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执子之手 by 楚秋(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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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执子之手 by 楚秋(下)(3)
·    聂大太太并不理会她,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分家之后聂大太太心情更郁闷了·聂蓉蓉几乎每天去相陪,不管如何相劝聂大太太似乎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偶尔的时候很伤感的摸摸她 头。
    “我在想你大哥,你大哥不容易,你要陪着他,常哄着他开心·”聂大太太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她并不想分家,因为分家之后聂殇就再不是她儿子。
她拌不住聂殇的脚,谁都拌不住,她这个当娘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儿子将来能好些,心里的苦能够少一些··    “大哥……”聂蓉蓉突然有点想哭,不是她自己想哭,是聂大太太要哭,聂大太太哭不出来。
心中有泪却哭不出来时,这是最痛苦的,她想替聂大太太哭出来··    “太太,外头有位叫箫清和的老爷,想要求见太太和大爷……”婆子匆匆进门说着。
第一百零三章·    聂蓉蓉看到箫清和的瞬间有种长见识的感觉,哇,原来男人还可以长成这样啊·倒不是说箫清和比沈老爷长的还美还帅,而是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神韵,原本来绝代风华四个字不只是形容女人,形容男人,放到箫清和身上更合适。
    “直隶箫清和见过聂太太·”箫清和声音轻缓悦耳,神情平和淡然,没有丝毫见陌生人的局促感·又指指身边的少年人道:“这是我侄儿箫凌云。”
    箫凌云上前见礼,叔侄俩样貌有几分相似,箫凌云虽没有箫清和的气质,也是俊帅男儿一名,叔侄俩站一起,果然是美人一家亲··    聂大太太上下打俩着箫家两叔侄,她还记得聂殇生母全箫氏的样貌,确实有几分相似。
恭让着坐下,等丫头倒上茶,道:“两位远道而来,殇儿不在家中,有话与我说也是一样 ·”·    箫清和没接话,只是向看旁边聂蓉蓉,聂大太太笑着道:“无妨,箫先生有话直说。”
    箫清和站起身来,突然行起了大礼,嘴里说着:“窝替侄儿多谢聂家的抚育之恩·”·    聂蓉蓉本来也在纳闷,有外客来家,让她旁听是何意。
箫清和这么一说,她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难道是,难道是……·    “家中堂兄胡闹,丢下孩儿不管,幸得聂家援手相助抚养成人·堂兄去世之前,把此事托与我知,我才晓得还有一个侄儿流落与外,多番打听终于得了消息,特来认亲。”
箫清和一脸惭愧加激动的说着,道:“堂兄叮嘱我,那孩儿名唤殇,应该就是聂家大爷·”·    饶是聂大太太早就晓得,此时脸色也难看起来,早晚要找上门来,她还是希望能晚一些。
旁边聂蓉蓉却是整个人定住了,手不自觉得扶住椅子扶手,微微颤抖起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聂殇不是姓聂的··    不是她兄长,不是她兄长,不是兄长……·    “我也晓得突然来访实在太冒昧,但是血缘骨肉,总不能任他在外流落。”
箫清和再次躬身说着,目光直视聂大太太,心中十分感激聂家对聂殇的养育之恩·只是聂殇这辈子不可能随父姓,他愿意随母姓也好··    聂大太太只觉得胸口发闷,却不得不对身边的婆子们道:“去叫二房和三房的主子们都过来,派人出去找大爷。”
    旁边的丫头婆子也听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去寻人··    二房众人都在家中,来的倒是很快,心中有些疑惑,实在是丫头婆子说话说的不清不楚,说什么聂殇不是姓聂的,他的亲人过来找。
聂二太太听得十分茫然,完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聂二老爷却是晓得聂殇小的时候是跟着父母在外,后来才回的青阳,难道身世真的另有隐情·    聂殇和聂烃稍稍慢了一步,聂殇是一点都不意外,聂烃则完全状况外。
众人落坐,聂蓉蓉的位子排到了最后,坐位更换之时,聂蓉蓉整个人很木,要不是丫头扶着,她只怕动不了··    所有人到齐,箫清和站起身开讲,很老套的情节,男人外头偷情留种,女人无力抚养便把孩子送出,正逢聂大太太儿子夭折,便收养了当做亲生儿子入聂家户籍。
聂殇不姓聂,他该姓箫,是箫家的私生子··    聂二老爷和聂二太太都听傻了,尤其是聂二老爷,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聂大太太·血缘子嗣是大事,他倒不是责怪聂大太太,只是聂殇若不是姓聂的,那大房岂不是绝后,这就是天大的事。
    “上趟我去直隶,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聂殇看聂家没人出声,便自己说了··    聂大太太再不想开口,也只得道:“殇儿确实是我和大老爷收养的,现在他的亲人寻来,骨肉团聚,好事,好事。”
·    “大嫂”聂二老爷站起身来,心情很激动,看看聂大太太,再看看聂殇,却有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
他实在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聂殇不是他侄子,大房要绝后··    这……接下来要怎么办··    “殇儿姓箫,认祖归宗是理所当然,他为聂家做的己经够多了。”
聂大太太说着,她晓得聂二老爷的意思,聂殇走了大房就绝后了,但人也不能这么自私,养育之恩聂殇报的己经够多了·道:“好了,到此为止,此事没什么好争议的。”
    “但是大嫂,那大房……”聂二老爷忍不住说着··    聂大太太道:“聂家又不是殇儿一个儿子,还是你舍不得儿子,不想过继。”
    “过继……”聂二老爷又是一怔,虽然大脑混乱,常识还是存在的,三房是独苗,二房有二子,大房绝后是要从二房过继。
他并不是舍不得,事情太突然,他还接受不了··    “这些事情我们关上门慢慢商议,没必要现在说·殇儿是养子,认祖归宗是天经地义, 明白你这个二叔的心情,但事实就是事实。”
聂大太太缓缓说着,聂二老爷承受力一般,这事还是让他自己慢慢消化一些·看向箫清和道:“箫先生大老远来了,先在家里住两天,也在青阳逛逛,户籍的事明早就去办。”
·    “多谢聂大太太招待·”箫清和说着,便和箫凌云站起身来,看样子聂家还需要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聂大太太看聂炀也跟着发傻,便直接点名道:“把前头书房收拾出来,招呼箫先生。”
    “噢,噢……”聂炀虽然还是迷糊着,但简单的命令还能从··    聂炀招呼着箫清和和箫凌云到前头休息,外人走了,屋里照样沉默。
心情最焦燥莫过与聂二老爷,但这件事他这个叔叔要怎么说···    “瞒着二房和三房是我和大老爷的错,当时……”聂大太太主动承认错误,收留聂殇之初他们夫妻并没有想这么多,因为自己亲生儿子夭折,收养 个多少能弥补失儿的伤痛。
    再者聂殇是大姑娘养的,这样的私生子身份很难立足与社会·在聂家当儿子,父母也许不是血亲,但身份是可以顶天立地的·从常理来说,有正经婚生子的身份,谁还会去上赶着当私生子。
    聂殇跟着道:“也是我的错,我早就知道自己 身份·”·    “这……大嫂……”聂二老爷仍然焦燥,此时此刻承认错误根本就没啥用,聂大太太淡定的向聂二老爷挥挥手,示意冷静些,道:“好了,事情己经成定局,你也不要再想了,别在我这里坐着了,都回去歇着吧。”
也让聂二老爷冷静一下··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等一下……”聂殇突然出声,随即站起身来,对着聂二老爷跪了下来。
    聂二老爷不由的一怔,不禁问:“这是做什么”·    “我既己决定归宗姓肃,便不是聂家人,我想求娶聂大姑娘为妻,还望二老爷应允。”
聂殇神情坚定的说着···    屋里众人的嘴巴在 瞬间都长大了,就连早知内情的聂大太太都愣住了,没想到聂殇会如此心急·聂蓉蓉是到议亲的年龄,但目前根本就没人来提亲,这事完全可以等聂殇的户籍关系弄清楚了,然后上门求亲,聂家不可能不同意。
·    “你要娶蓉蓉”聂二老爷声音有些打颤,他还没有接受聂殇的身世,在他眼里聂殇还是他侄子,然后他侄子要娶他女儿,这……这不是乱伦吗……·    聂二太太也怔住了,侄子变女婿真的需要一点点间才能接受。
    旁边聂蓉蓉下意识的捂住嘴,也是一脸震惊,却是死死盯着聂殇,事情是很突然,但不知为什么她接受起来却没什么压力·想想聂殇以前对她的态度,就是后来她提醒过聂殇之后,聂殇对她回避了,但看她的神情,还有给她的感觉,果然都是不是她的错觉。
    “是的,我想娶她·”聂殇再次说着,目光却是看向旁边聂蓉蓉··    聂蓉蓉正死盯着他,四目相接的一瞬间聂蓉蓉没有避开,也是直直看向他,既然不是兄妹,他们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也就没有回避的理由。
    她喜欢这个男人,既然经过时间的磨砺,理智上据了上风,她也晓得自己的心·在聂殇还是她兄长的时候,她就深切的喜欢着他·现在血缘的枷锁终于去掉,聂殇的求亲是那样的理所然。
    “这倒是门好亲事·”聂大太太看众人都呆住了,便先开口了,看看聂二老爷道:“知根知底,比外头寻的不知道强多少倍,等户籍的事情办完,就把婚事订了吧。”
    “啊”聂二老爷脑子里还转着乱伦的念头,聂大太太却是十分淡定的说要订亲·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但让他马上点头同意,也太为难他了。
    聂二太太相比之下要淡定一些,做为媳妇不会首先考虑大房香火问题,把聂殇的身世部分抛开·聂殇不姓聂要改姓箫了,只说聂殇这个人,女儿嫁她肯定不亏。
再加上聂大太太的主意从来没错过,便顺着她道:“都听大嫂的·”·    “那就先这样说定了·”聂大太太说着,却是看向聂殇,聂二太太亲口答应了,也总该放心了。
    “这……”聂二老爷不禁抬手拍拍头,看向聂大太太问着:“真的要订下来”侄子要变成女婿·    聂大太太笑着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亲上加亲,至少殇儿还是聂家的半个儿子。”
    聂二老爷重重的叹口气,刚才的烦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道:“大嫂说的是,这门亲事挺好·”·第一百零四章·    聂殇改箫殇,箫殇与聂蓉蓉定亲,两条重磅消息同时抛出,顿时把青阳炸开了锅。
相比之下,聂家分家,卖船行根本就是小事件,聂殇竟然不姓聂,是大房的养子而非亲子,真实身份是直隶箫家的私生子··    消息刚传出来时,许多人表示不相信,私生子的身份很见不得光。
庶子身份虽低与嫡子,也是社会承认,爹娘是谁都明明白折·私生子因奸而有,是完全被宗族和社会唾弃的身份·放弃聂家长房长子的身份,认祖归宗当私生子,实在是有点情理不通。
    经过八卦党的不懈努力,终于把箫家的情况八出来了·直隶箫家是曾经的名门望族,后因子孙不争气败落下来,但以人品,地方上的影响力,马马虎虎还算是大族。
这趟过来认亲的箫清和和箫凌云则是目前箫家的顶梁柱,叔侄俩都是举子人,据说箫清和十分有才,只等再开科进京拿个进士·就是箫凌云十来岁中了举人,将来前程也是不可限量。
    从商户聂家出去,到书香门第的箫家去,从社会身份上说是一个很大的提升·箫清和若是真如传言那样进京中了进士,箫家的身份马上会有质的提高,箫殇的身份也跟着上去了。
    “若是早知道姓箫而不姓聂,大奶奶就不用出钱买船行了·”高云瑞把船行交接工作汇报完,用遗憾的口吻说着多花出去的一万银子·没有聂殇的聂家什么都不是,聂殇姓了箫,洪家吞下聂家船行就是分分秒秒的事。
哪里用的了一万银子,一千银子就能把船行当成废品收购了··    “一万银子一个交情,不亏本·”方四淡然说着,箫殇姓聂或者箫根本就不是重点,而是他主动来洪家找她要卖船行。
说是人情不太合适,聂家的船行只是卖船加房子也能值五千银子,用交情两个字倒是合适,箫殇从来不是因他姓什么而大名鼎鼎,私生子也好,长房长子也好,都改变不了一个男人的能力。
·    高云瑞想了想道:“我就觉得奇怪,箫大爷都二十几岁了,自己的身世难道真的一点不知道到此时才晓得”·    “用商家的身份已经积累的足够多,接下来他是想走仕途。”
方四说着,士农工商,从商跳到士,可谓是一步登天,官宦人家的私生子也比商户人家的长子好的多·继续在聂家当长子,想入仕那就先洗白,从商人变乡绅,再花上几十年时间,还要儿孙争气会读书,科举上能出来,没有三代人聂家脱不了商户的皮。
    “仕途”高云瑞多少吓了一大跳,他自觉得脑子转的已经够快,但还没往这方面想··    方四笑道:“不然为什么上赶着私生子,作为一个商家,箫大爷早就做到利益最大化,海上能赚的钱他都赚到了。
就是他留给聂家十万两之多,哪怕他真是净身出户,一两银子没拿走,他想赚钱也马上能赚到手·当银子到了一定数目,也就没有意义,不想入仕难道要去当地主乡绅吗箫家也是一样,顶着坏名声认下一个私生子,血缘关系也许是真的。
但是二十几年过去了,箫大爷的亲爹都死了,一个堂叔来认亲,说不忍自家骨肉流落在外·要说中间没有一点利益关系,我不相信·”·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而她从来都觉得那些饱读圣贤书生们很可怕。
箫家叔侄俩都是举人了,就是真有本事自己中进士,官位仕途路上要是没有银子,只怕也是困难重重·站在商人的角度,这就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高云瑞听得又是一怔,他真没想这么多。
或许这就是差距,跟聂殇的差距,跟洪大奶奶的差距,也是老板与伙计的差距··    “传我的话下去,箫家就是认祖归宗了,洪家上下对聂家人也礼敬有佳。”
方四叮嘱着,又看向旁边的高云瑞道:“尤其是你,我知道你很聪明,但聪明过头未必是好事·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管你做什么,不要给我惹麻烦·”·    “是,大奶奶放心,小的有分寸。”
高云瑞马上低头说着,他现在对方四是心悦诚服,与性别没有关系,只有强人才能让他伏首听命··    方四挥手让他退下,她现在有些理解箫殇当初雇高云瑞的心情,养只大型动物在身边,只要控制的好,确实能省很多心思。
吩咐身边的婆子道:“让管事写贴,准备一份厚礼,我去道箫大爷的定亲之喜·”·    箫殇会选聂蓉蓉为妻,理由也很容易想,聂家与他有恩,当不成儿子,当女婿也不错,近水楼台嘛。
她见过聂蓉蓉,虽然没有周蕊的姿色,却也有几分动人之处·性格嘛,闱阁女子有名声传出的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像聂殇那种家世复杂,心复过与缜密多变的男人,最合适娶的就是聂蓉蓉这种。
贤良淑德,温柔似水小白兔样的老婆,箫殇太能干了,他外头的世界不需要女人插手·而且不是每个良家妇女都能接受他这样身世,有一个知根知底又近在眼前,娶了还能得好名声的女子,不娶那才是傻子。
箫清和和箫凌云没有青阳住几天,聂二老爷带着箫殇去的官府,把聂殇在青阳的户籍消了,聂家的身份也就一笔抹去·接下来就是回直隶,虽然现在箫家早就败落不堪,认祖归宗的程序总是要走一走,还有就是户籍问题,大珠的路引户籍向来很严格,不管是入户还是消户都没那么容易。
经过这些天的冷静,聂二老爷也算是冷静下来,至少已经接受箫殇姓箫这个实事·没有了侄子娶女儿的乱伦压力,接受箫殇这个女婿倒是快的很··    “我十天后会回来。”
箫殇隔着屏风对聂蓉蓉说着,目前只是口头婚约,但双方都已经点头·已经订婚又没有结婚的夫妻,按照规矩来说,绝对不能见面··    规矩不外乎人情,箫殇来到聂蓉蓉的小院要见蓉蓉,直接见面不好,章婆子灵机一动便抬了屏风放在中间,然后她带着丫头们外头等着,即合了礼法,又能让他们自由说话。
    聂蓉蓉人在屏风之后,只能隐约看到箫殇的人,但就是这样她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女儿家要娇羞,不管心里怎么想也不能表现出来·她确实不会说出来,但现在谁也不能阻止她看他,他们定亲了,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道:“大爷路上小心·”·    想想箫殇以前四处走商,相信婚后也是一样,男人出门挣钱,她就好好在家里等待,也祈祷他路上平安··    “有没有什么想要,我给你带过来。”
