女儿十八岁,正值花期,长的虽然不及方七美貌,却有几分颜色·想着聂家有钱,聂烃又是年轻公子,虽然前头有婚史,但方七是休出的,女儿嫁过去仍然是原配,也没有子女问题,仍然是很合适女婿。
    “朱家姑娘”聂二太太隐隐约约有点印象,朱家是小商铺,自家染布开店卖,男人后院里带着工作干活,媳妇就要带着女儿开店卖布。
她以前逛时似乎也见到过朱姑娘,跟在母亲身后张罗生意,倒是挺能干的··    李婆子笑着道:“都是街坊,太太应该是见过的,现在出落的娇花一般。
上过几年女学,跟着父母算帐,很是能干·”·    “噢·”聂二太太只是应了一声,没再接下文··    “若是太太没看上,或者另有中意人家,我为太太跑这个腿。”
李媒婆马上开口说,只要能给聂烃做成了媒,她就肯定少不了谢礼钱,聂家其实越挑剔才越好,跑的次数越多,挣的钱也就越多··    聂二太太倒不是对朱姑娘有哪里不满,就是聂大太太不发话,让聂烃自主寻亲事,她也不知道该给聂烃寻什么样的媳妇。
她真不知道要怎么说聂烃才好,要说他完全没主见吧,当初娶方七的时候,她跟聂大太太都不同意,结果聂烃非要娶·娶到家之后又要休,依着他的心意休了,他仍然意志消沉。
    要是聂烃是完全没主见那种,给他娶个非常有主见的老婆,大小事务一把抓,把老公当儿子养也能过的成·问题是聂烃有自己的主见坚持,他没有眼光以及承担错误的勇气。
这样就真的很让人郁闷了,要是给他娶个大女子,他肯定会嫌对方主意太多,到时候夫妻争吵不休·若是娶个小鸟依人型的,凡事以夫为天,聂烃自己又撑不起门户。
    设身处地的想,聂二太太现在自己都害怕给聂烃决定什么事,就像方七,亏得是聂烃自己挑的,他怨不着别人·若是别人给他做的主,现在如何赔得起他。
    “或者太太想给三爷寻个什么样的,都给我说了,我选了合适的给太太说·”李媒婆旁边笑着说,看聂二太太的神色犹豫,应该是没有人选,这也不怕,媒婆的消息最灵通,聂二太太列出要求,她自会寻来合适人选。
    “小三也不小了,成亲又是大事,总是要问问他才好·”聂二太太笑着说,看向李婆子道:“妈妈是常来聂家行走,那就劳烦你多跑几趟。”
李媒婆虽然爱财了些,但做媒还行,女方情况也会如实说··    “太太吩咐一声,我为太太忙活·”李婆子满心欢喜的说着,虽然这趟没收获,但听聂二太太的意思这事还是让她来活忙,以后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
    闲话两句,李婆子识趣的走了,连打赏的银子都没要,说无功不受碌·只说以后给聂烃寻到好亲事了,那拿赏银··    忙忙碌碌到晚饭时间,好像什么都没做,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聂二老爷从船行回来,丫头们侍侯着洗了手脸,聂二太太便命人叫来聂烘和聂芸芸,又吩咐厨房摆饭·一家四口坐下吃饭时,聂二老爷道:“今天洪大老爷到铺里了,与我说合作的事,我听着还不错,只是老大不在家,我也不敢做主。”
    “现在提”聂二太太不禁说着,她对生意上的事虽然不太懂,也听聂二老爷说过几次·以前洪家就有跟聂家合作的议向,聂殇拒绝了。
在聂家要分家之时洪家再次提合作,洪家是想跟聂殇合作呢,还是跟二房合作·    “我知道自己多少本事,不管如何分家,船行的事我都不会做主,等老大回来再说。”
聂二老爷说着,他在船行干了这些年,看的越多听的越多,越知道这生意多难多凶险·说实话聂殇就是把船行白给他,让他当老板,他都不敢干,实在是干不下来。
    聂二太太也觉得这样妥当,聂二老爷向来很有自知知明,不会乱找鱼头拆,想想还是问了一句:“洪家生意还好吗”洪家大分家之后各房头生意似乎都不太好。
    “很好啊,家里最近又新开了几个铺面,生意很不错·我听伙计们说,洪家大奶奶能干的很,最近洪家连开铺面都是她的主意·”聂二老爷说到这里不禁一叹,道:“姐妹俩怎么就差这么多呢,小三怎么就挑了……”洪大奶奶姓方,方七也姓方,一个有兴家之才,另外一个却是被休出门的本事。
    “方氏己经再嫁,旧事就别再提了·”聂二太太说着,看看旁边坐的聂蓉蓉和聂烘道:“别说外头事了,先吃饭吧·”·    饭完丫头们收拾桌子,聂二太太便打发聂蓉蓉和聂烘早点去睡觉,聂蓉蓉是真困了,昨天一晚上没睡,跟着章婆子走了。
    等两个孩子走了,聂二太太才说了聂烃搬迁的事,道:“明早上你辛苦些过去叫小三跟你一起去船行,到铺里之后事情多了,许多事情也能放开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聂二老爷点头应着,却不禁道:“小三这性子……”不管是娶是休家里全都依他,他仍然这副吃了大亏的模样,他这个伯伯也过去劝过,但都不知道要怎么劝好。
    “你跟他说方氏己经嫁人了,只怕他心里……”聂二太太也摸不清聂烃的心思,只是觉得方七嫁人的事跟聂烃说了比较好·人家都嫁了,你也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顿了一下又道:“今天方七出嫁,就有媒婆上门给小三说亲,是旁边布行朱老板的女儿,我不知道小三的想法,没敢回话·你也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寻个什么样的,我也好托媒婆打听。”
    聂二老爷想了想道:“小三的婚事,还是我们给他做主的好·”·    看看聂烃自己选的方七,那眼光真是烂到家了,勾栏里的姐儿更漂亮,再不行花点钱买个漂亮丫头,选正妻把漂亮当做第一标准,这脑子真是被驴踢过。
    “大嫂说了让小三自己选,我们可以帮着看看,最终选谁还是要看他自己·”聂二太太说着,叹气道:“眼看着就要分家了,我们到底不是亲爹娘,又能管他多久。
日子总要他自己过,门户总要他自己撑·”·    “也是,我们看护不了他一辈子·”聂二老爷说着,想想道:“说来朱家女儿也不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打小就在店铺里帮忙,肯定懂事精明,倒是堪配小三。”
男人弱了,老婆强些还能补上些··    聂二太太想了想道:“我觉得朱家好像着急了些·”·    ·    ·第九十五章·    柳姨娘在娘家住了三天,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留在聂家,对比聂二老爷和聂二太太她是很年轻,实际她也二十几岁了。
就是有几分姿色,生过孩子,手里没钱,离了聂家她又能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家中父亲希望她留在聂家,女子从一而终,不管是当正妻还是当妾室,聂家既没有亏待她,又生下女儿了,何必再走一家。
    大哥没吭声,让柳姨娘自己看着办,柳姨娘的嫂子则大力支持柳姨娘离了聂家,其实要不是嫂子一直窜唆着再走一家,柳姨娘也不会这么快下决定,实在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隔壁就有这么一家,女儿出嫁之后老是拿夫家的东西给婆家,夫婿忍无可忍,为此闹了几回,娘家剽悍的回应就是要拿,女儿傻蛋也听娘家的,最后的结果是女儿被休回。
用膝盖想也能晓得,挑唆着女儿偷夫家东西的娘家人至少不是真心疼闺女的,在夫家时公婆和善,丈夫温和,不然也不会任由媳妇往娘家偷几回·现在被休回之后,吃了几天饭就兄嫂嫌弃,爹娘厌烦。
转身求夫家复合,只是公婆如何会愿意,只能继续在娘家受气··    柳姨娘家里嫂子希望她再走一家,是想着她从聂家出来,聂家肯定会给补偿,再走一家也会收到聘礼,柳嫂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要说家中父兄待自己多么不好,似乎说不上,但真要说多好,要是真好也不会把她卖到聂家当丫头·女人啊,婆家也好,娘家也好,总要自己脑子清醒些,眼睛放亮些,就是骨肉至亲也许不会故意坑你,只是你也没那么重要而己。
    “给太太请安,得太太恩典在家里住了几天,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也就是地里出产的一些东西我带过来给太太尝尝鲜·”柳姨娘先给聂二太太磕了三个头,又把从娘家带来的一些土产让婆子拿上来,秋天正是收获的季节,柳家是种地的,地里出产的豆角南瓜各拿了几样。
    聂二太太抬手让柳姨娘起来,笑道:“有心了,家里还好吧·”·    “都好·”柳姨娘笑着说,道:“这趟回家爹娘还特意叮嘱我,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侍候老爷太太。”
    聂二太太听得笑了,知道柳姨娘这是考虑清楚要留在聂家,她留下来也挺好·她也挺喜欢柳姨娘的性格脾气,共处这些年来也都相安无事,总好过聂二老爷招些极品进来,道:“这几天芸芸都吵着要娘,我正想打发人去接你呢。”
    提到女儿,柳姨娘也有些急不可待,不管她喜欢不喜欢侍候聂二老爷,女儿总是亲生的,她自己也舍不得,问道:“芸芸人呢”·    “早饭后奶妈抱着跟蓉蓉去园子里玩了。”
聂二太太说着,随即吩咐身边丫头去寻··    丫头出门去了,柳姨娘看屋里也没有外人,神情有几分犹豫,小声道:“太太,我在娘家几天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聂二太太有几分奇怪地看柳姨娘一眼,柳姨娘最爱八卦,什么事都会议论上几句,突然间如此郑重地说当说不当说,便道:“到底是什么事”·    柳姨娘仍然怕人听到,直凑到聂二太太耳边说,有广济寺的和尚还俗之后到柳家附近当了上门女婿,有回醉酒之后,那和尚就说了许多闲话,其中有一条就是指方七的,说她与白二爷有私,方七嫁聂烃之前就与白二爷有首尾,嫁与聂烃之后两人还私会过,说的是有鼻有眼,连细节都说出来了,实在不像是假的。
·    聂二太太越听脸色越难看,她不是没怀疑过聂烃休妻的理由,只是伯娘没事去查侄子休妻的真相,纯粹就是吃太撑·尤其是侄子戴绿帽子这种丑事,别说她以前不知道,就是现在知道了,只要聂烃不主动说,她肯定只能装不知道。
    不然怎么办,当伯娘的去把侄媳妇偷人的全过程调查的清清楚楚,然后再去安慰侄子说,这是你老婆偷人的证据,你头上帽子颜色正的很,纯绿的,一点不假,这得多二缺的伯娘能干出这样的事。
    “还有一件事,我在广济寺里亲眼看到的,想着没妨碍就没跟太太说·当日我见到权秀兰跟白家的小厮一起说话,那小厮当时说是他与权秀兰有私,还求我不要张扬,我想着下人之事也不是大事,若是和尚的话是真的,只怕是守门呢。”
柳姨娘低声说着··    要说和尚是胡扯的,她确实见到两人的下人见面·以前权家母女还在聂家,这种无冤无仇却去害人性命的事,柳姨娘不会去做。
现在权家母女都走人了,这事说出来也就没妨碍了··    “此事切勿再跟任何人提起·”聂二太太叮嘱着柳姨娘,其实不用叮嘱她,柳姨娘是爱生活爱八卦,但脑子很正常,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太太放心,我知道分寸·”柳姨娘马上保证,却是道:“只是此事……”她已经从和尚嘴里得知,只怕用不了多久也会传开。
就是聂烃与方七日经和离,方七是在他当老婆时与人私会的,这个绿帽子也是摘不掉了··    “唉……”聂二太太无奈叹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是方七的偷情对象是一般人还好说,也许不会搞的沉塘这么严重,但至可以把奸、夫拉出来狠狠出口气·偏偏奸、夫是守备府的公子,守备再是武官也是官,别说聂家要分家,就是不分家,聂家也不能拿白二爷怎么样,这口气要如何出来。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聂烃的状况,估摸着聂烃是知道了,所以把方七和权家母女都赶了出来·只是老婆偷人就成天喝酒了,若是满城皆知他老婆偷人,他岂不是要直接死在酒坛里。
    柳姨娘看看聂二太太神情,更是不敢说话··    十月头一场大雪落下,青阳的流言已经从乡间扩展到城市里,经过这么久的传播,已经失真许多。
但方七偷人这点却是毋庸置疑,名姓都点出来了,再加上方七又被聂家休出,正好凑的上·开始时奸、夫是直指白二爷,白二爷有段时间根本就不敢出门,白家为此澄清了无数次,但这种事情哪里澄清的了。
    就在流言乱飞之时,原广济寺的一个和尚因为无钱到当铺里当了枝金簪,上头刻着方七的名字·因为流言正传,方七的闺名早就传开了,伙计拿到金簪就先问那还俗和尚。
和尚开始还不肯说,经不住伙计几句细问,和尚就说了,这是他跟方七幽会时方七给她的定情信物··    伙计开始时还不相信,那和尚就细细说了,他与方七婚前就有一腿了,方七说他器大活好,而且不止跟她一个,跟广济寺的很多和尚都有一腿,连方七身上隐私特征都说了,说大腿上有胎记,还有床上种种。
