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执子之手 by 楚秋(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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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执子之手 by 楚秋(下)(4)
·    朱氏又是一怔,其实她真有想过,要是聂烃真不打算再回来,她还如此年轻,肯定会带着银子再嫁,至于孩子肯定交给姓聂的··    旺财家的看前头车队走远了,不想跟朱氏浪费多少时间,道:“三奶奶只想想年前那一顿,还是那一顿没打够,想再闹一场。”
·    朱氏不自觉得缩了一下脖子,挨了那一顿打,她半个月都没从床上下来,后怕了很长时间·那不是因为那一顿,她岂会先忏悔求饶,肯定是抱着孩子杀上门来,指责聂二太太教养不力,居然养出这么个玩意,然后再吵着让聂二老爷出头去找聂烃回来。
    “我劝三奶奶一句,三千银子也不少了,够过日子的了·”旺财家的说着,想想朱家一年一百多银子的进项,三千银子够活三十年了,朱氏只是不知足。
不过朱氏上赶着嫁聂烃那种玩意,本来就是图钱,现在连钱都没有了,让她带着儿子守活寡,如何能乐意··    说完这句,旺财家的也不理朱氏,三步并两步,追上聂家的大部队走了。
    朱氏木在当场,一时间没了主意··    聂大太太初四早上就回去了,初四以后就是赴宴吃年酒,以及自家摆年酒,聂大太太向来不喜热闹的场合,便要告辞回去。
聂蓉蓉本想跟着一起去,定亲的姑娘并不用出外行走,她可以过去陪着聂大太太··    聂大太太却是不让她跟着,笑着道:“姑娘出嫁后事务更多,趁着现在多跟你娘学学,以后有得你忙呢。”
    聂蓉蓉听得涨红了脸,聂大太太摸摸她的头,神情有几分意味深长,道:“你大哥一个人很累,你替着他些·”·    她也不知道箫殇要走到哪一步,但是她能料到未来的路上箫殇要承担以及付的艰辛与痛苦,聂蓉蓉在他身边,只希望能给他分担一些。
    “嗯·”聂蓉蓉轻声答应着··    年酒吃完没几天就是元宵节,聂家摆了两桌酒宴,虽然没叫弹唱助兴,聂蓉蓉却是弹了好几曲,也算是热闹。
等到散了席,柳姨娘就有点坐不住了,元宵佳节,花灯满街,洪家更是早就放出消息说要放几个时辰的烟花,还在舞龙舞狮的大队,柳姨娘实在不想错过了··    “想去就去吧,不过芸芸还小,街上人多就别带着去了。
家里的丫头媳妇们谁想跟着就去吧,街上走时小心些·”聂二太太笑着说,年龄大了,体力跟不上,过年己经让她疲惫不堪,实是逛不动街··    聂蓉蓉笑着道:“我也不去了,我陪着母亲。”
    聂芸芸倒是很想跟着去,刚想开口,聂二太太就笑着道:“芸芸还是在家吧,街上人多,跟着去的人少,怕挤到了·”·    这不是以前没分家的时候了,出了个门前呼后拥,男仆小厮,丫头婆子一大堆。
现在就柳姨娘带着几个丫头婆子去,下人们玩兴来了,也未必顾的上,安全期间聂芸芸还是在家的好··    柳姨娘本想带着女儿去,现听聂二太太这么说,也跟着道:“芸芸好好在家时,我给你捎花灯回来。”
    聂芸芸虽然有几分失望,但母亲跟嫡母都如此说了,也只得点头··    聂二太太看看一直没说话的冯惠姐道:“想逛就去逛逛吧。”
    冯惠姐笑着道:“我也不去了,陪着太太说说话·”从年前米铺开张,她就没得清闲一会,别说外头舞龙,就是真龙来了,她也不想去看。
    聂二太太点点头,看向柳姨娘道:“那你去吧,早去早回,看人多就回来,别挤到了·”·    “是·”柳姨娘应着,带着丫头们去了。
    丫头们把桌子收拾完毕,端上果碟,倒上茶,聂二太太自己也是十分疲倦,看看冯惠姐也累了,便对聂炀道:“你们也去歇着吧,明天米铺开张,事情还多着呢。”
对于后宅来说过了元宵节就能歇一歇了,但外头的店铺却是才开始··    聂炀和冯惠姐站起身来,告辞走了·聂烘十六日正式开学,也跟着奶妈去了前院。
聂芸芸还小,对过节还十分兴奋的时候,还等着柳姨娘的花灯,根本就没有睡意,聂蓉蓉也没急着走,陪着聂芸芸玩了一会··    聂二太太和聂二老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不自觉得说到夏柔身上,实在是劲暴新闻,夏柔定亲了,跟夏家的一个伙计。
大概十五、六岁左右,父母双亡,跟着伯父到夏家做工,据说是非常勤快,聂老爷就决定嫁女儿,把夏柔订给了他··    “定给了一个伙计”聂蓉蓉听得一脸震惊,想想初一那天夏柔那个气势,本以为她会使劲往上爬,使尽全身解术也要高嫁,没想到竟然嫁个伙计,实在出乎意料之外。
    聂二太太看了聂二老爷一眼,像夏柔那种过于劲暴的八卦,实在是少女不宜,就是妇人之间传八卦时也是十分忌讳,绝不会当着姑娘的面说·道:“夏家的事与我们也不相干,再者夏家也没发迹多久,夏柔又是养女,能嫁多好。”
    聂二老爷也觉得在两个女儿面前失言了,赶紧把话题岔开了,又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去回去睡吧·”聂蓉蓉站起身来,聂芸芸却是道:“我想想等等姨娘。”
    聂二太太看看天色也觉得不早了,刚想打发人去找柳姨娘,就听到外头婆子匆匆跑进门来,喊着道:“老爷,太太,不好了,外头乱起来了,说是有海盗上岸,当街杀人呢。”
    “什么”聂二老爷惊声叫了出来,青阳是临海城市,海盗上岸是常事,偶尔也会有少女失踪,或者钱财被偷之类的,基本上都是小事。
但上岸杀人还趁着元宵节杀人,这是从来没有的,青阳省会城市,安全性相对来说高的多··    聂二太太也呆住了,聂芸芸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柳姨娘还在外头呢。
聂蓉蓉上前搂住她,哄着她道:“没事,没事,姨娘一会就回来了·”·    刚刚回屋的聂炀和冯惠姐也匆匆过来了,聂炀来的时候己经吩咐人把前后关门好,不管外头怎么样,自家的门户一定要紧。
青阳的安全防卫一直不错,就是有海盗上岸,也不可能是杀到平民区来··    “太太,柳姨娘回来了……”婆子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聂芸芸挣开聂蓉蓉就往外跑,聂二老爷和聂二太太也跟着出去了,聂蓉蓉,聂炀,冯惠姐稍慢一步·刚出屋门就见柳姨娘衣衫凌乱的跑进来了,满脸的惊慌,鞋都跑掉了一只。
    聂芸芸看到柳姨娘首先扑了上去,柳姨娘吓得都要魂飞破散了,只是茫然抱住聂芸芸·聂二太太大松口气,道:“平安回来就好·”·    聂炀却是忍不住不问:“姨娘,街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型活动时容易发生踩踏事件,也许根本就没有海盗,只是谁随便喊了一句,然后就乱起来了。
    柳姨娘身体哆嗦起来,道:“海盗杀人了,我亲眼看到了·”·    ·115·    柳姨娘并没有亲眼看到海盗杀人,要是真看到了她早就吓晕根本就回不来,她是在洪家门口看烟花时,突然间就刀光剑眼了。
她也算是运气好,她是聂家的姨娘,跟洪家也是沾亲带故,看到情况不妙就往洪家跑,在洪家大门里躲过了这一劫,又从洪家通后街的角门出去,这才活着回来了··    “那洪家有事吗”冯慧姐焦急的问起来。
    柳姨娘只是摇摇头,当时她都要吓死了,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是运气好,其他的她真顾不上··    柳二太太安慰冯慧姐道:“柳姨娘在洪家门里避开的,洪家没事。”
要是海盗真杀入洪家,洪家就成修罗场了,柳姨娘也就不可能在洪家大门避难··    冯慧姐听得多少也就放心些,想到洪夫人,恨不得飞过去看看。
    “把前后大门都关好,女眷们跟着太太睡,·”聂二老爷心慌劲过去,开始安排,有对聂烃和聂烘道:“把男仆都叫起来,拿起防身的东西,守住前后门。
    聂二太太让婆子收拾暖阁以及西稍间,冯慧姐,柳姨娘,连带着聂蓉蓉,聂芸芸都进来了·天降祸事,众人也都没有睡意,倒是聂芸芸人小,许多事情还不太懂,柳姨娘哄着她一会就睡着了。
    青阳闹海盗不是一两回,明早起来就没事了·聂二太太说着,青阳是省会,离京城又如此近,若是能任由海盗上岸,那真是天下打乱了··    娘,海盗当街杀人........聂蓉蓉忧心重重,海盗的活动范围是海上,就是偷偷上岸,顺手上岸,也是悄悄的。
突然之间当街杀人,海盗的心态完全就不痛了,这是打算上岸来烧杀抢劫·以前就闹过扶桑浪人上岸抢劫,难道这回也是一样·    聂二太太伸手搂住她道:“没事的,官府肯定会出面的,青阳这样的大城市怎么会有海盗能上岸。
别担心了,早点睡吧··    如此过了一夜,聂家上上下下都没有合眼,匆匆吃过早饭,聂二老爷先去了衙府问了情况,聂炀则去了洪家·一则去看看亲家,二则是打听一下情况。
案发现场是洪家门口,洪家知道的肯定多些··    两人差不多都是中午时分回来的,得来的消息却是完全不同,府衙说并不是海盗杀人,而是洪家做海运在海上与海盗发生了冲突,海盗上岸报复洪家,目的性很明确就是为了报复。
    洪家方四给出的答案却是扶桑浪人上岸抢劫,案件发生在红家门口,方四当时在场,立即召集了人手进行反击,一小波浪人没一会就灭掉了·根据所使用的武器判断,应该是扶桑浪人,洪家虽然扩大了海运生意,但跑的基本上是内陆,不可能跟扶桑人结仇。
    两人截然不同的回答,听得更让人心慌·中午时分官府的榜文出来了,安慰民众,只说海盗找洪家人寻仇,现在已经全灭了,请大家安心,该干嘛干嘛。
    想到城外聂大太太,女眷们不敢出门,聂炀特意跑了一趟本想接聂大太太过来一起住,结果聂大太太跟本就不知道这码事,她一直独居城外,也很少与人交往,消息十分闭塞。
聂炀说了前因后果,聂大太太倒是十分淡定,说用不着,就是海盗上岸也不会这么严重··    聂炀劝说不动只得自己回去,把聂大太太的话捎了回去,聂二老爷听得也有多少放心。
米店16号开门的消息早放出去了,聂家的米铺紧挨这洪家的船行,安全性还是比较高的·此时也不知道要闹多久,店铺也不能一直不开张··    又停了一天,到十八日米铺正式开张,隔壁的洪家船行16早上就开张了,完全没有杀人事件耽搁生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平浪静,倒是街上的捕快多了些,青阳上下对此这回事件算是彻底放过去·聂家上下也是一切如常··    出了正月,聂二太太把后罩楼收拾出来,柳姨娘经过半个月的调整,心态已经好了很多,半夜也不会做噩梦。
柳姨娘把东西收拾收拾,搬到后罩楼住,聂芸芸的老师也开始过来上课,聂蓉蓉照样每天绣嫁妆,日子过的平淡无奇,直到二月天的某天方四突然来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扶桑浪人之祸说成是洪家仇人寻仇,这只是安民的权宜之计,怕此时爆出之后人心惶惶。
不过官员每三年一任,这是最后一年,官老爷们也是不想节外生枝,影响到自己的考评升迁·方四进门之后直入主题··    安稳只是暂时的,危机就在眼前,官府没有动静,自身利益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朝廷的军备上,在上一场与扶桑浪人的战争中,虽然海军有括建,但实际还是跟没有一样。
说句难听的,要是真有扶桑浪人大规模上岸烧杀抢劫,朝廷真是有心无力··    聂二太太听得脸色发白,看向方四却是道:“洪大奶奶过来与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聂家的船行已经卖掉,聂家也已经大分家,现在的聂家二房只是个米铺小老板 ,作为生意来提醒一下是很应该的,但方四特意过来,只怕目的没那么单纯。
    方四微笑着,目光却是转向聂蓉蓉,聂蓉蓉虽然听得有几分心慌,看方四看向她,便道:“洪大奶奶是希望萧大哥做些什么吗”·    方四笑着点头,道:“我知道萧大爷素有大志,但青阳总是他的半个故乡,我仔细问过汇丰船行的掌柜,上次浪人来袭,虽然朝廷出力了,但汇丰船行以及萧大爷都是出了大力的。”
    聂蓉蓉明白方四的意思,却不禁上下大量着方四,目光中有几分敬意,道:“洪大奶奶的意思是想自己组织自卫队·    “当然。”
方四说着,又道:“我已经联络过沈家大爷,沈大爷愿意出钱,·洪家船行倒是有不少人手,只恨我是一介女流,武功军事都不懂,而青阳唯一的海上人才就是萧大爷。
    扶桑浪人之事她第一个联络的是沈家,沈家不止有钱,沈书君还有各种人脉关系,现在的情况,最好是官府重视,民间自发组织·不然真是大规模扶桑浪人上岸,只凭民间力量未必挡得住。
·    第二站来聂家,则是为了聂殇,能带大船出海的领队都十分的能耐,个人武力值就是不爆表,指挥作战能力也必须杠杠的·她可以在幕后策划,真到动刀动枪的时候,她就扛不住了。
这也是洪家一直没跑海外的原因,没有合适的领队··    聂蓉蓉想了一下道:“大哥走前说是去海口,要出外海跑船,归期不定,现在这个时候,只怕未必归来。
    要是聂殇在海口,自己写信给他,若是真是如方四所说如此凶险,扶桑浪人来袭就是天大的事,萧殇肯定会马上回来·但若是萧殇还在茫茫大海上,根本就收不到信,如何找他。
    “暂时不要紧,聂大姑娘可以先写信寄到汇丰船行,等萧大爷下了船自然会看到,方四说着·只要上回海盗上岸的人数,以及杀伤力,目前来说还没事。
其实她也是防范于未然,扶桑浪人不上岸是最好,就是上岸了,不至于措手不及··    嗯,我会写信给大哥的·聂蓉蓉说着,聂殇在海口,更沿海的城市,更沿海的城市,消息应该不青阳灵通得多,他自会判断要怎么做。
    有劳聂大姑娘了·方四笑着说··    正事谈完,方四查都没喝就要走了,她事情太多·走完聂家,还有许多家要走,青阳的富户许多,各行各业的能人也不少,当大难来临之际,就是要抱团的时候。
不然就要任由海盗们上岸烧杀抢动,那就是大家一起死翘翘··    聂家众人送方四到门口,临上车之时,方四看看聂二太太,道:“二太太若是实在担忧,可以先到庄中避难,海盗们就是上岸了也不会如此深入。
海盗不外乎求财,财主全在城里,城外离海岸线较远,过去更远不说,也没什么油水··    多谢洪大奶奶提醒·聂二太太这着··    方四走上车了,众人转身回去,聂二奶奶一脸忧心重重,聂蓉蓉脸色也没好不到哪里去,辞了聂二太太回屋写信,聂殇离京这么久,聂蓉蓉不是没想过写信,只是聂殇人跟本就不在陆地上,信寄到汇丰船行去,还要麻烦主人家转交,实在不方便。
    现在正经有事了,写信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只是又有海患压在心头,心中百转千回,提起笔来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事情紧急不敢耽搁,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完,便交给章婆子,让她找个小厮寄出去。
    晚上聂二老爷和聂炀回家,晚饭过后,聂二太太便把方四上午来的事说了·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对于平头百姓来说,最怕的就是除了天灾之外就是人祸,尤其是这样的人祸,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纯粹是因为有钱,或者运气不好被海盗杀了抢了。
    洪大奶奶真是如此说了,聂二老爷一脸震惊,半个月的平静,他以为天下太平了,哪里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聂二太太想了一下午道:“不然我们先到庄子上去米铺先关门,亏钱就是亏钱,命都没了,要钱能有什么用。
    聂二老爷还在犹豫中,聂蓉蓉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我觉得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洪大奶奶也说了不用那么着急·青阳的官府衙役那么多,要是真那么严重,官老爷们也不会没有举动。
    最怕死的官老爷们都没反应,情况应该还没多严重,就想方四自己说的,这只是提前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要是海盗真杀到家门口了,只怕方四也不会慢悠悠一家家得找,想办法跟各方联络。
以青阳的地理位置,除非出现大规模的海战,不然想波及到也不容易··    聂二老爷觉得有道理,米铺才开张店铺租了一年,还有仓库里的米粮,若是这个时候躲到乡下去,损失很严重。
道:“想想前几年也闹过海患,似乎也没那么严重··    聂蓉蓉又道:“大哥走前说过,要是有事可以去问汇丰船行掌柜,现在海上的消息,洪家的消息灵通,汇丰船行的消息只怕更灵通。
明天拿上酒礼,过去问问消息,也能晓得到底严不严重··    聂二老爷听得点点头,旁边的聂炀就道:“那我明天去··    嗯.....聂二老爷说着,随即改口道:“也就明天了,趁着晚上,你拿上酒菜去掌柜家里,只怕问的更多些。”