箫殇心情愉快的说着,他想送东西给许久了,只是怕吓到她了,现在不用顾忌了,他想送什么都可以··    聂蓉蓉听出箫殇的愉悦,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我没你的眼光好,不如你看着捎,比我自己想要的还能趁心。”
    这话倒是实话,想想改以前箫殇还拿着图纸改首饰,收拾盒子,做衣服,她还真没有箫殇的眼光·而且箫殇似乎更享受挑东西的乐趣,她就不要剥夺了。
    “好吧,我做主·”箫殇笑着说,顿了一下,又道:“从直隶回来之后,我们就正式定亲·”·    提亲不是凭嘴说的,要媒婆上门正式下聘。
聂大太太虽然说过大房的钱是他的,他并不打算用,那是留给聂大太太养老的·想要银子很简单,先问卫连舟借了,他带着船队出趟门就全部回来了··    “嗯。”
聂蓉蓉轻声应着,脸上却不禁飘来几朵红霞,幸好是隔着屏风,不然不真挺羞人的·这几日晚上她都没有睡的很好过,脑子里总是在想这件事,每每想起时她总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箫殇原本来是姓箫的,他们真的不是兄妹。
    “定亲之后,我会去海口一趟,然后会上京,有段时间不能回青阳·”箫殇说着,随即又道:“婚礼不会让你等太久·”要是可以的话,他也想直接成亲,把订婚的手续都省了,两人一路走,但聂蓉蓉还没过十五,法定年龄上不成年。
    聂蓉蓉只觉得脸更红了,仍然轻声应了一声,她倒不介意等,多久她都能等··    “我早动身走,记得挂念我·”箫殇说着。
    聂蓉蓉小声道:“你也一样·”·    “什么一样”箫殇故意问着··    聂蓉蓉轻声说着:“一样挂念着我。”
就像我这样挂念你一样··    迎着晨起的清风,箫清和和箫凌云带着箫殇上路回直隶了,聂家众人去送,聂二老爷一脸眼泪汪汪·唯独聂大太太没去,聂蓉蓉因为不方便与箫殇见面也没去,在后院里陪着聂大太太,聂大太太这几天都是心情郁闷,要哭不哭的模样,直到今天却是再也忍不住,终于哭了出来。
·    “好孩子,我只是心情有点不好而己,没什么事,别为我担心·”聂大太太说着,养了这些年的儿子飞了,换哪个娘心里都不舒服。
幸好没有飞太远,总还是聂家的女婿·又对聂蓉蓉道:“去看看你娘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聂蓉蓉很想劝劝聂大太太,看聂大太太执意,也只得先前离开,想着中午时再过来。
不管箫殇姓了什么,以箫殇的性格,不会不认聂大太太这个娘··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出了聂大太太的院门,从角门进到聂二太太院里,相比较之下二房的气氛欢喜了许多,大姑娘订了门好事,箫殇成为二房的女婿了,不管从哪个角度说,这都是好事。
聂二太太才送完箫家人回来,看到聂蓉蓉进门,便招呼她坐下商议嫁妆的事·具体陪嫁多少她还没跟聂二老爷商议过,但姑娘家出阁时的嫁衣,盖头,连床上用的东西都是娘家陪嫁,一般人家都是姑娘自己做。
箫殇的年龄在那里摆着,只怕聂蓉蓉成人礼之后就会议定婚期,出嫁的东西要做就早做,以聂二太太的意思,现在就开始挑布料,开始动手做··    “三奶奶来了……”外头婆子高声传话进来。
    聂二太太眉头皱了一下,给聂蓉蓉使了眼色,让她到里间回避·未出阁的姑娘比不得出嫁的媳妇,要时刻注意言行举止,尤其是聂蓉蓉跟箫殇定亲了,正在风头上,此时更要低调,跟大肚子的嫂子吵起来,不管为了什么,说出去都不是好事。
    聂蓉蓉起身进去··    朱氏临盆之期将近,两个婆子扶着过来的,脸色十分难看,看到聂二太太并不行礼,径自坐了下来··    聂二太太看她如此,并不怪罪她的失礼,只是道:“三奶奶有什么事”·    “我想找二太太讨个说法。”
朱氏冷讽的说着··    聂二太太明知故问道:“什么说法”·    “他既然不是姓聂的,凭什么由他决定卖船行,大房既然已经绝户,分家之前为何不说。”
朱氏挺着大肚子,一脸愤愤不平说着·船行卖了,三房财产平分,箫殇拿着大房的钱去姓箫了,这根本就是预谋好的··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不管大爷姓什么,船行都是他撑起来的,家产也好,田产也好全都是他挣下的。
按照最初分家的清单上三房只得十八两银子,现在得了几万两,三奶奶仍然不知足·”聂二太太忍不住说着,这种人就属于永远满足不了那种,从来都是别人欠她的,别人为她做任何事都是天经地义,从某方面说,她跟聂烃还真是两口子。
    “是呀,箫大爷能挣钱,不然二房如何会许女儿,箫大爷本事不稀罕那点分家银子,但大房绝户了,那还不如便宜二房·”朱氏冷嘲热讽的说着,道:“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二房打的什么主意,二房有两个儿子,大房绝户了,只能过继二房的儿子,这样大房的财产也就落到二房手里。
大姑娘又许给了箫殇,这真是门好亲事,二房既有了靠山又得双份家财,好得很·”·    箫家人找过来时,她并不在场,后来从丫头婆子那里得了消息,又向聂烃确认,她当时就差点气晕了。
既然大房绝户了,那财产就该二房和三房平分,少了三分之一的财产,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饶是聂二太太好脾气,此时也听不下去,看向朱氏道:“三奶奶要是觉得哪里不合你的意,大可以去官府告官,聂家已经分家,二房和三房不过是暂住一起,你跑来与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我劝三奶奶一句,你马上就要生产,天大的事也先放一放·身体是自己的,孩子也是自己的,有个好歹来还是自己吃亏·”·    本来看朱氏挺着大肚子,她并不想跟朱氏计较,结果朱氏反而越说越过份。
三房的孩子跟她有啥关系,自己都不心疼自己,指望着谁会体谅你··    “三爷父母早亡,就都欺负我们,我没有那么好欺负,走着瞧·”朱氏气冲冲地站身走了,实在讨不到便宜也只能撤退,而且她也确实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临盆在际,等她生下儿子再说吧。
    聂二太太对于这样的威胁一点反应都没给,朱氏到现在还不明白,家都分了,她肯定不会再管三房的事··    从理智上说她挺希望朱氏闹腾的,闹腾的越狠,关系就越差,关系越差也就越疏远。
三房就是分家时得到了一大笔财产,朱氏和聂烃也未必能守得住,以后要是关系很好了,常常求上门来,对与二房未必是好事·相反的要是关系疏远了,二房倒是可以理所当然拒绝三房的无理要求,邻里议论起来更能占据制高点。
    朱氏气冲冲的出了门,聂蓉蓉才从里间出来·看聂二太太的脸色,刚想开口劝,就听聂二太太转头吩旺财家的道:“你去新宅一趟,催催工匠们,正房的家具先收拾出来,早搬早心净。”
缠不清三房那就早点走,以后是好是歹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旺财家的连连点头,却是忍不住道:“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只看到眼前的这些家产小利,其他的都看不到了。”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朱氏还上门找聂二太太讨说法,自己白得了东西还不知足呢··    聂二太太看她一眼道:“去吧·”·    旺财家的赶紧闭嘴走了。
第一百零五章·    十天之后箫殇回来,带了两大箱的直隶特产,送到聂家拜见长辈送上东西,在聂大太太屋里坐了一会他就走·倒不是觉得不方便,而是他要开始准备提亲下聘,总不好在岳母娘家里准备聘礼。
住处己经寻好,在汇丰船行的办事处落脚,银子倒是好寻,欠条都不用打,直接从汇丰先借了一万两,只是聘礼所需东西琐碎,要时间装备··    正巧汇丰船行又有货船过来,掌柜早早飞鸽传书给卫连舟,卫连舟便让货船捎了点东西过来,算是祝箫殇订亲之喜。
    “还是大爷的眼光好,看看这珠钗的样式,还有这么大的珍珠,真是见都没见过的·”章婆子笑着的合不上嘴,以前箫殇只是答应给聂蓉蓉寻门亲事,哪里想到指的就是他自己,想想箫殇的赚钱本事,以后不可限量的荣华富贵,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聂蓉蓉脸上含笑,心中却如抹了蜜一般,不管箫殇送她什么,她都喜欢·礼物拿到跟前了,各色钗环,样样精致用心,是箫殇细挑的东西,如何不让她更高兴。
·    聂二太太旁边看着也十分高兴,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能寻到一个好夫婿,如何不开心·让章婆子把礼物收好先拿回屋里,又挥手让丫头们退下。
    母女俩也没在厅里坐,聂二太太携手到聂蓉蓉到里间榻上坐下,神色郑重的道:“看到你了一个好归宿,娘也开心,虽然离出嫁还有一两年,但有话娘也要提前叮嘱你。”
    聂蓉蓉也把笑容收了,道:“听凭母亲教诲·”·    “不管为的什么,大爷向聂家提亲,要娶你,你就要贤良淑德,夫妻和睦,不管何时都不要忘了妻子的本份。”
聂二太太说着,箫殇提亲的时候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些日子过去了,细细想来这门亲事真是应了一个词,恰到好处··    其实这也是婚姻的真谛,无数夫妻都是掀开盖头见的头一面,过的美满幸福的多了。
人存在与社会,立足与社会,除了自己之外还有无数人与自己生活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门当户对四个字是真谛·放在聂蓉蓉身上也是一样,箫殇想娶她,先是合适再是其他。
    “我晓得,请母亲放心·”聂蓉蓉说着,许多事情非得寻根问由没意思,箫殇娶她就足够了·试想一下箫殇若是一直姓聂,她以后也肯定要另嫁他人,成亲之后难道还要守着一段诉不出口的感情过一辈子吗答案很明显,不会。
    女儿总是要出嫁,不管嫁给谁,日子都是要继续往下过,她自觉得自己没有逆天改命的本事,那就认命的活下去·没有人能够万事遂心如愿,与其去各种怨对,不如去思虑一下接下来的路。
    聂二太太听得笑了,她倒不是对聂蓉蓉不放心,例行叮嘱也是必须的·女子就是这样,认命能不活,认性不能活,不是每个女子都有方四的本事,能够剑走偏锋那样杀出一条血路来,平常女子能依靠仍然是丈夫,儿子,娘家。
    “大爷人好,你与她又当了这些年兄妹,他素来疼你,成亲以后也肯定不会亏待你·这几年你跟着我,不管是管家还是做人,也看了不少,懂了不少,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聂二太太微笑着说着,心中却隐隐有几分心酸,这个世道女子别说想得到幸福,就是想过几天遂心的日子都太难了··    “嗯·”聂蓉蓉点头应着,眼中多少有些泪光,就因为她一直跟在聂二太太身边,她才晓得女人到底有多苦。
这些年来,管家理事,对上对下,辛苦操劳都是理所当然的··    “大爷有本事有能耐,你嫁过去肯定不会吃苦·不过大爷再能挣钱,那都是他的钱,你大娘对他有抚养之恩,他视之为母,倾力供养都是理所当然。
二房对大爷没有那么大的恩典,就是聂家与大爷有恩,大爷也报完了·”聂二太太说着··    女儿高嫁,娘家差,倒贴娘家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为此就会产生种种矛盾。
尤其是箫殇这样,突然间从养家的侄子变成女婿,这个身份转变只怕一时间还转换不过来·就像朱氏上门来闹她,就是觉得箫殇以后会继续供养二房还不供养三房··    从古至今宗族血缘都是以姓氏为大,侄子懂事肯养叔叔虽然不太站的住脚,多少还是合理合法的。
但是女婿供养岳父一家那就不行了,女子拿夫家东西与娘家,视为偷·就是箫殇非常通情打理,愿意继续供养,二房也不能答应·恩大成仇,现成例子就是聂烃。
    “嗯,母亲说的是,我都记下了·”聂蓉蓉应着,这些天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聂二太太如此说了,她心里也松口气·婚姻就像女子的第二次投胎,她是运气好,投了个绝世好胎,但接下来的夫妻之路,却要她自己走。
    聂二太太轻轻叹口气,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本不想这么早让你出嫁,女人最好的时光就是当姑娘的时候,出了嫁就没好时候了·幸好寻得好亲事,上头没有公婆,伯娘是婆婆,倒也轻松许多。”
    “娘,你就放心吧,我会惜福·”聂蓉蓉脱口说着··    聂二太太听得笑了,道:“知道惜福就好。”
    “太太,太太……”·    院里婆子急匆匆的声音打断了母女的会话,聂二太太起身从里间出来·就见朱身边的婆子跑进门道:“三奶奶要生了。”
    聂二太太并不意外,脸上也不着急,算着日子是要生了·只是平淡的问:“去请产婆了吗”·    婆子被聂二太太的淡然态度弄愣了,女人生产是鬼门关上走一圈,聂二太太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也不说过去看看,回道:“三爷派人去了。”
    “三爷在就好,我就不过去了,记得提醒三爷,派人通知亲家母一声·”聂二太太说着,又道:“生下来之后再报信给我,我去道喜。”
    “噢……”婆子这回真怔住了,出门的时候还有点犯傻··    婆子从聂二太太屋里出去到聂大太太屋里,聂大太太也是一样的态度,只问了句请产婆了没,根本就没有过去看的意思。
婆子一脸不解的回到三房,婆子们己经扶着朱氏进了产房,聂烃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办好,只等两个伯娘过来料理·没想到没有一个过来的,只说生完之后给她们报信。
    朱氏才开始疼,还没到使力生产的时候,比较有精神,听婆子如此说,便大声对聂烃道:“早就跟你说指望不上,你还偏偏去叫·总是说你伯娘好,现在知道了吧,你伯娘们好的很,侄媳妇生孩子了都不来看看,这肚子里的可是聂家的种,聂家头一个孩子都不过来瞧一眼。”
    产婆来的很快,稍停一下朱太太也来了,朱太太拿了聂烃五百银子之后先把自家房舍换了,带着对自家姑爷态度也好了许多,说话十分的巴结,聂烃也没像以前那样讨厌她了。
等产婆扶着朱氏进了房产,朱太太就开始对聂烃说了,不外乎是朱氏那些话,分家不平,二房占了两份,三份只得一份之类的··    本来聂烃对与分产分配还挺无感的,三房人分为三份也是理所当然,聂大太太还活着,也不可能绝了大房,非得现在把大房的财产平分了,实在很不厚道。
但今天朱氏生产,这么大的事,两个伯娘都没露面,他心中不由的有几分怨念··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朱氏在产房里喊了半天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生下一个儿子,早饭过后聂二太太和聂二老爷带着两身衣服过去道喜,朱氏累极己经睡了,朱太太还在,看着小外孙,那口气就得意多了。
朱氏生的是儿子,聂家头一个孙子,对比绝户的大房,无子的二房,这绝对是立功了··    聂二太太根本就不接话,神色更是淡然·聂二老爷看情况不对,看了孩子后就借故走开。
没一会冯惠姐也来了,弟媳妇生产,嫂子总要过来道喜··    朱太太看到她过来话就更多了,话里话外就说冯惠姐是不下蛋的母鸡,冯惠姐听得大怒,呛了朱太太两句,放下衣服,孩子都没看就走了。
    “亲家太太,你看看二奶奶这脾气,不是我说……”朱太太没想到冯惠姐这么不给面子甩手走了,不能上前去拉冯惠姐,朱太太开始对聂二太太说了。
    “我儿媳妇很好,我很满意·”聂二太太打断朱太太的话,也起身道:“屋里事多,我先过去,洗三时再来·”·    聂二太太抬脚要走,朱太太又是一怔,却是上前拉住了聂二太太,一脸指责的道:“这孩儿落地了,却看不到奶妈,亲家太太也没太成算了。”
    聂二太太听得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朱太太道:“聂家己经分家,二房就要搬出去住,事情也是千头万绪·各家事各家管,小三夫妻才分出来单过,事情忙不过来是有的,小三爹娘去的早,有事麻烦伯娘也是有的,但总要提前说一声。
事前不说,现在又说我没成算,孩子出生要奶娘这种事,难道还要我说,小三就不知道”·    朱太太脸色也跟着变了,以前只是背地里说,现在直接说到聂二太太跟前,道:“果然是没娘的孩子是根草,这伯娘再怎么样也不是亲娘,说什么自家忙,根本就是甩手不想管了。”
    “伯娘本来就不是亲娘,三老爷和三太太是去世早,大房和二房把小三抚养大,娶上媳妇,另外分了家产,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到了地下也对的起早亡的三老爷。”