又说方七十分淫·荡,床上功夫却是很一般,至于她跟白二爷,应该是勾搭过,方七搞过的男人太多,闹不清楚,不过这样的荡,妇,勾搭几个男人是小意思··    和尚是当风流史说的,虽然不能全信,但他手上有方七的金簪却是事实。
为此当铺伙计还特意到以前方家常去的金店问过,这确实是某年某月方家打造的,刻着方七的名字肯定是方七所有的··    前头传言虽然传的失真,还是才子佳人私会的程度,到和尚的话出来,那就是荡,妇淫,娃传。
其中肯定有失真的地方,但所谓无风不起浪,青阳这么多的奶奶太太,不传别人就传方七,那这些传言中多少有些是真的··    娶过方七的聂烃顿时成了众人嘲笑对象,尤其是想到聂家还是花了大把银子娶的方七,嘲笑的也就更厉害了。
方七二嫁的对象因为是知府老爷,再加上又是没花钱就接把人接走的,虽然背后也会议论几句,但跟聂烃受到的嘲笑比就轻得多·在传言的最初,知府府上得到消息之后就马上把方七打发了,让媒婆领走发嫁。
    方七从知府府上净身出来,虽然只要几两银子的聘金,但方七那样的名声,又没有钱,会再娶她的肯定不是正经男人·果然后来的事传出,其夫就直接让方出卖,许多人觉得有趣就去试过,果然如那和尚所言,大腿上有胎记,看来方七跟和尚搞过肯定错不了。
    “这回多亏了你,不然我非得被父亲打死不可·”白二爷一脸感激的对高云瑞说着,他与方七之事传出来之后,就被父亲狠打了一顿·不说别人就说你,那多少有些影。
后来和尚的事传出来,风向立即变了,爬墙偷情是两方都有错,现在方七成了荡、妇淫、娃,男人以前沾过虽然名声好不到哪里去,总好过被指名道姓的说两人有私情··    高云瑞笑着道:“我从小侍候二爷到大,总不能看着二爷吃亏。”
    当初他留下方七簪子之时并没有想这么长远,但留下一个信物,也许什么时候就有用了,果然派上用场·虽然他也有些瞧不上白二爷的本事,他在白家时白二爷待他还不错,就是现在出了白家,这个恩还是要报。
    白二爷并不觉得方七多么可怜,只是幸庆自己从谣言中摆脱出来,看着高云瑞又有几分可惜的道:“当初我真不想放你出去,不如我求求母亲……”有高云瑞有身边,他凡事都有主意,自己这个主子凡事不用想,只要听他的就好,这日子多舒服。
    高云瑞笑着道:“风头还没过去,老爷还在气头上,二爷若是在这个时候要我回来,岂不是还要惹太太生气·”回报了白二爷一回,以前的主仆恩情也就两清,他现在外头混的风声水起,才不会回来再次为仆。
    “那就再委屈你一段时日,母亲疼我,我总能说动她·”白二爷说着,他现在真心觉得离不开高云瑞,这实在是个智囊··    高云瑞听得笑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过去了。”
    白二爷看看外头天都要黑了,将近晚饭时间,也不再留高云瑞,只是继续高云瑞说,让他在外头稍等一阵,白家肯定还要回来当差··    高云瑞心中实在懒得搭理白二爷,却也不得罪他,只是行礼告辞了。
·    从守备府出来天已经扫黑,冬天天短,寒风吹的更是刺骨·高云瑞拉拉身上衣服,抄近道往自己的往外走·报了白二爷的恩,以后能不来白家就不来了,客观的说,白家从上到下都是二缺,包括当守备的白老爷,亏得是官身,不然一家老小只有讨饭的命。
    拐弯进胡同口,高云瑞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迎面两个汉子看着是来者不善,所谓杀气,有时候就是一种感觉·掉头就要跑,不曾想后头还有两个,四个人上去把高云瑞按住了,一把破布塞到高云瑞嘴里塞个严实,随即一个麻袋把高云瑞套上。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是聂殇这是高云瑞的第一感觉,知道他让和尚传的谣言,所以要收拾他不对,聂殇不在青阳不说,方七本来就是荡、妇,他是把方七传的更淫,偷情对象也换了,但事情并不是完全无中生有,更何况在事情传出来之前方七就被休出了。
    心中百转千回,高云瑞已经被手脚利落的扔到马车里,前后动作极快,这绝对不是生手,也许说不上很熟,但至少不是一般家丁能做到的··    高云瑞对青阳极熟,虽然人进了麻袋里看不到,但算着步子大概也晓得,马车本来就没有走多远,只是走到了青阳海边上,有海风吹过来还有阵阵腥味。
到此时高云瑞是真的怕了,这样的天气若是把他直接扔到海里,就是有九条命也要搭里头··    就在此时马车却是停了下来,几个人把他从车上拖下来,拖到屋里之后才把麻袋解下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屋里点着灯,正中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二十岁不到的模样,生的端庄秀丽,此时看向他的眸子里却是点点寒光,高云瑞的腿不禁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我夫家姓洪,娘家姓方,在家时排行第四·此时请高先生来,所谓何事,应该不用我说了吧·”方四声音冰冷,语速却是缓缓轻慢,一双眸子直看向高云瑞。
    ·    ·第九十六章·    聂洪两家都是做海运生意, 高云瑞在聂家船行这么久, 自然听过洪大奶奶的名字,但见面这是头一回,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最初的紧张感褪去, 高云瑞不禁站起身来,细细打量方四,女人也好,男人也罢,抛开性别之后都是人·被押进门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杀气,有种小命不保的感觉,这是方四给他的压力。
    “洪大奶奶……”高云瑞作揖行礼··    方四神情疲倦的闭上眼,并不理会高云瑞,只是像旁边几个大汉挥挥手, 几个大汉立即上前把高云瑞手脚绑了起来,还有一人搬来一块大石头。
高云瑞顿时明白,这是打算直接扔他海里喂鱼,不禁喊着道:“洪大奶奶,今天你就是把小的活剐了也救不回方家的名声·”·    “老父求到我跟前,让我把事情解决,我这个女儿也不好不孝。”
方四说着,神情有几分疲惫·方大老爷答应她这是最后一回,虽然这个承诺肯定会违背,只是当了女儿,父亲求到这份上,她也愿意为方家做最后一件事··    早在最初她就提醒过方大太太,把方七找个小户人家嫁了,没钱娶不上媳妇的最好。
方大太太却想着把方七再卖个好价钱,以前的恩怨先不说,也不打听一下市场价,色艺双全,经心培养的瘦马也不过几百两银子,方七那样撑死一百两,方大太太还拿乔,最后被知府老爷一分钱没花抬走了,现在事情出来,知府府里直接打发走,哪个又敢过问。
    方七沦为暗娼,方家名声扫地之时又想到她这个出嫁女,想让她出面解决,把事情调查清楚还方七的清白·还说什么也是为了自己,都是姓方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了,大家都好了。
    方四听得当场哈哈大笑,她怀孕到至今,方家没有任何人问过她一句过的好不好,就是现在了她挺着大肚子要生产了,方家还要她操劳辛苦·方大太太每每过来都是要钱的,为此生气冲突了无数次,她巴掌也挨了无数个。
没事的事问你要钱,有事的时候要你解决,至于你过的好不好,这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    反正有孝道压着,就是出嫁女也是女儿,孝顺父母是应该的。
开始闹起来时,洪家几位老姨娘还添油加醋,方大太太也是个傻叉,竟然真跟这些老姨娘们闹腾·她当时也不理论,等她管家之后,就开始苛扣老姨娘们的用度,就是后来求饶了,仍然苛刻。
觉得她好欺负就随便来找麻烦,现在要还击,肯定要给一个忘不了的教训··    “我只是聂家船行的一个伙计,洪大奶奶就是把我扔海里去,这会出了气,与方家的名声也丝毫无补。”
高云瑞喊着说,方四不是吓吓他,这是玩真的,真要把他扔海里喂王八··    “方家名声与我何干,我现在太累,管不了许多事·高先生是太聪明,方七是太笨,不管聪明也好,笨也好,全部到海到喂了鱼,我既不用担心高先生再添油加醋,也不用担心方七再做蠢事,事情慢慢的也就平息了。”
方四缓缓说着,她是真这么想,也打算这么做,先扔了高云瑞,一会把方七也弄出来扔海里,把事情源头解决了,至少没有后续了·虽然简单粗暴,她实在没有精力去细细查问处理。
    方七事情闹出来时,方四本没打算管,挺着大肚子,洪家的家务事,店铺里的事她全部都要管,她是人不是神,方家从上到下都没救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洪家立足。
至于名声之类的,洪家的女儿与戏子私奔,早就没什么名声了··    洪方两家最初订亲就是方家卖女儿,方家仍然不足,在洪家二姑娘出事后,又多问洪家要了三千两。
银子洪家虽然给了,这笔帐却是算在她头上·又逢洪家的多事之秋,公婆各种心烦难为,再加上一个腿伤自卑到门都不出的夫婿,她里里外外受了多么气,只有她自己清楚。
    也因为受的气太多,让她深刻的明白到,人想过的好那就要有用·方大老爷还说她不该管洪家的生意,只是洪家的情况并不容她在家里当小媳妇·她想在洪家生活的好,指望着男人能干,公婆疼爱既然不可能,那要就去做事,凭本事凭能耐得到别人的尊重。
她现在在洪家吃的每一口饭全是她自己挣过来的,不止与方家无关,就是与洪大爷也不相关··    “我有办法可以挽回方家的名声,我有办法……”高云瑞高声喊着,刚才被压下车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些汉子手法特别娴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洪家招了一批从牢里放出来的囚犯做工,看来就是这么洪大奶奶的主意,使唤起来才如此容易。
·    方七漠然道:“我并不在意方家的名声·”更何况再洗方家的名声也洗不白,方七己经被传成那样,不管再搞出什么事来,都与事无补。
至于方大老爷所说的查清白,想想都是好笑,方七与白二爷的事是板上钉钉的,洗的干净吗··    高云瑞还不想死,他还不如此年轻,他还谋算着大好前程,此时几条汉子己经把他跟石头绑捆,连笼子都抬来了,旁边还放着一个应该是给方七预备的。
只要几个人把他抬起来,往大海里一扔,那肯定连渣都没有··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洪大奶奶,我愿意给大奶奶效犬马之劳·”高云瑞高声喊着,道:“大奶奶连牢里囚犯都敢用,难道还不敢用小人。
我既然能在青阳造下这样的谣言,多少也是有几分能耐·”·    方四本来己经闭上眼,听到这一句却是睁开眼,看向高云瑞道:“不求饶命了,改口向我投诚”高云瑞说的最后一句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至少高云瑞胆大心细,方七再淫,也是跟他前主子有一腿,他就能趁机奸了方七,方七的流言出来时,他添油架柴,虽然坑了方七,却是把白二爷摘出来了。
    “是,大奶奶正值用人之即,我若是能干聪明,大奶奶自然会留我小命·”高云瑞说着,方四既然己经不在乎方家的名声,那就只能从这里下手,洪家在扩张,应该说这位洪大奶奶在扩张,她就需要人才相助。
    “聂家收留了你,你如此回报聂家,连聂殇你都不放在眼里,我不敢用你·”方四说着,高明的猎手是会驯养一些大型危险动物,在打猎时给自己当帮手。
用人也是一样,有本事有能耐的不会是温顺的家猫,但再是驯养,也要看自己能不能驯养的了·连聂殇都拢不住,照样的捅刀子的人,她不敢用··    高云瑞道:“我不是不把聂大爷放在眼里,是聂家要分家了,聂大爷的心思并不在船行。”
    当初他去投奔聂殇是真心的,觉得这个人能跟,跟着他肯定能有一番出息·他进去之后聂殇虽然很提拔他,但明显也在疏远他,其实不只是疏远他,聂殇似乎有别的打算。
聂家分家的事传出来之后,聂殇表现的更明显,他甚至于有种感觉,聂殇分家之后不会要船行··    “心思不在船行”方四多少有几分惊讶,有聂殇在的聂家船行是船行,聂殇不在的船行,那就不是船行,马上就会被人吞掉。
海运的利润太高了,高到让人为了利润可以舍弃道德,杀人放火都行··    高云瑞看出方四对这个话题有兴趣,马上道:“是,分家之后聂大爷未必会要船行,至于聂烃,在我眼里他连条狗都不如。
我是白家世仆,受过白家许多恩典,把白二爷摘出来就是为了报恩·”·    这是实话,要是聂家不分家,或者聂殇在青阳,他都不敢这么做·聂殇让他害怕也让他尊重,就像现在的方四一样,聂家其他人驯服不了他,他咬起来自然丝毫不留情。
    方四默然看着高云瑞,似乎在想高云瑞的话,突然道:“你刚才说你有办法给方家洗清污名,你打算怎么做”·    “我娶方七为妻。”