白天过去有些显眼,晚上过去喝喝酒,说说话,想问的也就问出来了··    冯慧姐赶紧去吩咐厨房,这个时间厨房正做着聂家众人的晚饭,此时也顾不得,先打包收拾了几样,连带着两壶酒,一起用食盒装好交给小厮拿着,聂炀赶紧骑马走了。
    厨房另外收拾的饭菜,聂家众人没滋美味的吃了晚饭,都不自觉的聚在了聂二太太的屋里等着消息·冯慧姐心情尤其焦虑一些,最近事多,她也频频回洪家,方四一直在吸纳人手,船行的水手及伙计们的手里家伙都升级了,对外的说法是,最近海上不太平,货运船只上要加派人手。
    但洪夫人悄悄跟她说,方四这是在组建自卫队,元宵节那天,海盗直接在洪家门口杀人,就是后来击退了,也让洪家上下十分惧怕,亏的是方四撑得住场子,不然洪家船行只怕要关门大吉了,集体搬迁避难。
    母亲不用太过于担心·聂蓉蓉轻声对聂二太太说着,自从元宵节后,聂二太太显得十分焦虑,总是担心哪天睡到半夜正睡着海盗杀了过来··    聂二老爷看着聂蓉蓉,有几分欣慰道:“大丫头倒是沉得住气。
    我只是觉得不会有事·聂蓉蓉说道··    聂大太太经常摸着他的头说,聂殇很辛苦,要自己替他分担一些·聂殇是强大的,不管是肉体还是心灵,身世之密,将来的道理,她无数次的想着自己要怎么替他分担。
    她没有方四心智手段,她也做不来方四那样,她只是一个闱阁小女子·现在海盗危机来了,萧殇要直接面对海盗,厮杀争斗,刀光剑影中别说受伤,丢了性命都是有可能的。
她帮不了聂殇的忙,至少要冷静一点,在聂殇需要对战杀敌之时,她不会瑟瑟发抖,还需要人安慰··    “老爷,太太......旺财家的急匆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几步跑到屋里,都顾不上行礼,直接道:“大爷回来了,不,是姑爷......我当家的在城门口遇上姑爷,先过来报信,姑爷马上到了。
    聂家先是一震,聂二老爷随即大呼一口气,聂殇回来就好,只要有他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众人急切起身去迎接聂殇,聂蓉蓉的心情格外激动,下意识的整了下衣服。
看众人都往外走,此时也顾不得,连忙跟了上去··    屋里已经掌灯,外头天虽然没有完全黑下来,却也显得十分暗·冯慧姐往外走时又吩咐婆子们把门口羊角灯给挂上,直接走到大门首处,只见旺财在门口看着,还不见聂殇人。
    等到男仆们把灯笼挂好,聂蓉蓉只觉有什么东西在抓她的心,整个人都坐立不安起来,只得探头往街口看着,正要问旺财在哪里遇上聂殇,按照聂殇的脚程不可能比旺财慢,左右可能就是有事被绊住了。
    又等了一会,聂二老爷都忍不住要问旺财是在哪里遇上聂殇,怎么还不见人,旺财支吾着刚要开口,就听聂烘喊道:“大哥,大哥来了........·    众人目光看过去,只见聂殇身骑白马,速度却不快,身后跟着一辆马车,一车一马正向前走着。
聂蓉蓉目光不自觉往马车上看,大珠的男人一般来说都是骑马,坐车的很少,尤其是跟聂殇混的汉子··    驾车的是个30左右的汉子,个子不高,块头也不大,估计不比她高壮多少。
貌若妇人,但目光看向他是,聂蓉蓉只觉得阵阵发冷,只看一眼就把目光调开了··    “见过岳父,岳母........”·   · 116·    箫殇下马见礼,马车虽然也跟着停下来,驾车的男人仍然坐在车上,箫殇也没有介绍的打算。
聂二老爷看到箫殇就是满心的欢喜,顾不上别的,上前拍拍箫殇的肩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辛苦,先进屋歇歇·”·    旁边站着的旺财想接过马缰绳,箫殇却是没给他,看向聂二老爷道:“岳父盛情,只是我还有些事情要料理,还要去城外看望母亲。”
    “城门己经关了,现在不比以前,晚上出城不容易·”聂二老爷说着,箫殇回家先去看聂大太太是应该的,只是天黑关城门,出不了城了。
    “我知道·”箫殇笑着说,晚上他有别的事,明早才会出城看聂大太太,看向聂二老爷宽慰道:“请岳父放心,安心开店,青阳不会有事。”
    聂二老爷倒是愣了一下,道:“你己经晓得青阳的事”·    “听说了,岳父,岳母不用担心,没事的。”
箫殇怕聂二老爷担心,并不愿意多说,青阳确实不会有事,这回也是真巧,元五峰带着媳妇上青阳找女儿,就遇到了扶桑浪人上岸·海盗也是分大小的,在元五峰面前,扶桑浪人立即退了。
    聂二老爷听得顿时大松口气,箫殇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了,还想再留一留箫殇,主要是天色晚了,又千里迢迢回来,再有急事也可以明天办··    箫殇拱手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过去,后天再来打扰岳父。”
    说话间箫殇看向聂蓉蓉,朝她微微一笑,聂蓉蓉一直盯着箫殇,此时箫殇看向她,心情是紧张加激动,却只是朝箫殇笑笑··    箫殇却是突然眨了眨眼,眉眼俱笑,聂蓉蓉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箫殇的一脸风尘,心里默默说着,平安回来就好。
    箫殇上马走了,元五峰驾车跟上,他特意拐这边一趟就是给聂二老爷说一声,请二房上下放心,元五峰就在旁边站着,肯定要先帮着他找继女··    直到箫殇走出街口了,聂二老爷才领着众人回去,聂蓉蓉问道:“大哥身后马车上坐的是谁啊父亲认得吗”箫殇说有事情,只怕与马车上的人有关系,那是谁·    聂二老爷摇摇头,道:“不曾见过,可能是你大哥外头认识的朋友。”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噢……”聂蓉蓉应了一声,她知道箫殇很厉害,但马车上那个人真的好可怕··    有了箫殇的话,二房上下顿时进入吃嘛嘛香状态,聂二老爷甚至又问厨房要了酒,要跟聂二太太喝一杯压压惊,聂二太太心累身累,直接打到他到后罩楼上找柳姨娘,年龄越大,儿女家务越多,越是不想侍侯聂二老爷。
    聂蓉蓉淡定回屋睡觉,人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箫殇,海盗的危机过去了,情郎回来了,怎么想都是喜事·出门一趟大半年,箫殇没胖没瘦,经常出门历练,都己经淡定习惯。
或许这才是箫殇的常识,经常窝在家里不出门,那才是奇事··    “姑娘,还没睡吗”罗汉床睡着守夜的月儿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大床上聂蓉蓉还翻滚着。
    聂蓉蓉想睡也睡不着,便招手让月儿过来跟自己一起睡,看看月儿,突然想到月儿年龄己经不小了,当初月儿会留下来,原因很多,归结起来跟章婆子有点像,留在聂家更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留下来更好自然就会留下来··    月儿听话的钻到床上,丫头跟小姐一起睡是常事,她出去转一圈也没了睡意,看聂蓉蓉精神也好,便笑着道:“姑娘是在想姑爷”·    “嗯。”
聂蓉蓉承认的坦然,想自己未婚夫没啥不好意思的,尤其在自己贴身丫环面前··    月儿笑了起来,她是一直侍侯聂蓉蓉,对聂蓉蓉的心事多多少少猜到一些。
只看箫殇提亲之后聂蓉蓉的反应也能晓得,接受的太快了,从兄长到未婚夫,这个变故正常人都得停顿一下,聂蓉蓉却没有停顿,聂二太太虽然是母亲,但也不是十二时辰跟在聂蓉蓉身边,月儿却是能感觉到,尤其是那种少女情怀,很容易理解。
    “你年龄也不小了,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有什么打算”聂蓉蓉问的很直接,月儿要是不出嫁那肯定要当陪嫁,陪嫁丫头给姑爷当通房是惯例,按照规矩来说,正妻给夫君纳妾是贤良淑德,但她没打算当这个贤妻。
    不管是聂大太太还是聂二太太对她的教育中,都没有要求她当贤妻这一条·就是聂二太太给聂二老爷纳姨娘,与柳姨娘相处和睦,善待聂芸芸,也绝对不是因为她贤良淑德,爱聂二老爷爱到死。
相反的,也就是因为不在意,也就显得无所谓··    月儿不是傻丫头,傻丫头当不了贴身侍女,听聂蓉蓉如此说,直接表态道:“我想一直跟着姑娘,姑爷是个能耐人,以后家大业大,身边也有小厮管事,姑娘帮细心挑一个,长长久久的服侍姑娘和姑爷。”
    贴身丫头当通房虽然是惯例,月儿却没有这个想法,当通房实在是下下策,尤其是权秀兰的下场让丫头们惊心·箫殇是有大本事的人,以后家大业大,做为正房夫人陪嫁,嫁个管事,在当家当管事媳妇,前程很明光。
就像旺财家的,虽然现在二房不行了,以前在聂家时,她实在风光的很,柳姨娘也得让她几分··    聂蓉蓉听得笑了,月儿侍侯她这么久,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点破了,这样也有利两人感情。
道:“那不如你自己挑个可心的·”女人这辈子,虽然不是只指望男人,但若是能挑个自己可心的,至少舒服许多··    月儿也跟着笑了起来,聂家是厚道人,下人们只要真心侍奉,都会有不错的结果,有时候比跟着亲人还强些。
    箫殇说的是后天来,结果次日晚上就来了,早上他己经看过聂大太太,向聂大太太报了平安,中午就去了洪家,晚上便来了聂家,真实的原由是借宿·实在是城中有许多事情,虽然青阳哪里都能找到住处,但紧挨着就是岳父家里,他不过来住,反而跑到别人那里,倒是显得生份了。
    聂二太太满心欢喜的张罗席面,也算是给箫殇接风,从侄子变成女婿,身份变了,称呼变了,骨子里的亲情没变·分做男女两席,众人一起坐着吃饭。
    “明天要去洪家,只怕要晚上才能回来·”箫殇说着,方四最开始的理念是民间出力组织自卫队,这个理念非常好·以青阳的地理位置来说,除非大规模海战,不然想波及到青阳只怕不容易,但是海上风云变幻,跟元五峰和卫连舟谈过之后更是确定这一点,现在开始准备,是备有无患。
    聂家米行就在洪家船行旁边,洪家船行的紧张感完全能感觉到,聂二老爷不禁赞叹道:“洪大奶奶实在是个人才·”·    “确实,不容小觑。”
箫殇说着,只看洪家的翻身速度就能晓得,洪家男人们跟她一比顿时成了渣·海上的事情太凶险,现在是欢乐的时候没必要说这个,箫殇便岔开话题问起米行的生意,还有家里的琐事。
    “都挺好的·”聂二老爷欢喜的说着,二房的生活很安稳,安稳的前提就是箫殇给的地亩·心里存着一句话,想想还是说了:“小三拿着银子出外经商了,也不知道怎么样。”
    箫殇无所谓笑笑道:“聂三爷年龄也不小了,出门走走也挺好·”·    聂二老爷当即把话题打住了,只是道:“喝酒,喝酒。”
    聂二太太眉头轻皱一下,看话题揭了过去,脸上也跟着笑·她晓得聂二老爷心里还是很担心的聂烃,那毕竟是他亲侄子,血亲的扭带在这里,尤其是大房还绝户。
聂二老爷能对三房完全不管不问她就很满足了,毕竟让伯伯跟父母双亡的侄子争执,聂二老爷既拉不下脸也狠不下心··    此时聂二老爷在箫殇面前提起聂烃,其实是想着箫殇可能的话还是照看聂烃一点,出外做生意不比在家门口,谋财害命都是有可能的。
但说真的,箫殇真没有圣父潜力,他欠的聂家的恩情己经报完了,剩下的就是聂大太太的抚养之恩·至于聂烃,分家给了这么多,正常人足够过一辈子了,真足够了。
要是过不好,自己败掉,或者出门经商时不幸了,箫殇肯定不会管··    考虑到明天箫殇还有事,吃喝说会闲话,聂蓉蓉助兴弹了两曲也就散场了·箫殇回前院歇息,没眼聂烘一起住,暂住在聂二老爷的书房。
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先是出外海,刚下船不等休息就得到消息说青阳的海患来了,紧赶着过来,就没有安稳睡过一天··    聂蓉蓉如何看不出箫殇累了,聂家下人少了,都是一萝卜一个坑,前头住的都是男仆,一般都是驾车或者出门办事,侍侯人的事只怕是做不来。
    聂蓉蓉没帮着冯惠姐收拾残局,三两步回到屋里,先把自己做好的衣服鞋袜拿出来交给章婆子,这是她给箫殇做的,婚事订下来之后她的主要工作就是针线。
除了自己嫁妆之外,她给箫殇做了不少衣服,以前只能做鞋,现在全身上下都能拿下··    “大哥回来时没带衣服,这些妈妈给先他送过去·还有,让厨房烧上水,大爷只怕要好好洗一洗,晚上屋里茶水也要准备好了,千万别半夜喝冷茶。”
聂蓉蓉叮嘱着章婆子,去侍侯的事,只能派老婆子或者小厮,她没有小厮,只能让身这的两个婆子过去··    章婆子接过衣服,笑着道:“姑娘就放心吧,我定然把大爷侍侯的舒舒服服。”
    章婆子接了衣服要走,聂蓉蓉突然想了起来,转身又拿了把梳子放到衣服上面,男人也是要梳头的,箫殇住的是书房,书房虽然有床铺可以睡,但只是临时休息的地方,肯定不会有梳子,还是带一把过去好。
    “书房的床铺许久没睡过,妈妈记得摸一摸,要是许久没晒过,就换我屋里的·”聂蓉蓉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章婆子听得直笑,道:“我都晓的了,姑娘就放心吧。”
    聂蓉蓉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太嘴碎了些,脸上也有几分不好意思,道:“辛苦妈妈了·”·    ·117·    一连好几天箫殇都是忙忙碌碌早出晚归。
元五峰认女倒是很简单,只把元五峰夫妻俩领到周家门口就好了·周太太认得绍清词,两人原本是妯娌,绍清词原本为也是周家媳妇,后来因为种种原由离了周家改嫁元五峰,在她走后周太太就收留了侄女周蕊,一直抚养到现在。
    对元五峰来说接受继女没压力,有点压力的是周蕊己经定亲,定亲对象是卫连舟的外甥·就连卫连舟都愣了一下,想到将来沈廷玉和周蕊成亲,两人喝喜酒,论亲戚,元澈的嘴都快歪掉了。
    这些与箫殇关系不大,他忙碌的则是帮洪家联络海盗们,想做海运生意就免不了给海盗打交道·大珠最大的海商都跟最大的海盗论起亲戚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洪家做了这些年海运,要说人脉其实是有的,只是后继无人,现在后继有人了,时间断差又太久,再联络套上关系,总要有个强人牵下线··    “多谢箫大爷。”
方四笑着说,她明白箫殇会帮洪家,并只是因为与洪家有姻亲,或者单纯的帮忙,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好好谢谢箫殇·    箫殇笑道:“不用谢我,以后我还要多谢洪大奶奶。”
    就是现在风平浪静,海战却是就在眼前了,卫连舟和元五峰都看出了这一点,没有看到的是大珠朝廷·青阳是内陆港口,离京城更近,要是青阳都被攻破了,京城弄不好都不保了,箫殇从来没有很担过青阳的安危·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尤其是大珠的海军各种不给力,海边的战斗不会影响到朝廷,相对的青阳的受的波动也不会太大,但不会太大,也保不住会有小股人上岸烧杀抢夺,这也是扶桑浪人的特色打法,小股上岸,抢了就跑。
·    不是说不能指望官方,但就上回的海战情况来看,卫连舟早就在开始在海口布防,船队人手,保家卫国,听着像是口号,但真等灾难来的时候,也许就真有用了。
    “箫大爷真不打算留在青阳”方四再次问着·箫殇的目标就是走仕途,现在也是不错的机会,或者箫殇还在别处还有更好的机会。
    “我有别的事情,青阳有洪大奶奶我也觉得很放心·”箫殇说着,青阳不会受到大太太的影响,洪家组织好自卫队就差不多了·要是真影响大太,他在或者不在也没用,那时候就要看朝廷的了。
不过方四在得知海上将事之后仍然积极应对,而不是逃避躲开,也让人佩服,道:“我倒是服气洪大奶奶,这么大的事也能处变不惊·”·    方四听得只是笑,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回想起来,当初方家落魄成那样,她仍然想的是嫁人当个贤妻良母,好好辅佐丈夫,教育孩儿·结果她嫁到洪家来,娘家婆家一起把她逼到绝境,就是她自己都没有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反而有了新的奔头。
    海盗上岸,海商们自然要退,就是洪家内部也是很想退·改行做其他生意又不是不可以,或者像聂家那样,买办法买田地当地主多踏实,何必犯险。
方四却不这么认为,危机也许就是机遇,只要能抓住了,也许会更上一层楼也说不定··    几句闲聊结束,正事己经办完,箫殇起身告辞,按照他的原计划,从海口回来他要去直隶或者京城,青阳就是有些小变故,也不会改变他的行程,青阳的事情也算处理完了,他也得收拾东西走了。
    刚回到聂家,就见旺财家的二门上站着,看到箫殇进来,立即笑着迎上去道:“正巧姑爷回来了,刚才汇丰船行派人送来了一箱东西,说是姑爷走的急没从海口带过来的,现在跟着货船过来了,我己经让人抬到书房里。”
    “噢……那些啊,是我带给家里人的礼物·”箫殇说着,事情太多都差点忘记了,倒是汇丰船行还记得,给他捎回来了。
    说话箫殇进到书房里,把箱子打开,把聂大太太那份先捡出来放到边上,又吩咐旺财家的道:“抬到后头岳母房里·”·    旺财家的连忙叫了婆子过来,两人抬着直接抬到聂二太太屋里。
箱子送来时聂二太太就猜到了,这也是箫殇多年的习惯,只要出门就没空手回来过··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箫殇跟着过去,顺道把送各人的礼物派发了,这趟出门事情太多,礼物自然带的就少,但总是各人都有,唯独聂蓉蓉多了一套头面首饰。