聂二太太说着··    她从来就没要求过聂烃拿她当亲娘孝顺,同样的聂烃也不能要求她这个伯娘拿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就是亲儿子,二十几岁了也要当家立计,不能总让她这个亲娘里里外外张罗。
    朱太太被呛的无言以对,正酝酿着情绪打算大闹一场,聂二太太却是懒得理会她,转身就往外走··    朱太太看拦她不住,只得到里间喊着聂烃道:“女婿,你自己过来看,看看你的好伯娘是如何待你的。”
    聂烃因为守着朱氏一晚上没睡,本来正在里间歇着,朱太太这样高声一喊,不但聂烃被吵醒了,连旁边放的孩子也被吵醒了,顿时哇哇哭了起来··    聂二太太本来都要出院门了,却是停住脚步看向朱太太道:“朱太太就是十分想闹气,也得看看眼前,你的女儿才生产完正坐着月子,月子里闹气坐下病根是她自己受,谁都替不了她。”
姑娘生完头一天,岳母娘就闹气,那就闹吧,看看最后谁吃亏··    朱太太却是叫嚷着道:“二房抢占三房的钱,以为有个好女婿就得了势,欺负女婿没亲爹娘,这事说到那里都是女婿占理。”
    “那就随你到哪里去说·”聂二太太冷声说着··    聂烃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不过想到昨天聂二太太面都没露,心中也有几分气,此时便一言不发,看看朱太太又看看聂二太太。
    聂二太太扭头看看聂烃,忍不住道:“你也二十几岁的了,怎么也得学会当家立计,打发人寻牙婆找个奶妈不是什么难事·”这种事情吩咐婆子一声就好,不到半天牙婆就把奶妈送来了。
    聂烃听得十分不顺耳,道:“伯娘自己都说分家了,三房的事就不劳伯娘操心了·”·    “好,不用操心最好·”聂二太太说着,转身走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一直到洗三时,聂大太太才过去看,往盆里放个金镯也就完了·聂二太太也是一样,一个金镯子,冯惠姐去都没去·聂烃没有下贴派喜面,聂家亲友都不知道朱氏生产,如何会过来,倒是朱家的亲戚来了许多,八大姑三大姨,全家老小都来了。
    聂大太太连着这些天都心情不好,进门时就阴着脸,聂二太太神情也淡淡的·朱太太看着聂大太太多少有几分惧怕之意,话也不敢说的太难听,不过那意思却是很明显,指责聂二太太不做为,朱氏生产了该派发喜面,通会亲友,看看洗三都没人来,就知道是聂二太太 错。
同时大度的表示,这回就算了,等到满月酒的时候一定要大摆特摆···    聂大太太根本就不理会她,只是看向聂烃道:“这是三房的事,你自己去料理,二房马上就要搬了,自家的事还忙不过来,帮不了你。”
    聂二太太是很厚道,却不是圣母,更不是傻子·从方七进门开始,聂二太太就开始调整对聂烃的态度·后来休方七时聂烃的表现,更是让聂二太太退步。
到现在朱氏儿子都生下了,还不知道抽身脑子就真抽风了·如此没有担当,自己的错误都承担不起,若是旁人给他建议让他犯了错,那真是赔不起··    聂烃默然听着,上回聂二太太已经让他失望,这回聂大太太又是这样说,他反应倒是平淡了许多。
就像朱太太说的那样,伯娘不是亲娘,才不会管侄子,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父母早亡··    “等你媳妇满了月,你也别在家里闲着,出去找房舍搬出去。
你想做生意,那就寻好门面,看看做什么·以后要自己当家立计,二十几岁的人了,谁还天天□的心·”聂大太太说着,不管聂烃是做大生意,还是做小生意,都要开工干活了。
    “搬出去”聂烃多少怔了一下,分家时这处房子是分给了大房了,要是箫殇是姓聂的,他搬出去,聂殇在这里娶妻生子理所当然。
现在都叫箫殇了,大房根本就绝户了,聂大太太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根本就不现实,把房子白白空着却不给侄儿住,这是何道理··    朱太太立时叫了起来,瞪着聂大太太道:“亲家太太不会想着胳膊肘儿往外拐,想把这宅子送给箫家大爷吧。”
    箫殇还娶了二房的姑娘,成了二房的女婿,然后大房又送房产,这就是摆明了转移财产,强抢本该三房的那一份··    “我倒是想给他。”
聂大太太心情烦闷,要是箫殇收了这处房子,那他以后还可能会在青阳定居,现在箫殇根本就不要,只说用不到,也就是说他要很多年不会回青阳··    朱太太声音更尖了,喊着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家,竟然想把房子给养子,不行,这肯定不行,女婿再是无父母,也不能任人如此欺负。”
    聂大太太一直觉得心情不爽,也不跟朱太太浪费时间,只是看向聂烃道:“所谓聂家分家,每房所分得的东西,全都是你大哥挣的,他要是姓聂的,照抚家人还可能说得过去,他不是姓聂的,就要感恩戴德,不然你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船行是大伯创建的·”聂烃反驳,朱氏一直在他跟前念,聂家的船行不该有箫殇决定卖掉·他不否认箫殇是很能干,但前头的底子是聂大老爷打下来的,他只是继续做下去而己,若是换成他,他也一样做的下来。
    “你也会说那是你大伯创建,而非你爷爷、你爹建的,大房的东西与三房有关系吗”聂大太太心情一直郁闷,本不想跟聂烃说这么多,没想到还是说到这里。
又道:“分家时条款上写的明明白白,二房和三房半年内必须搬出,二房马上就要搬了,三房搬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聂烃脸涨的通红,一半是气愤一半觉得是耻辱,没想到自己会有被聂大太太赶的一天。
心中愤恨涌上来,斩钉截铁地道:“请大太太放心,我这就找房子搬·”·    聂大太太看聂烃如此负气,道:“三老爷和三太太早故是不幸,但这个不幸并不是大房和二房带给你的。
把你抚养成人,娶妻生子,又给你银子地亩,该尽的责任早就尽完了,亲戚之间帮忙是应该,但谁都没欠你的·”·    “我如何敢让伯娘们欠我 ,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
聂烃有几分自嘲的说··    聂二太太知道箫殇认祖归宗的事对聂大太太打击甚大,最近一直心情不好,听聂烃如此说,怕聂大太太心里再添气,便对聂大太太小声道:“大嫂,我们先回去吧。”
    聂大太太点点头, 也是没力气跟聂烃生这个气,抬脚要走,聂烃心中的不满却是发作起来,道:“我真是不明白,同样都是姓聂的,大太太为何如此偏心二房。”
    就像朱太太说的那样,大房绝户肯定要过户二房的儿子,还有现在这处宅子也要送给箫殇,箫殇是二房的女婿,也算是接间给二房了·嘴上说的是三房平分,其实二房占了两份,三房只得了一份,要是真公平,分家之前就该把大户绝户的事说出来,然后两房平分财产,当然两房也要一起供养聂大太太。
    聂二太太本不想跟聂烃吵,此时忍不住道:“三爷,家财是三房平分的,每房各占一份,何来偏心之说大房就是现在没有男丁,难道还真要绝户不成,那以后大房香火祭祀谁来主持。”
    朱太太一直插不上嘴,此时便抢着道:“二房有两个儿子当然是想着过继占大房财产,其实都是姓聂的,何必非要嗣子,嗣孙也是一样,大太太想说自己没偏心,那就过继三房的……”·    “我就是偏心了你能耐我何”聂大太太突然一声暴喝打断朱太太的话,却是指着聂烃道:“分家分了你几万银子,你仍然不知足,还是觉得大房欠了你的。
你自己也想想,这些年来你对船行,你对聂家到底有什么贡献,你吃的花的用的到底是谁给你的·老是说伯娘待你不好,那你自问,你想过伯娘把你扶养成人,你拿伯娘当亲娘孝顺过吗。
别说床前侍候,早晚请安你做到了吗·”·    “大伯抚养孤侄是天经地义·”朱太太小声嘀咕一句,看聂大太太怒了,声音不禁小了。
    “抚养孤侄是天经地义,但哪个侄儿能分大伯的家产”聂大太太呛了回去,看向聂烃道:“你要是还是不服气,我就把第一回分家的清单拿出来,你拿着十八两银子给我滚蛋。”
    这回连朱太太都不敢吭声了,聂二太太知道聂大太太是动了气,想想聂大太太的年龄,半生的辛苦,临到头了,养子走了,还要跟侄子跟生这些闲气,便小声道:“大嫂消消气,我扶你回去。”
    半掺半扶,聂二太太算是把聂大太太扶走了,回到聂大太太房里,聂二太太看着聂大太太想劝也不知道如何劝·聂烃是让人太失望了,但对于聂二太太来说,侄子让她太失望,她还有两个儿子,聂大太太先是没了儿子,侄子又这样,这是双重打击。
    “不然大嫂先到城外住,以后时候长了,经的事多了,小三也就明白了·”聂二太太说着,就聂烃这样,就是以后明白了,也会跟大房二房行同路人。
她有时候也不明白,怎么样都是欠他的,别人不管怎么做都是理所当然,世上哪有这么多的理所当然··    聂大太太叹口气,有时候想不服老也不行了,身体是真跟不上了。
这事要放到二、三十年前,她正气盛之时,她非得招呼伙计把朱家的店铺都砸了,还做哪门子亲,直接结仇完事·道:“也是,能省口气是口气,我还不知道能活几天,随他去吧。”
    洗三之后,聂大太太搬回城外居住,人老了生不起气,她也想躲着点·朱家也开始在外抹黑二房,说词并不算多新鲜,那也就是那些,没娘的孩子是根草,聂大太太常家不在家里,聂二太太和聂二老爷就经常虐待聂烃。
连聂烃小时候有回不小心被热水烫到,也成了聂烃被二房虐待的证据··    此种说法在青阳下层群众中传开,众人纷纷感叹,没有娘的孩子就是惨·有点门第的人家却没人信这个,聂二太太要是黑心虐待,聂烃长不了那么大,娶方七花的那一笔,后来娶朱氏花的,真金白银的砸下去还虐待,真想求虐待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再看聂家三房分到手的财产,按照律法来说,聂烃完全可以十八两银子出户·就是二房暂时也分不到什么,大房绝户,肯定要过继,到时候二房独得到全部财产,三房连个毛都摸不到。
    “太太不晓得,朱家在外说的可难听了,三爷也是,太太从小到大没有一点慢怠,他竟然还怨太太了·”旺财家的一脸愤愤不平的说着。
    聂二太太很淡定,从丫头到主母,明里暗里被骂的太多回,还不淡定的话早就愁死了·道:“朱家还挺有自知自明的,知道惹不起大房,便把大嫂撇开。”
    所有的钱都是大房的,要是聂烃和朱家敢去指责大房的不是,那肯定站不住·现在只字不提大房,只说二房虐待聂烃了,先占了舆论优势。
聂烃现在是觉得亏,感情上一直照料他的伯娘不管她了·钱财上更亏,他觉得聂家的钱该是大家平分,不能让二房占了两份,该是三房占两份,只有自己占了便宜,这才是公平。
·    “但是那些事太太根本就没做过,太太要是真狠心,三爷根本就活不下来·”旺财家说着,外头传的太难听,她真是听不下去了,所有矛头直指聂二太太。
    二太太哪里虐待聂烃了,年龄小的时候出点小意外本来就是平常事,聂炀腿上还烫伤一块呢,这种小意外在生活很难避免·亲生的出这种意外就是平常事,不是亲生的那就是抚养人的虐待证据。
    “嘴张到人家身上,又堵不住,不去听就是了·”聂二太太淡然说着,又教导身边的聂蓉蓉道:“会四处传这些话的人,也未必全是坏人。
世上还有一种闲人,要说是恶人吧,好像也不是,只是每每站于高处指点江山,说别人当如何如何,哪里错了,应该如何·遇上这种人了不要去辩解,也不要去理会,更不要因为他们的话改变自己 决定,他们只是动动嘴皮子,而你听了他们的话,往往就是坑了自己。”
    世人都说后妈难当,别人的孩子难养,除了孩子自己的逆反心理外,外人的闲话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总是会有些闲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点一通,亲娘把孩子养死了都是天意弄人,其他人养,孩子掉根头发都是大事。
    然后闲人们就开始自以为正义的搬弄各种事非,跟孩子说这不是亲娘,肯定不是真心对你,要小心被虐待·说的任何你句话,做的任何一件事都要用最大的恶意来怀疑,用这样的态度生活没有矛盾才奇怪。
    “嗯,我记得了·”聂蓉蓉点点头,流言蜚语是可以杀死人,其中的关键点就是当事人在意不在意,人有百种,话有千样,就是圣人也免不了被人议论。
所以她们这些小小凡人,还是淡定一点··    聂二太太听得笑笑,又道:“还有一句话,你一定要记住,不结子花休要种,无义之人不可交·”做人是要厚道,但做好人却不只是真心待人好就够了的,这中间差别很大。
知道感恩图报的,花上十分心力都是应该的,因为他能懂你的恩,回报不回报不说,至少能得人一句好话,听得暖人心·不知恩义的,啥事都是欠他的,做啥都是天经地义,那傻子才会继续当这个好人。
    “嗯,女儿都记下了·”聂蓉蓉说着,她很能理解聂二太太的意思,就因为聂二太太抽身不当这个理所当然的好人了,现在就为黑心伯娘代言了。
不继续对我好,那就是你坏,你对不起我··    在各种流言蛮语中,聂家二房搬迁了,时间比较紧,新宅的家俱一半做的,另外一半是现买,就是这样,也只是把基本物品收拾出来,差的那些只能慢慢再置办。
第一批先拉走 是冯惠姐的嫁妆,现在房子里的家俱二房不带走,冯惠姐的嫁妆肯定要带走··    谁都没想到当天竟然打起来了,当初冯惠姐带着大笔嫁妆嫁进聂家,现在要全部拉走,排场也十分大。
冯惠姐提前跟洪家打了招呼,借了人手搬大件家俱·几大车的东西装车拉走,朱太太侍侯朱氏月子,仍然住在聂家,看到这些东西拉走如何不眼热,就冷嘲热讽的说起来。
    朱太太本来就是想嘴上占点便宜,倒不是真想把冯惠姐的嫁妆都抢了·她没想到的是冯惠姐忍朱家很久了,没有子嗣是冯惠姐心中一根刺,朱氏生了儿子后,朱太太几次说起来偏偏拉她当反对教材,冯惠姐早就怒火攻心。
    后来朱家四处抹黑二房,冯惠姐是年轻媳妇,没有聂二太太的淡定,只是她晓得聂二太太的脾气,不想给婆婆惹气,一直忍到现在··    今天拉自己的嫁妆,朱太太还敢嘲讽着说二房占了三房便宜,真是叔可忍,婶也不能忍了。
想想洪夫人的脾气,冯惠姐实在不是真淑女,当场跟朱太太骂起来,骂了几句不过瘾,就直接动起手了·朱太太四十岁的人了哪里打的起年轻的冯惠姐,再加上冯惠姐身边的丫头婆子,冯惠姐就给了朱太太两个耳光,然后丫头婆子就代劳了。
    朱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但亲友也不少,又是在聂家大门口打起来的·鉴与聂家最近的八卦多,路人看到这的情况也马上去报信,结果从妇人打架变成群殴。
洪家船行雇佣的水手船工,本来就不是善类,打架杀人都很专业,朱家亲友团如何能敌,打的七零八落··    围观群众看打的太凶猛,连忙叫来捕快里长,聂二太太也终于得到消息慢慢走过来了。
像这种纠纷捕快把人拉开,里长则是出面调解·朱太太早就被打成猪头,牙都掉了几颗,指着聂二太太一通骂,骂的时候还很小心,怕婆子又冲上来打她··    聂二太太一脸不解的看向里长解释道:“今天拉的都是惠姐的嫁妆,我还特意让人把嫁妆单子寻出来了,请里长核对,我真不知道朱太太闹的什么劲。”
    里长本来就是和稀泥,朱家是被打的惨了点,但车上装的确实是冯惠姐的嫁妆,跟朱家八不沾九不边,这闹的太莫名其妙了·把朱家人劝回去,聂二太太又封了果子让里长带走,闹到此聂烃也终于回来了,聂烃这几天都不在家,一直在找新宅搬家,聂大太太都赶他走了,他何必死皮赖脸赖在这里。
    “女婿啊,聂家欺人太甚·”朱太太话说的都有点不太俐落··    聂烃看着朱家人 惨况,心中也是怒火中烧,喃喃自语的说着:“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第一百零七章·    头一天搬家上演了全武演,后来两天的搬迁倒是挺顺利的,别说朱太太,任何姓朱的都不敢围过来,连街坊四邻的议论声都少了·一直以来聂二太太给人的感觉都挺软的,许多对她羡慕嫉妒恨的人都说她是运气好,又说丫头变成主母哪来的底气,对与任何闲话她都根本不敢回击。
    聂二太太这回依然软软的没有反击,没想到的是冯惠姐那么凶残,嫂子打小叔子的岳母娘,这也算是奇葩事情一件·不过朱家也确实过份,冯惠姐拉自己嫁妆也敢过去嘲讽,根本就是找架打。
    忙忙碌碌好几天,东西算是全部拉走了·挑了个黄道吉日,二房人员正式搬去新居·经过这么久的整理,二房带走的下人不多,聂二老爷身边两个小厮,聂炀和聂烘各一个小厮,聂二太太身边是两个丫头,两个婆子,冯惠姐嫁过来时有四个陪嫁丫环,两个己经嫁人,留下两个使唤,另有两个粗使婆子。
聂蓉蓉和聂芸芸份例相同,都是两个丫头两个婆子,柳姨娘则只有一个丫头侍侯··    另外还有像旺财家的家人两房,旺财家的依旧是管事,除了主子们身边使唤的丫头外,还有洗衣清扫以及厨房上灶的丫头婆子们十来个,旺财家的统一管理。
另外还有男仆七、八个,主要要跟着主子们出门,或者料理家中车马之类··    跟原本聂家的上下二百妇仆相比,二房的生活大不如前了。
但就这样还是聂二太太跟聂二老爷算了许久才决定留下这些·有下人侍侯是好事,养活下人就没那么容易了·再加上二房将来的负担也不轻,二个女儿一个儿子,婚姻大事都要钱。
    就是眼前的,聂烘年龄不大,还想继续读书,把先生请家里来不太现实,好在青阳好学校很多,名师也不少,到书院继续读也是一样·还有聂芸芸,眼看着也到了启蒙的年龄,姑娘家不比儿子,经济也不算紧张,还是请个女老师到家里好些,至少得把四书念完。