高云瑞毫不犹豫的说着,娶了个公认的荡,妇,他无所谓头上的帽子有多绿··    “呵……”方四有几分打趣的笑了起来。
    高云瑞随即低头说了几句,方四的笑容止住了,看向高云瑞道:“三天之内你若是做到了,我不但饶你性命,还会高薪请你来洪家船行做事·”·    “承蒙大奶奶不弃,我愿意效犬马之劳。”
高云瑞说着··    方四许的是三天,高云瑞第二中午就把事情办了,到处造谣的那个和尚是高云瑞找的,确实是原本广济寺的和尚,对白二爷与方七私通的事知道的很清楚,高云瑞找到他时,他都快穷疯了,看到银子哪里会往外推。
    方七的消息散出来之后,他反倒有了门营生,中午时分到青阳最大的茶馆说书,专说方七与私会,各种颜色都出来了,听众们都是听黄段子的,主角之谁只怕己经不在乎了。
    和尚正说到一半,高云瑞突然来了,当时席间听众非常多,和尚也没留心到,正讲到火热处·高云瑞突然吼了起来,大骂和尚不是人,造谣生事毁人名声,只是不小心捡到方七落掉的金钗,就胡说八道毁一个圣女名声。
和尚当时就被骂愣了,本来是高云瑞找他四处造谣,现在又是闹一出··    惊讶之余,高云瑞亮刀把和尚桶了,本来人民群众看到高云瑞过来辩解,还以为会有新的暴料,弄不好方七跟高云瑞还有一腿,这岂不是更有料了。
都带上几个耳朵听八卦,哪里想到立时就成了命案现场··    和尚当场倒地,鲜血直流,高云瑞虽然狠,但这种事也是头一回干,半身都被染红了,手脚虽然也有发软了,却还是能撑的住。
开始大声吆喝,方七待人有多好,她与白二爷根本就没有私·只是有一回白方两家都去寺里请安,两家遇上,他当时正因母病发愁,跟方家的仆人说起闲话,不知怎么传到方七耳中,打发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这是一辈子的恩情,他一定会还。
    人民群众听着高云瑞新一番的八卦,惊讶之余捕快也来了,人命都闹出来了,茶馆老板早就去叫捕快了·捕快们正要抓高云瑞,谁想到高云瑞回手一刀捅到自己肚子上,也跟着倒地上了。
    ·    ·第九十七章·    在高云瑞捅人与自捅以前,八卦的青阳群众都以为方七偷人事情□己经过去,茶馆都开始上黄段子,方家和方家的名声挽救不了,故事却是从最□慢慢往下走,相信过不了多久,茶馆的黄段子都没人听了。
    结果就在此时神展开来了,要是高云瑞只是吆喝几句,或者跟和尚打一架,大家也就是看个热闹,未必会把高云瑞的话当真·上下嘴皮动动的事很简单,就像那和尚为了谋生到茶馆里讲黄段子,说方七如何如何偷人,大家都爱黄段子是真的,但非得说真是方七所为就真没几个人信了。
    高云瑞只是说动劝嘴皮,他还动了刀子,捅死人是死罪,自捅虽然不犯罪,但若是自捅死了,罪不罪的反而不重要·当然高云瑞做为捅人和自捅新手,并没有把和尚捅死,也没有把自己捅死,但伤的都不轻,要不是大夫手脚快,两人非得失血而死。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当街拿刀桶人当然是大事,但被告和原告一样都躺床上了,知县老爷就是想审也没得审·事情拖了一个多月,等到高云瑞和和尚终于能从床上下来时,案子也终于开审了。
过堂那天衙门口是人山人海,当街杀人什么的比高云瑞干的更凶残的都有,真有那样的大案也没人来旁观··    这回不同,与其说群众是来看当街行凶案的,不如说是来打听八卦的。
高云瑞虽然还很年轻,跟聂殇这种大人物比他只是小人物,但跟平头百姓比,他多少有些名气,他在聂家新店里是代掌柜,很得聂殇的青眼,二十岁左右的年龄就能如此,他以前的前程肯定不可限量。
    要是无名无姓的庄稼汉做下这样的事,也许质疑之声没有那么大,偏偏是前程看着很不错,人也聪明机伶的高云瑞,主动跟人尽可夫的方七扯上关系不说,先捅人后自捅,这如何不让人侧目。
众人也不禁议论,难道方七的事真是传言失真,实际真不是那么回事··    公堂之上,高云瑞捂着肚子痛述和尚的罪行,和尚也改口认罪,他确实是在庙里捡到方七的簪子,向方七勒索不成这才造谣生事。
高云瑞又大讲特讲方七的善行,对下人如何如何好之类的,言语全是对方七的倾慕之情,八卦党听到这里,听出些味道来了,高云瑞跟方七只怕多多少少有些暧昧··    八卦讲的差不多,知县老爷就宣判了,和尚造谣生事,高云瑞当街行凶都是大过错,但鉴与两人肚子都挨一刀了,大事化小,大家拉个手让高云瑞保护不再犯,然后调解一番就让两人走了。
    这样的结果再次让青阳群众长大嘴巴,这是当街行凶,高云瑞那刀是他自己捅的,他喜欢自插谁能管的了他·和尚挨那一刀是高云瑞捅的,和尚就是犯了天大的错,也该公堂宣判,高云瑞又不是衙差凭啥裁决。
    县老爷就说了,和尚无故造谣败坏方七名声,人言可杀人这话一点不错,方七现在都快疯了,和尚虽然没有直接动手,干的却是谋杀的事,他挨那一刀并不亏。
高云瑞也称得上是至情至性,更重要的是两人虽然都有犯,却都没有犯下必死的罪过,现在又是各挨一刀,若是再用重刑,两人肯定撑不过要毙命与堂上,就是高云瑞捅了和尚,和尚到底还活着,又不是捅死要偿命。
    如何一番说,虽然不合法多少有几分合情,县老爷高坐判案,平头百姓谁又敢说什么·和尚并无亲友,就连和尚自己也是向高云瑞磕头认错,不介意自己身上那个血空隆,别人更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高云瑞从公堂下来之后,也顾不上伤势,先去找方七现在的丈夫·花重金让其夫与方七和离,又在城外买处小院,找人装修收拾,又着媒人挑了黄道吉日,虽然没有大摆宴席,却是一顶大红花轿,吹吹打打的把方七娶进门。
    高云瑞成亲那天,亲朋请的不多,去借故围观的真不少·更有无数人向媒婆打听,媒婆给出一个情理之中的答案,方七有些疯了,方七的第三任丈夫是个垃圾,把方七娶回过去就为了让她接客卖的,折磨到现在可不是要疯了。
    到了当天就是见高云瑞身披大红花,满脸喜庆的把这样的方七迎娶进门,围观的群众顿时有种无话可说之感,关于方七的各种谣言黄段子顿时觉得不好说出口了。
方七都这样了,仍然有人接盘,尤其是高云瑞在青阳人缘还不错,没有很坏的风评的男人接盘,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拜了天地,送入洞房,高云瑞外头陪了一会客,仅有的几位宾客也显得十分尴尬,实在理解不了高云瑞的高兴。
把宾客们送走了,高云瑞把房门关上的瞬间,脸色立时变了,就算是他如此兴高采烈的把超大绿帽带头上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方七仍然在床边坐着,她并没有像媒婆所说的那样疯癫了,虽然有时候精神是不太正常,但离疲婆子还有一段距离。
看到高云瑞关门进来时,立时缩成一团,她现在真的知道害怕了,尤其是高云瑞,她情愿为伎,也不想跟这么一个畜生··    “放心好了,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不会把你弄死。”
高云瑞居高临下的说着,反正这个巨大型绿帽他己经戴头上了,做戏就要做全套,他对女人并不挑,方七身材容貌都不错,玩玩也不好··    方七全身颤抖,看向高云瑞道:“你怎么会娶我”·    “呵呵……”高云瑞不禁笑了起来,这就是方七的智商。
    在娶方七之前他就特意去问过方四,只有一句话:是死还是活方四就回了两个字随意·想想当初在方四的处理计划中是把方七和他一起丢海里喂鱼的,方四早就无所谓方七的生死,会说随意任他处置,估计也是因为这种智商实在是无所谓。
    方七更是害怕,高云瑞把身上新郎装扯下来,肚子上还挨着一刀,又劳累一天他也没心情,便赶方七到后房去睡,不准她进正房··    ----------------------·    转眼之间新年到来,聂家的新年在无比诡异的气氛中度过,与其说是过年不如说是在受罪,方七的各色流言传开之时,聂二太太直接把大门关上了,即不出门应酬也不请客摆酒。
这事没有办法回应,那就不回应,脸己经丢尽了,怎么说都不说,那就什么都不说··    至于聂烃在事情传出之后第一反应是不出门,像以前那样醉死在酒坛里。
聂二太太此时想劝都不知道要如何劝,就在聂二太太无奈之时,聂烃突然间提出来要娶亲,东街朱家派媒婆过来问过话,那就娶朱家的姑娘··    聂二太太当时就惊呆了,这聂烃到底在想啥,第一段婚姻失败了,心情不好是肯定的。
既不打听姑娘品行,也不派人去相看,马上开始第二段婚姻以掩示第一段婚姻的失败,往往等来的是第二个杯具··    过去劝聂烃,没想到聂烃却是说,他想娶房媳妇之后离开青阳去别处发展,反正聂家也要分家了,流言传的快,虽然流传到附近的城镇,再远一点的地方不会有。
    聂二太太又是一怔,便让聂二老爷去劝,背景离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外乡人除非能混成沈家那种,官府都给面子,不然失去宗族的庇护,被人欺负是必然。
说句难听的就凭聂烃的本事,聂家都有这样的根基,他都混不出来,想在外头混出来纯粹作梦··    劝来劝去,聂烃却是主意己定任凭怎么说都不改口,聂二太太无奈只得去请示聂大太太,聂大太太听得却是长叹一声,只是说随他去吧。
当初就是这么娶的方七,现在又跟作梦似的要到外头发展·人的孩子经一回事能长大些,聂烃却是越经事越回去了··    提亲,下定,以最快的速度给聂烃娶了朱氏进门,至于新房则是铺陈了主宅里聂烃最开始住的那处。
那是聂烃和方七的新婚住处,后来两人才搬到园里·聂烃跟方七成亲时才装修铺阵过的,收拾起来倒也省事··    聂二太太忙里忙外,在方七嫁给高云瑞之前,聂烃就先娶了朱氏,一切从简,也就请了亲戚,朋友都没请。
朱家十分好说话,聂家下了三千银子聘礼,朱家全部抬回来了,只是因为家穷更多的嫁妆陪不出来,只陪嫁了床和铺盖衣服箱笼,百两银子之数,像朱家这样还要老婆女儿看店铺的小商户,能拿出这个数目的嫁妆就是很有心了。
    “洪大奶奶也是有造化的,初一生了个儿子,定是大富大贵·”聂二太太笑着说··    初二是姑娘归宁的日子,冯惠姐才从娘家带来的最新消息,昨天孩子落地,洪家上下欢喜的很,因为大年下还没顾上往各家送贴,笑道:“大表嫂生的还算顺畅,小侄子白白胖胖的,惹人喜欢。”
想想方四在洪家的辛苦操劳,方家的各种不靠谱,现在头一胎就生下儿子,好歹子嗣上不算辛苦··    “洗三……我就不去了,代我向亲家太太,舅太太,大奶奶问好。”
聂二太太笑着说,方四生子洗三,方家肯定会去,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她还是别去了··    冯惠姐晓得中间关系,笑着道:“过年事务太多,我也不留下吃席了,早上去礼完就回来。”
像洗三满月酒这种大事,娘家人是占大头的,聂二太太不想与方家人碰上,她也不想,洪家的嫡长孙出世,去的宾客肯定多,她既不想听闲话也不想被人问东问西,还是赶紧走的好。
    “也好·”聂二太太笑着说··    冯惠姐看聂二太太心情还好,心里再是不愿意,也只得道:“等下了十五,我想给二爷寻个可心的人侍侯。”
    后出嫁的方四都生了孩子,冯惠姐高兴之余也为自己感伤,昨天跟洪夫人说话时,洪夫人很直接跟她说了,进门这么久肚子完全没动静,与其让婆婆丈夫安排,还不如自己主动点,这样在庶子生母人选上,比较能占有主动权。
    聂二太太再和气,事关孙子,只怕心里也有一本帐的·先探探聂二太太的口风,要是说不用那是最好,要着急子嗣了,那就自己挑通房人选··    聂二太太神色顿了一下,她明白冯惠姐的意思,却是道:“你和炀儿还年轻,何必着急,还是炀儿说什么,一会我说他。”
    不是不着急孙子,她更希望孙子是冯惠姐生的,聂炀和冯惠姐虽然不吵不闹,但小夫妻越是连架都不吵的,越是让人担心,太平了,一点点少年的恩爱之情都没有。
若是夫妻感情非常好,正室生不出来,夫妻商议着庶子出生还好些·夫妻两人之间淡如水,再弄出庶长子,这后宅只怕太平不了··    “二爷怎么会怪我,只是我……对不起二爷。”
冯惠姐低头说着,不管为什么,生不出孩子来总是女人的错··    聂二太太笑着挥手道:“这怎么能怪你,大夫不是说了吗,你身体好着呢,只怕是孩子缘不到。
你就听我的,我们当长辈的都不急,你着急什么·”·    冯惠姐听得满心感动,聂炀这个丈夫没有多少优点,但聂二太太这个婆婆着实很好,她这段婚姻好歹还有可取之处,不至于如此苦逼。
    “三奶奶来了……”外头丫头传话进来··   ·    ·第九十八章·    与有车有房,仆妇成群的聂家相比,朱家也就是个摆地摊的,有一间小小的铺面,男人干活染布,女人还要铺里摆摊卖货,房子是套三层院,车驾只有一头驴代步,家中两个丫头侍侯,一般家事还要女人们自己动手。
    对比之下聂家就是要分家了,方七的事再让聂烃脸上无光,也不可否认聂烃仍然是正经富二代·有钱能使磨推鬼也许夸了些,有钱能使鬼推磨却是真实的。