聂蓉蓉正在聂二太太屋里,从箫殇手里接过来的,心中格外高兴··    箫殇也是看着她笑,在好几年前他都很喜欢打扮聂蓉蓉,想着给她穿什么衣服,带什么首饰,然后穿戴出来会怎么样。
随着年龄的增长,好像越来越上瘾了,越发的想打扮她,看着她漂漂亮亮,干脆娶回家里慢慢看··    聂二太太把其他人的礼物交给旺财家的,让旺财家的各人送到屋里去,聂烘的她可以收着。
聂芸芸和冯惠姐,聂烃的还是先送过去··    箫殇看东西派完了,便起身看向聂二太太道:“我要出城给母亲送东西,晚上就不来打扰岳母大人了。”
顺道也要辞行,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动身··    “嗯,快些去吧·”聂二太太笑着说··    箫殇走了,旺财家的却是送完回来了,聂家小,前后院没几步路。
进屋复命后就满脸欢喜的向聂二太太道:“恭喜太太,刚刚大夫诊出来,腊梅姑娘有身孕了·”·    她送东西过去时大夫刚来,腊梅月事迟了,身体又连着不爽,冯惠姐便请了大夫来瞧,果然诊出了喜脉。
旺财家的过去时,冯惠姐正打赏着大夫,她便先一步过来给聂二太太报个喜,聂烃成亲这些年了,总算有个喜讯了,该是高兴的事··    “噢……”聂二太太脸上有几分意外,欣喜之情却没有多少。
    儿子有了孩子,她要当奶奶了当然是好事,但是头一个孩子不是来自正妻,这让聂二太太有些烦闷·她很喜欢冯惠姐,冯惠姐也表现的越来越能耐,冯惠姐现在是没孩子,但她还如此年轻,谁能保证她一辈子没孩子。
若是丫头先生下庶长子,以后冯惠姐再生下嫡长子……·    聂炀并不是有能耐压住场子的男人,冯惠姐各方面都不比他差,女子其他方面都可以大度,唯独在子女利益上,肯让步的只怕不多。
说句心里话,就是柳姨娘也是生了个女儿,陪点嫁妆就完了,若是生的是儿子,将要分家产,只怕她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心态··    旺财家的本以为报喜会让聂二太太高兴,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脸色,顿时把脸上的喜色收了。
    聂蓉蓉晓得聂二太太的担忧,当奶奶的都想抱孙子,但若是孙子最后成了乱家的根本,闹的鸡犬不宁,那还不如不要·但这又是喜事,腊梅也是冯惠姐自己挑的,做主给聂烃的,竟然做了这个决定,那就要担承这个后果。
笑着道:“腊梅姑娘是自小侍侯嫂子的,现在有了身孕,也是喜事一件·”·    “也是·”聂二太太也跟着笑了起来,儿孙自有儿孙福,担忧太多也没用。
让丫头生孩子不是不好,但要是一直没孩子,女人一样不好,这个课题很纠结,冯惠姐抬举腊梅的时候就该晓得,要她自己去面对··    晚饭时间冯惠姐带着腊梅过来报喜了,腊梅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有几分欣喜,己经当了通房了,想在这个家里过的更好,自然要生孩子,实在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想把前院正房东边的两间耳房收拾出给腊梅住,明天叫了牙婆来,还得再买个丫头使唤·”冯惠姐说着,她现在住的是前院东厢房,正中五间正房是放祭祀放牌位的地方,旁边倒是各有两间耳房,比丫头们住的耳房相对大一点,给姨娘住倒是挺合适。
腊梅没怀孕之前,一直在她房里当差,现在怀孕自然不能当差,还得再给她添个丫头··    “添两个吧,你身边也少一个·”聂二太太说着,主母两个丫头,怀孕妾室用一个,有对比才好,嫡庶不能一样对待,怀孕了也不行。
    冯惠姐想想也无所谓了,分家之后二房是不如以前了,但一个丫头还无所谓,笑着道:“听太太的·”·    腊梅也跪下来给聂二太太磕头,聂二太太笑着让她起来,很想叮嘱几句,想想还是算了,儿子内宅的事,正妻压的住,她个婆婆何必手伸那么长。
让腊梅好好安胎,又特意吩咐厨房给腊梅加餐,总是要二房头一个孙子,她也很希望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晚上聂二老爷和聂炀回家,与聂二太太的平淡比,两个男人都显得十分高兴。
尤其是聂炀,他都二十几岁,跟他差不多时候成亲的人,儿子都会打酱油·他倒不是为此怪冯惠姐,但男人嘛总是渴望有后代,不然辛苦挣钱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儿子吗。
    聂二老爷更是不必说,他心里抱孙子的渴望比聂二太太还急,但他当公公的没有去管儿媳妇房里事的理,跟聂二太太说过几次,聂二太太都是不咸不淡,他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丫头终于暴出来喜讯,实在是好事。
    “你记得要叮嘱厨房,一定要小心侍侯着·”聂二老爷满心欢喜的说着,二房头一个孙子呢,要是个男孙就好了··    聂二太太懒得理会他,只是道:“后宅的事,我来料理就好,你操心店铺吧。”
    “店铺生意好着呢·”聂二老爷的欢喜之心挡不住,又道:“不过说来这处宅子还是小了些,炀儿要开枝用叶了,还有烘儿,再过两三年也要娶亲。
今天我听人说起,我们隔壁的卫家宅子似乎要卖,不如你去问问,要是合适不如我们买下来·”·    买下隔壁的房子,两处并做一处,地方宽敞了。
就是现在还用不到,若是被别人买去了,以后想扩建都没有地方··    “那我明天派人去问问,估摸着也就二、三百两·”聂二太太说着,卫家虽然一样四进的院落,但门口却只有三间,比聂家现在这处小了三分之一,宅子又旧,最多也就是这个数目。
当然以后翻修可能要大钱,不过先买下来倒是不值什么··    “先买下来,等以后烘儿成亲了,再慢慢收拾·”聂二老爷说着,心情十分欣慰,天下太平,生意兴隆,大儿子快要抱上儿子,小儿子也快成家,这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嗯·”聂二太太只是随口应了一声,看聂二老爷不走了,又想找她怀念美好的生活,便打了哈欠道:“早点睡吧,明早还要去店铺。”
    不等聂二太太去问卫家是不是要卖房,箫殇先过来辞行·意料之中的事,分家之时他就说过将来的打算,聂蓉蓉也早有准备,准备的是几件衣服,箫殇似乎没有行李这个概念,以前有小厮跟着还好些,这趟回来根本就是两手空空,衣服都是随便从成衣店拿,丝毫不讲究。
    聂蓉蓉这几天一直在赶工,临走之时总算是收拾出来一个包袱,趁着白天亲自给箫殇送了过去·出乎意料外的,箫殇竟然收拾了一个包袱,里头包的就是聂蓉蓉给他做的几身衣服。
    “我会好好保管,一定不会乱丢·”箫殇笑着说,行李有时候是麻烦,但也要看看行李里头装的衣服是谁做的··    聂蓉蓉听得只是笑,却是道:“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箫殇说着,又道:“我再回来就是婚期了·”·    ·    ·118·    箫殇走了,聂蓉蓉的生活归与平静,依旧每日早晚到聂二太太屋里绣嫁妆。
冯惠姐依然忙碌着,腊梅怀孕之后,她这个主母是更忙了些,倒不是照看妾室,而是忙着店里的生意,腊梅有孕,最高兴的莫过与聂炀,连带着店铺也不按点过去,冯惠姐便顶了他的缺,招呼伙计张罗着生意。
    聂二太太住后院本来不晓得,结果聂炀中午时去找聂二太太,说想把腊梅抬姨娘的事,聂二太太先是愣住了,看向聂炀道:“这大中午的你不去铺里,在家里做什么”·    聂炀被问的几分不好惭愧,却是道:“连着好些天辛苦,趁着腊梅怀孕,我也想歇一歇。”
    直到自己开店了,才晓得这开店到底多累·以前在船行虽然帮过忙,但帮忙跟自己张罗全部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年前还他还跑出去一个月收春租,然后没多久还出门收秋租。
他真不敢说自己多厉害,但他真的很辛苦,早起晚睡,算账盘点,他说歇几天,连聂二老爷都没说他什么··    聂二太太眉头皱了起来,有时候她会反思,以前她对这个儿子要求太高了些。
不是每个人都有箫殇的本事,要是人人都能,箫殇也就显不出来·更多的是资质平凡,中等收入,老婆儿子热炕头,偶尔的时候跟朋友喝点小酒,在酒疯中发泄一下豪情壮志,酒醒之后照样过平淡无奇的日子。
    把过份的期许去掉之后,聂炀其实很不错,虽然没有超凡的能耐,但也没有过高的愿意·家里买地,开米铺,他都没有反对,觉得这样也不错·然后老实的在米铺开工干活,一直以来聂炀的表现也都不错。
    “娘,我知道你喜欢惠姐,我也很喜欢惠姐,腊梅也是惠姐的贴身丫头,她做主给我的·现在腊梅有了孩子,这也是惠姐期许的,我没有哪里做错了。”
聂炀心中有几分委屈,腊梅怀孕的消息传出之后,聂二太太没有一丝高兴的表现,他就是为此在家里歇了两天,也是聂二老爷同意的,也没犯下什么大错,他有时候也不懂,母亲为什么会这么严厉。
    “我没说你做错了·”聂二太太停了一下才说着,站在聂炀的角度想,他当然没有做错,冯惠姐久婚未育,安排丫头通房,通房怀孕了,这是喜事。
聂炀表现的欣喜了些,这是正常的·道:“你是我的长子,我总是希望你能过的更好一些,庶出也好,嫡出也好都是我孙子,我如何会不高兴·我只是想到店铺里,你父亲年龄大了,弟弟不小,因为一个姨娘怀孕,你就要在家里歇着,那以后歇的时候太多了。”
    聂炀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些什么,还是没说出去,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最终聂炀午饭都没吃就去米铺上班,聂二太太在他走后却是长长叹口气,聂炀做的事在情理上是没有错,但是生活并不是靠对错来判断的。
要是冯惠姐真是受气小媳妇型,聂炀多看妾室庶出一眼也没什么,但冯惠姐并不是,她有自己的主见,也在努力表现出自己的能力··    就像方四在洪家的地位,以及聂大太太分家以前和分家以后的不同表现,在她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最重要的不是规矩更不是面子,而是谁能挣钱。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当一家老小都要指望着她挣钱时,那就有绝对的地位·至少那种挣钱养全家,然后自己甘当当小媳妇的圣母,聂二太太真没见过几个··    “母亲……”聂蓉蓉挑帘子进来,聂炀过来的时候,她知道母亲与兄长有话说,她便借机走了,知道兄长走了,再加上快到午饭时间了,她想想还是过来了。
从某方面说,聂二老爷和聂炀都是很传统的男性,只是冯惠姐并不是聂二太太这种传统女性,聂炀用聂二太太的思路去想冯惠姐真的很不合适··    聂二太太向她招招手,女人这一生,要经历太多的坎,就是眼前看着前途风光,说不准什么时候烦心事就来了。
    中午女眷们一起吃了饭,柳姨娘带着丫头们收拾完桌子,就向聂二太太打申请,她想出门走走·元宵节的事让柳姨娘吓了一大跳,但惊吓过后,柳姨娘好动的心却没有因此收了。
她既不是待字闺中的姑娘,也不是大户人家的太太奶奶,偶尔带上丫头上街走走逛逛,店铺里买点东西也是乐趣··    “想去就去吧,逛逛也好。”
聂二太太无所谓的说着,柳姨娘还很年轻,身上还有许多活力,老是在家里是闷了,现在大白天出去走走也好··    柳姨娘笑着道:“多谢太太,我就到前边街上转转,一会就回来。”
    “别太晚就好·”聂二太太说着··    柳姨娘带着丫头出门去了,聂芸芸自然留下来在聂二太太屋里学针线,针线活是姑娘们必须会的,尤其是聂芸芸,考虑聂家现在的情况以及聂芸芸的庶出身份,娘家不给力,没有足够的嫁妆,聂芸芸的夫家最多也就是跟现在聂家差不多,大件衣服也许不用自己动手,但穿戴的许多东西只怕自己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婆子们指点着姑娘们的手艺,聂二太太旁边随意看看倒也清闲,人口少了,家务事就少了,从上流社会退下来,接到的请帖也少了许多,清清静静的日子也好,少操心也少管事。
    指点女儿针线,也看着聂芸芸的针线,悠然自得的时间被逛完街的柳姨娘打断了·青阳再是港口城市,贸易发达,也不可能满大街的女性商品店,布行和首饰行就那么几家,以柳姨娘的月例,很贵的也买不起,便宜东西又看不上,大部分时候逛街,柳姨娘纯粹就是想出门了,或者过过眼瘾。
    当然出门了,柳姨娘多半不会空手回来,都会带点小零食之类的,大家分着吃吃,既花了几个钱,又能表达一下心意··    这趟柳姨娘回来却是两手空空,消息却是带来一个,她就是听到消息太震惊了,东西都顾不上买,赶紧回家给聂二太太八卦。
    “夏柔这个月底就要出嫁了,真的嫁给夏家一个伙计·”柳姨娘一脸震惊的说着,过年时就传出夏柔跟伙计定亲的消息,惊讶之余都觉得可能性不大,再或者是夏柔肚子里有了,急着给孩子找个爹。
只是消息散出来之后,夏柔没有马上嫁,估计跟肚子没关系,后来夏家就没提这事,本来这事就过去了,想想夏柔那样,怎么会甘心嫁个伙计,没想到现在竟然真嫁了··    正做着针线的聂蓉蓉不禁停下手来,神情有几分不可思议。
    聂二太太问道:“你哪里听说的”·    “我在多宝斋看首饰的时候,正好遇上夏大奶奶,她去打首饰,她跟掌柜说的,说小姑出嫁,她特意来打两套首饰。”
柳姨娘说着,她以前并没有见过夏大奶奶,但掌柜的如此称呼她,中间夏大奶奶又说了夏柔的名字,那就肯定错不了··    柳姨娘借着看首饰,听了一会八卦,夏大奶奶那神情得意的很,尤其提到聂柔,那真是一口银牙咬碎了。
现在终于把她嫁出去,还是嫁个伙计,夏大奶奶得意的很··    “夏大奶奶走后,我还特意问了掌柜,掌柜说还没有接收到嫁妆定单·”柳姨娘继续说着,一般来说姑娘出嫁头面首饰总是免不了的,夏大奶奶既然在这里打首饰,这又是青阳最好的,要是给聂柔准备了,肯定早就下单。
而且听夏大奶奶那口气,估计是一毛钱的陪嫁都没有··    聂二太太虽然有些意外,却没什么好奇心,她对邱家母女俩有种路人的感觉,完全没有关系了。
就是邱氏和夏柔对她还有恨意,只看初一那回也晓得,夏柔对聂家做不了什么事·至于心中记恨,随她们去了,谁能管得了别人的心呢··    聂蓉蓉突然接口道:“不是说巡盐御史很喜欢夏柔吗,还要纳她为妾,怎么突然间就嫁了呢。”
要是夏柔只是跟夏大爷有一腿,夏大爷玩够了,给些钱找人接盘很正常·不管怎么说夏柔总是姓夏的,继妹也是妹妹,怎么也得安排一下·但既然夏家的生意都要靠夏柔睡出来,那这样打发夏柔就不太合理了,就是夏柔自己要求嫁伙计,为了夏家的生意,也为了将来的合作,夏家也该给夏柔一笔嫁妆。
    柳姨娘摇摇头,道:“这个谁知道呢·”·    “弄不好夏家就要吃亏了·”聂蓉蓉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
    倒不是她高看夏柔,而是夏柔不过跟自己同年,也不是绝色倾城的样貌,就能睡上这些官老爷,拿到盐条助家里做生意·想想以前夏家不过是小生意,夏老爷续弦找到别人家的带着孩子的妾室,就能晓得家中水平。
以夏大爷的年龄来说,要是掘起只怕早掘起了,突然间掘起了,她总觉得有夏柔的原因··    柳姨娘十分有八卦的心,听聂蓉蓉如此说,忙道:“大姑娘是觉得夏柔会回头报复夏家”·    聂蓉蓉笑着摇摇头,道:“谁知道呢,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回想起初一那天见到夏柔的神情,总觉得夏柔不太正常,当然看她从小到大的经历,亲爹家里人那样,母亲带着她改嫁了两回·邱氏又是最不中用的小白花性子,在这样环境下长成食人花并不奇怪。
    对与夏柔这种人,别说对不起她了,就是大街上不小心遇上了,也要赶紧掉头走远点·弄不好只是小心看她一眼,她就会觉得你歧视她,她看的人神情,给人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哪里扭曲了。
    现在的夏柔只怕连邱氏都不会相信,也是邱氏实在太没用,相信邱氏只会过的更糟糕·一个曾经的大家小姐利用女人最原始的资本陪睡赚钱,除了给夏家挣钱外,更多的只是怕是给自己挣点钱。
要是夏家真是翻脸不认人,让夏柔净身出户,这么久的辛苦耻辱没有回报不说,夏柔也失去了最后的依靠:金钱,不黑化狠报复,情理上多少说不通··    聂二太太不想去讨论夏柔的问题,她不是圣母,关心不了世人,只是道:“夏家也不会给我们下贴,当不知道就好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夏家的喜帖送来了,还是夏家大奶奶亲自过来的·婆子传话说夏大奶奶过来时,聂二太太还愣了一会神才想起来是谁。
进门皆是客,聂二太太虽然没去二门迎她,还是让旺财家的去接··    没一会旺财家的领着夏大奶奶进来,夏大奶奶二十几岁,既没有美貌也没有气质,唯独妆容精致的吓人,尤其是头上带的,金钗布摇金晃晃有点吓人。