聂蓉蓉当时是请好老师学的琴棋书画,也许给聂芸芸请不起好老师,至少也得学··    “虽然没有花园,房舍倒是挺宽敞·以后生活也不可能像现在,大家心里早就明白,我也就不用多说了。”
聂二太太意味深长的叮嘱着二房女眷,还有跟着走的丫头仆妇,主子都没钱使的时候,下人只会更穷,留下来的要是还想着过以前的生活,那就寻错门路了··    旺财家的笑着接话道:“太太放心,我们都是晓的,外头车驾也准备好了,该动身过去了。”
    “走吧·”聂二太太说着,率先出门去,众人也都跟了上去··    走出院门口时聂二太太脚步多少停了一下,回身往院中看了一眼,寄居十来年的地方,两个孩子都在这里出生,难受,高兴经过了这么多,说不留恋也是假的。
    稍停了一会,聂二太太才轻声道:“走吧·”·    原本聂家的车马,二房只要了一辆马车,一匹马,此时全员搬迁肯定坐不完,聂二太太便带着家中女眷们坐车,挤一挤也能坐的下,聂二老爷骑马,聂炀和聂烘则是后头走路。
幸好也不远,只是隔了三条街··    车驾在新宅大门前停了下来,众人从车上下来,聂蓉蓉初见新宅,不由的四处打量·朱漆大门在东南角上,上头悬着聂府两个字,跟大门相连西边是五间倒座南房,东边还有一间,总共是七间的宽度。
    大门进去就是前院,影壁,大厅,左右厢房·厅堂是会客处,己经装修妥当,左边三间厢房是书房,右边三间则是聂烘的住处·穿过厅堂,进了垂花门就是内院。
内院总是三进,前两进格局相同,都是正中五间正房,两边各带一耳,左右三间厢房又各带一耳,抄手游廊相连·最后一进则是后罩楼,五间后罩楼与正房相平,左右各两间厢房。
    冯惠姐住了前头一进,聂二太太住了后头一进,自己住了正房,聂蓉蓉住了东厢,柳姨娘带着聂芸芸则住了西厢·等聂芸芸再大几岁,就把后罩楼收拾出来,让她住东边上下两间,西边上下三间则是堆放东西,做为仓库用。
    房舍早就分配好的,各人的东西早就送到各屋去,每人屋里都是十几箱东西,冯惠姐屋里因有嫁妆,几乎把屋子填满了·没顾上为新屋而欣喜,聂二太太先放了五天假,连早晚请安都免了,先各方面就叙,进入生活状态了,再慢慢立规矩不迟。
    “挂这个水墨字画的帐子,其他的都先起来·”聂蓉蓉吩咐着,其他东西还不急着收拾,先把日用的整理出来,二房搬迁家俱陈设都没拿,帐幔被缛却都带上了。
要是布料还可以放,正盖着的被缛没有保留的价值··    章婆子带着丫头一边挂帐幔,一边有几分可惜的道:“这些都是大爷当初送姑娘的,都是好东西,收起来真是可惜了。”
这样的好东西摆出来,有亲友来到看了,面子上也好看··    “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自己家里何必招摇·”聂蓉蓉笑着说,聂家二房己经正式从青阳上层走向中层,最能代表身份的房子都换了,屋里却是弄的金碧辉煌,真的很没必要。
把封箱的东西入帐,又看看箱子里其他几样,都没让丫头拿出来,直接封箱··    聂二太太早就安排好,要收起来的东西全部打包放到后罩楼里,存东西的同时也要把清单列出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管家最要紧的一点就是帐目清楚。
    聂蓉蓉住的三间东厢倒是很敞亮,并未隔断,拔步床摆到北边那间算卧室,临窗有张罗汉床,晚上丫头上夜睡,白天则当起坐处,以帐幔相隔·中间一间当厅,摆有条几圆桌,另有几张圆凳。
南边一间是书房,北面墙上满是书架,前头一张书果,临窗是张琴架·屋里家俱基本上都是量屋打造,十分合适妥贴··    “姑娘,晚饭来了。”
婆子进门说着,各房主子带着贴身下人收拾自己屋子,旺财家的则着仆妇们收拾厨房,民以食为天,一日三餐是第一要紧事··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章婆子赶紧过来接过食盒,又向婆子们道谢。
东厢房里一个主子四个下人,又是兵慌马乱时期·厨房做饭也就不分主仆了,全部一起做了送过来,彼此都省些事·月儿把中间圆桌收拾出来,聂蓉蓉招呼丫头婆子一起吃饭,搬家的时候大家都辛苦,主仆上下之分也就先放下,吃饱饭了还要干活。
    晚饭过后,聂蓉蓉就让婆子们先回耳房,主要是收拾自己的东西,两个丫头倒是可以跟她睡·新宅中并没有专门的下人房,贴身使唤的下人都跟着主子们住耳房,小厮男仆住前院倒座,剩下的则是住后罩楼前的厢房。
至于旺财家的,他们是一家人则是住在后罩楼后面的三间边房里,后门可通街,正好看门··    花了两天时间把自己屋里收拾妥当,聂蓉蓉就去聂二太太屋里打下手,相较之下聂二太太就忙碌太多了。
下人名单早就建好了,主子下人的月例也拟了出来,比以前在聂家时减半,当然福利之类的也全都没有了·以及主子和下人们的四季衣服,头面首饰几乎没有,全凭当年收成的看。
    就是这样,新立帐本,各房花销开始,万事开头难,也够聂二太太忙的·分家之时二房到手现银只有二千两,就是有田产,也要等田租收上来·买房花了九百两,后来打造家俱又花了好几百,再加上原本手里的积蓄,日子虽然不会过的太紧,但也松不到哪里去,稍稍大手笔一点,日子就难过了。
    “这是摆酒请客的名单,交给三爷去写贴,这个月十的是好日子,也该提前送贴·”聂二太太对旺财家的说着,名单却没有先递给旺财家的,而是先让聂蓉蓉看看,摆酒请客也是主母的职责之一。
梁家,沈家,周家,洪家,还有就是周围的邻居,原来的旧交以及现在的邻里,四五家人,家里虽然地方不大却也摆得开··    聂蓉蓉看完交给旺财家的,笑着向聂二太太道:“我屋里事己经安排完了,不如我亲自去请大娘。”
聂大太太并不在宾客名单,不是不请她,而是自家人不用像外人那样送贴··    “如此更好·”聂二太太笑着说,虽然还有三房让人不痛快,二房家里好歹都是热热闹闹,不像聂大太太的个人冷冷清清在城外住着,以前也许还有躲清闲的心,现在只怕早没了。
    旺财家的接过单子,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句:“那三房要不要派人知会一声……”·    要是彻底撕破脸了,这话就不用问,关上门各过过的。
但细想起来,好像也没有彻底决裂,冯惠姐是跟朱家打了架,并不是跟朱氏打一架·就是外头抹黑聂二太太的那也是朱家,跟三房没有关系··    聂二太太摆摆手道:“算了,省点事吧。”
朱氏还没出月子,她出月子之后才是重头戏··    “是·”旺财家的应着,不敢再问··    到了聂家摆酒当天,派了请贴的宾客们倒是都来了,唯独聂大太太没来, 是提前来过了。
聂炀带着聂蓉蓉亲自去请,当天就把聂大太太请过来,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还留下来吃了顿中午饭,然后聂大太太就直接说了,今天来了,正日子就不过来了··    聂二太太能理解聂大太太的心情,丈夫死了,亲儿早夭,养子也飞了。
不管别人如何安慰,都是伤口上撒把盐,除了让她伤心之外,起不到任何效果··    聂家房舍窄,摆不开戏台,席间只请了两个弹唱助兴,宴席摆到聂二太太屋里,饭完听了一两套弹词,各人给了打赏,便让歌会退下。
    “要我说真是你太好性了,就凭朱家那几个不成器侯的东西,你还能忍他们在外头胡说八道·跟我说一声,我叫上人马,把朱家砸个稀烂,看看他们哪个敢说话。”
梁大太太说着,梁家是涉黑家族,虽然现在洗白了,但梁大太太的脾气向来如此,说的也直接·随即又看看旁边冯惠姐赞道:“还是小媳妇有气性,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样才好,人活一世何必受这些闷气。”
·    聂二太太听得直笑,她的性格从来都是如此,让她骂街打架她还真做不了·看着旁人如此恣意,她也不觉得不错,心中也有几分羡慕。
冯惠姐这样很好,聂炀的资质很一般,要老婆帮扶的时候很多,小媳妇能干泼辣些比柔弱不管事强··    洪夫人既高兴亲家母好性,女儿日子好过,却有几分担心的道:“三房那样子,只怕以后有得闹腾。”
像聂烃这种血缘亲属,是很麻烦的存在·别看现在两房恨不得翻脸打起来,以后要是把家产败完了,求到伯娘门上,当伯娘的若是关门不理,还会有人说什么长辈不慈之类的闲话。
    “随他去吧,将来的事也看不到·”聂二太太说着,聂烃手里的钱,只要不被人坑了,足够他生活许多年的·至于没钱之后的事,二房注定不会大富大贵,能管好自己就足够了。
    闲话了一会三房,众人问起二房将来的打算·要是说起来二房的社会还真不低了,有了大笔田产也就是乡绅了,比商人还要高一级·只是众所周知,只靠着田产过日子也相当苦逼,旱涝保收的结果就是每年进项不多。
    聂二太太笑着道:“正想向你们取经,也想托你们关照生意·我和老爷商议过了,想着自家有田产,何不开间米行·”··    粮食,布匹,越是日用的东西,越是没什么利润,同样也很难赔本。
二房有这么多田产,卖自家田里出的东西,相对来说,风险又小一些·二房里没有能撑起大生意人,那就老实一点,只是田产出的东西一年有一千银子左右,再开间米行,一年要是运气好也有两千银子收入。
    没有才干那就勤快些,也不要想太远,只有给家人吃稀饭的本事,那就老老实实的挣这份稀饭钱,不要去想满汉全席·一年两千银子收入虽然算不上大户,但怎么也是中产阶层,吃不上山珍海味,总能吃起鸡鸭鱼肉。
    “米行倒是不错,洪家船行旁边有三间店面,老板说生意不好正想转出去,本来想转给洪家,大侄媳妇说用不上就没要·”洪夫人说着。
她也看出来了聂炀的资质平庸了些,至于聂二老爷,只看他帐房干了二十年也没升职也能晓得·老老实实的收田租,开米行,日子也过不了太差··    聂二太太听得大喜,笑着道:“那明天我就让老爷过去看看,跟亲家相临,彼此也有个照样。”
    “这是当然·”洪夫人笑着说··    茶又上了一轮,实在是乐子太少,众太太们也要回去·聂二太太,冯惠姐和聂蓉蓉招呼着送客出门,走到大门首临上车之际,沈太太有几分打趣的道:“箫大爷的聘礼只怕也准备的差不多,到时候抬出来,大家也都开开眼。”
·    聂蓉蓉脸不由的红了,聂二太太也是满脸笑意,提亲后并不用马上下聘,聂二太太想的是等到搬出来之后再正式提亲不迟,以前算是寄居,现在算是在自己家里。
箫殇想的却是二步并一步,提亲之后就下聘,按照律法,接受聘礼这个婚姻就算生效了,比只是订亲更有保障·笑道:“二房能有现在都亏了大爷,我们感激他还来不及。”
·    梁大太太听得又是笑又是叹道:“想想箫大爷到这个岁数还没成亲,谁能想到……”·    箫殇想的应该是认族归宗之后成亲,毕竟有了孩子老婆之后,认回原家多少有些麻烦,没单身轻巧。
正巧二房又有一女,虽然年龄差了些,也不算啥事,娶聂蓉蓉确实是箫殇很好的选择·自家大女儿因为没嫁成箫殇这些年来都有些气,现在也终于不气了··    洪夫人笑着拉起聂蓉蓉的手道:“这是大姑娘的福气,有门好姻缘。”
·    众人听得都笑了,大门首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各自上车回去··    摆完宴席次日,媒婆就先过来递话了,也算是提前邀约,免得聂家有其他安排,三日后就是好日子,箫殇会带媒婆,带聘亲登门提亲。
第一百零八章·    提亲当天聂大太太来了,一身暗红色正装,头上难得戴了两根珠钗,脸上也是一片喜气洋洋,一直以来的郁闷多少消了几分·媒婆说了正式提亲日期,二房就给聂大太太送了消息,聂大太太己经晓得,是箫殇亲自过去给她说的,箫殇如何不晓得母亲的心思,这种能让她高兴的喜庆事,自然是他亲自去通知。
·    二房上下更是一派喜气洋洋,连丫头头上都绑上了红头绳·聂蓉蓉更是早早起来,要穿戴的衣服首饰早就收拾好,但就这样聂蓉蓉也忍不住在穿衣镜前看了又看。
    “姑娘真好看·”章婆子笑着夸着聂蓉蓉,心情多少有些复杂,她把聂蓉蓉带到大,可以说她带聂蓉蓉的时间比聂二太太都长·眼看着怀抱吃奶的娃娃,转眼也长成大姑娘要订亲嫁人了。
    聂蓉蓉脸红红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有几分羞赦又有几分激动·就像母亲说的,不管为什么箫殇娶她就够了,女人最怕自寻烦恼,她只要欢欢喜喜的等着箫殇就够了。
    “姑娘,姑娘,小厮们说大爷进胡同了……好大的排场……”小丫头急匆匆的跑到屋里向聂蓉蓉报告着第一手消息,说话的时候还直喘。
道:“小厮们说,聘礼箱笼排了一条街呢·”·    章婆子听得激动起来,道:“我去看看,你们好好侍侯姑娘·”·    不管是提亲还是正式娶亲,对姑娘来说排场很重要,这是男方对女方的重视,也是姑娘家的面子,姑娘出阁,要是一声不吭就被抬走了,以后在婆家难抬头。
    章婆子匆匆出去围观,站到大门口上,聂家的小厮男仆出来看的不少,街上围观群众更多·抬头往街口看,箫殇虽然没有穿新郎的吉服,却也是一身大红袍子,把一直以来的黑蓝两色换掉,顿时添了几分喜气,配着身下的白马,更显得英姿潇洒。
身后则是长长的聘礼大队,像抬嫁妆似的,用箱笼装着,两人一抬,一抬接着一抬,排场气势都有了··    眼看着箫殇就到门口了,小厮赶紧通传,章婆子惦着脚看后头的聘礼大队,直接排到街头还没完,心中越发的欣喜,这得多少东西。
    箫殇门口下马,官媒,私媒齐上阵,刚进大门首就是连串道喜之声·屋里聂家众人虽然得了消息,但并不迎出来,岳父迎不着女婿,只等女婿上门来。
伴随着媒婆的吉利话,穿过前厅进后院,聂蓉蓉这个正经主角却是在东厢房并不出门·要不是箫殇上头没正经上辈,提亲也没他什么事··    “姑娘,大爷来了……”月儿紧张的说着,聂蓉蓉不好出屋门,丫头虽然不能像章婆子那样到大门首围观,却是能出屋门去看看。
看到箫殇进了垂花门,她就赶紧跑回来了··    聂蓉蓉在里间临窗罗汉床上坐着,外头那么大的动静她如何听不到,到这个时候她反而冷静下来了·箫殇要先提亲,把聘礼送上,媒婆把婚书定死了,直到中午留客吃饭时候她才能出来,按严格的规矩,那时候她也不能出来,未婚夫妻成亲前不能见面。
    “姑娘……大爷来了……”月儿再次激动的说着··    聂蓉蓉没理会月儿,东厢房的窗户是半开的,虽然不能看十分清楚,但大概也能看到。
她一直在这里看着,看着箫殇身着红袍从角门进到院里来,那样英挺伟岸的奇男子,如何能让她不喜欢··    正房里聂二老爷和聂二太太己经当中坐好,聂大太太旁边左上手,本来以聂二老爷的意思是请聂大太太上坐。
聂大太太执意不肯,推让一番,聂大太太还是坐在下头·再然后就是聂炀,冯惠姐,聂烘,聂芸芸众人都依次坐好··    箫殇进到堂屋里,没让媒婆开口,自己开口提亲。
聂二老爷笑的合不上嘴,虽然是一道程序,但箫殇如此郑重其事,如此大手笔下聘,这是他的认真,对未来岳家的重视··    媒婆旁边帮着腔,等聂二老爷点头答应了,吉利语也就来了。
文书是当场现写,官媒又把聘礼单送上来,又引着聂家众人出门去看·聘礼实在太多,只得先堆到院中,一抬一抬的抬进来,聂二太太的院子己经快堆满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这样大手笔的下聘还是青阳头一份呢。”
官媒笑的脸上的香粉直掉,聘礼多少是跟媒婆没关系,但箫殇的谢媒礼实在给力,如何不让人高兴··    聂二老爷看着一院子箱笼东西,也有几分意外。
他一直管帐很清楚,箫殇从聂家出去几乎是净身出户的,当然他有本事能弄到钱不奇怪,但这些也太多了·道:“太贵重了,哪里能用的了这么多·”·    箫殇笑着道:“用这些求娶妹妹并不多。”
    说话间,有意无意的往东厢房看了一眼,聂蓉蓉正在屋里往外看着,箫殇突然间看过来,聂蓉蓉脸腾的一下红了,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窗户只开了一点点,应该看不到的吧,看不到的吧……·    官媒搭话笑道:“这是箫大爷的真心,不多,真不多。”
这倒是实话,虽然男人的真心不用钱来衡量,但能拿出这样数目的聘礼确实是表现真心的方式之一··    聂二太太也觉得太多了些,不过箫殇愿意出,她也很高兴。
以二房现在的情况,聂蓉蓉出嫁有两千银子嫁妆就不错了,箫殇下的这些聘礼,到出嫁时全部让聂蓉蓉抬走,也让聂蓉蓉的底气足一些··    聂大太太笑着道:“抬都抬来了,难道能抬走不成。”
    聂二老爷想想也是,也不再说什么··    两个媒婆办事俐落,当场倒换了庚贴,又到衙门户籍里过了户,这门亲事算是认下来。
箫殇当即让小厮拿两个大元宝给媒婆,两个媒婆欢喜的不行,吉祥话更是成车成车的来了,直到聂家婆子上来,把两位请到后头吃茶了,这才算是清静了··    聘礼放到院中,众人却是回屋说话,聂二老爷心情是既感慨又高兴,他一直都当箫殇是自家的顶梁柱,现在突然变成女婿,说起来还是一家人,到底有些不同,每每说话时都要先想一想,侄子和女婿还真是差大事。
    “后日我就要起程去海口,我与卫船主说定日期,我要带大船出海,可能要大半年才能回来·”箫殇说着,这不是他第一回带汇丰船行的大船出海,跑的多了,钱也就更好赚了。
他是没打算继续走商家之路,但不管干啥手里都要先有钱,再跑这一趟,也就差不多了··    聂大太太知道跑海路的凶险,忙道:“我早就跟你说过,钱都是你挣的,你拿多少都是应该的,我一个老太婆那里用的了这么多钱。”