朱家图钱嫁女儿,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正常的是聂烃为了遮住方七的事娶朱氏,好像他又娶了媳妇,方七送他的绿帽子就不存在了··    今天初二,姑娘回门的日子,冯惠姐回了冯家,朱氏是新媳妇也打包东西回了朱家,本来头一年回家女婿要跟着,聂烃如何愿意出门,就是朱氏进门那天,聂烃都没出门去迎亲。
也亏得是朱家这样的人家,高嫁了女儿不敢抱怨,真是门当户对人家岳父肯定要抱怨··    丫头打起帘子,朱氏笑吟吟的进到屋里,十六岁的朱氏真说不上多漂亮,别说跟方七比,就是权秀兰也能甩她两条街,不过青春少女再丑也有限度,聂二太太对她的评语是马马虎虎,是聂烃的媳妇,聂烃没意见就好了。
    “给二太太请安·”朱氏上前说着,请安的动作她是进门之后现学的,看着挺像那回事··    聂二太太笑着让朱氏坐下来,看朱氏还是早上出门时那身衣服,只以为她才回来。
笑着道:“怎么没回屋歇歇就过来了·”·    朱氏进门后就给她早晚请安,虽然时间上没那么准,但总是来了,聂二太太还特意说过不需要,连冯惠姐的早晚请安她都免了,更何况侄媳妇。
朱氏却是执意要来,还说自己是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不懂,要向聂二太太学习··    朱氏笑着道:“己经回去过了,三爷睡了,我过来跟婶娘说话。”
    “噢·”聂二太太只是应了一声,也不再说其他,聂家不算讲究的人家,但一般来说,一天也要换三套衣服左右,出门的时候丫头婆子也会带三套衣服左右,以方便替换,朱家只怕摆不起这样的排场。
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给朱氏派个老管事,提点她衣食住行,以及家里的规矩·老管事肯定是聂二太太身边的人,想想聂烃那样,聂二太太真有点怕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家里爹娘让我代他们向二太太问好·”朱氏笑着说,聂家的富贵果然是想像不能的,丫头婆子捧着的日子就好像做梦一样,不用每天早起做饭,也不用去铺里帮忙对着客人们陪笑脸,虽然聂烃实在是……但这样的生活她真的太喜欢了。
    “让亲家太太挂念了·”聂二太太笑着说,也随口说了几句问好的话,最初朱家主动求亲时,聂二太太真没考虑过朱家,希望女儿嫁个大户是人之常情,只是朱家目的太明确,表现的也太急切了些。
偏偏聂烃好像自己再也娶不到媳妇似的,随手抓了一个就抓到朱氏··    坐着闲话了几句,眼看着到了晚饭时间,聂二太太正想打发她们回去,朱氏突然笑着道:“不知道二婶打算哪天出门吃年酒,我也好准备。”
    “啊……”聂二太太心中有几分惊讶,不禁看向朱氏,新媳妇跟着长辈出门吃年酒是平常事,只是聂烃那样……朱氏合适出门吗·    今年聂家没请年酒,原由都没找,只是跟相熟的几家说一声,今年不请年酒,理由大家都懂。
年酒贴子还是收到了好些张,特意请她过去打听八卦的肯定不去了·另外梁大太太跟聂二太太是多年交情,梁家可以去,还有沈家,与沈太太交情不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现在谁敢不给沈家面子。
    按聂二太太想的,她自己去就好了,连聂蓉蓉都不带,就是主人家和善,如何能保证参加的宾客都和善,聂家本来就没什么名声,宴席上刺起来,她能受的了,小辈们未必能,真起了冲突首先是主人家难看。
    “我知道家里这样出门是尴尬了些,不过事情发生了,总是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朱氏低头说着,她会主动提出跟聂二太太出门,有一大部分原因在聂烃身上。
以前聂烃怎么样她不晓得,现在的聂烃真像死狗一样,对什么事都提不开兴趣,既不出门,也很少说话··    做为刚做被了绿帽的男人,朱氏可以理解聂烃的心情,也晓得她能嫁到聂家来确实是情况特殊。
但聂烃这样对待总不是办法,她是没什么办法劝聂烃,但她本人不想这样,她是为了更好的物质生活嫁给聂烃的,但她也想正常的生活··    聂二太太不禁看看朱氏,朱氏性格倒是很开朗,以前常年跟着在店铺里打下手,迎来送往招呼客人。
朱氏如此说也不能说错,事情发生了总要面对,只是面对也要看看时间,年前的事情,正在风头上,让聂二太太说还是避一避的好··    聂烃娶朱氏就是有想拿她避风头的意思,只是朱氏的家世……要是聂烃凭自己本事娶一个比当年方家家世更好,比方七更加有才名美名的世家女子,带出门去多少能寻回些面子。
方七是贱妇,聂家也不稀罕,马上另娶贤妻·只是朱氏不管是家世还是美貌都差很多,她知道朱家是图钱,旁人自然也晓得··    朱氏一脸期待的看向聂二太太,她自小跟着母亲店铺里帮忙卖货,并不是娇弱小姐,她能吃苦也能干活。
聂家快分家了,她想在分家让人知道聂烃娶了她,不然分家之后更没人认识她了··    “你还年轻,有的是时候串门子,今年事多,我也就走两家,连你们小妹妹都不带,今年你也在先家里歇歇,年前年后最忙了。”
聂二太太犹豫一下笑着说··    朱氏说话做事倒是不错,但是进门时间太短,她连何时更衣的时间还搞不清楚,去的又是梁家和沈家,尤其是沈家,那是不容人出错的地方。
保险期间还是让朱氏留守家里,在家里错就错了,到外头要是错了,那就很要命了··    朱氏笑着的脸多少僵了一下,常年在店里当服务生,应对能力倒是很快,马上笑着道:“嗯,我听婶娘的。”
    果然就像自己亲娘朱老娘说的,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尤其是聂烃这种父母双亡的·伯娘再关照也有限,到底不是亲生的,给吃给穿养大就算不错了,哪里还会认真看管。
    不说其他,就看聂炀和聂烃几乎是同时娶媳妇,聂炀的媳妇好好的,方七就出事了·像方七那样的主,只要聂家长辈们稍微打听一下,聂烃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给聂烃娶方七,只怕就是随手抓的一个,花了那么多钱也就是尽心了··    正说着闲话,聂蓉蓉来了,快到晚饭时间了,她过来吃饭兼请安·冯惠姐看时间差不多也起身告辞,她走了,朱氏也跟着起身走,妯娌俩一前一后出门,因并不同路,冯惠姐跟朱氏道了别也起身走了。
朱氏笑笑也转身回房,冯惠姐进门这些年了也没生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不能生,自己则要争气些,早些生下儿子才好··    聂家是富贵,但这日子也不好过,聂烃一蹶不振,当家理事的又是伯娘,就是不苛扣她的用度,有亲儿媳妇对比着,她这个侄媳妇也要靠后。
    转眼至于三月,朱氏查出有孕,全家欢喜·聂殇仍然没有归来,只有一封收信回家里,上头简单几笔报了平安,并且信上说的明白,他马上又要往别处去,不用回信给他。
信差把信送到家里,聂二太太先看到的,晚上聂二老爷回家后才看到书信··    “唉,老大到底外头忙什么,这都出门大半年了,仍然不见他人。”
聂二老爷有几分叹气说着,他倒不是抱怨聂殇,聂殇处理私事是他的自由,只是店铺生意越发不好,看着让人焦心··    聂二太太听聂二老爷说过几回店里的事,多少知道些,不由的道:“店里生意又下滑了吗”·    “唉,洪家店铺新开张,我们这边生意岂能好了。”
聂二老爷叹气说着,高云瑞当街捅人和自捅之后就辞职了,理由都不用说,大家都明白·聂二太太就是再舍不得高云瑞这个才,也只能让他走·娶了方七之后,高云瑞立即投奔洪家,确切一点说是投奔洪大奶奶方四。
    方四更是个能干的,大年初一生了孩子,坐满月子之后就开店,直接提拔高云瑞为掌柜,洪家虽然没有找汇丰船行拿货·但跑外海的海商也不是卫连舟一个,另寻门路联络货源,生意那叫红火,同行的聂家就惨了,生意立时萧条。
    “我们家不是也有货源吗”聂二太太不禁说着,货源是聂殇找回的,只要拿货结帐,然后再卖掉,中间牟利·洪家还要忙碌找货源,聂家没这个压力,按理说应该更好做。
    聂二老爷又是一叹,道:“有货源又有什么用,我们卖的是大船拉回来的西洋货,这种东西订价多少全没有定数,怎么卖,如何能卖上高价,这都是凭本事的。”
    这跟做日常杂货生意不同,那些东西价格都是定死的,大家都在卖,本钱在那里摆着,便宜不到哪里去,贵也不贵了·现在这种从来没见过的西洋货,卖的就是个新鲜,客户也都是能花起银子的大老板,把一两银子东西炒到一千两,只要能卖出去,客户肯给钱那就是本事。
    以前是高云瑞给商品定价,不管中间和利润多高,高云瑞最后总是能把东西卖出去,然后赚取中间差价·现在高云瑞走了,不管是他还是聂炀都没有这个眼光,一大堆东西,挑不出哪个是能卖大钱,哪个卖不上价钱,分门别类卖出去。
要是洪家不开店那好些,独一份的生意,自然会有客户来,现在洪家开店了,客人愿意往洪家跑,难道能去硬强客户··    聂二太太听得默然,她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也听懂了,简单来说洪家和聂家拥有的一样的起点,结果聂家人干不过洪家,聂家想把生意争回来,需要经营者比洪家人手段更高超。
    “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着去问问大嫂……”聂二老爷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个庸才,一直很老实的拔算盘看帐本。
店里现在的局面不是他能摆平的,聂殇找不着,现在能指望的也就是聂大太太··    “大嫂大嫂眼看着都五十岁的人了,还让她辛苦操劳……”聂二太太忍不住说着。
    “唉……”聂二老爷忍不住叹气,想想聂大太太辛苦了半辈子,再让她辛苦实在太不应该,便道:“也是,反正店铺生意也没亏本,只是赚的少了,老大总是要回来,等他回来之后再料理吧。”
    “嗯·”聂二太太也觉得这样更好,让五十岁的聂大太太去操心生意,不管怎么说都过意不去··    聂二老爷想了想又道:“还有家里的用度,多少也俭省些,这大半年来只有货运一样的进项,我这个二叔无能,连店铺都看不好,那家里就省一点。”
    货运是聂家最稳定的产业,就是帮忙商户运货,赚取运费·虽然中间利润说不上高,都是老客户了,海面上聂殇早就打过招呼,只要不是倒霉的运上大海暴,那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再有一个重要进项就是聂殇出门置办的各种货物,聂殇只要出门从来没有空手回来,只有这一回,聂殇明说了是办私事,不是做生意··    “我晓得。”
聂二太太说着,赚不了钱,那就少花一点··    ·第九十九章·    端午过后,新一季的夏装发下来了,与前两年的大手笔相比,今年只是按份例走。
管事媳妇们发衣服的时候就说了,家里生意不太好,多余的打赏都没有了,不管主子还是下人都要按照份例来··    聂蓉蓉并不意外,她一直跟着聂二太太管家算账,晓得船行的情况。
要是以内、外来分,聂家有两个帐本,一本是外头男人赚钱的帐本,一本是家里女人花钱的帐本·女人不管外头的生意却能看看外头的帐本,一般来说家里中花费与船行当年收益成正比,挣的多就花的多,挣的少就按份例来。
    “我刚才去厨房,就听到三奶奶的丫头在抱怨,说什么以前不俭省,三奶奶有喜正要进补的时候偏偏事事按份例·”章婆子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唠叨着,朱氏怀孕了,分她的东西只会更多不会少,而跟着她的丫头婆子们自然不在优待之列,丫头们是借主子的名为自己抱怨,实在可恶。
又道:“三奶奶也是,也不知道约束下人,任着她们胡说八道·”·    聂蓉蓉已经习以为常,章婆子的唠叨和她的优点是一体共存,也因为如此,家中下人有任何动向都能第一时间晓得。
道:“妈妈没说话吧·”·    即使聂二太太没说出来,更没有叮嘱过她,聂蓉蓉也能感觉到聂二太太对三房的微妙态度·就像聂二太太现在常念着的那句话,马上就要分家了分家之后,大家就是亲戚,再不是一家人。
    “我理她们做什么,我装了点心就来了·”章婆子说着,马上就要分家了,她这个二房妈妈又没吃撑,何必去管三房的下人如何·只是嘴碎,忍不住背地里议论几句,又道:“其实怪不得三奶奶,朱家小门小户,连下人都用不起,如何懂得管教下人。”
    “妈妈……”聂蓉蓉看章婆子越说越不像样,只得出声打断她,道:“三奶奶是我嫂子·”丫头下人看不过眼说几句就算了,朱氏好或者不好都是她嫂子,自己奶妈这样议论她,传出去就是她的名声不好。
    章婆子赶紧住了嘴,笑着道:“是我失言了·”·    趁着天气好,聂蓉蓉带着丫头们整理衣柜晒被子,她现在每季都要换新衣,个头窜的太快,她现在已经有聂二太太高,每季淘汰下来的衣服也不少。