聂二太太有点搞不清夏大奶奶的来意,给聂家送的算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这个当嫂子的不贤慧说小姑不好,实在是夏柔太不像话,夏家几辈子老脸都被她丢尽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男人要她,真是她几辈子的造化·我听说她们母女在聂家时还得罪过聂太太,现在她出了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跟夏家没关系了·”夏大奶奶满脸欢喜的说着,看向聂二太太的神情好似在说,快点去整死夏柔,掐死她才好呢。
    聂二太太心中十分无语,只是道:“恭喜夏家嫁女·”·    她从来没把邱家母女当回事过,她也不觉得她眼邱家母女有这么大的仇。
夏柔杀回青阳之后,除了言语冒犯之外也没有做过其他的事,当然原因是夏柔知道惹不起箫殇·冤家宜结不宜解,只要夏柔不去惹聂家,她肯定不会去招惹夏柔,从某方面说,夏柔也是个杯具。
    夏大奶奶拉拉杂杂的说了一通,聂二太太虽然不会赶客出门,却没给夏大奶奶好脸色,怪不得夏家一直以来都是夏柔出来应酬,夏大奶奶的智商确实堪忧。
终于把夏大奶奶打发走,聂二太太都没看请贴就直接撕了,她真没那么闲,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别来找她··    “太太,要不要备份礼”旁边旺财家的不由得问了一句,人家主母都亲自来下贴,聂家就是不派人去,也该礼到人不到。
    聂二太太摇头道:“不用·”夏家这样的人家,还是别打交道的好··   ·    ·119·    就如聂蓉蓉所想的那样,夏家出事了,夏柔三月十二出嫁,三月一夏家的店铺就被查封了。
本来夏家没有大办喜事,知道夏柔要嫁伙计的人也不多,但突然间官府出面,把夏家的店铺全部查封了,这就是大事件了··    大珠跟前几朝相比,算是很重视商业,但商人的地位并没有因此提升多少,手里有钱当然比平民百姓好,但跟官老爷仍然是没得比。
按时按节孝敬,人家肯收礼那就是给面子了,不小心哪里得罪了,封店甚至抄家都是有的··    夏家刚被封店的时候,多少商家去打听怎么回事,实在各人心中担心,害怕祸事临门。
结果没几天之后消息却是传了出来,原来是功夫过人的夏柔向自己的情人哭诉,自己在夏家如何被虐待,最开始在夏家她就被夏大爷强过,后来巴上官老爷,夏大爷算是有所收敛。
    结果过年的时候夏大爷又想拒绝,夏柔拒绝了,夏大爷为了报复她,就拒绝了巡盐御史家的提亲,要把她净身出户,一分钱不给的嫁给伙计·官老爷就怒了,夏家能做盐商,全是看在夏柔功夫好的份上,据说夏柔是在床上哭诉,一边哭一边玩各种花样,然后官老爷就封了夏家的店。
    “你个贱人,生出来的小贱、货,跟你学的浪男人,现在还敢让查封家里店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夏老爷拳打脚踢抽着邱氏,夏大爷和夏大奶奶都在旁边看着,夏大奶奶看的尤其解恨。
    夏大奶奶跟夏柔是死仇,从邱氏母女进到夏家那天起,就掐的十分起劲·后来夏大爷跟夏柔有了一腿,夏大奶奶更是恨不得把夏柔剥皮抽筋,现在看到邱氏被打的如此惨,她如何不开心。
    夏大爷脸上恨意更深,看夏老爷打了一会,邱氏脸上也开了酱油铺,便道:“父亲停停手,让她给那个小贱、妇写信·”·    外头传的消息真真假假,早在年前夏柔就拒绝了官老爷的提亲。
外说是夏大爷说拒绝的,其实夏大爷哪里有这个胆子,不管是拒绝管老爷提亲,还是要嫁伙计都是夏柔自己的主意,甚至女婿人选都是夏柔自己挑的··    夏柔会跟夏家翻脸的根本原因在与嫁妆多少,夏柔觉得,所谓多劳多得,夏家的钱既然是自己睡出来的,那夏家大手笔给陪嫁也是应该的,皮-肉生意也是靠功夫的。
    夏大爷如何愿意,平常用着的时候自然是妹妹不离口,床上用着也十分舒服,只是打心理他根本就看不起夏柔这种暗娼·看在她辛苦的份上,家里把这样嫁了,那就是天大恩典,夏柔还敢狮子大开口,实在是疯了。
    谈判决裂,夏柔怒气出走,夏大爷没当回事,夏柔跑了,邱氏却是跑不了··    邱氏早被打怕了,虽然生活对她不好,但挨打的时候真不多,心中早就怕了,忙道:“我写信,柔儿最听我的,我这就给她写信。”
    叫来管事把邱氏写好的信送出去,夏大爷多少松口气,夏家好不容易才有些起色,终于不用过以前那种一两银子也要算计的日子·店铺必须得开张,夏家的生意绝对不能断,他还要继续过有钱人的日子。
只要把邱氏握在手里,夏柔翻不出天来··    管事脚程很快,带回来的消息却是一点都不好·夏柔根本就没看信,就直接回了一句话,邱氏那种废物点心早死早超生,省得拖累她。
夏家要是真把邱氏打死了,她还要谢谢呢,这样的娘真心不想养了··    管事的话是当着邱氏的面说的,邱氏先挨了顿打,又听女儿如此,顿时痛哭起来,只觉得人生无望了,夏柔这两年待她很不好,她相信夏柔真的不会管她死活。
    夏大爷听完就怒不可谒,上前先给邱氏一脚,跟着又打了她几个耳光·邱氏顿时叫喊的更大声,除了哭泣和躲闪之外没有一点办法·她的人生好像一直是这样,遇上能欺负的,她就可劲去恨去欺负,越上硬的,她除了哭就没办法。
    刚才是夏老爷打的,现在换成夏大爷打,打了几下夏大爷怒气出来了也停手了,却是把邱氏的贴身丫头叫过来·刚才是写信,只怕没吓到夏柔,那现在就写血书,让邱氏的贴身丫头送过去。
邱氏听到写血书,差点吓昏过去,只是哪里拗的过,只是写下救命二字让丫头送过去··    丫头脚程稍微慢了一步,下午才回来,丫头是哭着回的话。
夏柔是真不管了,还给她五钱银子,说邱氏要是真死了,就拿这个钱烧把纸,也算是母女一场··    邱氏这回真撑不住,直接昏过去·夏家众人也傻眼了,夏老爷只是个小生意人,对后来的盐商大生意根本就不懂。
夏大爷就懂太多了,生意是他一手做起来的·夏柔这样的态度摆出来,店铺不可能解封,生意做不下去,也就意味着钱没有了,将来还要过那种小气日子··    想到这里,夏大爷心头涌出一股恐惧,然后回手一个耳光抽到夏大奶奶脸上,指着她骂道:“都是你这个贱、人总是跟妹妹过不去,惹出这样的大祸。”
    要不是夏大奶奶一直挑唆他,他也不会跟夏柔翻脸·盐条全部都是夏柔拿到的,她要拿钱也没什么,只要能拿到盐条,钱自然流水似的来了。
现在直接断了财路,夏柔最多拿走一半,现在连一半都没有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夏大奶奶被打懵了,但她从进门以来都是畏惧丈夫,此时连怒都不敢,只是捂着脸站到一边去了。
夏大爷仍然觉得不过瘾,又踢了夏大奶奶一脚,道:“还不快把太太扶到屋里去,傻站着做什么·”·    夏大奶奶顿时哭了出来,却只得叫来婆子把晕倒的邱氏扶到屋里去。
夏老爷看到儿子这样,也不敢说什么,也赶紧走了,免得邪火发到自己身上··    夏大爷打完人,心中仍然没有主意,比起无能的夏老爷来,他还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也开不起店来。
一个人在屋里想了一会,最后提笔给夏柔写了封信,亲娘的血书都没用,那就别谈什么感情了,说起来他跟夏柔也没有太大的矛盾,那个伙计也是夏柔自己挑的,只是嫁妆没如夏柔的意,反正夏柔还没嫁过去,总是能谈的。
    夏大爷书信一封给夏柔送过去,次日早上夏柔就过来,兄妹俩在书房里狠谈了一回,其实夏柔也算喜欢夏大爷,毕竟他很年轻,器大活好,比那些老头子们强的多。
最后敲定了一万银子的嫁妆,以及夏家店铺的三成股份,这事才算是过去··    到了十二那天,夏柔肚兜里塞着银票出嫁了,夏家根本就没有摆酒,夫家更没有摆酒,门口放盘鞭炮,夏柔坐上大红花轿就走了。
不过就是这样的低调,她出嫁当天去围观的也不少,就是算是暗娼,能睡这么多官老爷也是个人物··    再者嫁妆是要写到嫁妆单子里的,其他人不晓得,官媒不可能不晓得。
夏柔本来出嫁连床被褥都没有,突然多了两万两银子,联系前头夏家的店铺一会开一会关,傻子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官媒婆说的,肯定错不了,不说其他的,就跟在花轿后头那几大箱子,都是金元宝呢。”
柳姨娘绘生绘色的说着,这样的场面她肯定会过去看,反正围观群众这么多,也不差她一个,再者她只是围观而己,又不是赴宴··    聂蓉蓉忍不住问了一句:“夏柔嫁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有钱嫁人并不是难事,不然高门大户的歌伎们都打发不走了。
但挑个伙计,只怕夏柔是有预谋,夏家靠不住只怕夏柔早就知道了,挑这么一个婆家,相对来说应该能靠的住··    “看着倒是挺老实的,年龄也不大,好像才十五吧。”
柳娘娘说着,拜堂的时候她也过去围观了,长相很一般,个头也一般,家境就更差了,房子根本就是三间茅屋·许多人都在旁边议论着,小伙马上就翻身了,娶这么一个婆娘,大屋下人都不是梦。
    聂蓉蓉并不意外,夏柔只是为了给自己换个更好的环境,嫁个年龄小不懂事的,倒是容易·女儿家没有单独的户主权,但嫁人之后跟着丈夫却是有了。
不管自己开店经商,还是置办产业,总比在娘家时强的多·巡盐御史三年一任,这是最后一年,夏柔估摸着还要趁机捞一笔··    “我听围观的人说,邱氏现在夏家挺惨的,今天夏柔出阁,她虽然脸上擦了粉,不过看的出来是挨了打,也不知道以后夏柔会不会把她接走。
说来也怪,夏柔都有本事从夏家弄到那么多钱了,夏家人怎么还打邱氏啊·”柳姨娘有几分疑惑的说着··    以前在聂家时她是很不喜欢邱氏,但邱氏离了聂家,彼此没了利益冲突,站在女人的立场上,看到邱氏被打成那样,真觉得挺可怜的。
    聂蓉蓉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夏柔未必会管她·”·    看夏大奶奶那天聂家那个架式,根本就是打算把夏柔随便处理掉,夏柔那样整夏家,邱氏又一直在夏家,夏大爷自然会拿邱氏出气。
夏家敢惹夏柔,敢把夏柔净身出户,估摸着也是想着,你亲娘在夏家,你敢怎么样,只是夏柔更狠,亲娘都可以不要,却一定要钱··    “别人家的闲事,就少说些吧,好歹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聂二太太打断两人的话,跟邱氏总是主仆一场,看她过成这样,又同是女人,心中多少也有几分伤感·邱氏是没有大恶,智商有限,能力有限,做不出恶事来,但谁敢对她好呢。
    柳姨娘便闭了嘴,八卦是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关上门自己家里议论一会也没什么·有时候她也觉得聂二太太活的挺没劲的,每天就是在家里坐着,门也不去,现在连八卦也不听,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生乐趣。
    旁边聂蓉蓉笑着岔开话题道:“上午张裁缝打发学徒过来,问家里要做多少衣服,三天后手里做完,就得空了·我早上正跟母亲说要买哪家的料子好,姨娘常在外头逛,要是有喜欢的料子不如让人送家里,正好裁了。”
    今年不比去年刚搬过来,春衣没做,夏衣要是再不做就有点说不过去·夏衣的造价相对来说也不高,聂二太太的意思是要按照份例上下都有,柳姨娘也有份例,做衣服怎么样都是买布,柳姨娘要是自己看上的,公帐上走钱。
    柳姨娘听说有新衣服,顿时来劲了,她逛那么久当然有看中的料子·只是她的衣服的也不少,以前做的根本就穿不完·自己掏钱买衣服虽然能买的起,但现在不比以前,钱还是要省着点花才好。
现在公中给做衣服,她肯定要挑自己最喜欢的·道:“南街的福记才进了新货,太太要是闲了也去看看,都是新花样,既好看又实惠·”·    “那明天请福记的伙计过来,拿店里的样品过来,挑一挑也好。”
聂二太太随口说着,福记的要价不高,口碑也不错,拿货来看看也不错··    “那明早我过去说·”柳姨娘赶紧说着。
    “嗯,你有中意的便直接定吧·”聂二太太说着··    买料子请裁缝,等到夏衣发到众人手里时己经四月,腊梅的肚子也能看出来了,大夫过来诊过脉,说胎相稳固。
冯惠姐的意思,把姨娘的名份定下来·自己的贴身丫头给了聂炀,现在有了身孕怎么也不能薄待,不然让人看着寒心··    挑了个黄道吉日,正式敬着茶,虽然没有请外人,冯惠姐还是办了一桌酒席,自家人坐一起吃顿饭,姨娘的身份就算是坐实了。
    “以后你们和和睦睦的就好·”聂二太太说着,她现在也就这一个愿望了,家宅和睦,其他的她也求不来··    聂炀满心欢喜的道:“母亲放心,我们很好。”
    贤妻美妾他都有了,虽然冯惠姐这个嫡妻没给他生下嫡子·但冯惠姐人很贤良,纳通房,善待妾室,跟腊梅关系也很好,他们夫妻说起话来总是有商有量的,而且冯惠姐也很能干,能帮衬着店铺生意,无可指责的贤妻。
    “如此我也放心了·”聂二太太说着··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夏柔的盐店铺子也开了起来,当然不是夏家的,而是她自己的。
夏大爷那个傻子,真以为她稀罕那三成干股,那些话只是为了拿到那一万银子而己·趁着自己年轻还能挣点钱,赶紧把钱搂在手里是正经事··    她会同意嫁个伙计,就是为了寻个能掌控了的,男人靠的住,母猪能上树。
越是有优秀越有本事,越是不行,再者也没有哪个正经男人会要她这样的暗娼··    盐条再不给夏家而是给自己店里,伙计以前就是夏家盐店里的,熟悉各种流程,像沈家那样大生意虽然不行,但小点的铺面还打理的来,钱财像流水一般的来了,夏柔看着一锭锭金元宝,这才真正高兴起来,只有这些东西才能给她安全感。
    “柔儿,你好好跟夏老爷说,让我跟着你吧·”邱氏哭的凄惨,脸上更惨,青一块红一块,都是被夏大爷打的,夏家的店马上就开不下去了,夏大爷不敢来惹夏柔,肯定拿她出气。
    夏柔看到邱氏哭就很烦,这种娘到底有什么用,道:“再过些日子夏家肯定就会把你送出来,到时候你再跟我·”夏家扣住邱氏不放,不外乎是想从她这里拿好处,让她为夏家卖身到死,夏大爷做梦的。
等到夏大爷彻底明白养着邱氏也没用时,才会养她这么个闲人··    邱氏哭着道:“夏家把我打的好惨·”·    “因为你是废物。”
夏柔瞪着邱氏说着,邱氏要不是废物,她怎么也不会沦为暗娼,摊上这样的娘她也是倒了血霉·邱氏还敢在她面前哭,听邱氏的,为了能少挨几顿打,她就要卖身到死,然后随便打发掉,脑子长草了。
    邱氏不敢出声,只是抽咽哭泣着··    “我不会对夏家斩尽杀绝的·”夏柔说着,现在只是给夏大爷一个下马威,但这个丈夫能不能靠的住还不晓得,总要两头平衡一下,让两方晓得,自己不是彻底没依靠,对她都有些惧意,自己日子才能更好过。
   ·    ·120·    转眼端午节到来,青阳邻海,龙船划船是端午节少不了的项目·今年还格外热闹些,沈家出资举行龙船大赛,奖金非常丰厚,连青阳外的划船高手都过来了。
沈太太派人给聂家送了贴子,女人当然不可能去划龙船,但女人可以游湖旁观,这样的热闹还是值得看一看的··    己经许久没有出过门,又是龙船大赛,聂二太太的兴致也提起来。
便回了贴说准时过去,冯惠姐,聂蓉蓉,聂芸芸,柳姨娘全部都去,还有放假的聂烘,大家一起热闹下··    到了当天,聂家女眷们全换上新衣,向来不怎么打扮的聂二太太头上也插了两枝簪子,柳姨娘更是不必说,自己穿的花枝招展不说,也把聂芸芸打扮的精致漂亮。
女眷们上了一辆大车,聂烘眼看着也要成年,便自行骑马··    青阳码头在大珠境内数一数二大,此时仍然是人头耸动,端午龙舟向来是大动静,今年又有大财主出钱,盛况难寻,有事没来的都过来了。
龙船比赛一共三天,先是预选赛,最后一天是决赛,今天才是第一天,就照这样的人流,到决赛那天人都要站在海面上看了··    沈家是主办方,请了各家女眷们来观看,自然另有准备。
聂家的车马刚过去,沈家的管事就过来了·这种场合下女眷也算是抛头露面,但再抛头露面也不可跟人潮挤一起,为此沈家用帐幔设下了专门通道,从码头左侧过去直接上画舫。
    聂家没有画舫,沈家的画舫就不止一艘了,官太太过来捧场的不少,青阳其他的大族,洪家,梁家肯定捧场,十几艘画舫停到岸边,实在是壮观的很·沈太太早在贴子上写过,把聂家众人跟周家安排在一处,接到贴子过来的人家,基本上家里都有画舫,没有画舫的就没几家,周家是沈家的亲家,自然是最好的待遇,把两家放一起,也是看重聂家的表示。
    “太太,奶奶们请这边走·”管事媳妇引着聂家女眷们通过长长围帐,直到海边登画舫··    别说柳姨娘了,就是聂二太太也有几分惊讶,用锦锻搭成围拦,这种事情在京城官家里常有,女眷们出门了,不能抛头露面让人看到脸,也就用围拦挡一下。
青阳的官太太们有些讲究的也会这么干,但用的布料都相当一般,直接用锦锻,只能说沈家是真有钱··    引着上了画舫,周太太和周蕊己经到了,除了她们外,画舫上还有一个美貌妇人,长相与周蕊有六、七分相似。
聂二太太虽然没怎么出过门,多少也听说了,周太太只叫她绍大姐,并没说她是谁·但凭她跟周蕊这样相似的长相,众人都说这是周蕊的亲娘,应该是以前周家的妾室,后来改嫁出去,似乎是嫁的不错,现在又后来找女儿。
    聂家与周家当了许久的邻居,又十分相熟,许久不见众人见礼,绍大姐也跟着回礼,周太太介绍认识,先把聂家众人介绍一遍之后,又指指聂蓉蓉道:“这位就是箫大爷的未婚妻。”
    绍大姐一副恍然的神情,笑着看向聂蓉蓉道:“多谢·”·    聂蓉蓉多少怔了一下,她是头一次见绍大姐,肯定没有让人谢的地方。