    “母亲,我不会拿你的养老钱·”箫殇说着,又道:“我还如此年轻,肯定要养活妻儿,母亲就不要为我担心了·”·    聂大太太千言万语再心中,箫殇从小到大就不是个听劝的,说再多也改不了他的主意。
    聂二太太看气氛不好,连忙岔开话题说自家要开米铺的事·洪夫人推荐的门面聂二老爷和聂炀己经去看过,聂二老爷觉得还行,虽然不是绝对市中心,但米行这种买卖,也不用十分好的门面,为了买米多走两路许多人还是愿意的。
    “那里开米店倒是不错,你和小二打理店铺,再雇上两个伙计就足够了·”聂大太太说着,这种小生意虽然赚的多,却也赔不了本,挺合适二房。
再勤快些,年收入也不错··    箫殇也道:“与洪家船行相临,有洪家照应着,生意差不了,也能省些事非·”·    聂二老爷本来还在犹豫,现在聂大太太和箫殇都说好,便道:“那我明天就去把店面盘下来,先租着,要是生意真好了,就存存钱把铺子买下来。”
米店要是开了,没意外他这辈子就干这一行,长长久久的干那肯定不如买店··    聂大太太便道:“我知道你手里也不宽余,要是差了就跟我说一声。”
    聂二老爷晓得聂大太太是好意,但箫殇都说了不能拿聂大太太的养老钱,他如何好意思,只是道:“店铺还没开张,说这些还早,到时候再看。”
    絮叨着说着家常闲话,眼看着也到了中饭时间,聂二太太早就准备好两桌席面,冯惠姐前后忙活张罗,柳姨娘也跟着打下手,男女两桌,就摆到聂二太太屋里。
席面快张罗好了,聂二太太便命人去叫聂蓉蓉··    聂蓉蓉屋里坐着,正盘算着时间,婆子过来喊她吃饭·章婆子慌着扶她起来,妆容衣服是早就收拾好的,就是这样仍然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才过去。
    出了厢房进正房,聂蓉蓉抬头看到的就是箫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让她想起好些年前,在她最初认识箫殇时,箫殇就会这种好像是玩味的神情看着她。
呃,或者说更像是看洋娃娃那种,每日细心打扮,勤勤浇浇水,快快长大··    似乎比较像果苗……·    聂蓉蓉本来己经淡定了,此时被箫殇如此看着,顿时全身不自在起来。
先上前给聂大太太,父母行了礼,到箫殇那里时,她不由的深吸口气,这才福身道:“见过大爷·”·    箫殇看着却是笑了,道:“不必如此拘礼。”
二口子过日子,太过与相敬如宾了,也就是没情趣了··    聂蓉蓉低头不接话,退到旁边··    两桌席面摆好,箫殇跟着聂二老爷入席,聂蓉蓉则跟着聂大太太到旁边席上坐。
两桌离的并不远,聂蓉蓉只要抬手就能看到箫殇的侧脸,这让她想起最初见箫殇时,似乎也是这样·不过那时候她惧怕着这个兄长,就是后来很长一段时她也怕他,倒不是因为他本人做了什么,而是堂兄妹之间的关系让她更惧怕。
    “看到你们订亲了,我也放心了·”聂大太太突然说着,神情却有几分寂寞又有几分安慰,好歹儿子没有离她太远,看看旁边己经有大姑娘样子的聂蓉蓉,她突然高兴起来,笑着道:“等过几年你们有了孩子,我还能帮你们看看孩子……”·    聂蓉蓉可以体谅聂大太太的心情,但脸还是一下子红透了,她对与跟箫殇的未婚夫妻关系是很淡定了,但从未婚夫妻一下跑到孩子话题,真是挺让人害羞的。
    旁边席上箫殇虽然正跟聂二老爷说着话,却是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起身过来看向聂大太太道:“母亲放心,我是这几年事情会比较多,等到我安顿下来成亲之后,一定接你与我们同住。
若是儿子有幸,得了一官半职,定然给母亲请封诰命·”他不管姓什么,聂大太太都是他娘,这一点不会改变··    聂大太太听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却是硬忍住了,只是笑着道:“好,我等你来接我那天。”
    中午饭毕,闲话一会箫殇就要走了,聂大太太也要同路跟着走·众人起身相送之时,箫殇突然看向聂蓉蓉道:“我后天去海口,估摸着要大半年不能回来,你若有事,可以让人捎到汇丰船行,他们自会带信给我。”
    如此一说众人都笑了,聂蓉蓉既觉得贴心,又有几分害羞,点点头当做答应··    送到垂花门前,聂二老爷本想让聂炀送他出门,箫殇却是没让。
又说到后天去海口的事,聂二老爷本想让聂炀去送送,箫殇更不让送,只是正好汇丰船行有货船要走,他是跟船走,并不用相送··    “岳父不用为我担心,我外头跑了这些年,早就熟门熟路。”
箫殇笑着说,又道:“我不在的时候岳父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找汇丰船行在青阳的掌柜,他定会倾力相帮·”要掌柜也解决不了,又是要紧事,还可以到沈家去求助,大不了欠卫连舟人情。
    聂二老爷笑着道:“老门老户的,能有什么大事,你两个弟弟都不是惹事的人,放心吧·”聂家在青阳是老门老户了,就是有地皮无赖,也不敢找上门来。
    “保重·”箫殇拱手说着,随即抬眼看向后头站着的聂蓉蓉··    聂蓉蓉一直看着他,四目相接的瞬间,聂蓉蓉轻动嘴唇,并不敢发声,只是默默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箫殇似乎是听到了,微微一笑,却是扶着聂大太太出门走了··第一百零九章·    聂二太太带着聂蓉蓉花了两天时间才把聘礼分类完毕,全部堆到后罩楼下边三间,再加上二房原本的东西,左边上头三间己经堆满。
聂二太太亲自把房门锁好,钥匙更是贴身收着,古玩玉器这些不好估价,五千银子大元宝却是实实在在,这回聘礼至少得上万银子··    “大爷是个有情有义的,以后你也要好好孝顺大伯母。”
聂二太太又高兴又是欣慰的说着,箫殇现在能如此恩养聂大太太,以后也肯定不会亏待了聂蓉蓉··    “嗯,我定视伯娘与母亲一般·”聂蓉蓉说着,其实就箫殇不那样说,她一定会好好侍奉聂大太太。
    “男儿志在四方,大爷素来又有大志,以后等你出了阁……”聂二太太说着有几分伤感,箫殇没打算在青阳定居,聂蓉蓉出嫁之后肯定也不会留在青阳。
    聂蓉蓉听得也有几分伤感,正好柳姨娘进屋来,笑着接话道:“那太太多留大姑娘两年不就好了·”·    聂二太太听得笑笑,哪有留姑娘在家一辈子的。
岔开话题道:“芸芸也大了,我正想着给她寻个女夫子,教她读书识字·”·    柳姨娘顿时喜出望外,她如何不想自己女儿启蒙读书,只是刚刚搬过来,家里事情也多,聂二太太天天忙的脚不沾地,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笑着道:“太太肯照顾芸芸,是她的造化,现在家里事多,也不着这一会就寻到·”·    “家里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聂二太太笑着说,至于外头的铺面,是聂二老爷和聂炀的事,她也就是问问,并不用去料理。
笑着道:“芸芸也是一天大似一天了,虽然不用考状元,但总要读书识字,以后出了阁还要算帐管家,耽搁不得·”·    柳姨娘越发高兴,这几天她一直盘算着另外一件事,看聂二太太也高兴,便道:“还有一件事,我正想着给太太说,又看太太忙,不敢开口。”
    “你说·”聂二太太说着··    “老师教书总得有地方,再者芸芸年龄也大了,总是与我挤在一处也不合适。
我想着后罩楼五间是隔开的,不如我住了右边那套,上下四间屋倒也宽敞,太太不如给我住了·”柳姨娘笑着说··    聂二太太则显得有些犹豫,五间后罩楼虽然是连体而建,内里却是分开的,左边是上下六间,右边是上四间,各有楼梯大门。
她原本想的是让聂芸芸住后头去,聂二老爷常歇在柳姨娘屋里,母女俩住一处是有点不太方便·道:“我原本想着再等两年,让芸芸住后头·”·    后罩房一般都是当做仓库或者下人住处,比正院的地位要低。
要是单纯说身份,聂芸芸这个正经小姐比柳姨娘高,但柳姨娘是聂芸芸生母,女儿住厢房,生母住后罩楼似乎也说不过去··    “后罩楼和厨房、下人房挨着的,如何能让芸芸住,她还是跟着太太好些,我只是个姨娘,有后罩楼住也是太太疼我了。”
柳姨娘笑着说··    后罩楼当然不如厢房好,也就因为厢房好所以才让聂芸芸住·姑娘大了,先不说其他的,女夫子进门教书,一看姑娘跟下人们住一起,就不会很认真教。
再者姑娘大了也学着当家理事,还是跟聂二太太住的近些好,将来谈婆家的时候也是嫡母带大的,总能占便宜··    “也罢,不过芸芸还小,等过了年,开春之后再收拾也不迟。”
聂二太太笑着说,既然是柳姨娘自己主动想去住后罩楼,那就随她去吧··    “谢太太恩典·”柳姨娘眉开眼笑的说着··    聂二太太托人给聂芸芸找着老师,聂二老爷和聂炀去忙的脚不沾地,店面倒是盘的很快,聂二老爷过去一说,原主立即转了。
只是米店生意第一回做,中间许多门路都不晓得,要学习之处许多,冯惠姐的两个兄长都是做这种小生意的,旁边帮衬许多,给了许多好建议,不然只怕更是手忙脚乱··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忙忙碌碌大半个月,盘店之后店面也要重新装修,聂二老爷盯着这里,还有就是算帐是他的老本行,现在则是继续算。
聂炀则是去了乡下田庄,刚分到田产的时候就过去看过,当时跟佃农说的是按照旧数交银两就好,现在东家要开米铺,银子可能还要收一点,但还有一部分则是要用实物来抵。
    聂二太太不管外头的事,冯惠姐却是没闲着,她不是不着急生孩子,但生不出来她也没办法·大夫,神婆都看了,各种偏方也吃着,但就是怀不生,她也是无可奈何。
聂二太太是没催她,但一直无子嗣,这不是长久之计··    通房,姨娘,庶子庶女,正室还无所出·既使婆婆再和善,冯惠姐也知道自己前程艰难,正苦闷之时,冯惠姐看到了洪大奶奶方四,看看现在的方四,洪大爷早就不敢大声说话,就连公婆待她更是客客气气,洪家族长见了她也要退让三分。
    方四是有儿子,但就她就没有儿子,洪家上下哪个敢违逆·这样的榜样,这样励志姐,冯惠姐觉得这才是自己的目标·与丈夫感情一般,儿子也没有,与其在后院里墨迹,真不如像方四这样,自己挣钱,张罗生意,苦是苦了些,却不用看人脸色。
    “这些日子你也跟着奔波辛苦,三餐跟不上点,更要好好补补·”聂二太太看着冯惠姐有几分心疼的说着,扭头吩咐旺财家的:“给厨房说一声,晚上给大奶奶加道补品。”
    要是聂家男人十分能干,冯惠姐也不用如此辛苦·要是冯惠姐能生儿子,也不用如此辛苦·女人有时候真是被逼的,不争气不努力就没有活路。
其实冯惠姐这样也好,女人能够自强自力的去讨生活,总好过在内宅里看男人脸色,还要和颜欢笑的面对妾室通房、庶子庶女··    冯惠姐笑着道:“母亲不用为我操心,就是误了饭点,我自会让婆子们去收拾。”
    “女人比不起男人身体壮实,你现在还年轻感觉不到,若是此时吃了亏,以后有的麻烦·”聂二太太说着,冯惠姐虽然不是天纵奇才,但店里多个帮手,总是好事,聂炀的资质一般,有个老婆帮着一起,也能好过许多。
    冯惠姐顿了一下道:“我想过了,等大爷回来,我把房里的腊梅给大爷·”·    聂二太太叹了口气,这是冯惠姐第二回说了,道:“也罢,你做主就好。
    眼看着到了掌灯时分,估摸着聂二老爷也要回来,冯惠姐正想告退·旺财家的掀帘子进来,道:“三房送来贴子,明天哥儿的满月酒,请二太太过去。”
    “己经满月了吗……”聂二太太说着接过贴子看了看,是要满月了··    旺财家的脸上有几分焦虑,道:“太太要去吗”要是三房不请就算了,现在请了。
宴无好宴,去了绝对没好事,要是不去,好像又理亏··    冯惠姐刚想说她要去,聂二太太对旺财家的道:“我就不去了,你备上东西送过去就是了。”
    “太太不亲去”旺财家的愣了一下,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嫡系亲友,都要当家太太亲去··    聂二太太有几分自嘲的道:“我都是黑心伯娘了,还是省下这口气吧。”
    一直没吭声的聂蓉蓉,此时也插嘴道:“搬迁折腾了这么久,母亲是该好好歇着了·”·    亲戚既然己经做到头,也就没有上门的必要。
三房现在亏的是没有把大房的财产分了,再加上箫殇大手笔下聘,三房肯定以为箫殇藏私,这些钱也该要平分掉的·讲理己经理不通,接下来不外乎是两手,要么告官,要么来闹。
    朱家小门小户,上回跟冯惠姐一战,战力悬殊己经很明显·至于告官虽然麻烦了些,洪家还有势,聂二太太与梁大太太也有几分交情,箫殇在青阳还有几分薄面,不会任由县官吞了银子。
正好把道理摆开了,二房没有任何理亏之处,正好借着三房的闹腾给聂二太太洗白一下··    旺财家的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赶紧去备了几样礼,次日早上换了身出门的衣服去了。
三房仍然住在聂家旧宅里,虽然聂烃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都被聂大太太赶了,他倒是想很快找房子,朱氏坐着月子不说,朱氏本来就没打算搬··    按朱氏给聂烃说的,三房己经吃了这么多亏,分家的时候二房就占了两份。
箫殇大手笔下聘,那是他私藏的钱,用聂家的船行赚钱,却又不把钱拿出来,这就是偷·这样算下来三房弄不好连五分之一财产都没拿到,聂大太太还让他们把大宅让出来,凭什么。
    三房就是不让,聂大太太又能怎么样·夫死子亡的寡妇,年龄也五十几岁,眼看着就要进棺材了,她能怎么样··    走到聂家大门口,旺财家的先在门口看了一会,当初聂二太太整理下人的时候,放出去了一半以上。
除了二房带走的外,其他的都留给三房,三房倒是把使唤的下人全部保留,又要了两房管事,但就是人数不少,聂家那么大的宅子只怕也撑不起来··    大门口两个管事穿的倒是鲜艳,一副迎客的派头,只是宾客……旺财家的旁边站了好一会,也没看到一个人来。
没请要是没请,官事不用摆出这样的排场,只怕是请了却没人来,旺财家的心里暗笑,正想着找个熟人问问,就有人拍拍她的肩膀道:“老姐姐,你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番外:·    箫殇与聂蓉蓉成亲数年,终得一女,箫殇示若珍宝,前头两个儿子立时如破席。
此时长子·    九岁,次子八岁找到箫殇谈判,当爹的可以偏心,但不能这么偏心·世人都说儿子是个宝,为什么我们就成破席了呢··    箫殇表示,儿子们啊,你们是不知道妹妹的好处,妹妹呢,是要这样,这样养滴的。
多么可爱生动,是不是比你们一群破小子强多了··    聂蓉蓉怒,擦,别把儿子们也教的跟你一样啊,你个娃娃控,死一边去··第一百一十章·    招呼旺财家的的是厨房的吴婆子,厨房的婆子们都有手艺,换个东家照样有出路,本来厨房几个婆子都要走的。
聂二太太最初的意思,二房和三房各留一个就好,结果朱氏不愿意,说她马上就要生产,生产完要坐月子,那时候需要大补,最是需要厨娘的时候,便全部都留了下来··    旺财家的以前是管家娘子,人缘相当不错,此时看到吴婆子连忙招,又好奇问道:“今天三房待喜宴,老姐姐怎么出来了。”
要摆喜宴,厨房该是最忙的,这时候厨房的人如何能摸出来··    吴婆子指指大门口道:“老姐姐看看,哪里有人来·”·    旺财家的心中更疑惑着,忙问:“三房都请了什么人,怎么这么冷清。”
    吴婆子一脸不屑的道:“谁知道呢,只说让厨房备上三十桌菜,当时我就跟三奶奶说,肯定用不了这么多,结果被三奶奶被骂了一顿,说我看不起她。”
    她在聂家这些年,办了这么多场喜宴,基本上大小喜事会来多少宾客都是有数的·尤其是分家之后箫殇不在聂家了,地位是一落千丈,十桌人能坐满就要偷笑了。
朱氏却是自觉得了不起,非得厨房准备三十桌·其实她真是好心提醒一句,准备的菜多,主人家用不完都是下人们分了去,若是今天的剩的多了,下人们也能沾光··    “三十桌”旺财家的对这个数字也咋舌,生孩子算是小喜事,就是聂家没分家时,聂二太太也不敢如此豪气,朱氏果然太看的起自己了。
    “理她呢,材料倒是准备好了,收拾出几桌来准备着·”吴婆子说着,她偷跑出来是怕朱氏又借故找事,干脆摸鱼出来,也是借机到门口看看,看看会有什么宾客来,没想到站了半天没看到一个人,倒是看到旺财家的。
不由的问:“老姐姐今天过来是……”·    “太太家里事多抽不开身,让我过来送上贺礼·”旺财家的笑着说,本来按她想的,既然来了肯定要给朱氏磕个头之类的,亲自把贺礼送上。
但厨房的婆子都摸鱼出来了,她还是别过去找事了,便道:“现在府上管事的是哪个,我把东西送上,也就回去了·”·    吴婆子指指门口站着的福生道:“现在是他管事,三爷提拔的。”
    “噢……”旺财家的并不意外,福生原本是聂烃的小厮,提拔成管事理所当然·却是道:“我还是等会再过去。”
要是现在去,万一福生非让去给朱氏磕头,也难推托,还如等一会有宾客来了,顾不上她这个下人了,倒是容易过关··    “等会也好,其他人家不来,朱家人总是要来的。”
吴婆子嘲讽的说着··    旺财家的听吴婆子的语气,就晓得吴婆子对三房十分不满,想想朱氏和聂烃的为人,这倒不算意外,只是不知道这个不满从何而来。
便道:“三奶奶月子坐的还顺利吧·”·    “呸,别提了·”吴婆子一脸嫌恶的说着,又道:“亏得老姐姐跟着二太太走了,若是留下来你也非得恶心死不可,那朱太太算个什么东西,天天耀武扬威的真以为自己是老太太了。”