穿过的都给章婆子和丫头们,但凡没有穿过的,聂蓉蓉则是打包拾好,亲自给柳姨娘送过去,留着给聂芸芸穿,分家之后未必会再有闲钱做这样的好衣服··    整理了一下午,最后只收拾出来几件没穿过,这还是因为聂家名声不好,最近没出门才能余下来。
要是多出几趟门,这些也剩不下··    估摸着也到晚饭时间,聂蓉蓉让月儿把衣服包好,先到小跨院里把衣服交给柳姨娘,柳姨娘收了衣服,就牵着聂芸芸跟着聂蓉蓉一起到聂二太太屋里。
    最忙碌夏衣发放已经过去,聂蓉蓉下午都没去旁听,本以为家里没什么事·没想进到聂二太太屋里,旺财家的正拿着帖子回话·上前请了安,聂二太太挥手让她们坐下,让旺财家的继续。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新搬来的这户人家姓夏,原是淮阳人士,祖辈都是做小买卖的,结果生了个儿子很能干,这些年走南闯北挣了钱,生意扩展了,全举家搬到了青阳。”
旺财家如实汇报··    聂二太太听得并不意外,青阳这种大型商业城市,有人走就有人来·把帖子接过来,心中想着或许该去走走·方七的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年,虽然没有最新八卦覆盖,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事非终究能过去,毕竟当了接盘侠的高云瑞更是人关注的焦点,聂烃这个前会跟他比起来还不够看。
    “太太……”旺财家的有点欲言又止,实在是消息不太确切,却又不能不说,道:“夏家搬过来之时,有婆子路过门口看到过,那夏家太太……好像是邱氏……”·    “啊”聂二太太有点没反应过来。
    旺财家忙道:“邱姨娘,邱氏,她还带着一个女儿郑柔·”为此她还特意去问过当年经手的媒婆,确实是姓夏··    “噢噢……是她啊。”
聂二太太一副恍然的神情,一恍好几年,聂家事务这么多,把邱家母女两个还真忘了个干净·想不到也是真的,谁能想到邱氏又能杀回青阳呢··    旺财家的并没有亲眼所见,也不敢十分确认,却是道:“青阳许多人都认得邱氏,等夏家摆过酒,也就能确认了。”
·    “嗯·”聂二太太也觉得这样更合适,聂家还没有从风口浪尖走出来,在没有确认之前还是别去,万一是故人那就尴尬了。
便道:“让门房写张回贴,说我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是·”旺财家的应着,这才退了下去··    不等三日后夏家摆酒,次日婆子就带来了最新消息,邱氏就是夏太太,郑柔已经改名夏柔,己入夏家祖谱。
聂二太太和聂蓉蓉听得十分淡然,邱氏现在都是夏太太了,跟聂家再无一点关系,不管过的好还是不好,与她们也不相干··    倒是柳姨娘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吃了早饭之后就开始说,她主要是觉得不可思议,像邱氏嫁入夏家已经是三嫁了,还带着个女儿,就是有点容貌,也不可能嫁多好,怎么就突然杀回青阳呢。
    “不是说家里长子能干,这有什么奇怪的·”聂蓉蓉手里做着针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柳娘说着,就比如聂家,暴发起来也没几年,全靠着聂殇一个人顶起来。
要是夏家也有个能干的儿子,要撑起门户也快··    像邱氏和夏柔这样,或许就应了那句老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邱氏又成了风光的太太,而她们则是面临分家之后走向平民区的境地。
    柳姨娘倒不是真好奇,八卦之魂燃烧起来,迫切地想跟人说说,她现在需要有人跟她交流八卦,结果不重要,解析八卦的过程很要紧·聂二太太和聂蓉蓉都十分淡定,这越发的让柳姨娘百爪挠心。
    径自一个人说了起来,道:“邱氏不过是后娘,按年龄算,她嫁过去时那家儿子只怕早就成亲了,在儿媳妇手下过日子,未必能多舒心·还有那个郑柔,在我们家时就夭蛾子尽出,一恍几年还不知道修成什么德性了。”
    聂蓉蓉低头想了想,她几乎想不起郑柔的模样,唯一印象深刻就是那回跪下求她,想跟她一起上课·想想那时郑柔的年龄,能做到那份上也是人才了。
现在改名夏柔,就是夏家环境再单纯,只怕她也只会长进不会后退··    一直低头看帐本的聂二太太却是突然道:“聂家分家的事早就传开,估摸着……”·    话说到一半,就见旺财家的匆匆进门道:“太太,邱……夏太太带着姑娘来了,说要见太太。”
    聂二太太轻轻叹口气,想想邱氏的性格,主动杀上门来找回场子也不算意外·旁边柳姨娘倒是站起身来,一副备战的模样,道:“让她厅里稍等。”
    要打仗了肯定要换好衣服,女子过得好不好,穿着打扮很重要·邱氏是杀上门来,肯定是穿金戴银,她们居家坐着,肯定是家常衣服·大爷以前送的几身云锦,此时就是发力的时候,夏家就是现在暴发了,也不可能一下子暴发成这样。
    聂二太太被柳姨娘逗笑了,看向旺财家的道:“请她们进来·”·    “太太,我们好歹也……”柳姨娘不禁说着,邱氏带着夏柔过来摆明就是显摆的,最起码不能输了阵。
    聂蓉蓉旁边道:“何必与她们争这口气,日子总是自己过·”聂家二房分家之后必然败落,邱氏现在正是得意,就是她们穿的再好,这些东西全都是因聂殇而来,都不长久,掩饰不了分家之后的落魄。
    聂二太太听会心一笑,摸摸聂蓉蓉的手,如此想是对的·现在还能硬撑,到怎么撑也撑不起来的时候,那要怎么办·道:“请她们进来吧。”
    旺财家的出门去请,聂蓉蓉也把活计收起来放好·她现在针线活强多了,认真说来针织女工还是比琴棋书画有用,以后家中请不起那么多下人,使裁缝的时候估计也不多,像鞋子腰带内衣之类的只怕全要自己动手了。
    柳姨娘听得心有不甘,八卦是一回,再见邱氏她的心情更复杂些,以前邱氏跟她平起平坐都不能,现在转眼间她又成太太了,跑到聂家来耀武扬威·聂二太太还好说,她这个曾经的同事,在邱氏面前更抬不起来。
    “你先去歇着吧·”聂二太太对柳姨娘说着··    柳姨娘也实在不想见邱氏,道:“嗯,我先回屋·”·    柳姨娘叹着气走了,旺财家的引着邱氏和夏柔进到正房里,聂二太太和聂蓉蓉起身相迎,不自觉得彼此打量着对方。
邱氏的容貌跟几年前基本没什么变化,就是老了,年龄在这里摆着,四十出头的人了,就是有几分风韵也能留得住··    变化大的是夏柔,跟聂蓉蓉差不多的年龄,不管身高还是身材上明显比聂蓉蓉发育的更成熟,尤其是一双眼,真有种勾魂摄魄的感觉。
举手投足之间,也脱离了少女直奔少妇型发展,凭看眉毛观察是不是处的法子虽然很不科学,但像夏柔这样,真的还是少女吗·    “聂二太太好大的架子,旧主回来了,既不主动上门拜见,现在上门来了,连迎都不迎。”
夏柔首先开腔,声音软软绵绵,言语却是厉害··    不等聂二太太开口,聂蓉蓉就微笑道:“旧主两字说的好,当日夏太太给我母亲敬酒磕头,就是此一时,彼一时,夏太太再见旧主,也该行礼问安才是。”
    夏柔听得冷哼一声,道:“许久不见聂姑娘,倒是伶牙利齿不少·”·    “比不得郑姑娘……我说错了,是夏姑娘才对。”
聂蓉蓉笑着说··    邱氏虽然四十几岁了,小白花的性子却是依旧,并不理会聂蓉蓉与夏柔的唇枪舌剑,只是看向聂二太太道:“当日你那样对我,可曾想过今日”·    “我没有哪里对不起你。”
聂二太太淡然说着,做人无愧与心就好了,没必要花力气去解释,尤其是跟邱氏这种解释·你解释的累死了,她仍然是一句不听,还不如省着些口舌,随她怎么想。
    邱氏听到这话就是满腔怒火,指着聂二太太道:“你还敢如此说,在邱家时你是怎么对我的,在聂家时你又是怎么对我的,我是怎么出的聂家门,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就因为我记得,我才敢我没有哪里对不起你·”聂二太太说着,她实在不想就这个问题跟邱氏说下去,因为实在说不清,只是道:“进门是客,夏太太和夏姑娘既然来了,就请坐下说话。”
·    邱氏心情十分激动,此时此刻了,聂二太太竟然没有私毫的内疚之情,怒气道:“当日要不是邱家把你养大……”·    “当日若不是我收留你们母女,你们早被郑家人敲骨吸髓。”
聂二太太直接打断邱氏的话,在邱氏眼里,她这个曾经的丫头就该一辈子是丫头,为她这个小姐卖命至死,不管小姐做了什么,丫头都要忠心为主,不然就是对不起她。
    “既然收留了,为什么不好好善待我们·”夏柔突然间厉声搭腔,满眼的怨毒看向聂二太太··    聂蓉蓉接话道:“聂家任何人都不欠你们的,你们要恨要怪,该先去找姓郑的。”
    邱氏也好,郑柔也好,她们要恨的该是郑家,比之郑家来,聂家对她们真的太好了·邱氏母女脑子里到底是什么逻辑,实在让人费解··第一百章·    不管邱氏和夏柔抱着什么心思来的,最后都气冲冲的走了,别说喝杯茶了,坐都没坐。
旺财家的领着两人出门时,夏柔看到她,新仇旧恨加涌上心头,指着她骂道:“果然是好奴才,我倒要看看,分了家聂家,还用不用的起这些奴才·”·    旺财家的听的笑道:“不劳夏姑娘操心,夏姑娘与其为我们这些下人操心,还不如想想郑家人。
太太姑娘们不知道,郑家一穷二白早就搬到城外去住,若是知道姑娘这些的回来了,肯定会上门来认亲的·”·    邱氏和夏柔不去恨郑家,反而恨聂家,典型的欺软怕硬。
现在郑家更穷了,看到夏柔现在这样,肯定会扑上去咬,有得她们娘俩忙了··    “不劳操心·”夏柔冷哼说着··    夏家大摆宴席请客那天,聂二太太没去,宴席上发生的事,连带各种细节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聂二太太真没刻意去打探。
实在是过程太劲暴,青阳街头正在口口相传,想不知道都难··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夏家大摆宴席,虽然初来乍到不知底细,但肯赏脸的人家也不少。
郑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消息也在那天上门了,郑老太太仍旧□的活着,这种时候自然是她带队过来··    郑老太太想的很美好,她来夏家不找邱氏,邱氏是媳妇,男人死了改嫁是理所当然,她嫁几回都是她的**,她找的是夏柔。
就是夏柔入了夏家户籍,郑老爷是她亲爹这点怎么也不改不了·血缘亲人来亲,夏家能怎么样,夏家那么有钱,夏柔的簪环首饰肯定不少,还有就是夏家给夏柔准备的嫁妆,要是全部都能弄上手,这得多少钱。
    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忍的,郑家人马到夏家门时,邱氏正带着夏柔迎门,当时还有其他几家的宾客在·看到郑家人,邱氏先怔住了,她骨子对郑家人都种恐惧感,看到就腿软。
但夏柔的腿一点都不软,不但不软,手劲还大的很··    郑老太太走到她跟前刚想慈爱的开口,夏柔话都没说,直接几个耳光甩过去,把郑老太太的牙都打掉了。
当时在场所有的人都蒙住了,尤其是来的宾客,搞不清这是要闹什么··    没想到的是这只是开胃菜,先甩了耳朵,然后夏柔按住郑老太太一顿猛打,她虽然是小姑娘,但对手是个老太婆,她肯定更占便宜。
推搡着,郑老太太倒地到上,刚要哭喊,夏柔翻身骑到郑老太太身上,边打边骂,各种难听的言语都来了,别说未出阁的姑娘,就是大妈都没这样的战斗力··    一时间众人连拉都忘了,只是呆呆的看着。
最后还是夏柔自己对下人吆喝着,大意就是,她这个主子都亲自动手了,丫头婆子都是死的吗··    大乱斗开始了,只是动手还不够,直接抄起了家伙。
把郑家的男人女们那是一通好打,郑老太太都是被抬走的,据说抬走时己经口吐鲜血,只怕命不长·如此一番夏柔仍然觉得不解恨,直接带上家丁伙计把郑家城外的破窑洞都砸了,放话说要么自己滚成青阳,要么就永世不要进城,不然见一回打一回,打到死为止。
    “真是看不出来,这位夏姑娘如此厉害·”旺财家的一脸咋舌的说着,郑家人的无情无义以及落败后的丑态,青阳人民都晓得·但像夏柔这样,孙女殴打亲奶奶这也是头一出,夏柔长的再好,就凭她办出来的事,真不用嫁人了,没人敢娶。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聂二太太和聂蓉蓉自是不必说,旁边柳姨娘也是一脸震惊,果然是只有想不出来,没有干不出来的,不孝子逆殴也是有的·但像夏柔这样未出阁的孙女殴祖母的真的没见过,要是出嫁为妇了还好些,娘家门都没出就干出这样的事,绝对的自毁前程。
    “夏家大奶奶就没吭声吗”聂二太太突然插嘴,既然夏家凭着夏大爷顶起来的,按理说夏大奶奶应该比邱氏这个继婆婆更有地位。