这声多谢应该是谢箫殇的,想想箫殇一直以来的活动范围,这位绍大姐,只怕不是简单人物··    见完礼众人落座,只见沈太太就上了画舫,今天是沈家的主家,画舫地方有限,不可能大家都坐一起说话,宾客们过来了,相熟的沈太太肯定来打声招呼。
    “许久不见你出门,还以为你今天还要摆谱不过来了呢·”沈太太笑着打趣聂二太太··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聂二太太笑着道:“难得的热闹,我怎么会不来。”
    沈太太又看看聂蓉蓉,笑着道:“转眼大姑娘也长成大姑娘了,婚期定了吗”·    “快了·”聂二太太笑着说。
    大人们说着闲话,聂蓉蓉不禁看向一直微笑的周蕊,随着年龄的增长周蕊越发的光艳动人·只是脸上神情也显得更加沉默,当然以前周蕊也不显得多开朗,不过看起来是气质更好了。
    周蕊似乎也留意到她的目光,朝她笑了笑,道:“许久不见姐姐,安好·”·    “妹妹安好·”聂蓉蓉笑着说,长这大她没什么闺密,聂二太太相熟的几家太太里都没跟她同岁的姑娘,也就是周蕊相对来说熟一些。
不过每每面对周蕊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跟周蕊说什么,总感觉大家不在一个频道里··    “我来的倒是挺巧·”·    突然一声,众人目光看过去,聂蓉蓉怔了一下才认出来,来的竟然是方四。
她以前见过方四的,只是现在的方四己经陌生的让人完全认不出来·长相身裁都没有,少女打扮的改成少妇扮相,变化最大的是气质,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沈太太有几分意外的笑道:“没想到洪大奶奶也赏脸来了。”
    洪家倒是有人来,只是方四亲自过来有些出乎意料外,不夸张的说方四早超脱与女眷之外,她个人更在洪家之上·没有洪家,方四也未必能混很差,但洪家没了方四就什么都不是了。
看着现在的方四,喜欢也好,不喜也不好,总觉得挺佩服的,是个人物··    “难得端午这样的大热闹,我也想上来凑凑·”方四笑着说,看向绍大姐道:“原来绍夫人也在,幸会。”
    绍大姐微微一笑,也道:“幸会·”·    简单的客套几句,沈太太是主人家,上来招呼就要走了,毕竟今天的客人太多,要招呼的人也太多了。
方四却没走,她只带着一个丫头上船,画舫虽然不大,但添她们一主一仆倒是不显得挤··    经过半日的准备,岸边的龙舟水手也己经准备妥当,这回龙舟大赛,沈家出钱,洪家也是出力的,不但提供了龙舟船只,自家伙计还自行组队报名参加,十分的捧场。
女眷们己经各自坐好,游湖最大的乐趣莫过与龙舟,赌场里甚至于开起了赌局,看哪队会赢··    “难得这样的好天气,连老天都是捧场的·”方四一派悠然自在的说着,却是侧头看向绍大姐道:“绍夫人也这么觉的吗”·    “海边气侯不定,这一刻是晴空万里,下一刻也许就是狂风暴雨了,谁能晓的呢。”
绍大姐语气平淡,但话的内容似乎没那么平淡··    “也是,海上的天气哪里能预料的了·”方四说着,很随意的又道:“绍夫人打算常住青阳吗”·    “怎么会。”
绍大姐说着··    周蕊的目光立时转向绍大姐,平静克制,就像她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那样·绍大姐坦然迎上女儿的目光,很是忧伤,却没有犹豫。
早在当年她离开周家时,她没有打算再认回孩子,就是这回上青阳也是一样,只是想来看看她,她能给的母爱也就这么多··    方四一直留心着绍大姐,自然看的一清二楚,笑道:“沈老爷那样的俊郎,沈大公子肖似其父,将来定是丰神俊朗的帅儿郎。”
    “是啊……”绍大姐轻轻笑着,也不再说其他··    三人坐的十分近,方四和绍大姐的声音不大,旁人也都不太留心。
聂蓉蓉眼睛看着龙舟比赛,耳朵却是留心听着,她本来对龙舟的兴趣挺大的,但看到方四和绍大姐,不自觉得就被吸引了,几句可有可无的闲聊,听到耳中却总觉得若有所指。
    海面两轮战罢也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方四终于起身告辞走了·沈家的东家,自然是沈家管饭·桌椅摆好,一提提食盒提到画舫上,吹着海风吃着美食,说不出的惬意自在。
食盒里还放着一小壶酒,聂二太太和周太太都不怎么喝,此时也忍不住对饮一杯··    聂蓉蓉和冯惠姐却是扶栏而立,她们还很年轻,正是景这样热闹的时候。
要是聂家自家有画舫还好些,天气热的时候自家乘坐到湖面上游玩,总算是多点乐子,聂家没有,自然也就没得玩··    “噫”月儿突然小声惊呼出来。
    聂蓉蓉回头看她一眼,月儿悄悄指了指龙舟旁边·太太奶奶们吃饭了,水手围观群众们肯定也要吃饭,都是自带干粮,稍微讲究一点就是家里带饭过来,大家一起野餐。
洪家有伙计组织报名了沈家的龙舟大会,高云瑞就是组织人,现在中午了方七过来送饭··    “竟然是她……”聂蓉蓉看了好一会,确认那张是方七,心中不禁百感焦急。
    只是来看到方七并不值得惊呼,同在青阳,总有遇上的时候·现在的方七穿着打扮并不比在聂家时差多少,脸上仍然是涂脂抹粉,细看脸上的容颜似乎不变,却再没原本那份美丽,不是五官变了,而是气质变了。
    方七做为青阳出名的美女加才女,除了美貌之外,以前看到她时,她脸上总有几分傲气以及书香门第人家小姐的气韵风度,也可以称之为气质·而现在的方七却是满脸卑微之色,怯弱胆小,那里还有一点点气质神韵。
    “三……方氏好像过的很不好……”月儿小声嘀咕着,穿的倒是很不错,但是脸上那么明显的死气,日子肯定好过不了。
    聂蓉蓉看向岸边,方七正分派着食物,几大食盒,看样子是用马车拉过来的·洪家船行那样的挣钱,高云瑞做为掌柜,方四从来不会亏待手下人,肯定不会亏待他。
看方七头上的金钗,日子应该是不差钱,但有时候过的好不好,跟差不差钱关系不大··    回想起当时方七的事情闹出来,高云瑞突然冲出来当了接盘侠,是把方七的名声洗掉一部分,但总觉得有些不合理。
要是方七事情暴出来头一天高云瑞声援也许还是真情义之类的,闹出来都快半个月了,高云瑞突然冲出来,然后高云瑞就离开聂家去了洪家投奔方四·想想后来方四的雄起这后的各种手段,方四中间应该做不了什么,但高云瑞也真是个人物,这样的盘也敢接,接完之后还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妹妹觉得哪队能赢”冯惠姐笑着问,她不是没看到方七,只是看到或者没看到都没啥意义,看聂蓉蓉还往那边来,便过来岔开。
    聂蓉蓉马上笑着道:“我看好洪家船队,都是老手了·”·    “这可不一定,龙舟小船和大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冯惠姐说着。
    中场短暂的休息结束,海上龙舟大战再次开始,太太奶奶们看的津津有味,直到太阳都要掉下去了,第一天的活动才算结束·半下午的时候太太奶奶们就有陆陆续续走的,聂家和周家倒都是坚持到最后,不过看着人潮还没开始散,也先告辞走了。
    周太太最近心情倒是不错,刚才与聂二太太在画舫上说了许多家长话,还约聂二太太有空了去逛庙·聂二太太笑着答应,老是闷在家里也不好,人际交往很必须。
    聂烘上马,聂家女眷们也上了车,吹了一天的海风,女眷们也都是身心舒爽·写贴的时候聂二太太就说了,第一天来第三天来,自家没有画舫总不好太打扰了。
再者聂家有大有小,三天肯定撑不下来,去头去尾就好了··    车驾到了聂家门口,柳姨娘和冯惠姐先下来,正欲扶着聂二太太下车,旁边却是传来朱氏讨好的声音:“伯娘好。”
    ·121·    朱氏当然不是一个人的来的,她再次把儿子抱上,儿子生出这么久了,名字仍然没有,聂烃没起,她也没起,聂家没有长辈给起。
孩子的大名一般到上学的时候才用,小名向来是随意叫讨个吉利之类,结果小名也没有,都只是叫哥儿··    初三上坟时朱氏碰了一个大钉子,这么久不敢往前凑,直到今天端午节,过节正是亲戚行走的时候。
再加上小厮往家里写信带回来的消息,聂烃在外头的两头大己经怀孕了,这让朱氏更加的焦急,自己有儿子,人家也有儿子,她就没什么优势·守着三千银子是够过日子的,但想想聂烃手里更大笔的数目,以及以前的奢侈生活,还有儿子的将来,她一定要争一争。
    “以前都是我的错,伯娘们大人大量·”朱氏抹泪说着,她现在是真知道错了,聂烃出门这么久了,一封书信都没寄回来过,她是真的死心了。
    聂二太太漠然从朱氏身边走过,完全无视朱氏··    朱氏视聂二太太如救命稻草,看聂二太太要进门,上前就想去拉聂二太太的衣裳,本想硬拉住她,然后跪着哭求。
只是她手刚伸出来,柳姨娘抬手把她拔到旁边去了,道:“快走远点,你们家那些破事谁敢掺和·”朱氏也许很可怜,但去管了她,可怜的马上就变成自己了,人还是自私些好,放着好日子不过给自己找罪受,谁傻啊。
    朱氏抱着哥儿哭道:“哥儿是聂家的孙子,还请伯娘看在……”·    柳姨娘打断她道:“算了吧,太太把三爷养大还落了个黑心伯娘的名声,现在他的儿子还是有多远离多远吧,实在是惹不起。”
养育之恩大与天,聂烃还觉得亏,还要去照顾他的儿子,脑子长草了··    “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三爷外头的女人都有身孕了……”朱氏痛哭起来,要是聂烃休妻,或者真的再不回青阳,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迫切的需要聂家给她支持,最起码她改嫁前把孩子送出去··    聂二太太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朱氏,今天在岸边她也看到方七了·回想起当年的方七,再看看现在的方七,心中多少有几分感慨万千,回到家又看到朱氏这样,这都是聂烃的老婆,这到底是时运的问题,还是聂烃的问题,跟了他的女人似乎都没有好结果。
    “伯娘,伯娘……”朱氏看到聂二太太回头,还以为有希望,叫的更亲了··    聂二太太淡道:“二房与三房早就没瓜葛了,你也不要一趟趟过来,没用的。”
    朱氏抱着儿子跪了下来,痛哭道:“在是伯娘仍然不肯原谅,我就长跪不起·”·    “随你的便·”聂二太太漠然说着,转身回屋。
    吹了一天海风虽然舒服,洗澡却是必须的,厨房里轮着烧水洗澡·晚饭时节聂二老爷和聂炀回来,聂炀对门口跪着的朱氏没啥感觉,想想三房是怎么败坏聂二太太名声的,聂炀觉得自己没找三房的麻烦己经是十分大度了。
    倒是聂二老爷看到朱氏抱着孩子跪到那里,忍不住劝了朱氏几句,朱氏看聂二老爷搭理她,便各种苦求,尤其是怀里的孩子还哇哇哭着,聂二老爷还真有几分心软。
只是不等他开口说话,聂炀就拉他走了··    晚饭过后儿女们都走了,聂二老爷留了下来,犹豫了好一会还是问了出来:“三奶奶……她有什么事吗”·    聂二太太沉下脸来,道:“我不会再管三房的事,你要是想管,自己去管,不用跟我说。”
    聂二老爷被噎的怔了一下,脸色讪讪的,好一会才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她抱着孩子跪在门口,想着邻里议论起来……”·    当了这些年夫妻,聂二太太从来都是和声细语,就是夫妻意见不同时,聂二太太也会笑着把理由摆开,然后夫妻俩有商有量的解决事情。
像现在这样,刚开口就反对的彻底,那就表示没得谈了··    “我早就是黑心伯娘了,哪里还怕人家议论·”聂二太太说着,她把聂烃抚养长大了,仍然被说黑心对聂烃不好。
既然怎么做都做不好要被人议论,那不如省点事什么都不做,朱氏现在抱着孩子求到门上了,现在松松口,三房就要理所当然养她们娘俩了,以后再有哪里不满,又是她这个伯娘的错。
算了吧,错一回就够了,错二回就是蠢··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聂二老爷不敢言语,有几分叹气的道:“小三出门这么久,难道真在外头停妻再娶了”·    “谁晓的呢。”
聂二太太说着,便把话题岔开道:“烘儿眼看着也不小了,虽然男儿的亲事可以拖一拖,总要开始留心看着,你可有中意的人家”·    聂二老爷连连摆手,笑着道:“给儿子挑媳妇,自然是你做主,别人家的姑娘我如何见过。”
    “嗯,那我就慢慢挑·”聂二太太说着··    如此一夜过去,次日早上里长来了,里长不算官员,比较像是街道主任,夫妻纠纷,财产纠纷时,邻里纠纷时他会先出面调解,要是上公堂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也因为里长的特殊性,里长都是当地群居大宗族中的德高望众长者担任,调节各种纠纷,这样的人能压住场子··    聂炀先去了店铺,聂二老爷留下来招呼里长,里长笑容亲切,目的明确就是想调节一下聂家二房和三房的事,昨天朱氏抱着孩子跪了一下晚上,街坊邻居都是议论纷纷,再加上朱太太早上就哭着到他家门上,请他出面调解一下,三房既然如此退步了,二房也得退一步才是,总是亲戚,不好闹的太难看。
    “聂家己经分家了,三房的事我们实在是管不了,三爷出外经商,在外头纳房妾室,也是常的事,分家了伯伯怎么去管他·”聂二太太满脸微笑,话却是一口不松,又道:“再者以前两房闹矛盾里长也晓得,三爷根本就不认二房为长辈,我们哪里能拿出长辈的款去管他。”
    里长如何听出聂二太太的言外之意,却是笑着道:“三奶奶只是想给二太太认个错·”·    聂二太太马上摆手,道:“算了吧,我这个黑心伯娘受不起。
说句明白话,要不是三爷在外头弄了人,三奶奶如何会对二房服软,还不是想着二房给她娘俩出头,只是二房出不了这个头,也就不敢认这门亲·”·    里长听得笑了,所谓的里长更多的是靠人给面子,毕竟不是官老爷不能强制执。
聂二太太开门就把话说的这么死,根本就是不给余地·场面话再说几句,也就是劝劝之类的,聂二太太仍然不松口,里长也就不说其他,起身要走时,聂二太太早命人备了一盒糕点,只要里长来了,她就从来不空他,多少都是些心意。
    里长也没客气,每每都是如此,聂二老爷送里长出门时,里长还对聂二老爷说着:“总是自家孩子,能照看还是照看些·”聂二太太是伯娘,并没有血缘关系,聂二老爷就是正经伯伯,想法肯定有点不同。
    “唉·”聂二太太不禁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对小三好啊·”·    他是不想看到三房这样,但他有什么办法。
聂二太太不想管的原由很明白,他也很明白,三房的事不管怎么掺和了,只要掺和了,那就绝对落不了好··    跪也跪了,里长也出面了,仍然不中用,朱氏倒是消停了许久。
也因为儿子生病,五月虽然天气热了,早晚还是有些凉,朱氏抱着儿子跪,她倒是没事,小孩子有些着凉·朱氏现在是日日哭诉忏悔,四处说自己当初如何如何不对,又说儿子都生病了云云。
    聂二太太索性不出门,上下嘴唇说说闲话不费事,听人家的闲话才是真傻·倒是聂二老爷的压力大些,聂炀对聂二太太十分孝顺,对三房自然没有好感,就是客人过来说起闲话来,聂炀便道:“抚养他成人仍然是对不起他,再敢去管他的事,那岂不是滔天大罪,二房惹不起。”
    酷热的夏天慢慢过去,转眼到了八月中秋,聂家上下准备着过节事宜,聂烃回来了,是回来休妻的·直到此时才晓得聂烃在外头找的两头大是正经乡坤家的独女,因为家中无子,不舍得女儿外嫁受苦,正好遇上父母双亡的聂烃,聂烃对外冒充无妻室,手里有钱,仪表堂堂,虽然没有敲定当不当上门女婿,不过并不介意跟岳父岳母一起生活,一直住到女方家里,女主家里也就同意了。
    聂烃跟新妻子打的火热,现在又生下儿子,便想把朱氏这边解决了·这样女主家里就是知道了,事情也解决掉了,他从来没看上过朱氏,不管是美貌还是出身,哪里比的了新妻的一丁半点,美貌的大家闺秀才是聂烃对妻子的基本要求。
    聂烃态度十分强硬,和离或者休妻,反正怎么样都是结束婚姻关系,儿子他也不想要·要是朱氏实在要给他,他也抱走·为此朱家全家上阵跟聂烃厮打,聂烃知道要闹,回来时便打点过官府,最后官府和里长都出面。
    聂烃这样的行为要是朱氏去告,不在七出之列不能休妻,但聂烃既然打定主意要休,他要是一走之了也不能怎么样他,真不如好聚好散了·最后里长跟聂烃协商,朱氏手上的财产都属于她,宅子以及最初的聘礼,聂烃另外再给朱氏两千银子当做补偿,最后敲定和离。
    里长从感情上还是比较向着朱氏,看朱氏也是挺可怜的,积极给她争取抚养费·但要说让聂烃回心转意之类,或者强制之类的,说实话官老爷都没办法。
男人要分了,回转的余地真的很小,朱氏还很年轻,拿了钱之后还可以再嫁,何必这样吊死了··    本来己经谈妥,朱氏对聂烃本来就没有太多感情,又撕破脸闹成这样,拿了钱走人也是最好的选择,算一下她手里也有五千两了,下半辈子守着这些钱花也足够了。
然后问题来了,朱氏生的孩子怎么办,按道理说孩子要跟着父亲,但聂烃十分不要·朱氏倒是心疼儿子,但她也得为自己考虑,有钱有青春的女子还是好嫁的,带着拖油瓶就会麻烦些。
    朱氏连着好几天都是痛哭流泣,要是没跟二房翻脸,那儿子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交给二房,反正都是姓聂的,交给他们也没差了·聂烃都是聂二太太抚养大的,再抚养一个侄孙也没什么,结果二房根本就不理会三房,把孩子交给二房的事如何开口。