    “朱太太一直没走”旺财家的问着,记得当初聂烃还给了朱太太五百银子让她买屋,现在看来是钱花出去了,人还是没打发走。
    吴婆子道:“她哪里舍得走,现在看到三爷有钱了,天天换着花样拍三爷马屁·三爷也不像以前那样厌烦她,三奶奶又坐着月子,她就理所当然的住下了。
谱摆的大着呢,还说什么下人就不该拿月钱,我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使不使的起下人·”·    “三爷就没说什么难道朱太太管家”旺财家的问着,要是下人的月钱都不发,那抱怨就大了。
    吴婆子砸砸嘴道:“还是三爷管家,只是看着朱太太实在恶心的很·”·    就是月例银子不变,但打赏却是少了许多,大户人家当下人的,打赏才是大头,只靠着月钱能有什么钱途。
没钱,主子又恶心,下人如何能气顺··    旺财家的多少有点明白,钱比以前少了,侍侯的朱太太又是糟心主子,看吴婆子的脸色,问道:“老姐姐有什么打算”就是卖身契在主人家手里,下人想折腾出点事情来也是很容易的,尤其是三房智商平均不高的情况下,下人觉得没前程,肯定会想门路脱身。
    “慢慢看吧·”吴婆子说着,随即小声对旺财家的道:“我悄悄跟姐姐说,我听三奶奶身边的丫头说,三奶奶不打算搬,赖着不走想把宅子占了。”
    “啊”旺财家的听得愣住了,这宅子可是大房的,聂大太太所有的,三奶奶这是吃了豹子胆··    “这就是明欺负大太太无子可依。”
吴婆子说着,这种事情挺多的,子侄叔伯欺负无子寡妇,强行过继,或者强占家产之类的,更狠一点诬陷寡妇偷人,直接沉塘,然后名正言顺的接受家产··    “大太太可不是那么好欺负……”旺财家的忍不住说着,就是聂大太太好欺负,箫殇的养母也没那么好欺负。
    “朱家人懂个屁啊·”吴婆子说着,他们能看到只是眼前的家产,将来的前程完全无视了··    两人墙角里说着闲话,朱太太带着朱家的亲友团们上门了,真的是亲友团,长长一大串,跟赶集似的,后头几个人的穿着打扮还不如二房的下人们。
脸上都是喜气洋洋,一副·    旺财家的心中也有几分瞧不过,却也晓得机不可失,等到朱家人先进了门,她趁着来福要送人进去的功夫,跟吴婆子说了一声,便赶紧过去了。
旺财家的把礼物和礼单送上,来福本想留旺财家的坐坐,过去给朱氏磕头,旺财家里的哪里肯,趁着来福忙碌之时赶紧走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旺财家的回到家里,聂二太太正在自己正房西间里看聂蓉蓉绣嫁妆。
前段时间一直忙着搬家整理,抽不出空来绣嫁妆·现在家务事没有了,绣活就摆出来了·聂蓉蓉的三间东厢窄了些,活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完,聂二太太把自己正房最里头一间收拾出来,专门让聂蓉蓉绣嫁妆。
    “太太,贺礼送上了……”旺财家的进到里屋说着··    聂二太太听得点点头,也不细问··    聂蓉蓉绣了一会,手心己经出汗,怕汗水脏了绣线,便停下手来。
看旺财家的似乎有话要说,便起了话头问:“今天去的宾客多吗”·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只看到朱家人去了,其他人都没看到。”
旺财家的说着,停了一下道:“我听三房的下人说,三奶奶根本就不打算搬,打算占了大宅·”·    聂二太太并不意外,朱氏是一直三房被苛待了。
其他的东西想抢不容易,也就这处宅子,也许还能争一争,道:“这不是她想不想的事·”她还想天上掉金条呢,问题是天上不掉,她也不能去怨天··    聂蓉蓉听得皱起眉来,道:“母亲,这事还是不要麻烦到伯娘吧。”
    解决此事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想到聂大太太,操劳了大半辈子,侄子竟然还要抢她的房产·当初分家时财产分为三份,聂大太太那份其实就是留给她养老用的,为了让能聂大太太能舒服自在的生活。
    聂烃觉得亏,觉得这份财产也要分了,不然二房的儿子过继到大房了,就会白得这份财产·他都没有想过聂大太太接下来的生活怎么办,被人供养,说的是好听,但别人不管怎么供养,都不如自己手里有钱花的自在。
    “是不能给大嫂添烦了·”聂二太太也觉得不能再让聂大太太折腾,便道:“现在离分家时说定的时间还差了四个月,只怕三奶奶等不到四个月后就会先来找二房的麻烦。”
冯惠姐跟朱太太己经打了一架,朱氏当时人在月子里没有打到她头上,再加上很快被拉开,朱太太虽然吃了亏,并不是大亏·人就是这样,每每吃了小亏就会觉得,想找回场子分分秒秒的事,而真正吃了大亏,反倒真害怕,产生了惧怕之意。
    “大爷走时就说过,若是有事可以找汇丰船行掌柜帮忙·”聂蓉蓉说着··    聂二太太道:“这事就是闹到天边去,三房也占不到理。”
    ·    转眼十月底,聂家的冬衣发了下来,主子里头只有聂蓉蓉,聂芸芸,聂烘三人有,每人两套,实在是三人还在成长期,去年的衣服未必能穿。
其他人全部没有,聂二太太说的明白,今天搬迁,开店花了太多钱,要把裁衣的服钱省下来,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才是花钱的大宗··    下人们则是每人一身,不管是主子的还是下人的,料子做工都非常一般。
发下来之后聂蓉蓉先穿上给聂二太太看看,好料子她也有,以前省下的,还有聂殇送的,她都小心存着,她的身高有可能还会长,做了实在浪费··    “好孩子,能如此懂事。”
聂二太太十分欣慰,箫殇那样的能挣钱,聂蓉蓉以后手里肯定短不了,不说其他的,就是箫殇以前送的那些头面首饰以及衣料,也足够箫蓉蓉裁衣撑门面,不用如此委屈,·    只是家里不止聂蓉蓉一个,上头有嫂子,下头有妹妹。
别人都节俭了,就是聂蓉蓉还穿的跟以前一样,实在是不利与家庭的和睦·旁人看到了也是当娘的偏心亲女,全家都省,就是嫡亲女儿还跟原来一样··    “我倒是觉得挺好看,张裁缝的手艺真不错。”
聂蓉蓉笑着说,衣服够穿就好,头饰少带两样也没什么,天冷了也不出门,大部分时候都是猫在家里,何必打扮的花枝招展··    聂二太太摸着女儿的小脸道:“你能如此懂道理,我也放心了。”
    “母亲不用为我操心·”聂蓉蓉说着,聂二太太要操心的事太多,她也许帮不了多少忙,但至少不会惹麻烦··    母女俩里间塌上说着话,柳姨娘带着聂芸芸过来请安,聂芸芸也是一身新衣,打扮的像精致的搪瓷娃娃一般。
除了穿上新衣给嫡母请安外,柳姨娘也是给聂二太太道谢的··    聂芸芸的老师己经寻到,常出来坐馆的女夫子,虽然不是很有名,也算是马马虎虎了,每年十五两银子的学费,另外再给四件衣服。
只教上午,六天休一天,有事另外算·十月天气开始转冷,再加上过年事宜也多,己经说定明年开春正式授课,教两年··    “多谢母亲关爱照顾。”
聂芸芸脆生生的说着,她虽然自幼跟着柳姨娘,因为在一个院子里,对聂二太太也是十分熟络·再加上柳姨娘一直让她与聂二太太和聂蓉蓉亲近,母女之情或者说不上,但聂二太太是个很慈祥的长辈。
    聂二太太听得笑了,看着聂芸芸道:“好好跟着老师读书识字,眼看就是大姑娘了,要懂事听话·”·    “是·”聂芸芸恭敬的说着。
    柳姨娘旁边看着十分欢喜的道:“太太这样疼二丫头,以后二丫头定要好好孝顺太太·”·    “嗯,我会好好孝顺母亲。”
聂芸芸跟着说··    聂二太太塌上坐着只是笑,仍然拉着聂蓉蓉的手··    经过多方准备,十一月初六聂家的米行终于要开张了,招牌跟原本的船行一路,直接叫聂家米行。
三间门面全部打开,除了家里五、六男仆到店里帮忙外,又雇了两个懂门路的伙计,是冯大爷推荐的,做了十几年米行伙计的老人·聂炀是掌柜,聂二老爷仍然是帐房,十个人的店面,开张之初这个人数倒不算多。
    到了开张当天,聂二太太早早起来,平常女眷不好抛头露面,但今天店铺开张,倒是可以过去·昨天她就跟聂二老爷议定,今天她要带着家里女人们去,应该有过去道喜的人家,正好招呼宾客。
    聂二老爷,聂炀还有聂烘都是匆匆吃了早饭就走了,聂二太太则是稍慢一步,穿好衣服,女眷们集合好,外头马车也准备好,正要出门走·旺财家的一脸惊慌的跑进来道:“太太,不好了,三奶奶带着好多朱家人堵到门口……”·    “噢,果然是今天。”
聂二太太并不意外,只是道:“走吧,去看看·”·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朱太太与冯惠姐大战时朱氏正在月子里,看到亲娘被打得满脸青紫,牙都掉了几颗,朱氏早就怒火中烧。
只是她人在暗房中,再恨不得去跟冯惠姐打一架也只得先忍住,本来想着满月酒的时候大请宾客,当场找大房和二房理论,既报了仇还能挣回家产··    舆论的风向一直是偏着三房的,聂二太太恶名在外,二房要独占两份财产的事外头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朱氏自觉生下三房唯一的男丁,给聂家传宗接代立下大功,三房就是不能独占两份,至少应该吧大房的财产分一半到手,还有聂殇下的聘礼,那原本都是聂家的··    出乎朱氏意料外,她铺下三十桌的宴席,除了朱家人外,下层人来的很多,上流社会比如沈家、梁家那种,别说亲自来了,都没打发个婆子来,收到就当没收到,聂大太太和聂二太太更过分,打发婆子送了礼就完了,为此朱氏还讽刺了聂烃好久。
    大房已经绝户,二房冯惠姐是不会下蛋的,只有她为聂家传宗接代了,孙子辈就这么一个,两个伯娘居然完全不当回事·不管哪家子孙延续都是第一位的,唯独聂家,大房要把房产给养子,现在三房生孙,看都不看一眼。
    朱氏一直忍到现在,倒不是觉得事情过去了,而是她想找个好机会·既然大家已经撕破脸,那就大闹一场,分个输赢出来,让二房把吞了的钱吐出来,三房既拿到应得的财产,也能占了理。
正巧二房米行开业,朱氏便想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出口恶气··    按照朱氏最初想的,她要抱着儿子到店铺去闹·朱氏的父亲朱老爷到底多吃了几年饭,当时就说了,二房米行旁边就是洪家的船行。
洪家船行的人不是善类,想想上回吃的亏,朱氏要是到米行去闹,洪家要是帮忙,那肯定还是朱氏吃亏,还不如到二房去闹·男人们不在家,家里也就女眷们,肯定吃不了亏。
    “大家都来评评这个理,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的伯娘,三爷从小跟着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差点活不下来·现在又欺负三爷无父无母,竟要强占三房的财产,实在是天理难容”朱氏抱着儿子,声音却是大得很,边说边哭,痛声陈述者聂二太太的罪行。
    只是她的声音太大,怀里的孩子却是被吵醒了·今天天气不错,但冬天毕竟天寒,实在不该抱孩子出门·朱氏本来也不想抱,后来还是朱太太说,把孩子抱上更有说服力,聂家孙子辈只有这一个孙子,金贵得很。
    孩子哭了起来,朱氏哭的更痛了·如此一闹腾,街坊邻居都出来了,指指点点地旁边站着·经过朱家人的渲染,认为聂二太太虐待了聂烃的大有人在。
不说其他的,看看聂炀娶的冯惠姐还好好的,结果聂烃前头娶的方七就出了那样的事·要是聂烃有亲娘在,怎么也不会给儿子讨这样的媳妇进门··    “我生下哥儿,好心好意请伯娘们去观礼,想着大家总是亲戚,就是有些争执也可以关上门来说一说,谁晓得二房竟然如此欺人,非得我招上门来。”
朱氏继续哭诉着,换手抱了抱手里的儿子,道,“我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抱着孩子上门来,我容易吗”·    朱氏抱着孩子哭得可怜,自有圣母怜悯她,指着二房大门说的更凶,还有旁边一个邻居很想上来帮腔。
聂二太太在垂花门里听了一会,看朱氏哭的差不多了,这才带着二房女眷们走出来··    朱氏看到聂二太太出来,当即指着她痛苦道:“大家都来看看,就是这个伯娘。
苛待从小父母双亡的三爷,几回都差点死在她手里,就是到了现在还算计三房的财产·”·    “三爷人呢”聂二太太不理会朱氏的撒泼,只是看着朱氏问道。
    朱氏哭着指着聂二太太道:“三爷心底何其良善,就是快被你这个伯娘害死了,仍不忍指责·”·    “他不来,你却过来闹腾。
虽然与我不相关,你也不认我这个伯娘,但我还是劝你一句,自己留个心眼才好·”聂二太太说着,聂烃此时不出头肯定不是因为他心善·他要是真心善,外头四处传她是黑心伯娘时,聂烃就该站出来澄清。
·    当初聂烃会娶朱氏只是想拿她当遮羞布,他对方七也许还有几分真心,但对朱氏以及婚后他们夫妻的感情,真可谓相敬如冰·聂烃没有果断的个性和勇于承担的人品。
看他料理方七之事的表现,他是巴不得别人给他做主,要是主意对他好自然是好,要是主意不好,那自然是出主意的人的错··    朱氏这样的闹法,要是朱氏真从大房和二房闹到钱了,于聂烃是好事。
要是闹得不好了,聂烃完全可以说是朱氏的主意,与他不相干·再狠一点,朱氏真从大房和二房这里闹到钱了,聂烃把钱收到手里,然后指责朱氏行为不对,对伯娘们不敬,那他既得了钱财实惠,又得了好名声。
    以前的聂烃,聂二太太不觉得他能干出这样的事,但事实证明她真的走眼了,以后聂烃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她是真猜不出来,也不想猜了··    “哼,多谢伯娘好心提醒。”
朱氏冷哼着说,就凭聂烃那样的软蛋货,方七送了那样一顶大绿帽子给他,他都让方七和离了,外人把他笑话成什么样了,更何况,她嫡长子都生下来了,这可是聂烃的亲儿子,儿子抱在手上,聂烃敢怎么样她,遂道,“我们夫妻一体,三爷良善,我却没那么好欺负,我今天就来向二太太讨个说法。”
    “你想讨什么说法”聂二太太淡然问道··    朱氏阴阳怪气地道:“自然是二房的好女婿,箫大爷,那样大张旗鼓地下聘,海样的银子抬到二房。
我就奇怪了,二太太就不心虚害怕吗”·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聂二太太听得笑了,道:“箫大爷有本事有能耐,当年在聂家时就挣下了万贯家财,现在自然有本事大手笔下聘,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要不是他有这个本事,分给三房大笔钱财,三奶奶如何肯嫁三爷。
俗话说吃水不忘打井人,三奶奶倒是忘得干干净净·”·    “我呸,要是船行是箫殇建的,我肯定感激他八辈子祖宗但船行是大房建的,他这个养子以此牟利这些年,我没算他因此赚到的钱,就是很厚道了。”
朱氏说着,箫殇是接管船行,并不是创建船行,说来还是箫殇占便宜,冒充长房长子的身份,当了这么多年家·后来自己都要走了,仍然不把船行给别人,硬是卖了,实在可恨得很。
    “很厚道了”聂二太太听得这话有几分轻轻叹息,大房分给三房财产那是真厚道,道,“那依三奶奶之意,你要怎样才满意”·    朱氏听聂二太太如此说,气焰立时更嚣张,叫道:“箫殇的聘礼本就是私扣下的聂家家财,全部都是姓聂的,要两房平分”·    “两房平分你置大房于何地”聂二太太轻声说着,欺负无子寡妇是常有的事,朱氏就是如此轻看聂大太太,一个无子寡妇却分得这样的财产,如何不让人眼热。
    “大太太年龄大了,哪里需要那么多钱财”朱氏接口道,无子寡妇被欺负强抢财产那是理所当然的,这种事多了去了,谁能怎样,又道,“还有以后大房立嗣,也要跟三爷商议妥当了才行,绝不能二房要立哪个就立哪个。”
    “想的真好,也是,对于你来说,这样一大笔钱财真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自然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了·”聂二太太有几分自嘲地笑着,做人不能太软了,看看贤者朱氏都敢抱着孩子来找她了,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会答应,你要怎么样”·    朱氏听聂二太太刚才说的,本以为二房会退让,毕竟舆论压力压着,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不好过。
就是现在围观群众里说二房不是的也不少,再加上他2又把娘家人能叫上的都叫上了,十几口子堵到门上,她就不信聂二太太不怕·没想到聂二太太拒绝的这么彻底,朱氏今天过来就是要打场硬仗的,如何会退步,顿时在地上撒起泼来了,边哭边喊道:“街坊邻居们都在这里听者,就这样的伯娘,看着三爷父母双亡,小的时候恶毒加害,好不容易三爷长大,还要图谋他的财产”·    “图谋他的财产老太爷还在世时三房就分了家,三房该得十八两银子。
是箫大爷能干厚道,挣得万贯家财还愿意拿出来分,三房才白得了这些财产·到此时你们仍不知足,下聘礼的钱是箫大爷另外寻来的,大房就是绝户了,过继也好不过继也好,都要听大嫂的。
大嫂为了这家操劳成什么样了,连她的养老钱你们还要分掉,你们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知”聂二太太的声音大了起来··    ·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朱氏听到兄长的呼唤声,多少愣了一下,这趟过来之前已经跟家里说定,先是女人们去闹。