夏柔如此闹法,除了丢自己的脸,也丢夏家的脸··    旺财家的马上道:“太太不晓得,听说那夏大奶奶娘家穷的很,娘家生活全凭夏家接济·进门几年也无所出,脾气更软弱可欺,家中大小事务都是邱氏母女做主,那天宴客时她就没露面。”
    “噢……这样啊·”聂二太太也不算意外,要是夏大奶奶在家里有点地位,也不会任由夏柔闹成那样·夏柔确实不用担心出嫁的问题,早在夏家内部消化了,哪里还用真正外嫁。
    “夏家是做什么生意的”聂蓉蓉插嘴问着,夏柔能如此彪悍,只怕与夏家的势力也相关·想想夏柔那天走时的气势,倒不是担心她会找自家的人麻烦。
聂家就是分了家,聂殇仍然是亲戚,以聂殇的性格也不会看着二房人被欺负··    “说是盐商·”旺财家的说着,除了盐商,就是船运,其他行业不能发的这么快。
    “怪不得·”聂蓉蓉说着,能贩盐的都跟官家有点关系,怪不得夏柔敢如此嚣张,原来是有后台·道:“那岂不跟沈家是同行”·    旺财家的旁边笑道:“谁能跟沈家比,听说夏大爷还想跟沈老爷套交情呢。”
只是沈老爷哪里会搭理,多少官员上到门上,沈老爷还不给面子呢··    “别说这些了,这天气是真热,三奶奶那里还好吧”聂二太太把话题岔开了,夏柔闹这一出也好,只有新一波的流言出来了,旧的流言才能压下去。
聂烃真应该好好谢谢夏柔,现在他身上的话题少多了··    聂蓉蓉笑着道:“我过来时顺道去看过三**,三**说挺好的·”·    聂二太太听得会心一笑,朝聂蓉蓉赞许的点点头。
当小姑的能知道顺路关心一下怀孕的堂**,朱氏以为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自己心意到了就好··    柳姨娘却是忍不住道:“太太还问她呢,你不晓得前几天朱太太过来瞧三奶奶,那话说的难听着呢,说三爷没娘的孩子是根草,没人照应他们。
连方氏的事都说是太太们不好,不仔细给三爷挑媳妇·”·    “好了,就你话多,一会多吃碗饭·”聂二太太笑着打断柳姨娘的话。
    朱氏身边丫头婆子说的闲言碎语她如何不晓得,凡事理论,理论到何时是个头·就像邱氏和夏柔上门来找场子,跟她们闹气纯粹是吃撑了·朱氏能明白道理最好,不能明白也只能随她去,分家之后谁管的了谁,自己这个伯娘该做的做到了。
    夏天天热,聂二太太只让厨房准备了凉面和小菜,吃着倒也爽口·饭毕正要各自回房午睡,冯惠姐身边的丫头却是回来了,昨天晚上洪家就打发来与冯惠姐说,洪夫人身体不适,希望冯惠姐明早过去看看。
    “亲家太太有些中暑,大夫瞧过了,身体并无大碍,请太太放心·”小丫头回着话··    聂二太太听得有几分放心,命柳姨娘进屋拿了几样养身的丸药,用锦盒装好,让小丫头给洪夫人带过去,同时叮嘱道:“家里没什么事,亲家太太身上不舒,天气又热,就不让二奶奶来回跑了,二奶奶留下来住几天照顾亲家太太即可。”
    洪夫人一直在洪家住着,跟着兄弟外甥们,亲生子女都不在身边,冯惠姐这个出嫁女留下来照顾生病的母亲也是情理之中··    “是。”
小丫头答应着,从柳姨娘手里接过丸药,本该回洪家传话时,想了想却是道:“我从洪家出来时,好像看到大爷了·”·    “大爷”聂二太太怔了一下,聂殇出门都快一年了,是该回来了,为什么不先回家。
    小丫头道:“我只是看着背影像,并没有看到正脸,是我看错也说不定·”·    “大爷可能是有事吧,要是真回来了,晚上肯定会回家。”
聂二太太笑着说,聂殇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担心他的安危,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聂蓉蓉旁边听着并未插嘴,心情却是淡然许多,时间真的很有用,或许是一种情绪的必然。
从喜欢到很喜欢再到最喜欢,喜欢到头了,把所有的感情都燃烧了,清楚明白的知道两人没有可能性,反而清醒了··    就像当年她喜欢过徐宣一样,其实还是曾妩的时候,她对徐宣的感情己经耗干。
当然徐宣和聂殇的人品没有可比性,但两个人都是不可能的结婚对象,这点倒是一样··    中午小睡之后,聂蓉蓉照例到聂二太太屋里做针线,正闲话到一半时,没把聂殇等来,却是把叹息加不解的聂二老爷等回来了。
聂二老爷向来很勤勉,尤其是聂殇不在的时候,店铺还需要人照料,聂二老爷半下午回来还真有点奇怪··    柳姨娘侍侯着聂二老爷洗脸,聂蓉蓉奉上茶来,聂二太太刚想开口问。
聂二老爷就叹气道:“老大要把船行盘给洪家,连带着铺面一起·”·    “啊怎么会卖掉”聂二太太和聂蓉蓉都震惊了,人口多了分家没什么,但船行是聂大老爷一手创造,并且如此赚钱的生意,突然间把财神爷送出去,这就让人惊讶了。
    聂二老爷叹气道:“我也问老大了,老大什么没说·”·    聂蓉蓉想了想道:“是不是大哥寻到更赚钱的生意了”就比如沈家那样,盐商未必有海商挣的多,但是比海商安全的多。
只要拿到盐条,然后开店贩盐就好,单价利润不是很高,但销量高··    聂二老爷摇摇头,心情十分郁闷,道:“老大只说他暂时不会经营船行。”
    他虽然对船行是没什么大贡献,也知道当不了BOSS,好歹也当了十来年的帐房,又是聂大老爷一手创立,感情是真的·分家就分家,聂殇继续经营船行不是挺好的,突然他说不做了,要把船行盘出去,那就好比把一手养大的孩子送出去。
    “老大是不是想到外头发展”聂二太太问着,海商的利润几乎是商业利润的极限,把赚钱的船行关掉,聂殇再做商人的可能性太低了。
士农工商,赚够钱的商人洗白身份往上爬是常事,就像沈家,估摸着马上就开始要洗白了··    聂蓉蓉觉得这个猜则可能性更高,若是结束船行的生意,聂殇确实没有继续留在青阳的必要。
就是想转行买地置产当地主,在亲人环顾的家乡也比在外头强·可以慢慢收缩生意,而不是出去大半年后,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卖掉船行··    聂二老爷听得更是烦恼,船行是聂家的,怎么能这样卖掉,实在没有办法了便道:“我去找大**。”
他劝不了聂殇,那只有找聂大太太出面··    说完这句,聂二老爷茶也不喝了,起身就往外走,聂二太太并不拦他,出了这样的事,确实要问问聂大太太的意见。
或者说,也只有聂大太太能改变聂殇的主意··    “大爷难道真会离开青阳”柳姨娘听着还有点不可思议,心中隐隐觉得很不妙。
    聂二太太没吭声,只是卖掉船行还没什么,她最担心的也是聂殇会离开·想想聂家在青阳得意了这些年,看着聂家不顺眼的多了·就是分了家,聂殇仍然会是一把保护伞,别人要欺负二房和三房的时候总要想一想,聂殇真要离开青阳到外地发展,那情况就不太好了。
    一直到晚饭时间,聂二老爷都没回来,聂二太太带着聂蓉蓉和柳姨娘无滋无味的吃了晚饭·丫头还在收着碗筷,只见丫头扶着大腹便便的朱氏来了。
聂蓉蓉和柳姨娘赶紧起身相迎,聂二太太赶紧让丫头扶着朱氏坐下来,问:“怎么这时候来了”·    朱氏手扶住腰,笑着道:“我刚才听丫头们说,大爷要把船行卖掉”·    聂二太太点点头,从下午聂二老爷回来说到现在也有半下午时间了,朱氏得了消息并不奇怪。
只是这么大的事,聂烃仍然不出面,让挺着大肚子的老婆出面,他也是作到头了··    “那样赚钱的买卖,怎么能盘掉呢,一定好好劝劝大爷。”
朱氏看着聂二太太的脸色说着··    聂二太太拿不准朱氏的意思,只是道:“二老爷己经去找大**,只看大**怎么说·”·    “唉,按说是我媳妇,有些话不该我说,船行的是聂家的,大爷怎么说卖就卖呢。”
朱氏有几分抱怨的说着··    聂二太太听出些门道来,含笑道:“船行是大房的,大爷是长子,自然有权决定·”·    以对船行的贡献来说,二房多少还有能沾点边,三房长辈早亡,一丁点贡献都没有,大房卖不卖船行都跟三房没关系。
朱氏要是想拉着二房当枪使,也未免太小瞧她了··    “这是当然,大房的产业当然是大爷做主·”朱氏连忙改口,笑着道:“我只是想着,就是分了家,大家都是姓聂的,那样的好生意岂不是太可惜,若是大爷不想做了,何不让我们做总好过把赚钱的·    “啊”聂二太太愣住了,她真没看出来朱氏有这么大的野心,先不说盘店的钱,只说做这一行,在船行上这些年班的聂二老爷肯定不敢做,朱氏一个年轻小媳妇,竟然有这份心思。
    朱氏笑着解释道:“若不是丫头们说大爷想卖船行,我也不敢起这样的念头·我是想着船行的生意也没什么难的,大爷出门一年半载都照样运行,以后我们两房接手有什么难得。”
    聂二太太又是一怔,她原本以为朱氏有方四的本事,接下船行之后要大展拳脚,没想到只是单纯的初生牛犊不怕·看着别人赚钱当然简单,就比如沈家的生意,好像什么都没做,银子跟流水似的往家里流,再比如船行家里,聂殇一年不在家,生意还是照做。
但换个人试试,沈家没有沈老爷,船行没有聂殇,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婶娘觉得如何”朱氏看着聂二太太的脸色问着。
    聂二太太想了想劝词,道:“船行的生意没那么简单,水手船工,还有海运路上的风险,这些事情只有大爷能料理·”不说其他的,聂殇说不干,船行的水手们立时就要跑一半。
就是内陆海上运输,也没有那么安全,别说天灾了,就是海盗都打发不了·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谁还会跟着干··    朱氏笑着道:“大爷若是肯提点,能有多难。”
    “青阳靠海,若是这生意好做,岂不是家家户户都要做了·”聂二太太说着··    朱氏听聂二太太句句推托之词,脸上笑着心中却几分不悦,果然就是那句话,不是亲娘怎么都不贴心,现在又要分家了,肯定要先想自己家的事。
    正说着,婆子进来传话道:“大爷回来了……”·    屋里女眷不自觉得站起身来,就是聂二太太这个长辈,心中也是满心的疑惑,很想当面问一问聂殇是什么意思。
    朱氏也跟着往外走,聂二太太不由的道:“你大着肚子,还是屋里歇着吧·”·    “没事,我也想问问大爷·”朱氏说着。
    聂二太太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随朱氏的意··    一行女眷走到二门上,抬头就碰上要进门的聂殇,出门大半年聂殇脸上风霜越重,衣饰头发胡子倒是整洁,应该是收拾过。
皮肤却是黑了许多,应该是暴晒奔波的结果··    “婶娘·”聂殇门口看到聂二太太并不算意外,只是规矩的行礼·又看一眼旁边的聂蓉蓉,个子己经长高许多,模样也完全长开,更显得娇俏动人。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聂二太太笑道:“大爷辛苦了,怎么这趟回来前没派人说一声,好让人给你收拾屋子·”·    “不用了,我在书房将就一下就好。”
聂殇说着,他把院门锁起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再回来住·知道聂二太太是为何而来,也不迂回,直接道:“我己经跟洪大奶奶谈妥,船行连带着铺面全部盘出,一万银子,店铺里的货物另外算价。”
    方四突然间窜起来确实是出乎意料,只能应了那一句,江山待有人才出·洪家本来就有海运的底子,现在又有人撑起门户,发达指日可待。
倒是聂家,他走了,生意也就完了,与其以后让方四把船行吞了,那不如直接卖给她,价钱上反倒好谈些··    聂二太太己经有心理准备,倒不算意外,刚想开口再问,旁边朱氏就一脸顿足的插嘴道:“大爷己经把船行盘掉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没必要说·”聂殇淡然说着,聂家任何人都撑不起船行,干不下来的生意,肯定要卖掉,没什么好商议的··    朱氏被堵的满脸通红,一言不发。
    “大哥,突然间盘掉船行,是要离开青阳吗”聂蓉蓉突然问着,一双眸子直看向聂殇·就是这样看着他,她的心情也很平静,再过一两年她也就要嫁人,真需要平静下来,想想以后的人生,夫婿,儿女都在等着她。
    聂殇再次看向聂蓉蓉,真的长大了许多,小姑娘慢慢变大,能这样看着他,声音不缓不慢的问话·回答:“嗯,分家之后我就会离开青阳,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第一百零一章·    洪家与聂家的买卖合同签的也算快,洪家先给银子,船行则是三个月后正式交接,一是因为船行还有货运生意,长期合同会三方会谈一下,看看对方是停止还是继续交给洪家做,还有一些短期货运生意方四的意思是让聂家做完了再接手。
至于船工和水手的问题,他们都是自由人给聂家打工,方四是希望他们能全部留下来,当然也有很多人想走,给他们安排出路,发放银子,这些事情聂殇也要全部做好,倒是铺面交接十分容易。
把货物盘算清楚,一手钱一手货,伙计们有留下的,也有走的,留的方四安排,走的聂殇安排··    为了打理事务方便,聂殇连书房都没住,直接住到船行。