    聂烃倒是说无所谓抱走孩子,朱氏却不肯,如此心狠的聂烃,如何能好好对待儿子,弄不好嫌他麻烦半路就丢弃了·外头的女人己经给他生了儿子,他才不会看中这个儿子,本以为给聂家生个头一个孙子是多大的功劳,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个个嫌弃。
    “唉,小三真是糊涂的很,可怜的是孩子·”聂二老爷期期艾艾的说着,眼睛不时的瞄向聂二太太,今早上里长找他悄悄的谈过,主要是孩子的问题。
交给聂烃确实不靠谱,朱氏也不想要,现在就看聂家有没有人想抚养,就是聂烃和朱氏不好,孩子总是没错的··    聂二太太面若冰霜,直接道:“你要是想家里抚养聂烃的儿子,我现在就走,我跟你和离,我离了这里清静。”
当初朱氏会主动上门来求和好,有一部分的目的就是想着孩子的问题,朱氏跪死她都不会接口,就是不想被缠上··    聂二老爷道:“我是一家之主,我怎么就……”·    聂烃的孩子也是姓聂的,尤其大房绝户了,三房聂烃看着总是不靠谱,外头的女人也不知道会怎么样,现在有个儿子弄不好就是三房的独苗。
不是每个人都会忘恩负义,这孩子只要好好养,也许能养好呢··    聂二太太不等他说完就直接站起身来,出门站到院里,大声叫人,先是东西厢房的聂蓉蓉和聂芸芸出来,后罩楼上的柳姨娘,又高声喊前院的冯惠姐和聂炀,连聂烘都听到叫声过来。
    一家人站到聂二太太院里,聂二老爷此时也跟着出来,看到院中的妻妾,儿女们,重重叹了口气·把圣父的心思也收了起来了·他还有生活要过,就是被说对不起早去的弟弟,他也实在没办法了。
    ·    ·122·    连着好些天聂家的气压都很低,聂二老爷绝了□的念头,却是在家里长吁短叹了好几天,只是全家上下集体无视他,包括柳姨娘在内都很鄙视他。
    先不说会不会再养一个白眼狼,儿子比不得女儿,就是从小养到大的花费差不多,但将来请先生读书,娶妻折腾房子,弄不好还要像聂烃那样分家产,二房的钱就这么多,给了外人自家人就要少拿些,傻子都知道这种麻烦不能沾。
    中秋之前聂烃就走了,朱氏不让他抱儿子走,他更乐得一个人走了·和离的时候宅子是分给朱氏的,朱氏照样住在原处,但孩子要怎么办顿时成了问题。
朱氏和朱太太都上过二房的门,只是大门都没进去,里长也找聂二老爷谈过,结果聂二老爷门都不出了,店里的生意都靠聂炀和冯惠姐打点··    朱太太更加异想天开地想让聂大太太抚养,反正聂大太太一个人住在城外,里长出面硬把孩子塞给她,谅她一个老寡妇也不能怎么样。
同时还有点小算盘,大太太手里这么多钱,要是抚养了自家外孙,这些钱岂不都是自家的外孙的··    里长当时就摇头了,很直言的说,他惹不起箫殇,箫殇就是人不在青阳,他的名声,他的朋友们还在。
谁都知道聂大太太手里有钱,一个没钱的寡妇住在城外,没有一个人敢打她的主意,并不是人心向善,而是都知道惹不起··    而是且从情理上说,让聂大太太给三房擦屁股也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五十几岁已经相当老了,土都埋到喉咙眼,两条腿都踏进棺材里,扔给她一个毛娃娃给她带,抚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心力,养过孩子的人都晓得,这种事情不厚道··    中秋节是冯惠姐张罗安排,坐一起吃了顿饭也就完了,话都不多,实在没什么气氛。
聂二老爷脸色也讪讪的,他真没想到聂二太太这么大的反应,连带着儿女一起排挤他,别说一家之主,这回是彻底没地位了··    聂二老爷也试图跟聂二太太和解过,结果聂二太太根本就不搭理他,聂二老爷无法,只得到柳姨娘屋里歇着。
没想到连柳姨娘也明里暗里指责他,就是聂蓉蓉出嫁不用多少陪嫁,还有聂烘娶亲,聂芸芸娶亲,腊梅的肚子越来越大,孙子辈的也要出世,二房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还要再养别人孩子的分资源,看看抚养长大的聂烃那样,哪个愿意再养个小白眼狼。
    “大奶奶放心,朱氏还是把孩子交给娘家了,不过朱大奶奶跟朱氏把合同条款都签好了·”旺财家的小声对冯惠姐说着··    冯惠姐听得多少松口气,聂二太太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眼前还有三个半大不小的儿女,操心他们就操心不过来,根本不可能再抚养侄孙,二房要是接受这孩子,最后弄不好就是她的麻烦。
她当时就想过,要是聂二老爷敢说要这个孩子,她就是破着撕破脸也要跟聂二老爷争一争,他动动嘴皮子,就要别人不得安生,哪有这么好的事··    旺财家的又道:“没想到朱家大奶奶竟然是个聪明人,因为收养朱氏的孩子,跟朱氏连合同都订下来了。”
朱家几回来闹,朱大奶奶都没露过面,连店铺都很少去,只是在家里做家务,没想到孩子要给她养时,她就突然雄起··    “噢怎么订的合同”冯惠姐有几分好奇。
    “条款很多,官府公证,里长当的见证人·”旺家的眉飞色舞的说着,签条款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围观,朱家的许多邻居都当了见证人,一起按了手印。
    条款可以分为两大部分,首先朱氏必须先把哥儿十八年的抚养费一次付清,一年三十两,共五百四十两,朱家则提供哥儿未来十八年的衣食住行,小病朱家出钱看,大病需要大钱的话朱家不拿钱,有人出钱就看,没人出钱就听天由命。
还特别注明,若是哥儿不幸夭折不能找朱家赔,小孩子夭折也算是常事,万一不幸了,朱家不担这个责任··    二则哥儿到了上学年龄之后,需要有人提供上学费用,一年三十两只是日常生活费用,并不包含读书费用。
要是没人给出读书钱,朱家是不管哥儿读书·至于娶妻生子那更跟朱家没关系,抚养十八年之后,朱家就算是完成责任,可以直接赶人出门了··    这样的条款列出来,许多人都指责朱大奶奶太狠了些,外甥与娘舅这样的关系,还要列出这样的条款来,实在很不厚道。
朱大奶奶直接回答,她可没聂二太太的好心,辛苦十几年把个毛娃娃养大了,结果却成黑心伯娘了·相信她这个舅母,十几年后也一样是黑心舅母··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把条款都列好了,还有走了聂烃,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回来寻事。
抚养一个孩子长大,求不求回报先不说,还要受各种指责,那真不如像现在这样把条款列清楚了,拿钱干活,谁也不欠谁··    条款到底还是订了下来,官府处公证,就是十分疼女儿的朱太太此时也没吭声。
女儿是嫁出去的,将来养老还是要靠儿子媳妇,朱氏更不是傻的,嫁到聂家之后从来都是把钱捏的死死的,聂烃还给过朱家五百两银子,朱氏只给过朱太太几身旧衣服,逢年过节给的钱都不多。
有时候越是亲人,越是会把帐算清楚··    朱家的宅子早就换了,用聂烃给的那五百两换的,合同各方认证生效,朱氏给了银子,朱大奶奶把哥儿抱了过来,就好像一笔买卖合同算是完成了。
·    “朱氏……吵架都能抱着孩子,如何会让孩子拖累自己·”冯惠姐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有孩子的人不在意,没有孩子的人天天想着。
    旺财家的没有体会到冯惠姐的心酸无奈,只是继续道:“听说不少媒婆上门给朱氏说亲,年轻,有钱,又没有了孩子的拖累,只怕还能挑个不错的人家。”
    “她手里有五千银子当然好嫁·”冯惠姐嘲讽的说着,要是朱氏一个钱没得到,只怕她真要找聂烃同归与尽了,有银子还有青春,完全可以重新来过一回,自然不用悲伤痛苦。
    正如冯惠姐所说的那样,九月初朱氏就订下了人家,十月底出嫁,嫁了个死了老婆的小地主,对方只有两个庶女,朱氏欢天喜地的嫁人了·并没有在朱家出嫁,而是在自己的宅子里出的门,朱大爷倒是去送亲了。
    聂家没人去管朱氏的将来,尤其是冯惠姐还格外忙碌些,店铺的生意她要照看,再就是腊梅的肚子越来越大,临盆之期也越来越近·对这个孩子她不知道该说是期待还是烦躁,为此洪夫人还特意开导过她几次。
    人生在世就在与一个断字,通房是冯惠姐自己安排的,现在怀孕生子就是理所当然,反正不管生下来是男是女,既不用冯惠姐养,更不是腊梅养,聂二太太早说过,她这个祖母养活,聂家上下没人反对。
    “这些架子全部都拆了帮到后罩楼上去,还有这几张椅子也搬走,把买来的小床搬进来·”聂蓉蓉指挥着婆子们搬东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她的嫁妆已经绣好,本来给她当做绣房的西梢间也要空出来,眼看着腊梅的临盆之期将近,这间也要当育儿间了。
    旺财家的带着几个男仆进进出出抬东西,聂二太太只在自己屋里坐,这些事情聂蓉蓉肯定料理好,眼看着腊梅要生产,她这个祖母真不知道该是期待是个男孙还是孙女,尤其是几个婆子都说看着像儿子,这让聂二太太心情更纠结些。
    男仆们把家具搬完,换上丫头婆子过来,先是擦洗然后铺陈·被褥铺盖都要收拾好,还有小孩子的衣服,也全部收衣柜里放好·等到聂蓉蓉带着人收拾完,一个上午也过去了,聂芸芸下了课过来吃中饭时,看到铺陈好的房间多少愣了一下,却没敢发表任何评价,许多事情她已经懂了,作为庶出,她更懂得谨言慎行。
    倒是晚上冯惠姐从米铺回来,给聂二太太请安时看到新房间,神情十分坦然,聂二太太养这个孩子也好,她到底年轻了些,丫头生在自己头里,只怕她也很难平常心对待。
但腊梅和孩子又有什么错,是她做的主,她就要承担后果··    “回禀太太,明天我想回舅舅家一趟·”冯惠姐请完安要走的时候,突然说着。
    聂二太太想想西梢间的布置,想了一下还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冯惠姐回答的时候有点犹豫,又怕聂二太太多心,还决定实话实说道:“今天在米铺里听船行的伙计的说,好像洪家有什么事,我实在放心不下,便想回去看看。”
    “啊怎么了”聂二太太问着,语气有几分急气,她对洪家的家务事没什么兴趣,只是近来几天总有些风言风语,说是江宁一代老是有海盗上岸洗劫。
大珠太大,再加上没抢到自家门口,大多人只是听听··    聂二太太却是多留了一份心,青阳也是港口,要是海盗……·    “听伙计们说好像是大表嫂跟舅舅有些不合。”
冯惠姐有几分吞吞吐吐的说着,伙计们只知道皮毛,内里只怕更严重,她才想回去问问··    聂二太太不好再问下去,只是道:“那你去吧。”
    “是·”冯惠姐应着··    次日早饭过后冯惠姐就辞了聂二太太回了洪家,没想到洪家气氛比她想像中严重得多,见到洪夫人之后才晓得,何止是方四跟洪老爷开战,根本就是方四跟洪家宗族开战。
    江宁出事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青阳人民没反应,方四的动作却是跟着来了,放弃了两条内陆航线,然后跟沈家频频接触,打算养起自卫队·洪家内部因此来了,方四能上位是因为出色的赚钱能力,大家跟着她有钱花,连连举动已经让船行收益下降,钱少了下头的人意见就大了。
    好几家反对,族长召开宗族会议,都以为方四会退步,毕竟她是女人,又是媳妇·出乎意料外的,宗族会议上方四态度非常强硬,洪家早就分过家了,上一任族长出海意外死亡之后,洪家便乱成一团,分家抢家产,早就分崩离析,直到她手上才能重建,这中间要是真有几个能人,洪家不会败那么快。
听这么一群人的意见退步,只会让自己更退步··    从族长开始到下头晚辈,方四一个没放过,最后还总结了一句:跟着我的就跟我一条路走到黑,不跟着我的就马上滚。
    方四如此的态度,自然是不欢而散,这回连方四的公公洪老爷都觉得方四这样不行·比起凡事不管的洪大爷,洪老爷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只是这他的能耐在方四跟前就成了渣渣。
    “现在只是才开始而己,困难的还在后头·反正已经分家,不想跟我们一起经营的,另寻门路也不错·”方四首先说着··    大珠的海战一触即发,别说现在赚的少,亏钱的时候还会有,在危险的时候还要拉上一帮猪队友,那还不如早点把散伙,自己行事也更方便点。
就是洪家宗族不主动找她的麻烦,她也会找麻烦踢人走··    洪老爷对海面的局势一直很担忧,这种担忧在方四说出这些话后越来的沉重,他的意见跟宗族意见是一致的,既然危险了,那就不如先退步,做什么生意不是做,方四能从海运上赚到钱,在其他方面也一定可以。
    没想到方四一口回决,洪老爷脸上十分挂不上住,便道:“媳妇还是别把话说太死了,我还是能做主的·”·    方四当时就笑了,这话要是她刚进船行那会说,她还真有几分怕,但时移世易,这时候的她真不是当年的小媳妇了。
直言道:“那就看看船行的伙计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就在冯惠姐回洪家的当天,箫殇的书信寄到了聂家,内容很简短,却是意外的充实。
他马上回青阳,争取十一月初能把婚礼办了·他本来预定的是明年开春,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早些把婚礼办了,免得海面上又有变故,他抽不出身来··    ·    ·123·    一直以来聂蓉蓉和箫殇都有书信来往,毕竟不是茫茫大海上,不管是直隶还是京城,书信来往都很方便。
箫殇上封信上完全没提成亲的事,突然一封说要马上成亲,惊喜之外也让聂蓉蓉隐隐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急事,能让箫殇成亲都没时间··    聂蓉蓉并没有把自己的担心表露出来,尤其是父母接到信之后意外又欢喜的神情,更让聂蓉蓉说不出口。
也没有必要让父母担心,除了担心之外,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娶亲地点早就说好,就娶到聂大太太城外的房舍中,箫殇在直隶虽然有房产,从青阳到直隶路途比较远不说,箫殇更想让聂大太太高兴一下。
不管合不合规矩,把儿媳妇娶到聂大太太家里,次日清晨聂大太太也能喝杯媳妇茶,这也是聂大太太期待的··    新房装修并不用二房操心,聂大太太早就开始收拾了,娶儿媳妇这样的大事,如何能马虎,就算只是暂住,聂大太太也早把院落重新装修整理,家俱都换上新的。
    聂蓉蓉的嫁妆倒是很好准备,箫殇不可能在青阳定居,家俱之类的大件东西都不需要·嫁衣,盖头,床上铺阵的己经全部准备好,再就是头面首饰,衣饰布料,这些东西只要仔细挑了采买就好,十一月成亲倒不会很赶,唯一有些麻烦的是腊梅的肚子,要是赶一下只怕家里会忙不过来。
    十月底箫殇才回到青阳,比他信上说的晚了许多,不过也无所谓,该准备的东西聂大太太都准备好了,他只回来当新郎官就好··    箫殇进门给聂二老爷请安,马上就是婚期,无论如何不能见面,倒是章婆子跑到前院去看了看回来给聂蓉蓉报告,箫殇很好,唯独神情很得意,马上要当新郎官了嘛。
    翁婿俩个把婚期敲定,就在十一月十六,官媒私婆忙碌起来,虽然己经下过聘,接下来的手序也不少·聂家也是忙着往外散贴子,因为娶到聂大太太家里,宴席自然在那里摆,连带着聂蓉蓉的嫁妆也抬到那里去,不过宴客之事聂大太太只怕张罗不完,冯惠姐早就带着二房的厨房婆子过去,帮忙着张罗。
    “本以为还能留你到明年,春天的租子收上来后还能多陪嫁你些,偏偏是这个时候,你哥哥的孩子眼看着就要出世,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只能委屈你些了。”
聂二太太拉着聂蓉蓉的手有几分歉疚的说着,本以为到蓉蓉出嫁时怎么也能有两千银子的嫁妆,结果算来算去只能拿出一千八百两··    二房倒是还剩下一些钱,但是聂炀头一个孩子赶在一起了,洗三摆酒,这些全部都是要钱的。
现在海面上又不太太平,手上总得留一点点老本,万一有什么变故,也不至于手里一个钱没有··    “母亲多心了,家里的情况我晓得,我如何会怨怪。”
聂蓉蓉笑着说,她一直跟着聂二太太管家理事如何不晓得,分家时只有两千银子的现银,买新宅办家俱就花的七七八八了,后来米行开业就彻底用完不说,聂二太太的私房钱也贴出去不少。
    米行的生意不好不坏,地里的田租也是不多不少,每月花销除开之后剩下的钱真不多,买下隔壁的宅子又花了一笔,家里是真没有什么钱了·虽然女子都想嫁妆多点,但想想箫殇真不缺钱,何必这些银两硬是逼家里。
    聂二太太轻轻吁了口气,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放心,她何尝不想多给聂蓉蓉点,只是家里情况如此,挣的不多,花销自然要减少,聂炀生儿子,聂烘娶老婆,这都是眼前的事,钱从哪里来啊。
    “母亲,大哥那么能挣钱,你还怕我会缺钱花啊·”聂蓉蓉看聂二太太仍然皱着眉头,便想逗她开心些,跟着箫殇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聂二太太看到女儿撒娇,也跟着笑了起来,抬手顺顺女儿的头发,看着女儿娇花一样容颜,从姑娘到少妇,不管嫁多好,嫁人本身对女子就没那么美好,只能押宝一样指望丈夫是个靠谱的。
轻声说着:“马上就要嫁人了,不能再跟小时候一样·对着父母能随时撒娇,对着丈夫就要看时候撒娇·”·    “嗯·”聂蓉蓉轻声应着,不用聂二太太告诉她,她也晓得,对男人撒娇真的要时候。