女人闹起来也就是一哭二闹之类的,男人们动起手来打出个好歹来都是事,朱家小门小户的,虽然想从大房和二房手里抠钱出来,闹到官府并非他们所愿··    顺着声音看过去,朱氏嘴巴顿时张大了,这趟跟着朱氏过来的朱家女人不少,都是张大嘴巴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此时朱大爷脸是肿的,腿是瘸的,身上的衣服都烂了,背上还有血条,血虽然不多,衣服却是烂了,看样子是被人砍了一刀··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朱氏看到朱大爷这样,惊的说不出话来,刚才要是假话,这就是真哭了。
    朱大爷也哭了,他早就哭了,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他晓得父母和妹妹打的主意,一万银子与聂家也许只是毛牛一毛,但对朱家绝对是天文数字,朱家开间布行一年收入也就一百多两银子,一万银子就是朱家一百年的收入。
要是能多分到一万银子,对朱家来说,将来一辈子生活都不用愁了··    至于将来以后,大房绝户,箫殇成了二房的女婿·与其想以后占什么便宜,那还不如想着现在分家的时候多拿点,只要有了这么银子,一辈子吃喝不愁了,还有什么烦恼。
    今天就是争家产的重头戏,朱大爷老实惯了,这种事情从来不敢出面,为此朱太太还常骂他不中用·今天他在后院染布,正干着好好的,结果几个流氓样的人冲过来,先是砸店后是砸人,倒是有邻居看到了去叫捕快,结果捕快过去了只当没看到,转身走了。
    等几个流氓砸完打完,朱大爷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后来流氓就指着他说,箫大爷是青阳的一号人物,与许多道上的兄长都有恩情·不是让朱家欺负寡妇,但也得看看能不能欺负的起,这回只是砸店,伤人,下回就是扔人进海了。
·    朱家小门小户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朱老爷当场就吓晕过去了,朱大爷把朱老爷扶到床上,又托邻居照看着,他则赶紧过来找朱氏·这回是真知道了,箫殇真是惹不起,还想从他养母和岳父家里弄钱,这不是虎口夺食吗。
    “妹妹,我们惹不起箫大爷的,快点回去吧·”朱大爷边哭边说··    朱氏看着兄长这样,心中既是震怒又有几分害怕,没有理会朱大爷的话,却是指向聂二太太骂着道:“好恶妇,这样欺负人,我跟你拼了。”
    说话间朱氏抱着孩子就往聂二太太身上撞,聂二太太连忙后退几步,冯惠姐却是上前一步来,对着朱氏就是一个大耳光,随即借步一推,把朱氏推的一个趔趄,要不是被朱家人上前扶住,非得摔地上不可。
    朱氏手里抱着孩子,孩子哭的厉害,朱氏哭的更狠,指着冯惠姐骂道:“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竟然对孩子下手,如此恶毒的心肠,怪不得要取家断子绝孙。”
    “你非要抱着孩子来打架,当娘的都不在意惊到孩子,谁会在意·”冯惠姐冷笑着说,刚才旺财家的来报信时,聂二太太就让她回洪家报信,朱家店铺被砸不关二房的事。
想想以前箫殇在青阳的大名,有人出头也理所当然··    朱氏指着冯惠姐和聂二太太是破口大骂,看向围观群众哭诉着道:“大娘,大婶们看看,这样的伯娘,这样的冤家,就是要置三房于死地,让三房断子绝孙呢。”
    朱大爷瘸着腿,肿着脸过来时,围观群众里有怕招事的早就转身进屋了,至于原本想说几句闲话的,看到被打成这样的朱大爷也顿时不作声了·嘴唇动动说几句闲话不要紧,但要是说几句闲话的后果是被打成猪头,那谁是傻子,早就知道要住嘴了。
    朱氏还要再哭,跟着过来的朱家亲友们却是不想闹了,本来是亲戚叫来助助阵,不管是骂阵还是打一架,其实都没什么·但看到朱家铺子都被人砸了,人也被打成这样了,心中便有几分怯意。
    朱家人正想溜,却发现两波人从两边街口走过来,手里都抄着家伙,像是洪家船行的人·朱家人顿时怕了,她们想的只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哪里想到人家上手就是全武行,又是砸店又是抄家。
    “像你这种忘负义的白眼狼,我也不想浪费口舌跟你讲什么道理,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我就给你长个记性·”冯惠姐指着朱氏说着,骂道:“上次打了你娘,这回她就不跟着来了,果然是一家子贱、货。”
    朱氏看着两边街口过来的船行打手,心中也有几分怕了,不禁把手里的儿子抱的更紧些·嘴里不敢服软,叫着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怎么样。”
    “我敢怎么样今天是二房米行开业,你过来闹事,还敢问我怎么样·”冯惠姐说着,指着朱氏道:“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算是什么东西,三房白得了那么多东西,仍然不知足。”
    “三房的东西是白得,那二房的东西难道就不是白得的,既然钱是大房挣的,大房绝户了,东西自然该是二房和三房平分,凭什么二房比三房得多。”
朱氏叫喊着道,要是三房该得十八两银子,那二房也是该得这个数,凭什么分家时二房要占两份··    “分家的时候所有财产都是分摊的,大房的财产是大嫂的,箫大爷提亲拿的聘礼,那他自己另外寻来的,二房并没有多占一分一毫。”
聂二太太忍不住分辩道,本来不想动嘴了,还是没忍住说上了··    冯惠姐冷哼着道:“太太何必与这种贪得无厌的小人说话,明明是三房看大伯娘是无子寡妇,想分大房的东西,却跑过来说是二房多占了一份。
非得说姑爷的聘礼是大房的财产,还说什么二房儿子要过继到大房去占大房的财产,说起来是冠冕堂皇,只是过继之事根本就没人提前,至于非说箫大爷藏钱,倒是拿出证据来说说。
街坊邻里都在这里,那都来评评这个理,伯娘把侄子抚养成人,娶妻生子,分家另外给了银子,这样伯娘倒成坏心的了·”·    “这才分家几天,箫殇马上拿出大笔银子来提亲,还有大房绝户了,二房有两个儿子,如何会不想着过继。”
朱氏叫喊说着,本来看到人来的时候,她心中有几分怕了,但看到聂二太太和冯惠姐跟她在这里讲道,她突然不怕了·用嘴讲道理她怕什么,三房明明就是占着理的。
    冯惠姐气极反笑,几分也是笑话自己,明明晓得跟朱氏讲理讲不通,她竟然跟朱氏还浪费口舌,有时候她真的缺少一点果断,太容易意气用事·便喝令身边的洪家水手们道:“打死算我的,给我照死里打。”
    洪家水手们手里都是抄着家伙的,只等冯惠姐一声令下,此时有了命令,那立时就拿着棍棒上前了·方家的亲戚们傻了,她们一群女眷,本只想着骂战,哪里想到人家直接上武行呢,马上就有人喊着道:“我们并不想来的,是三奶奶硬拉我们来的,跟我们没关系。”
    冯惠姐便道:“现在走的,聂家不追究·”·    话音刚落,朱氏身后的亲友们马上摆手道:“这跟我们没关系,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几乎是转眼之间,朱氏身后的人跑光了,朱氏也很想跟着跑,只是洪家人都已经围上来了,哪里还能跑的了,早就人拦住她··    朱氏此时是真怕了,怀里的孩子哭的更痛,朱氏不禁把孩子抱高些,喊着道:“你们想怎么样,想怎么样。”
    旁边有人冲过来把朱氏的孩子抢了过来,朱氏大惊,马上喊着道:“还我的孩子,还我……”·    一语未完,众人动起身来,倒不是全部动手,全部动手能直接把朱氏打死这里。
只是两三个人动手,其他人都走了,朱大爷倒是没走,只是他刚才挨了一顿,站也站不稳,此时哪里帮的上手·从朱氏手里抢过孩子那人,更是直接把孩子塞到朱大爷手里,朱大爷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想拉,哪里能拉的开。
    如此一通暴打,朱氏脸上直接开起了佐料铺,牙齿掉了好几颗,话也说的不太清楚·朱大爷在旁边痛苦哭泣,跪下来求聂二太太道:“好太太,我妹妹不懂事,给太太惹麻烦了,你就大人大量,原谅她这一回吧。”
·    聂二太太冷然看一眼朱大爷,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况这一切,是她早跟冯惠姐说好的·她是善与忍耐,也不想跟人起冲突,得饶人处且饶人,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这向来是她的信条。
但她真不是圣母,说一句错了,就要得到宽恕,她真没那么伟大··    与三房这样,既然已经撕破脸,上了全武行,那就一次把事情做绝,实在讲不通道理那就不讲了,先以武服人然后再以德服人。
打到朱氏以后想到二房就怕了,以后自然就知道拿什么态度对大房和二房·而且问洪家借了人手,借一回就是一个人情,那还不如一次把事情解决了··    朱氏开始还能叫几声,打了一会之后,朱氏就彻底叫不出来了,眼睛倒是睁着的,整个人似乎却处于半昏迷状况。
冯惠姐看着差不多了,便让人住了手,朱大爷眼泪掺着血水往下流,一手抱着外甥,另一手就去扶妹妹··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朱氏大口喘着气,眼睛看着冯惠姐与聂二太太,满眼的惧怕,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朱大爷手里的孩子哇哇哭的喉咙似乎都哭哑了。
    聂二太太缓步走向前来,看向朱氏的神情冷漠平淡,却是道:“你以为旁人几句闲话,你就真占理了吗,自以为是主持公道的圣母们,这个时候怎么不来帮你。
有句俗话说得好,公道自在人心,箫大爷把财产分为三份,是为了回报聂家的恩情,二房是跟三房一样占了便宜,二房也该是十八两银子净身出户,但大房给了恩情,愿意白给这么多钱,二房上下都是感激不尽。”
    “……”·    “我不计较你四处乱说抹黑我的名声,是因为我大度不跟你一般见识,并不是因为二房怕了你。
二房是没什么人才,但也没那么好欺负·今天算是给你们长个记性,你心里怨也好,恨不好,我管不着,但记得管好你自己的嘴,没有人对不起三房,更没有人对不起聂烃。”
聂二太太冷声说着,神情依然淡然,话语却是冰冷彻骨··    朱氏被打的说不出话来,朱大爷早就点头如捣蒜,道:“二太太大量,都是我家的错,以后再不敢在外胡言乱语。”
    聂二太太又道:“马上找房子搬出去,更不要想着去找大太太的麻烦,不然你们朱家肯定在青阳混不下去·”·    一直以来箫殇对此事没有做任何反应,自身忙碌是一部分,还有就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分家嘛,不管怎么分,总是会有人不服,只觉得自己分的少了,别说宗族各房之间闹,为此闹到公堂,最后便宜县老爷的都不是少数。
二房已经白得了这些财产,若是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实在是无能至极··    相反的若是闹到聂大太太跟前,跟聂大太太这样大吵大闹,箫殇知道了肯定会管。
二房男丁这么多,不用箫殇一个女婿出头,大房却只有聂大太太一个,自然是养子出头··    “是,是,二太太放心,以后绝不会如此了·”朱大爷说着,这话绝对真心,这回事情让朱家彻底认识到聂家二房的能耐,如何还敢再闹,就是闹到公堂上,朱家也绝对占不了便宜。
    聂二太太看看朱氏,道:“好自为之·”·    朱氏被扶回家三天后,三房就搬了,时间如此紧,找的自然不是多合适的房舍,是北街的一处,离聂家很远,离朱家倒是挺近,马马虎虎还算在青阳的中心地带。
前后三进院落,带家具一起总共六百两·搬迁速度更快,两天时间就全部搬完了·三房搬完家第两天,聂烃离开了青阳出门去了··    消息传到二房时,聂二老爷和聂二太太都愣了一下,二房发威把朱氏打成那样了,三房搬迁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聂烃这时候走了。
先不说朱氏伤的如何,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天气又冷,并不是做生意的好时候,聂烃就是再想着要出门,也该等到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生意也出来了··    “听说三爷跟三奶奶大吵了一架,三爷骂三奶奶惹是生非,三爷是生气了才走的。”
旺财家的说着,这是她找三房的下人打听的,其中有许多细节她没说··    朱氏被打成那样抬回来,聂烃对她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是指着她大骂。
哥儿好像也不太好,有点着凉,似乎是受了惊吓,倒是找大夫来看了,聂烃本人却没过去看,只让奶妈好好照看··    聂烃会选在这个时候走,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外头传言开始说三房的不是,二房大展神威把朱氏打成那样,本来四处乱说二太太是黑心伯娘的少了。
虽然也有人说把朱家的店铺都砸了,二房有些过份,但究其原因也是三房先过份的··    聂二太太听得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朱氏大闹失败之后聂烃马上就变脸了。
朱氏敢来二房闹那么凶,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与聂烃,聂烃也觉得自己亏了,朱氏才会那么理直气壮·朱氏才嫁过来多久,对聂家的事又知道多少,要是聂烃觉得这个分法没问题,朱氏也不敢这样闹。
这就是典型的,拿着朱氏当枪使,使好了他占便宜,要是出了问题,那也是朱氏的错··    “唉,小三……”聂二老爷一副恨不铁不成钢的模样,他是伯伯,与聂烃有实际血缘关系,跟聂二太太这个伯娘还不同。
只是他这个伯伯太无能,真不知道拿聂烃怎么办··    聂二太太不想就这个话题跟聂二老爷说下去,把朱氏狠打了一顿,聂烃也走了,与三房的亲戚也彻底做到头,亲戚关系都断绝了,要是说多了,聂二老爷弄不好又要多事,便对旺财家的道:“只要把房子空出来了就好,吩咐下去,家里不管主子还是下人,都不要跟三房扯上关系,以后好歹随他们去。”
    “是·”旺财家的连连答应··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临近新年聂家上下忙碌起来,搬迁之后第一个新年,聂二太太张罗着过年事宜。
聂二老爷,聂炀连带着冯惠姐却是忙碌店铺,店铺新开张,各种不懂,开头出的错不少,事情也就显得多了,新年又是米铺旺季,也就格外忙碌些··    又是收春季租之时,聂炀打包东西带着小厮收租,庄头到送到家里那是大户人家的做法,一般的地主肯定是自己去收,雇佃农帮忙装车拉回来。
除了二房的几处庄田外,还有大太太的庄田,聂炀也一并代收了··    “不赚不赔,头一个月生意能如此也算不错了·”聂二老爷一边拨着算盘珠子,一边笑着对聂二太太说,又道:“等到炀儿把春季租子收上来,卖自家的东西,佃农们少受一层盘剥,与我们自己也有利。”
聂二太太听得也是舒口气,米铺开起来了她也放心了,本钱且不说,若是连米铺都经营不好,二房就真要绝了做生意的念头,老老实实的收租吃饭·笑着道:“老爷辛苦了,眼看着年下,伙计们也跟操劳几个月,老爷看看什么时候合适,我张罗席面送过去。”
·    伙计并不是下人而是雇员,每逢过年过节,或者东家生日、大喜之时东家总要置办酒席给伙计们同乐·以前聂家船行时就如此,只要箫殇在家,肯定是他坐席相陪,一起喝了几杯之后,让伙计们自由活动。
    “跟博伙计商议过,十八关门,不如就十八晚上,下午时你派婆子把席面抬过去,我晚上招呼他们吃酒·”聂二老爷说着,这种事情以前他也常做,箫殇不在家,就是他坐陪。
又道:“记得把荷包缝好,几个新手伙计每人五两就够了,两个老伙计要十两·”·    “柳姨娘己经做好,到时候我让婆子一起带过去。”
聂二太太笑着说,家里请不起针线上的人,像这种小东西都是自己动手,过年事情多,再加上她的眼神也不如以前,便让柳姨娘代做,柳姨娘答应的很痛快,干活也俐落,两天就做出来了。
    “噢……柳姨娘啊……”聂二老爷神情多少有几分不自在,原本他很喜欢柳姨娘,只是聂家分之时柳姨娘的冷淡让他有些寒心,就是冲着钱跟的他,这也表现的太明显了些。
搬家,开店,张罗生意,他忙的脚不沾地,再加上年龄大了,在女人上面不自觉得节制了·他确实有日子没去过柳姨娘屋里,柳姨娘也似乎并不怎么讨好他··    聂二太太看聂二老爷的脸色也晓得他心里想什么,笑着道:“开春之后芸芸的老师就来上课了,柳姨娘想搬到后罩楼上住,我己经允了,等出了正月就收拾屋子。”
    “这样安排也好,芸芸大了,是不好总跟姨娘一屋住·”聂二老爷说着··    聂二太太笑着道:“今天芸芸还说想你了,趁着今天回来的早,芸芸还没睡,不如你去看看她。
    聂二老爷心中正有此意,只是来了正妻屋里,不好再出去到妾室屋里去·现在听聂二太太如此说,便马上道:“那我过去看看·”·    “去吧。”