与聂殇的忙碌对比,聂二老爷和聂炀则是完全放假了,聂炀还好些,按照聂炀想的,分家之后他就不来船行帮忙,自己开店做生意之类的··    聂二老爷则是伤感了,他在船行这些年,本以为这个账房能干一辈子,看着船行兴旺发达,哪里想到聂殇就这样卖掉了。
船行也不去了,只是在家里长吁短叹,偶尔还对月独饮··    朱氏倒是很积极,挺着大肚子还想游说聂二老爷阻止聂殇卖船行,卖也可以,但可以卖给三房,她和聂烃把生意顶起来。
本来就在伤心中的聂二老爷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说二房和三房顶不起船行·聂烃多少本事大家都晓得,至于朱氏,朱家卖了这么多年卖,仍然是个小商户,就可见水平。
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方四的本事,就是方四,那也是从先从打理店铺开始,盘下船行是她主导,也要洪家众男人们协助,要是没有洪家的底子,方四就是本事通天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做到这一步。
    “侄媳妇要是想做生意,跟小三商量商量,开个布行米店都不错·”聂二老爷真心劝告,就像他自己当个帐本先生还是能干下来的,朱氏看着也不是软弱可欺,跟聂烃夫妻俩开个夫妻小店也能经营下来,船行那就别想了,干不下来。
    朱氏听着却是刺耳的很,就因为她是小商户出身,所以也只能干些米行布行的生意,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人嘛·早知道聂二太太这个伯娘靠不上,没想到聂二老爷这个二伯更过份,伯娘是外人,伯伯可是至亲骨肉,看来以后凡事是指望不上他们·    聂二太太看看朱氏脸色,笑着岔开话题道:“三奶奶大着肚子,这些事情就先放一放,让三爷来管吧,你现在要紧的是安心养胎。
    朱氏的脸色却是丝毫没有缓和,要是聂烃有用她用得着这么辛苦吗,她不是没跟聂烃说过,聂烃却是根本就不理会,每天就是在家里闷着,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    聂二太太给聂二老爷使了眼色,示意他先出去,伯伯跟怀孕侄媳妇拌嘴看着实在不像话,该说的都说了,这是真管不了·聂二老爷寻了个借口,抬脚出去了。
聂二太太又哄了朱氏几句,朱氏脸上虽然还有愠色,也起身走··“唉……”聂二太太忍不住叹口气···    聂蓉蓉奉茶上来,道:“母亲喝口茶顺顺气吧。”
    上回朱氏过来说船行的事,聂二太太算是把她打发走了,没想到这回她直接找上聂二老爷·她能理解聂二太太的心情,朱氏现在挺着大肚子,天气又热,万一两句话说不好,真吵起来了让她动了胎气,这是聂家三房人里孙子辈第一个孩子,有个好歹来,二房真是赔不起。
·    就像聂二太太有时候念叨的一句,伯娘难当,只能好不能歹·儿子,儿媳妇看不顺眼可以骂一顿打一顿都可以,当伯娘的如何能这样对侄媳妇,还是怀着孕的侄媳妇。
气到她哪里不好了,请了大夫来家里,下人们再传几句,马上就变成伯娘刁难怀孕的侄媳妇··    就是她这小姑子,虽然每每路过时,经常顺路过去看看,问候几句,但从来不留下来多坐会。
知道不可亲,惹不起你,那就躲着你·    “我在想你三哥……他自己那样,娶个媳妇又……唉·”聂二太太接过茶碗说着。
    为聂烃担心,也是为自家担心·已经做好分家的思想准备,没想到准备的还是不够,聂殇竟然根本就不打算在青阳呆了,这对二房和三房来说无疑是失去一把保护伞,真的只有自力更生一条路可以走了。
··    聂蓉蓉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母亲再担心也没有用·”··    聂家也算是嚣张这些年,聂炀和聂烃都撑不起门户,若是聂殇不在,被人奚落找回场子的事情发生的几率很高。
聂二太太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再担心也改变不了事实,聂殇已经亲口说了要离开青阳··    聂二太太听得笑了,不禁摸摸聂蓉蓉的头,女儿果然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有个乖巧的女儿在身边确实好。
笑着道:“嗯,把帐本拿过来,我们娘们继续算·”··    店铺转让,船行盘出,外头帐本上没了收入,不过这些年来的积蓄还在,聂殇也说过只管拿积蓄去用。
聂二太太没有动外帐上的钱,家中内务帐上也有余钱,虽然聂家花销大了些,但挣的多,帐上肯定都有赢余···    马上就要分家了,分家之时不管是外帐还是内帐上的钱都要拿出来分掉,那何必再用外帐上的钱,又添一笔倒是增加算账难度。
····    连着几天阴雨,看样子台风马上就要登陆,青阳作为海口城市,对台风早就淡定了·梁家二爷娶亲,梁大太太派了贴身婆子给聂二太太送的帖子,聂二太太带上冯惠姐和聂蓉蓉去赴宴,已经快大半年了,外头的流言终于没那么难听。
与梁大太太这么好的交情,不去道喜也实在说不过去··    坐席过程实在说不上多高兴,夏柔的横空出世让聂烃身上的八卦少了许多,但聂家卖掉船行的事仍然让人议论纷纷,有几家素来聂家不顺眼的,更是少不了冷言冷语,聂二太太皆不理会,她是过来给梁家道喜的,主人家欢迎她就好了。
现实一点说,聂殇要是离开青阳了,她与梁大太太一直以来的交情就现实做用了,梁家是青阳大族,黑白二道都有门路,弄不好就有事要梁家帮忙了··    。
    连着台风暴雨,谁都没想到放晴之后竟然出大事了,几乎与梁家同时办喜的还有青阳察案使大人家里,两家娶的是两姐妹,这也是梁家对这门亲事十分得意的原因。
谁都没想到的是嫁姑娘那家竟然换亲了,把嫁入梁家换到了察案使府上,然后用丫头顶替嫁入梁家···    这回事件与之一般八卦都要升级许多,所谓八卦极品多数是触犯道德底线,而这回却是犯法,不管是换亲还是代嫁,都是犯法的,直接牵扯到三品大员。
也因为事情太大了,议论的时候都不敢太大声,对与平头百姓来说,皇帝太遥远了,七品县官就是青天大老爷,三品大员那真是天王老子级别的,保险期间还是小声议论吧。
    中秋将近,朱氏的肚子越来越大,朱氏申请朱太太过来相陪·聂二太太也觉得这样妥当,亲娘过来侍候比较让人放心,相对的她这个伯娘多少也能松口气,因为过节的关系,聂大太太也终于从别院回来,安顿好之后,聂大太太便同聂二太太,冯惠姐,聂蓉蓉一起去看朱氏,也顺道看看聂烃。
    聂烃整个人消沉了许多,每天在家里闷声不响,倒是朱氏和朱太太十分热络·招呼着众人坐下来,都不等聂大太太开口说什么,朱太太就先开口说了,好几个婆子都说像是儿子,嘴里十分得意,聂家眼看着三房人,但就朱氏肚子里这一个男孙,香火得继,这是有功之臣。
·    “看到小三有子,我们当伯娘的也高兴,以后到了地下看到三叔叔和三婶婶,我们两个伯娘也有所交待了·”聂大太太神情淡然的说着,其实她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分家之后各有各的房头,朱氏生下三房的嫡长子对三房当然是喜事,但对大房和二房来说,也就是多个侄子。
又不是大宗族,生个了长房长孙,三房长孙跟长房长孙差大事···    朱太太一脸欢喜的道:“说来还是我这女儿有福气,进门就添丁·”。
    冯惠姐旁边听得有几分不自在,聂二太太也只是含笑听着···    “我大着肚子不方便出门拜见大伯娘,其实关于船行的事,我与三爷一直跟大伯娘商量商量。”
朱氏说的时候有几分急切,船行的事她跟聂二太太和聂二老爷都说过,她不是不想跟聂殇说,问题是她找不到聂殇,聂殇根本就没住家里,她倒是去找聂大太太,聂二太太又不让她出门,天气那么热挺着大肚子去找聂大太太,还是让聂大太太少操些心吧。
·    聂大太太已经听聂二太太说过,便道:“你二婶跟我说了,你们夫妻上进是好事,但船行生意没那么简单·洪家大奶奶野心甚大,不管是二房和三房都撑不住,此时卖掉最好,不然以后被人吞了,只怕连一万银子都没有了。”
·    聂家船行里的东西值不了一万银子,招牌是不止这个数,但招牌也好也得有人能扛起来·还不如早早卖给了方四,倒是能多拿几个。
·    朱太太马上接话道:“亲家太太这话就有点偏了,这是家里的生意,该是大家有商有量才是·大爷常年在外头自然是经验老到,下头的兄弟没出过门经过事,自然不如大爷。
但只要大爷肯定提点,哪里有教不会的·转给自家兄弟做,总好过盘给外人·”··    聂大太太不禁转头看向朱太太,道:“家里生意船行是大房的生意,怎么就成家里生意了。
就算是聂家的生意,亲家太太也未免管的太宽了·疼女儿是一回事,但插手女儿家的家事就不应该了·小三父母早亡,我们当伯娘的从小把他抚养到大,责任义务都尽到了,到分家的时候自然不会少他那一份。”
    朱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认真说来除了婚礼那天,她并没有见过聂大太太,更不知道聂大太太说话如此不留情面···    朱太太被堵的满脸通红,强撑着道:“我就是随口说一句,哪能敢管亲家家里的事呢。”
    聂大太太看看旁边聂烃也在,又看看聂二太太道:“正好大家都在,我也就直说了,把船行卖了之后,老大正在托人买地,做生意虽然赚钱快,却不如田产这样的百年基业。
分家之后三房各得田产,按年取租,求得长长远远·若是你们两房有不想要的,要现银的,那就提先说了,老大也少操一份心·”··    屋里众人都是一怔,就连一直以为消沉的聂烃也不禁抬起头来,朱氏和朱太太有些反应不过来。
聂二太太惊讶之后则一脸喜出望外,士农工商,四个阶层中商是最末,多少商家攒了钱之后就是买地置地,留作子孙的百年基业,然后再科考入仕,慢慢往向上流社会走·。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二房并没有经商的人才,至于买地,就是自己想买,也是没有门路·谁都知道田产地亩好,十亩八亩田地倒是好买,但上千亩以上的田庄没有一定的官场关系根本就买不到。
达官贵族,地方的名门望族早就盯着呢,土地兼并是任何王朝不能避免的,大珠也是一样···    “大爷一直忙忙碌碌,竟然为这个,实在太辛苦了。”
聂二太太满心欢喜的说着,凭二房的本事绝对不可能买到大宗田产···    朱氏则有些愣神,道:“这买地……又能买多少”凭着她想,买个百亩地,这都算是多的了。
但就是有一百亩地,一年才有多少收入,估计也几十两收入,够做什么的···    “就是呀,守那些田产能做什么,哪里有经商来钱快·”朱太太也忍不住说着,手里有把百把亩地,其实真不够做什么的,就像朱家那个布行,一年也有百两银子入账。
·    聂二太太却是道:“田产是永世基业,岂不是比店铺更好·”··    店铺想开就可以开,田产却不是想买就有得买,聂殇出头去买田产,真是大大的好事。
买下田产之后,要是觉得田产收入少了,想开店自家开就好了···    朱氏还想再说,聂大太太却是看向聂烃道:“你自己也想想,将来要做什么,免得你大哥白白辛苦。”
·    买地产收地租怎么也不如做生意来钱快,就是聂殇有门路,也不可能马上从大富商变成大地主,财产有限,门路也是有限的,每年田地上能得千两银子就算不错。
按聂殇原本想的,还是让二房和三房做生意,这样一年几千银子,日子过的更痛快···    哪里想到,聂殇还没走,洪家的生意就起来了,几间铺子被洪家顶的没生意。
既然二房和三房都不行,那不如全部置成田产,旱涝保收,图个长远···    聂烃低头不语,好一会才道:“伯娘容我想想·”·    聂二太太听聂烃如此说,就觉得他糊涂,不禁劝道:“小三,你听伯娘们一句,田地牢靠,有了田产怎么也饿不着。”
·    聂烃一直以来都是心乱如麻,听聂二太太如此说,也觉得有理,正要点头·朱氏却是不依了,道:“多谢伯娘关心,我们小夫妻再议议。”
·    她嫁给聂烃就是为了财,好日子过不了几天,又去当小地主,一年进不了百两银子,她何必嫁聂烃这种没用男人···第一百零二章·    中秋之后,聂大太太主持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算是分家前的最后彩排,聂殇因有事不在家里,聂大太太便把二房和三房人马叫齐,一起商议。
分家大原则是财产三房平分,船行已经卖掉,银子入总账,直接分银子·内账外账还没有细算,估摸着每房可得三万银子左右,是要买地还是另有打算··    聂二老爷先表态的,很果断,买地,能买多少买多少,分家银子全部买完都这行。
过了这些年富贵生活,他与聂二太太手里多少有些余钱的,像月钱几乎都没用过,再有衣服东西之类,分家银子全部买成地,手里余钱买处宅子,维持一段时间花销后,还能再间小店铺。
· “小三怎么说”聂大太太看向聂烃··    聂烃已经与朱氏商议妥当,道:“三分之一买地,其他的我们自己留下。”