    “大爷能干有本事,我倒不担心你以为生活·”聂二太太继续说着,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我只担心你以后拢不住他·”·    男人纳妾是天经地义的,不管妻子有没有生育,就像聂二老爷的这样都是妻妾不断。
有能力有魄力,年轻气壮的男人只能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人就有人会倒贴·女人为钱当妾,掌控起来不算难,若是图谋其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箫殇不是没良心的男人,不管为的什么他都会善待聂蓉蓉,但后宅里的女人要求的并不只是被善待。
就像冯惠姐,聂家上下没人亏待她,但她欠缺一点运气,到现在还没有孩子,这能怪的了谁··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母亲放心,这些我都想过。”
聂蓉蓉说着,其实她没想过,但她想让聂二太太安心··    “好孩子,女人要聪明,要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做什么,最后的依靠是什么·”聂二太太轻声说着,女人过的好者不好,看娘家,看美貌,看运气,更要看智商。
    聂蓉蓉看着聂二太太却是十分的心疼,女儿家嫁人该是好人,但在聂二太太看来就是如此的伤心,想想聂二老爷,也能明白些·道:“母亲,不要担心我,我会过的很好。”
    “嗯,好不好都是一辈子,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聂二太太声音悠远··    就在聂家为聂蓉蓉的婚事忙忙碌碌时,腊梅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产婆欢天喜地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聂二太太有点恍神,却也伸手接过来,她头一个孙子,不管谁生的,总是她孙子,生下来她就要好好养大··    冯惠姐也在旁边看着,神情淡然,既没显得太高兴,也没有显得不高兴。
聂二老爷和聂烃却是高兴坏了,尤其是聂二老爷,高呼聂家有后,终于有男孙了·聂二太太抱着孩子,照例给了接生婆打赏,奶妈己经到位,然后直接回了正房··    写贴派发喜面,马上是聂蓉蓉的出阁之期,聂家实在太忙了,不可能在洗三的时候再大办,请了聂大太太以及相熟的亲友,冯惠姐的两个嫂子,洪家也派人来了,并不是洪夫人而是洪家二奶奶。
·    孩子的到来,最高兴的是聂二老爷和聂炀,聂二老爷每天早晚来看孙子·冯惠姐也过来看,不过是早晚请安的时候··    “蓉蓉要出阁,洗三简单些就算了,到满月酒的时候,定要热热闹闹的。”
聂二老爷满脸红光的说着,女儿出阁是大事,第一个孙子也是大事,不能委屈女儿,也不能委屈了孙子··    聂二太太淡淡然道:“满月酒要十二月了,正要过年的时候,看看再说吧。
倒是蓉蓉的嫁妆,我想再添二百两,凑成两千两,你觉得怎么样·”·    提到钱聂二老爷脸色多少有点难看,不过他不疼女儿,是真拿不出钱来,道:“不是说好了吗,就一千八百两,其实有那些聘礼……”·    “你没钱陪嫁女儿,倒有钱给庶孙办满月酒,女婿上万的聘礼抬出来,娘家却只给那么一点点嫁妆,你的老脸还真能过的去。”
聂二太太冷嘲热讽的说着,家里就剩那些钱,满月酒大办,然后就不用过年了·又道:“你不会以为现在还跟以前一样吧,老大挣的钱多,大家还能可着劲的花。”
    聂二老爷小声道:“春租不是要收上来了吗……”·    “那老爷是想把明年上半年钱的钱都花光”聂二太太反问。
    “……”·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六,是双方议定好的抬妆日,连带着铺阵一起,实在铺阵的东西不多,不如一起办好了。
聂炀和聂烘两个叫上店铺伙计,方四还特意派了船行的伙计帮忙,一抬接一抬往城外聂大太太院中抬··    本来以聂大太太的意思,成亲这种大喜事在聂家原本的大宅举行最合适,那里也是大房的房产,派人收拾了当做新房,不管是迎亲还是摆酒都十分方便。
    箫殇坚持说在城外合适些,就是婚后箫殇要带着聂蓉蓉走了,这么多嫁妆一时半会也抬不走,就全部放到城外聂大太太家里,其实这也是有安全考虑·在这里娶亲,嫁妆也抬到这里来,要是在大宅里办喜事,嫁妆抬到城外来,总觉得不太合适。
    聂家的嫁妆没多久,聘礼实在太多了,一抬又一抬,围观群众都是议论纷纷·对比一下嫁妆和聘礼,都说聂蓉蓉这是真命好,嫁得青阳中数一数二的男儿郎,这一辈子的大福是少不了的。
    聂大太太更是异常欢喜,她的年龄早就不合适操劳,她也不操不起心了,但此时仍然用异常的欢喜,不管是装修房舍,还是置办家俱她都是亲力亲为,冯惠姐过去时本想帮着料理,结果聂大太太却不让她帮忙,坚持自己来做。
    “我的时间己经不多了,给儿子操办婚事,也许是我最后的欢喜,我得自己做·”聂大太太笑着说,她己经能明确感觉到时间在她身上带走的东西,就是大夫诊脉说她没病,她也晓得自己的情况。
没病也会死,只要到了年龄就会死,她也快了··    聂炀旁边听着,怎么都觉得刺耳心酸,却是道:“看伯娘说的,以后蓉蓉给您生了孙子,你还要看着娶孙媳妇呢。”
    聂大太太只是笑,指挥着小厮们把嫁妆一抬抬放置在东西厢房里,看到后头的章婆子过来,便招手让她过来,铺阵很简单,就是床上的东西以及聂蓉蓉的日用品,小厮们己经把东西抬到正房里了。
    “给大太太请安,给大太太道喜·”章婆子上前给聂大太太磕头道喜··    聂大太太笑着让她起来,二人一起进到正房,章婆子带着丫头们收拾,东西不多,收拾的也快。
    聂大太太看着挂红结彩的新房,又是高兴又是欢喜,她终于等到这天,她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终于要娶妻生子了··   ·    ·124·    姑娘在娘家的最后一晚是私房话时间,晚饭过后聂二太太先把聂二老爷打发到柳姨娘屋里,倒是冯惠姐多坐了一会,陪着聂蓉蓉说了一会话。
凭良心说,冯惠姐进门以来对聂蓉蓉虽然不能说是十分关心体贴,也是相当不错·只是冯惠姐要忙的事情也太多了,先是忙着生孩子,后又努力打造自己在家里的经济地位。
    再想想聂炀也是如此,聂炀这个亲兄长要说疼她也是挺疼她的,只是事情太多,自己又无病无灾的,夫婿挑的也是最好的,二十四孝老哥什么的,根本就不现实。
大部分的兄妹关系,也都是这样··    “太太肯定跟妹妹有话说,我就先回去了·”冯惠姐笑着起身··    聂二太太刚要点头,西梢间里孩子哭了起来,虽然有奶妈带着,但不到一个月的娃娃,哭也是必然的。
    冯惠姐的脚步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昨天大爷还还跟我说,哥儿的名字还没定下来·”孩子起名一般都是爷爷奶奶起,聂二老爷和聂二太太没说不起,也没说起,名字就一直拖着。
    聂二太太想了想道:“小名就叫顺哥吧,大名以后再起也不迟·”·    “是,回去我就跟大爷说一声·”冯惠姐说着,这才转身去了。
    聂二太太轻轻叹了口气,聂蓉蓉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聂二太太笑着道:“好了,不说这些,明天你就要出嫁,别为娘家的事烦心了·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要先考虑夫婿,再去想娘家。”
    把女儿养到如花年龄出嫁,怎么也不可能像泼出去的水那样,姑娘分清主次就好,更重要的是看清楚哪方能依靠··    奶妈哄着哥儿睡了,聂二太太也叫来丫头铺床,聂蓉蓉身边的丫头婆子全部陪嫁过去,这些日子便放假回家跟家人团聚一下,明早集合去新东家。
    从开始备嫁开始,聂二太太就一直不停的跟聂蓉蓉说婚姻注意事项,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说不出来,母女头挨着头躺着,却陷入各自的沉思中,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聂二太太想到的是自己这几十年的生活,她也是父母早亡,叔叔抚养,七岁被卖到邱家当丫头,刚进邱家的时候她觉是很幸福,不用朝打暮骂,还能吃饱饭。
到稍懂事点的年龄,她就祈祷自己能运气好点,能配个勤快不打老婆的小厮·没想到恶运却是再次降临,她被邱家当成羞辱聂家工具转送到聂家来··    她拿着包袱到聂家时,唯一想的就日子总是要过下去。
结果峰回路转一般聂大太太做主,放了身契把她嫁给了聂二老爷·这是聂二太太这辈子最该感激聂大太太的事,女人嫁人不只是嫁了一个男人,影响女人生活质量的因素太多了,只看柳姨娘就晓得,一个妾室都晓得要如何站位。
·    “母亲,你说大哥的父母……”聂蓉蓉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箫清和过来认亲,说的是那样的合亲合理,但聂蓉蓉总觉得不对头。
她不知道箫殇背负着什么样的故事,但每每静静看着他时,她总觉得他很伤心,一股说不出来的痛楚··    聂二太太回过神来,看向聂蓉蓉道:“男人不想告诉你的事,不要去过份的追究,他姓箫你就跟着箫,以后孩子也姓箫,这有什么好问的。”
    她也曾怀疑过箫清和的话,但后来又觉得怀疑这些实在很没意思·不管是岳母也好,还是妻子也好,都不能去问,你到底是姓啥的,真姓箫吗纯粹就是闲的找抽的。
    “嗯·”聂蓉蓉轻轻就了一声··    聂二太太虽然听到聂蓉蓉的回答了,心中不放心再次叮嘱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事,姑爷说你就听,他不听你就永远不要好奇,只要带着耳朵就好。”
    “我懂的……”聂蓉蓉没再说下去,她想更了解箫殇,知道更多箫殇的事·要是知道了反而不好,真不如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聂大太太时常给她说的,箫殇很苦,说不出来的苦,要替他分担些,要让他过的快乐些··    聂二太太看向她道:“明天就是新娘子了,什么都别想,早点睡吧。”
    “嗯·”聂蓉蓉答应着··    聂蓉蓉不知道聂二太太睡着了没,她想入睡多少有些困难,新婚的前一夜,她并没有混乱,很平静很平静,或许是因为她为箫殇失神过无数次,到了此时此刻反而觉得平静了。
明天就是新娘子了,要争当最漂亮的新娘子,睡吧睡吧,明天就能看到箫殇··    如此想着聂蓉蓉一觉睡到天大亮,时间还来的急,聂二太太也没叫她。
早上来客菜的人家不少,许多人都是先来二房看看,然后娶亲的时候跟着去城外闹热洞兼吃喜酒··    聂蓉蓉做为新娘子不用怎么应酬,倒是有相熟的几家太太过来看她,都是一通夸,聂蓉蓉微笑听着。
以后跟箫殇出门去,没有长辈撑门户,不管是琐碎家事还是出门应酬全部都是自己顶上,她要做的功课还有许多·    ·    妆容头发做好,凤冠霞帔上身,外头鞭炮响起时,冯惠姐帮着把盖头盖上。
眼前一应都看不到了,熙熙攘攘的热闹中,聂蓉蓉觉得很平静··    迎娶上轿,拜堂入洞房,喜娘扶着,聂蓉蓉一步步跟着做,第一次嫁人,没有彩排直接上场,她却是无比的熟稔,没有一丝的紧张。
喜娘念着吉祥话,新郎官手拿秤杆要挑盖头,聂蓉蓉眼前再次光明,抬头看向眼前的伟岸男子,那种似梦似幻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自己真的嫁给他了吗·    “喂,箫殇,新娘子等会看,现在要喝酒,外头的兄弟可都等着呢。”
不远千里过来道喜的宁寒飞首先叫了起来,来道喜的不只是他,卫连舟也来了,顺道走亲戚··    “等我回来·”箫殇轻声说着。
    宁寒飞叫着道:“放心好了,肯定让你躺着回来的,**子,我们走了·”·    连拉带扯箫殇走了,洞房里仍然热热闹闹,箫殇没什么亲戚,他成亲箫家没有任何人来,来认亲的箫清和带着侄子进京赶考了。
没有姓箫的,姓聂家的却是不少,亲戚朋友更是多的很,这时候新娘子只要装娇羞就可以了,聂大太太新房坐着,看着聂蓉蓉笑的合不上嘴··    一波又一波的亲友过来、离开,直到外头席散了,洞房终于冷清下来。
聂蓉蓉洗脸**,章婆子向厨房要了饭菜,聂蓉蓉看向她们道:“你们也去轮着吃饭吧,都累了·”·    章婆子去厨房的时候己经顺嘴吃了些,倒不觉得饿,便向月儿道:“你们去吃吧,吃完就去睡觉,我侍侯姑娘。”
一会就是洞房了,小丫头们不合适侍侯··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聂蓉蓉匆匆吃了饭,眼睛不时的瞄向门口,章婆子小声道:“只怕大爷还要一会,刚才才派人向厨房要了酒。
大爷好大的面子,汇丰船行的当家带着一帮兄弟来道喜,有得闹呢·”结婚有人来闹场当然是好事,但闹到新郎官不能洞房就过份了··    聂蓉蓉的脸不自觉得红了一下,低头吃饭,筷子刚要去夹菜,就听外头有人叫着道:“喂,现在是拼酒,摇骰子算什么算什么”·    “不管什么,我己经赢了,手下败将们再去练个二十年吧。”
箫殇笑着说,话语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嚣张和得意··    洞房的门猛的被推开,又以最快的速度关上,新郎官都进洞房了,外头吵闹一会也就各自散去。
箫殇倚门站着,整个人好像有点不太站的稳,只是在梢间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头发早就凌乱了,身上似乎也沾了不少酒,衣襟早就半开不开,就这德性,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被打劫过。
    章婆子赶紧把准备好的醒酒汤端上来,箫殇却是摆摆手,不喝还好,喝了更醉,今天高兴的喝的多了些,但他还没醉,洞房花烛夜哪里是酒能醉倒的··    聂蓉蓉放下筷子要去端水给箫殇洗脸,箫殇道:“你先吃饭,我自己洗就好。”
    “饱了·”聂蓉蓉说着··    箫殇笑了起来,仍然向聂蓉蓉摆摆手,道:“这些事情不用做·”女子侍侯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但他并不想聂蓉蓉做这些。
    聂蓉蓉便没动,看向章婆子道:“妈妈把桌子收了吧·”·    “是,是……”章婆子低头收拾桌子,暂时放到旁边桌子上的交杯酒却是放好,然后端着盘子踩着猫步走了。
    红烛满屋,满屋的酒气和香气,箫殇觉得自己醉的似乎更厉害些,看聂蓉蓉的水样的情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慢慢融化着·箫殇是行动派,从来都是,唯独这回,要慢慢看着她成长,一点一滴的,小心的浇水除虫,然后直到现在长大满心满脑的都是他。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也是许多男人期待中的美梦··    此时此刻美梦成真,长大成熟的聂蓉蓉就站在他面前,披着大红的嫁衣给他当新娘,他还在等什么,再等下去就真不是男人了。
    想通的一瞬间,箫殇冲上来伸手抱起聂蓉蓉,聂蓉蓉不自觉得惊呼出来,洞房知识她是学过的,婚前章婆子特意教了,当然只限与一般的常识·脱衣服,吹灯,然后……·    “交杯酒还没有喝……”聂蓉蓉慌乱中说着,只觉得心脏狂跳的厉害,好像跟章婆子说的不太一样,应该说箫殇动作太快,直接**跳了。
    箫殇这才想到桌子上那杯酒,软玉在怀如何会放开,没有直接把聂蓉蓉放到床上,而是放到自己怀里,自己则坐在椅子上·聂蓉蓉整个人被搂在怀里,她的个头不低了,但如此一抱,顿时被圈住了一般。
    两杯酒就在跟前,箫殇端起眼前的一杯,看向聂蓉蓉,聂蓉蓉觉得她应该去端另外一杯,但这样喝酒似乎不太对吧……·    “永结同心……”箫殇轻轻说着,在有些时候酒是好东西,就像现在这样,似真似幻,却又如此的真实。
    聂蓉蓉把酒杯端了起来,也跟着说着:“永结同心……”·    两人都是一饮而尽,随后酒杯掉落到地上,聂蓉蓉被放到床上。
    “要吹灯吗……”·    “不要,我想好好看看你,要好好看……”·    “我觉得……”·    “你不想好好看看我吗,看着我,一定要看着我……”·    ·    ·125·    聂蓉蓉实在不想从床上起来,箫殇也不想,两人的理由却是完全不同。
聂蓉蓉是动弹不得,箫殇则是精力无限,晚上折腾到大半夜,天亮睁眼了还想继续来战,早上是男人精力最充沛的时候,自然想再来一发··    “要起床了,早上要给母亲请安。”
聂蓉蓉极力躲开箫殇的大嘴,只是床就这么大,她现在全身酸疼·洞房知识她晓得,但为什么实践跟理论差这么多,或者说箫殇为什么这么凶猛··    箫殇微笑着,看着自己辛苦浇种出来的甜美果食,再吃多少次都是那样的美味。
道:“母亲这些天辛苦,今天肯定不会这么早,就是这么早,她也能体谅·”·    折折腾腾快到中午了,聂蓉蓉终于从床上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全身兼脸上都是红的。