聂二太太含笑说着··    把聂二老爷打发走,聂二太太舒了口气,过年的事务还有这么多,从早到晚没一会清闲,晚上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实在不想跟聂二老爷说那些有得没有的,打发到柳姨娘那里了,她也能清静一会。
    叫来丫头侍侯梳洗睡觉,丫头放下帐幔,聂二太太几乎是沾枕就睡了·临睡之前脑子里还想着,祭祀,年酒名单,贴子要在年前送过去,还有聂炀出外收租,也不知道顺利不顺利,天气又冷,别冻着了才好。
    腊月十八店铺关门,聂二老爷带着伙计们吃酒,发红包,闹腾了一天才算完·二十日下午,聂炀回来了,身后带着几大车的东西,先招呼着众人吃饭,粮食之类的搬入仓库。
还有一些鸡鸭鸡味则是送到家里来··    除了东西外,现银还有几十两左右·聂炀把东西清点完,连同银子和帐本一起交给聂二老爷,聂二老爷先看了看,又交给聂二太太保管。
至于大房的田产,收上来的只有梗米,其他的全部都是现银,这是为了大太太使钱方便··    聂二太太把大房的帐本和银两先收下来,梗米另外放好·等到祭祀事宜全部收拾好,到了腊月二十七,聂二太太带着聂蓉蓉坐车去了城外,把东西交给了聂大太太,然后死活劝着聂大太太到二房过年。
    新年是全家团聚的时候,也是最热闹的时候,放聂大太太一个人在城外实在太冷清,就是以前每逢过年和八月十五,聂大太太也肯定回来过·母女俩个死劝,尤其是聂蓉蓉,直言说要聂大太太不过去,她就留下来陪着聂大太太。
这是她的真心话,让聂大太太一个人过年,她真是放心不下··    死拉活劝终于把聂大太太劝上车,二房的房舍窄,聂大太太便跟聂蓉蓉暂住一个屋里。
聂家的灵位祭祀之处则摆在冯惠姐院落的五间正房里,冯惠姐自己住了东厢房三间·到了腊月二十八,门联全部贴上,一应准备就绪··    祭祀守岁,初一早上是各种拜年,吃了团圆饭后,冯惠姐带着通房出门拜年,聂二太便让她把聂芸芸捎上,聂芸芸己经开始上学,也该带着出门转转。
冯惠姐己经能独当一面,以后肯定是她出门应酬,嫂子带着小姑出门也是有的··    聂蓉蓉的亲事己定,并不用出门走动,便跟着聂二太太一起招呼过来拜年的宾客。
从早上忙碌到中午,这家太太,那家奶奶,在家招呼怎么也比出门轻松些·新年向来是交换八卦消息的最佳时期,聂二太太本以为年前跟三房打那一架会成为议论的焦点,没想到更劲暴的八卦出炉了,聂二太太都被炸的愣神了。
    消息是粱大奶奶带来的,趁着姑娘们到正房里间说话时悄悄说的,夏家全家搬迁青阳,夏柔以养女的身份出现时众人都怀疑夏柔跟夏家大爷有一腿,事实证明人民群众的想像力实在太不丰富了,夏柔何止跟夏大爷有一腿,她跟许多官老爷都有一腿,夏家能搬到青阳来,并且能做盐商生意,是因为夏柔勾上现任巡盐御史,批盐的条子全是夏柔拿到的。
    “想想那几回夏家宴客夏柔那个得意劲,原来还以为是  没想到真是小瞧她了·”粱大奶奶话语中有充满了叹息··    想想这两年冒出来的方四,那气派那本事,洪家上下谁敢说一个不字,公婆在她跟前都得退让三分。
放到夏柔身上也是一样,夏家的生意全是她睡出来的,夏大爷赚的钱有一半都是她的,她就是再得意点,夏家谁敢说她··    聂二太太怔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粱大奶奶又道:“听说御史大人喜欢她的很,要正式抬她进门当妾室。”
    “夏柔未必会嫁·”一直没说话的聂大太太突然开口··    粱大奶奶听得愣了一下,在她看来女人嫁人是天大的事,像夏柔这样的,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难得有人肯接手,给三品大员当妾室,这是天大的荣幸了。
    “也是,御史的孙女只怕都比夏柔大了·”聂二太太愣过神来,顺着说了下去··    年龄差距也许不是问题,但男人年龄大了,就未必还有生育能力。
更何况御史家里儿孙满堂,肯定不缺孩子·与人当妾,本来就是下下之选,夏柔进得了门,这几年还好,再过几年男人彻底动不了了,她的苦日子就来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话在邱氏身上得到过验证,夏柔应该不会再走邱氏的老路。
虽然干的暗娼的买卖,她还是自由良民,趁着年轻有貌时从男人身上捞够了钱,找个老实男人当正头娘子,把钱握在手里,跟夏大爷搞好关系,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比与人为妾自在的多。
·    正说着闲话,旺财家的引着邱氏和夏柔进来了,粱大奶奶赶紧闭了嘴,叫上暖阁里正跟聂蓉蓉说话的女儿告辞·背后说人闲话当然无所谓,但闲话说到人面前,那就找掐架,大过年的她不想掐架,更不想跟夏柔这种暗娼掐。
    “给两位聂太太拜年,新年好·”夏柔上前请安,唇边抿着笑,看看聂大太太和聂二太太,目光便转向从里间转出来的聂蓉蓉,她可以不跟任何人比,却总是忍不住跟聂蓉蓉比。
    聂二太太原本是邱氏的丫头,当时她在聂家时,身份也是跟聂蓉蓉一样的,她比聂蓉蓉更漂亮更聪明更有才华,但现在的际遇却是天差地别·她那样辛苦的为自己谋生活,卖身赚钱寻出路,聂蓉蓉却什么都不用做,她就能嫁给箫殇那样的好男人。
    “夏太太新年好,两位请坐·”聂二太太微笑着招呼着,上门都是客,以前再有不痛快,人家大年初一来上门来拜年了,也没有赶出去的理。
    邱氏神情有几分不自在,却也坐下来了·她真不想来聂家,是夏柔非要来·本以为分家之后聂二太太会倒大霉,住到小房子里去,再也摆不起以前的谱,倒是自己又立了起来,成了正经太太。
若是真到那种时候,自己摆着太太的款过去,倒也十分体面··    没想到风向一转,箫殇从侄子变成女婿了,二房虽然不如以前没分家的时候,但也没差到哪里去,有萧殇这样一个未来女婿,青阳的太太奶奶们依然给聂二太太面子,就像三房闹那一出,结果还是自己倒了霉。
    “说起来我还没恭喜聂大姑娘运气好,聂家与箫大爷有天大的恩典.大到让他以身相许·”夏柔  冷讽的说着,要不是因为报恩,就凭聂蓉蓉这样,既没有绝世的美貌,也没有惊世的才学,用什么去吸引箫殇。
    聂蓉蓉微微一笑,回道:“我也这么觉得,我的运气似乎真不错·只是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确实比夏姑娘运气好些·能让夏姑娘如此嫉妒.以至于到出言不逊的地步,我也觉得挺不  好意思的。”
    夏柔脸色未变,心中的恨意却是涌了上来,尤其是看到聂蓉蓉此时笑着的脸,好像就是在说,我晓得你在嫉妒我,没事,你就嫉妒吧.我很大方,不怪你。
笑着道:“许多年不见,聂大姑娘的口齿倒是伶俐了不少·”·    “我天天在家里做针线,比不起夏姑娘常出门.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起夏姑娘的。”
聂蓉蓉十分谦逊的说着,只道:“夏姑娘才貌兼备,将来肯定会寻得更好的人家,我先在这里恭贺夏姑娘了·”·    聂蓉蓉并没有听到刚才粱大太太的暴料,只是随口讥讽夏柔几句。
没想到却是正中邱氏的心窝,顿时涨红了脸,指着聂蓉蓉就骂了起来.道;“背王的娘果然养不出好东西,丫头肚子里爬出来的孽障,也敢大模大样的说话了·”·    夏柔做的那些事.邱氏如何不晓得,只是她也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她正为夏柔的将来发着愁,依着她说,御史大人肯纳夏柔,那不如就这么嫁了,总是有个归宿,夏柔却是死活不肯··    为此母女俩个吵了好几架,生活的磨难让夏柔全身扎满了刺,对着外人还要装,对着亲生母亲却是不需要,说起话十分尖刻。
直骂她没用,在娘家时没用,在婆家是更没用·偷到聂二老爷,却又把握不住,最后被扫地出门,根本就是废物点心,现在还要拖累她··    聂二太太一直没说话,夏柔和聂蓉蓉斗嘴,她这个长辈不用插嘴,现在邱氏开骂了,聂二太太脸色也变了.伸手拍桌喝道,“哟,看样子夏太太不是来拜年走动的,而是想来架骂的,我晓得夏家是做盐商生意的,但要以为搭上官府就能一手遮天,那就未免瞧不起人了。”
    “瞧不过谁也不敢瞧不起箫大爷,聂二太太得了个好女婿,这气派马上就大了·”夏柔截口说着,却是站起身来,又看了旁边邱氏一眼。
    这趟过来只是来看看.并不想找聂家麻烦的·箫骑确实不好惹,就是现在背靠着大树能惹的起,以后报复回来她们母女还是受不起,男人就有能靠住的,也就邱氏这种傻女人,才会以为嫁了人就有了依靠。
让她去到御史府上当妾,那得多脑残··    “真不如夏姑娘的气派大,自己找上门来·”聂蓉蓉说着,与邱氏母女以前就是有些不痛快,对聂家来说已经过去,只要邱家母女不找上门来,聂家不会主动找她们的麻烦。
就是请年酒,平常宴客,两家都是互不来往的,突然夏柔带着邱氏过来了,主动过来寻事,只能说自我感觉真好,底气真足··    夏柔冷笑一声,今天她是不该来,但不来她又觉得不太甘心,来了似乎也不开心。
看向聂蓉蓉道:“时候还长着呢,我就不信你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    聂蓉蓉笑道:“也许不能一直运气好,但总会比你运气好。”
    “哼,告辞·”夏柔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邱氏反应慢了一步,这才跟着出了门,夏柔看她没跟上来,不禁回头瞪了她一眼。
邱氏并不敢多言,只是赶紧跟了上去,这个女儿有时候也让她挺害怕的··    ·114·    初二归宁,初三上坟,聂家虽然不像世家大族那样有几百甚至上千亩的祭田,还盖了香火寺专门祭祀供奉。
聂家的坟地也有十来亩左右,虽然算不上大族,但在青阳这些年头,人口再不多,经年累月下来,祖坟也十分壮观··    因为米行开业,二房另外买了辆马车,一匹马,女眷们坐了两辆车,聂二老爷和聂炀骑马,聂烘年龄小跟着聂二太太坐车上,祭品另外有男仆们抬着,女眷们跟随。
    祭品摆上,先是大祭,聂二老爷带着磕头,礼毕后·单独小祭时,聂二太太也给三房坟前也摆上了,看看坟前并没有烧纸的痕迹,估摸着是朱氏还没到。
烧香祝愿,聂大太太和聂二太太站在聂三老爷和聂三太太坟前,都是久久不语··    等到祭祀完毕,纸都烧完了,婆子们收拾着东西要走时,三房的马车终于来了。
朱氏从车上下来,看到聂大太太和二房人马,不由的几分心怯,年前那一顿狠打,不止伤了朱氏的肉体更伤了她的心灵,再加上聂烃的出走,更让朱氏认清了现实··    “给大伯娘,二伯娘请安。”
朱氏几步上前来,躬身请安··    聂大太太直视无视,把手交给聂蓉蓉,聂蓉蓉扶着她上车·聂二太太更是看都不看一眼,只是让婆子收拾东西放车上,众人要回去了。
    朱氏看两人如此,立即掉转方向,对着聂二老爷跪了下来,痛哭流泪道:“伯父,侄媳妇知错了,我年轻不懂事,嫁进来没几天,根本不不晓得聂家以前的事。
都是三爷,是他怂着我,跟我说分家不公,我才敢去闹的·”·    聂二老爷不禁后退一步,看着地上跪着的朱氏,他神情显得十分为难,做为伯伯,与聂烃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亲人,他对三房的态度要软很多。
只是二房与三房打也打过了,二房这边是老婆儿子媳妇,一家子相亲相爱,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侄子搞得自家夫妻失和,父子离心,虽然他没有出过头,但他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二太太反击。
    更何况三房里聂烃也没有出头,一直都是女眷们对骂,他也就理所当然的不出头·现在朱氏突然跪求到他跟前来求原谅,原谅的话他是肯定不能说,但看朱氏哭成这样,他多少也有几分心软。
    “年前三爷走时,说要出门经商,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结果出门不久,他就在外头弄了个两头大,根本就不打算回来了·”朱氏痛哭说着,她会知道是因为跟着聂烃出门的小厮写信回家说的,然后消息传到她这里,她才真的害怕了。
    分家的时候她并没有场,现银和地契全部都在聂烃手上,当时朱氏并没有太在意,她跟聂烃虽然不和,但叫是夫妻,在谁上都是一样·后来聂烃说是出门经商,手里拿钱更是理所当然,朱氏怎么也没想到聂烃如此狠心,就这么一走不回头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就是有父兄,跑到外头去找聂烃,硬拉他回来,这也很不现实··    “父亲,马己经准备好了·”聂炀上前说着,直视无视朱氏。
    聂二老爷点点头,直接饶开朱氏道:“走吧,我们也得回去·”·    朱氏看聂二老爷这个反应,又哭喊着道:“哥儿着了凉,一直都不太好,请大夫吃药,总是不见效,病病弱弱,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没办法,伯父,救命啊。”
    聂二老爷脚步稍稍停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聂炀到坟地门口上马走了·想当年三弟夫妻双亡,留下聂烃,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对聂烃都是尽心照顾,结果照顾到娶妻生子了,大房和二房都落下了不是,别人家的孩子不好养,哪怕是亲侄子都不行。
己经受过一回深刻教训,像朱氏这样的亲戚,既然断了路,那就断到底吧,实在是沾不起··    完全无视朱氏的哭喊,聂家众人上了车,聂大太太带着聂蓉蓉,聂烘一辆车,聂二太太带着冯惠姐,聂芸芸,柳姨娘坐后头一辆。
朱氏见状仍然不死心,还想追上来,却是被旺财家的小心拉开了,道:“三奶奶还是靠边站站,不然马车撞到你了,如何赔的起你·”·    朱氏痛哭着道:“好嫂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跟二太太说说……”·    “三奶奶啊,莫把别人当傻子。”
旺财家的皮笑肉不笑的打断朱氏的话,道:“是真知错,还是指着大房和二房出头找回三爷,你心里明镜似的,何必让我一个下人点破·”·    女人的依靠不外乎是娘家,男人,儿子,朱家不给力这是肯定的,儿子还小靠不上,结果男人又跑了。
聂烃要是纳妾,朱氏还可能不怕,结果聂烃弄了个两头大,人在外头定居,朱氏就是顶着正室的名头,要是聂烃打定主意不管不问,也就是变相遗弃朱氏母子俩··    朱氏这时候真怕了,过来求大房和二房,先是哭着道歉说可怜,等到二房原谅之后,马上就要求聂二老爷出面去找回聂烃。
就是聂烃执意不归,朱氏也可以带着孩子赖过来,就是以后聂烃带着外头女人回来了,她跟聂家族宗关系好,在这种名份大事上,聂烃未必拗的过聂二老爷··    朱氏哭的更伤心,拉着旺财家的,一脸忏悔的道:“以前我是真傻,就那么轻信三爷的话,跟伯娘们过不去,我是真知道错了。”
    她真没想到聂烃那样的无情无义,对老婆没情义就算了,连刚出生的儿子都不要了,甩甩手走了·她要是早知道有今天,她肯定早早抱住大房和二房的大腿。
像这种事闹到官府都没用,倒是宗族里有长辈肯出面,对她更有利··    旺财家的听笑了,道:“三奶奶不傻,三奶奶心里明白很·”·    聂家大房和二房把聂烃抚养成人,娶了两个媳妇,分家时又给了大笔银子,结果聂烃仍然觉得亏了,怂着媳妇到处抹黑把他养大的伯娘。
这种无情无义之人,抛妻弃子,并不算太意外,要是真心诚意对待朱氏,那才是邪门··    想想朱氏嫁聂烃的理由,不就是看上钱了吗,要是朱家开始时抱着的心思单纯一点,也不会这样。
只能说这对夫妻配的很,你半斤,我八两,谁也不说谁··    “我一个女儿带着儿子要怎么生活啊”朱氏大哭起来,她嫁的是姓聂的,要是聂烃真要遗弃她与儿子,她必须得找个依靠才行,不然她下辈子可要怎么过。
    旺财家的笑着道:“三奶奶骗谁呢,你不是有嫁妆吗,当初三千银子下聘,那笔银子是抬回来的,其他的财产三爷能带走,这笔钱三爷没带走吧·”·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虽然聂二太太严令不准与三房任何人扯上关系,但三房搬迁之后放走了许多下人,朱氏现在还使着四五个丫头婆子,这都是聂家的老人,旺财家的当过管事,哪个不认识。
下人遇上了,最大的乐趣就是说下人的闲话,朱氏把三千银子放到床后头的事她都知道··    朱氏本来嚎啕大哭的脸多少僵了一下,这才道:“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三奶奶还是省着些吧。”
旺财家的打断朱氏的话,抚养一个聂烃己经够恶心半辈子了,聂二太太就真是圣母转世,也绝对不会去沾朱氏以及朱氏的孩子·又道:“别说三爷只是外出,就是你们真和离了,你要再嫁,也绝对不会有人去管你儿子。
亲爹娘都活着,这回怎么也赖不到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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