    朱氏向来心大,老是想着能一举挣得大钱,聂烃虽没有这么大的野心,却早就不想在青阳呆着,方七带给他的耻辱让他在青阳无脸见人·这么久以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出门,只要看到人,他就会忍不住想别人会不会议论他。
买地是永久基业,留下一些当做资本也不错,但他更想拿着钱到外头去·离开青阳,也就离开了别人异样的眼光,只要到了外头他才能生活 更好·聂二老爷不禁道:“小三啊,生意没那么好做,置了田产才是根本。”
    “若是真的生意不好,我再拖大哥帮我置买田庄也是一样的·”聂烃很理所当然 说着,聂殇现在能到买,以后也可以,就像朱氏说 ,实在不行再请聂殇买地也是一样。
    聂二老爷顿时无言以对,看着聂烃他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聂烃二十几岁 人了,为什么这点人情世事都不懂,聂殇现在能买到地,以后肯定也可以。
问题是,聂殇又不是召唤兽,凭啥你想啥时候要就能有··    二房和三房能过上如此富足的生活,是因为占了大房的便宜,就是现在分家,两房也是占了大便宜的。
聂殇自己主动提出要买地,在这个时候让聂殇帮自己多买点,虽然也是占便宜,但至少这样的占法没那么惹人厌·等到买地的事过去了,再去麻烦他帮忙,再让他去辛苦奔波,这就说不过去了。
    聂大太太更是直接道:“只此一回,没有下次, 大哥再有人脉关系,托人一回就是一个人情,这些人情他要还 ·”·    朱氏听得心中不悦,却也没说什么,没娘 孩子说是根草,指望着大房和二房多照顾他们根本就不可能。
笑着接话道:“一回就一回,我与三爷已经商议妥当,还是决定一起做生意·”·    聂大太太没理会朱氏的话,却是看向聂烃道:“你也是如此想”·    “是。”
聂烃低头说着,他现在迫切地想拿着钱到外地去··    “好,这是你自己说 ·”聂大太太说着··    朱氏看聂大太太完全无视她,心中微恼,却是笑着道:“我进门晚,三爷也年轻,我们都不管家中事,帐上的银子我们也都不晓得,伯娘们当家自然不会亏了我们。
只是不知道除了帐上银子外,家里还有什么东西·”··    就像朱太太说的,分家三房是肯定要吃亏的,想想这些年来聂二太太管家理事,成千的银钱在手里过,私下克扣些谁能晓得。
聂二老爷又在船行账房算账,内账外账都能摸得着,查账房不现实,这么多年了,账面上根本就查不清,这个亏只能吃··    现在要问清楚,聂家除了船行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产业,这些产业一定要平分,千万不能让大房和二房瞒了去。
    聂大太太笑了,没看朱氏,只是看向聂烃,这个媳妇仍然是聂烃自己要娶的·她强势了一辈子却不知道拿聂烃怎么办,出了事就知道找人擦屁|股,该听劝的时候却偏偏固执的很。
道:“小三,你怎么说”被点头的聂烃有些愣神,其实他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朱氏想这么多,他管不了朱氏,也懒得管她·现在聂大太太问他,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聂二太太心中十分不悦,朱氏这几乎是明指二房在账面上做手脚,这些年来他不敢说兢兢业业,一点错不出,但沓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道:“除了银两之外,还有一处祭田,现在家里住的这处宅子,以及城外大嫂的清休之处。”
    朱氏虽然有几分失望,却也是迅速算盘着,祭田是埋祖坟的,这是没得分,肯定是大房的,城外的房子不值钱,百把两银子·倒是现在住的这 处房舍,房屋宽敞,还有一个大花园,就这个园子,最起码也得值万两银子。
    聂二老爷也听不下去了,道:“剩下的都是大房的·”··    “既然是三房平分,祭田自然是归大房,城外的房舍也可以给大房,家里这处如何能是大房独得”朱氏马上说着。
·    聂二老爷这回真动气了,聂二太太说过他,别跟朱氏一般见识,她怀着孕,有个好歹来说不清·但朱氏也未免太无理解取闹,本来就是占便宜得的,她倒是觉得 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的。
    刚要开口,聂大太太就道:“这处宅子我给二房,我还住城外的房子,至于三房,你们另外寻房舍·”本来想的是另外给三房买房舍,现在看来是真没必要。
    朱氏脸色迅速变了,马上道:“凭什么”··    二房众人也怔住了,虽然没说过,但这种宅子肯定是大房,就是聂殇现在要出门,以后总要娶妻生子。
·    聂大太太淡然道:“不凭什么,我想给·我想是没人跟你说过,聂家三房早就分过家,那时候妮下世的公公也不过十三岁·不过老二肯定记得,你跟侄媳妇说说,当年是如何分家。”
    朱氏傻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聂大太太,又看向聂二老爷··    聂二老爷说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早在聂家老太爷过世的时候,聂家三房就分过家了。
那时候只有聂大老爷成亲,他和聂三老爷还很小,当时家里已经相当穷,除了二房和三房娶亲的银子另外拿出来外,其余财产是一式三份,每房分到十八银子··    分家不久聂老太爷去世,聂大老爷便兄代父职,虽然说家财分清了,仍然带着两个弟弟生活,给弟弟们娶亲,成立船行,他去世之后,聂殇继续撑起来。
严格来说,现在所有一切都是大房的,会分家那是大房无比厚道,净身出户才是正理··    “当初分家的文契衙门里一份,窝那里也有一份,你要是想看,我就拿出来,不过我先说明白,这份文契拿出来了。
抚养小三的费用,以及小三成亲的费,我不会要,分给三房的十八两银子我也不会贪,其他的就没三房的事了·”聂大太太说着··    聂烃惊呆了,他真不知道此事,朱氏脸色苍白,动动嘴唇想开口,脸色却是突然变了,一副难以忍耐的神情道:“啊,我肚子疼,好疼……”。
    聂二太太脸色难看起来,倒不是担心朱氏的肚子,而是朱氏的动作太假·聂大太太神色如常,只是道:“我们当伯娘也高兴看到侄孙出世,但孩子到底是三房,与我们关系没那么大,是好是歹自己小心,真出了什么事,还是自己受苦。”
·    朱氏被说出心病,瞬间涨红了脸,但戏做了一半,只是继续喊下去·旁边聂烃在怔忡还没反应过来,聂二老爷就一脸烦躁的道:“小三,扶着你媳妇回屋吧。”
    朱氏连忙站起身来,嘴里喊着疼,举止行态却是一点都不像·聂烃无奈,看出朱氏是装的,虽然没去扶她,也跟着她走了··    聂大太太不禁叹了口气,在城外住这么久,不服不行,她真的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侄子的将来更要靠他自己。
    “大嫂,我和老爷商议过,会另行买房舍搬出去……”聂二太太忍不住开口了··    聂大太太挥挥手道:“二房人口最多,你们住这里就好。”
    聂二老爷起身,道:“这如此使得,这处宅子是要给老大娶妻生子用 ·”·    “老大只怕用不着,我一个老太婆要这么好的宅子做什么。”
聂大太太说着,聂殇的想法很好猜,他欠了聂家的养育之恩,大房没有孩子,他就保证聂家其他两房的富足安康,这是他的报恩方式··    “那也要给老大。”
聂二老爷说着··    聂二太太也道:“大爷辛苦了这些年,总是要成家的··    “以后再议,看老大怎么说·”聂大太太说着,在青阳给聂殇留处宅子也好,等到他的事情全部解决之后,肯定要落户安家,能回青阳来也好,青阳怎么也算的上半个故乡。
又道:“先散了吧,我也累了,现在就等老大把田产买好·”··    八月底聂殇带着田产地契回青阳,总共带来了九处庄田,每处庄田所花银两全部都有文契。
特意挑了个黄道吉日,叫来里长和街坊中的长者当公证人,聂家正式分家·聂二老爷主持,朱氏借口有孕没出席,那天之后朱氏就没再露面,天天在屋里跟朱太太嘀咕。
聂烃也受不了她们娘俩,直接搬到前头书房住··    朱氏不在场,分家事宜进行得很顺利,聂殇带来的九处庄田,五处给了二房,大房和三房各得两处。
银两方面二房得两千银子,大房得了一万两,三房得到一万八千两·祭田房产则全部归与大房,搬迁整理需要时间,二房和三房可以继续在大房房舍中住下去,但六个月内必须搬出。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三房人签了字,里长为证,又拿到官府盖了章,分家事宜算是全部完了·聂二老爷又另外谢了里长,请吃了茶果这才恭敬的把人送走。
外头人走完了,聂二老爷和聂二太太又向聂大太太道了谢,尤其是把聂殇一通夸···    聂殇神情淡然,此时也是一样,客套几句就要先走,聂烃突然道:“大哥,你再出门时告知与我,我与大哥同路。”
自己一个人出门路上是难,但跟聂殇一起就好得多·聂殇说过短期之内他不会回青阳,那肯定是出门走商,他跟着聂殇一起也吃不亏···    聂殇稍稍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想到聂烃会提这个要求,看向聂烃道:“我自私事要办,不太方便。”
    聂烃一怔,他没想到聂殇会拒绝的如此彻底,还想再开口,聂大太太便道:“你大哥有自己的私事,他不方便带着你·”·    “这……我一直以来都想出门行商,既然大哥也要出门,我们兄弟岂不是更方便。”
聂烃不禁说着,聂殇有私事去办好了,他只是想找聂殇做伴而己,能有多不方便··    “我事情太多,不方便同行·”聂殇说的直接,走的更快,直把聂烃晒那里了。
    聂二老爷忍不住道:“小三啊,老大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去麻烦他了·”就以聂烃的本事,要找聂殇一起出外做生意,那就是让聂殇赚钱给他花。
就算是亲戚,分家给了这些银子,也该知足了··    聂烃体会到聂二老爷的言外之意,脸迅速红了,其实他真的就是想跟聂殇同路而己,·    自己有手有脚有脑子,自己经商也一样能赚钱,不会让聂殇帮忙打点一切。
有几分负气道:“ 只是想跟大哥同路而己,大哥不愿那就算了,我自己去··    “小三,你听伯伯一句,这些年来妮一直在家里,连铺里帮忙的时候都少,不知道外头的生意有多难干。
你要是实在想经商,更不用出门去,在青阳开铺做生意也是一样的·”聂二老爷说着,青阳好歹是自己地头,聂烃手里的银子好歹不至于被拐骗了去,真到了外头,各种骗子套路,把人坑的不要不要的,这些事情就没经过,也听过。
    聂烃只觉得自尊心受伤,如何肯听聂二老爷的话,其实方七事件之后,他经常觉得受伤了,哪怕就是丫头婆子们聚一起说闲话,他都会觉得那是在议论他头上的绿帽子。
道:“我不是小孩子,自有分寸,二伯放心吧·”·    聂二老爷还想再说,聂烃却起身走了··    不出两天,聂家分家的具体事项就在青阳传开,群众表示聂殇真能挣钱,这才多少年功夫就有十万银子的家底子,二房和三房真是占了大光。
虽然年代久远,但许多人还晓得聂家三房分过家的事,现在又分一回,足可见大房的厚道··    聂二太太再满足不过,庄田在手,以后生计再没什么好担忧的。
聂二老爷早就北街看中一所四进宅院,要价九百两,分家之前就说定,现在聂家财产交割清楚,聂二老爷便赶着立下合同,兑了银子,过了地契··    四进的院落不带花园,地方不算大,房舍也算新,唯独家俱太破旧,许多已经不堪用。
聂二太太便张罗工匠打造家具,这回搬进去之后只怕要住一辈子,也不能收拾的太寒碜了,总要能住才好··    对比二房的欢欢喜喜,聂烃和朱氏则是争吵不休,聂烃满心以为可以跟着聂殇走,结果聂殇不带他,心中愤怒,如能能气顺。
朱氏则是更怨聂烃无能,说了三房平分家产,大房还是白得这处宅院,聂家这样一处院子万两银子肯定好卖,听婆子们说只是盖这个花园就花了几万银子··    朱太太看到女婿手里这些银两,喜出望外之余也想着借些银子使使。
聂烃早被朱太太缠烦了,便干脆借了她五百两让她去买屋,顺道打发朱太太出门,这个岳母在家里实在碍眼,当初聂二太太就不该让她进门··    朱太太拿着银子走了,倒是给聂二太太添了麻烦,朱氏临盆在即,不能搬迁不说,还要留心孕妇,指望着聂烃弄不好就一尸两命了。
但就这样,聂二太太也没落到好,朱氏倒是没说聂二太太的不是,反说聂大太太的不是··    三房同居都这些年了,早分一年晚一年也差不了多少,眼看着她就要生孩子,偏偏这个时候就要分家了,实在是一点都不体恤她这个孕妇。
好歹是聂家孙子辈第一个,给点优待也不能怎么样,等摆了满月酒再分也不迟,何必急这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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