箫殇暂时满足,衣服穿的也很快,还顺道调戏聂蓉蓉,一会亲她一下,一会拉拉她的衣服··    “你……怎么会这样……”聂蓉蓉低声说着,羞红的脸上有几分疑惑。
箫殇看起来从来都是再正经不过的,怎么突然间就如此的……·    箫殇笑着道:“我怎么了”·    聂蓉蓉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扭头不搭理箫殇了。
想到她以前的疑惑,一个正常男人会玩娃娃游戏吗·    她既然认识了箫殇许多年,但又了解他多少,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箫殇并不比聂炀,聂烃大多少,总是叫他大哥,习惯性的依靠让所有人都觉得箫殇够老够大,其实他真的很年轻。
    章婆子带着丫头在外头等了许久,新媳妇敬茶当然可以晚点,但也不能太晚了·里头没有起身的动静,章婆子肯定不能催,其实心里多少有些急了。
都这个点了,也该起床了··    终于里屋的动静,章婆子急切的在窗外问了一句:“姑爷,姑娘醒了吧·”·    “进来吧。”
箫殇说着··    聂蓉蓉脸不由的更红了,娇嗔的看箫殇一眼,洞房花烛夜,那样的亲密,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要从胸口溢出来,满满的爱意浸泡着她,好像真的跟箫殇变成了一个人。
她是喜欢箫殇的,一直都好,在这一刻她的喜欢好升了级,变得有些不同却是更觉得幸福··    章婆子端着水盆带着丫头进来,聂蓉蓉和箫殇己经穿戴妥当,章婆子侍侯箫殇洗脸,月儿带着小丫头侍侯聂蓉蓉。
洗脸梳头,聂蓉蓉坐在妆台前时,月儿熟练的动手,却不是少女的扮相,挽上了发髻··    早餐也送上来,聂蓉蓉匆匆吃了,箫殇的速度再慢也比她快的多。
章婆子早要今早上要递上的鞋脚,伯娘变成婆婆,新媳妇没什么压力,不过这是新媳妇的心意,聂蓉蓉为此准备了许久··    聂大太太早上起的也晚,因为箫殇的婚礼兴奋太久,婚礼前几天怎么也睡不好,媳妇终于娶到家,聂大太太也能睡个好觉,肯定多睡了一会。
    箫殇和聂蓉蓉过去时,聂大太太才吃完早饭,正喝着茶·倒是二房的茶饭送的很快,整桌的席面,姑娘嫁到夫家头一天娘家要送饭,一般都是一顿饭,有谱摆的大了,送足一个月,直到姑娘满月回门。
    进屋磕头敬茶请安,递上鞋面改口称母亲,聂大太太照例给了荷包,想笑也想哭,好一会才哽咽道:“好孩子,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也没啥求的·”当娘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儿子娶了媳妇,开枝散叶,还能求什么呢。
    “我和蓉蓉一定会好好孝顺母亲·”箫殇低头说着··    “我知道·”聂大太太说着,眼睛都要掉下来,这个儿子会好好孝顺她,她早就知道,只是孝顺她并不能拦住他。
中午饭是三人一起吃的,丰盛的家常小菜,收拾了一桌子,吃的也算是欢欢喜喜·明天回门,聂大太太早把回门的东西准备好,看聂蓉蓉脸色也晓得昨晚很累,中午回去睡个觉,总不能带着这样的脸色回娘家。
    箫殇也觉得有必要回去补补眠,聂蓉蓉脸上虽然涂了粉,眼底还能看出倦意,也是他太心急了些,应该缓一缓,养一养慢慢吃··    聂蓉蓉也没拒绝,她是真觉得很困,按理说箫殇应该比她还累,箫殇活蹦乱跳的很。
下午还要出门一趟,汇丰船行的老大带着伙计给他新婚之喜,昨天来道了喜,今天也要过去一趟还礼,顺道还有事情跟卫连舟商议·眼看着就要过年,他肯定要过了年再走,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按排好。
    没有爱妻淫、魔的骚扰,聂蓉蓉下午觉睡的十分舒爽,直章婆子把她叫醒·聂蓉蓉睡之前就吩咐了,她晚上要亲自下厨做菜,一定要早点把她叫醒。
聂大太太一直住城外,家中使唤下人并不多,以前那样的穷过,太过与精致的生活聂大太太也不适应·要是送东西之类,聂大太太真不缺钱,那还不如下厨做几个菜,聂大太太也能更高兴些。
    章婆子早就去厨房打点过,下人们知道新奶奶要下厨,哪个会怠慢··    聂蓉蓉也不是做全部,全部她也打点不了,再者新媳妇表达一下孝心就好,全做了也不太好。
动手炒了两个菜,便回屋换衣服··    箫殇也己经从外头回来,他没有进出更衣的习惯,不管去哪里基本上都是一身衣服穿一天,有时候小厮或者婆子马虎了,第二天他还能接着穿。
    “好香呢·”箫殇伸手抱住聂蓉蓉,真的很香,唯一遗憾的是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就方便多了··    “要吃晚饭了呢。”
聂蓉蓉小声提醒他··    箫殇非常上道的放开她,然后笑着道:“也是,吃饱了才有力气·”·    聂蓉蓉头上不自觉得的浮出几条黑线,心中无限疑惑,箫殇怎么这么多力气呢。
    三天回门,箫殇自然跟着同路回去,二房上下举家招待·聂二太太还特意请了两个弹唱助兴,关系实在太熟了,都没有男女分席,席面摆在前头厅里,后头聂二太太的房子里有顺哥儿,不合适摆席。
    “年后我要上京一趟,要委屈蓉蓉先在青阳一段日子·”箫殇说着,他做的事不能带老婆,或者说还不到时候·箫清和对这一科势在必得,要是真能考个好成绩,与他也有利。
从某方面说这个叔叔最可靠,也最不可靠·聂蓉蓉并不意外,婚前箫殇都是成年不招年,婚后也不可能绑住他的腿·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箫殇说的年后,只怕是十五不过就要走了,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会回来。
    聂二太太心疼聂蓉蓉,便笑着道:“听大嫂说,箫老爷带着箫大爷进京赶考了·”·    箫殇点点头道:“我进京就是为了此事。”
    “要是能得个好前程,这真是天大的喜事·”聂二老爷欢喜的说着,要是有个进士叔叔,箫殇弄不好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就是考进士旁人出不上力,这时候过去照应着也是大大的人情。
    饭后聂二老爷拉着箫殇说了一会话,聂二太太看着女儿荣光焕发的模样也是大为欣喜,只是小声叮嘱她道:“大爷是要干大事的,他要走是正经事要办,你好好在家陪着大嫂,等他回来。”
箫殇是成年在外,并不用担心他在外头久了会有什么事,只是新婚夫妻就如此分离,怕聂蓉蓉心里不好受··    “看母亲说的,我如何不晓得。”
聂蓉蓉笑着说··    三天回门夫妻天黑前肯定回家,现在冬天黑的早,两人走的更早·箫殇现在也不骑马了,陪着爱妻坐车,一路上只是看着聂蓉蓉,倒是把聂蓉蓉看的点莫名。
回家之后先给聂大太太请安,聂大太太前些时候兴奋,现在则是操劳过度后遗症来了,看到他们回来,只说累了,让他们自己屋里吃饭,她饿了自己会吃··    聂蓉蓉和箫殇都没敢打扰,俩人携手回到屋里,随便打发了晚餐,天就黑了。
章婆子点上灯,箫殇就叫章婆子打了水两人洗了手脸,随后就道:“不用侍侯,你们都回屋歇着吧·”·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    章婆子带着丫头们退出去,当然不忘把门关好,也是满脸笑意,新婚小夫妻就甜蜜。
    离睡觉还有一会,聂蓉蓉坚决不坐床上,只在暖阁塌上坐着,随手拿了本书只当看书了·箫殇哪里会如她的愿,上前把书收了,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道:“我年后出门最少要到四月才能回来。”
    “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侍侯母亲·”聂蓉蓉说着··    箫殇却是摇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哪里会对你不放心。
我只是想说,新婚不久就要分离,怎么也得把后头几个月的提前补上·”·    聂蓉蓉先是一怔,明白过来之后却是涨红了脸,道:“现在还说这个。”
    “给我生个孩子吧·”箫殇突然说着,不像是玩笑也不像是甜蜜,有点感慨又有点期待,道:“女儿最好,贴心可爱,比儿子强。”
聂蓉蓉多少怔了一下,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扎了她一下,箫殇似乎很伤心,很伤心……·    “男人都希望自己的血脉都够延续下去,我却没那么期待。”
箫殇说着,看向聂蓉蓉道:“都己经是我的人了,有些事情我该告诉你·”·    聂蓉蓉的心猛的提了起来,伸手握住箫殇的手··    “我只是不想隐瞒你,不用为我分担。”
箫殇窝心的笑了,被聂蓉蓉这个动作逗笑的,又道:“我母亲姓箫,箫清和算是我表舅,我生父姓顾,顾正明,镇远侯爷也是当朝驸马爷·”·    ·    ·126·    在箫殇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生母箫氏不喜欢他,记不起具体年龄以及具体事件,却能明确感受到生母的厌恶。
虽然没有**他,给他饭吃,给他衣穿,但那种厌恶情绪依然环绕着他·尤其是一回记得更深刻,箫氏帮忙照看邻居家的孩子,到现在他还记得箫氏对着那孩子笑的神情,那时候他才晓得原来自己母亲是会笑的。
    箫氏的身体很不好,在怀孕的时候落过水,被渔民打捞起来的,本以为孩子肯定保不住,没想到却意外的活了下来·箫氏跟他说过,她不是没想把他打掉,只是落水后她身体更弱,肚子一天天大了,打掉也就越来越不容易,还不如生下来来的安全。
    箫氏以逢补做针线为生,身体不好做不了多少活,吃饭都是问题,更不可能看病,恶性循环下来,箫氏并没有拖几年·在箫氏病重之时,也终于把他的身世说清楚了。
    箫氏父亲早亡,寡母带着她投奔到远亲镇远侯府上,她与顾正明是青梅竹马,十来岁的少女心思还很单纯,再加上当时的顾家风雨飘摇之即,大人们就是察觉到了也没太当回事,男人三妻四妾没什么大不了的,成亲之后收房就好了。
    就在某一天顾正明迷、奸了她,然后顾正明开始骗她,她与顾正明一同长大,自觉得够了解这个男人,也自以为他们真心相爱·结果她自以为了解,自以为爱她的男人就这样对她。
没多久顾正明尚公主的消息传来,她却查出来有身孕··    那天她记得清清楚楚,她被堵了嘴装到麻袋,清楚听到顾正明吩咐人说,要把她拉出京城后扔到河里。
她也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她活了下来,还生下了箫殇··    “我虽然生下你了,却没有疼过你,也没有爱过你·最后告诉你这些,只是想你明白自己身世,人活一世不能糊糊涂涂。”
·    这是箫氏最后的话,没让他报仇,也没有要他认爹,只是简单的阐述··    后来聂大太太夫妻收养他们,改了姓氏,从顾殇改成聂殇,最后又成为箫殇。
    “我跟你说这些,也只是想告诉你自家男人的身世,你也不用去考虑太多·”箫殇握着聂蓉蓉的手说着··    他理解箫氏最后对他说那些话的意思,驸马爷也好,镇远侯爷也好,离平民的世界太遥远了,不管是想报仇还是想攀亲都很不现实,真的丢开手,把这个身世忘记了,换个姓氏生活,只怕会活的更自在一些。
    聂蓉蓉在震惊中久久不语,关与箫殇的身世她想过许多种,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看着箫殇的神情,她说不出安慰的话,安慰对与箫殇本身也没有任何意久,她只能努力抓住他的手,表达自己的支持,不管箫殇做什么她都支持。
    “我这趟上京是为箫清和科举,顺道也去打听些事情·”箫殇说着,看看紧绷着小脸的聂蓉蓉,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刮刮她的鼻子,道:“好了,己经告诉你了,全部忘掉就好了。”
    “嗯,我知道·”聂蓉蓉说着,箫殇的身世肯定是要烂到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露出来··    “好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吧,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早点睡。”
箫殇说着站起身来,伸手把眼前的聂蓉蓉打横抱起来··    聂蓉蓉多少有些没回话味来,多少跟不上箫殇的转变速度,道:“时间还早……”·    箫殇把聂蓉蓉放到床上,笑着道:“现在还早,等睡觉的时候就不早了。”
    “我……”·    为了偿补年后就要出门的遗憾,箫殇几乎是大门不出,天天跟聂蓉蓉泡在一起·理由是天气冷了,不合适出门,不等天黑就进屋睡觉,就这样聂蓉蓉仍然是睡眠不足,实在是在床上的时间长,真正用来睡觉的时间太短。
    在箫殇大吃特吃的空闲中,聂蓉蓉还得准备过年事宜,即使聂大太太说了,三个人过年简单一点,又是在城外,他们小夫妻可以继续亲密,置办年货她来办就好了,反正也不差什么东西。
聂蓉蓉还是觉得不该让聂大太太再操心,聂大太太明显苍老了,她身上的疲惫之气越来越强··    箫殇进城一趟,带了两大车的年货,聂炀照料出门收租,也把聂大太太的送来了。
聂二太太很有心,用大房收租来的银子细心置办了一份年货,用大房的钱给大房东西,聂大太太怎么也不能推辞掉··    聂炀送年货时也顺道把贴子拿来了,顺哥儿的满月酒,不管大办小办第一个孩子肯定要办酒。
聂二太太亲自操办,只请了相熟的几家亲友,大房是肯定要来的··    聂大太太是大祖母,聂蓉蓉是姑姑,再正经不过的姻亲·到了摆酒当天,箫殇骑马,聂大太太和聂蓉蓉坐车,三人都去了。
聂蓉蓉从车上下来,看到聂家大门时,脚步不禁顿了一下,这是娘家了,姑娘回娘家虽然不是一般的客,但仍然是也客··    正要往里进,洪家的马车转弯过来,也在门口停了下来。
聂大太太不由的停了一下,门口遇上了肯定是一起进来··    婆子扶着洪夫人从车上下来,洪家家业渐斩起来,洪夫人身上衣饰也早换了·看到聂大太太和聂蓉蓉门口站着等她,忙上前道:“许久不见,大太太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大奶奶的气色更好,肯定是小夫妻甜如蜜,这小脸才这么红·”·    聂蓉蓉听得多少有几分羞,实在是这些日子箫殇各种把戏玩的太多,想让人不脸红也难。
道:“洪夫人安好·”·    “好,好·”洪夫人说着,又道:“看这天气又要下了,我们快进去吧·”·    箫殇进了前头书房,没跟着女人军团往后走,女眷们则是一起进了垂花门,聂二太太己经带着冯惠姐迎出来,众人厮见了让着进屋。
虽然聂家的喜事,总得来是聂炀的喜事,宴席就摆在冯惠姐院里,西厢房一直空着,女眷的两桌酒席摆那里倒也合适·顺哥儿也暂时从聂二太太屋里抱到冯惠姐屋里,就白天一天主要是方便宾客们去看孩子。
    冯惠姐先引着众人到自己屋里,让着在中间厅里坐下来,丫头们端茶上来,孩子就在梢间里,却没人过去看··    “唉,我家这丫头没福气,摊上这样的好人家,这样的好婆婆,偏偏肚子不争气。”
洪夫人叹气说着··    聂大太太听得微微一笑,聂二太太笑着道:“惠姐还年轻呢,二十出头说孩子还早了些·腊梅又是惠姐的贴身使女,从娘家带过来的,哪能不放心呢。”
    洪夫人听得笑了,道:“亲家太太说的是,自家的丫头要是还管不好,我这个主母也太挫了些·”·    “母亲……”冯惠姐嗔怪着,打断洪夫人的话。
丫头是自家的丫头,聂二太太没有哪里对不起她··    洪夫人轻叹口气,拉住她的手,又给聂二太太赔不是道:“亲家太太别笑话,也别生气·惠姐没有多大的能耐,也没有得力的父兄扶持,就是我这个老婆子……还有多少好活。
我晓得亲家太太是好人,姑爷也是老实人,但再好再老识,总没有血缘亲子来的好·亲家传话来说,腊梅生了个儿子,我足足有两夜没有合上眼·”·    说着洪夫人眼泪就要掉下来。
    冯惠姐听得心中更是难受,低声道:“母亲说什么呢,今天大喜的日子……”·    “有什么喜,你心里有多喜。”
洪夫人直言说着,又看看聂大太太道:“傻丫头,这里又没有外人,这时候还要装贤良,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去·”·    看看聂大太太,在亲子夭折之后,当时聂大老爷肯定还有生育能力,就是聂大太太不能生了,完全可以纳妾,或者过继,结果聂大太太没做,只是收养了箫殇为养子。
对与男人来说家族血脉延续也许很重要,但对与女人,抱养的孤儿真比庶出好的多··    要是旁人在跟前,她肯定不会这么说,现在当着聂大太太的面,这份委屈就可以说,因为聂大太太能理解。
    聂大太太听得笑了,有几分打趣的道:“也是,何必装这个贤良,说起来我还是罪人呢,大房绝户都是我的错·”·    “要是大**都是罪人,二房三房这些受了大房如此多恩惠的,更是无地自容了。”
聂二太太顺着接话,笑着看向洪夫人道:“亲家太太放心,只要有我一日,肯定不会委屈了媳妇·”她明白洪夫人的忧虑,但孩子己经出生了,事实己经存在,她能保证的也只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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