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仙君御凰 by 暂满还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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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仙君御凰 by 暂满还亏(3)
·直到将那张黄黄白白的符纸贴在了凤染的身上··秦煜做完此事,转过头来便看向遂旸一行,·“看,这不就结了么,那里费得着什么劲”·遂旸一行早就看不过眼了,恨不得现在就带走凤染。
那几名年长的执事更是直接上手,这就想抱着凤染离开··可凤染哪里能就怎么离开他还没有问清楚为什么,他还没有知道自己在秦煜心中的分量他怎么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就被秦煜抛弃了呢·所以当那些人过来抱他的时候,他怎么也不愿跟他们走。
扑腾的两条腿更是见着谁都踹那几个上来急的,愣是被凤染几个窝心脚个踹了回去可谁又能怪凤染呢谁又能在看见凤染那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却是满脸泪痕的样子时,还忍心怪他呢·这座怪的,怕都是那个铁石心肠,弄人感情的纨绔吧·可这场闹剧终有尽头的时候。
当那一伙人连带这那个哭天抢地就是不走的凤染一并离开时·这小院才又回复了往日的平静··忽而一阵凉风席卷,院中乱红四起·像极了那人衣衫上的点点红痕。
这一夜,终究不会平静··又是鬼魅心思四起,又是恩怨纠葛不断··谁能离得开谁能离得开··秦煜掀开长袖,看见那左手的桃花枝桠又在伸展,一点一点,刺痛血肉。
秦煜忽而拂袖闭眼,隐住了那心里的异样··再睁眼时,人已是紫光一闪,往那刑堂去了··作者有话要说:·☆、无奈平地起波澜·正阳宗的刑堂在正阳峰的后山。
前头是正阳主殿,气势恢宏,而后头是正阳禁地,重重密林·自是个前也进不得,后也进不得的地方··可偏偏算不上秦煜那师兄弟四人··谁叫这四人儿时不做正经事,专爱偷鸡摸狗呢·这么一来二去的,还真叫秦煜四人发现了条小道。
从此再进这刑堂,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端是容易非常··而秦煜此时正是走在这条小路上··自飞阳峰东北处直至山脚一处,便可看得见正阳峰的影子,再往北走就是密林,而往南上山就是正阳殿。
偏偏在这两处相汇的地方有条小道,让秦煜这次有了便宜··可秦煜走着走着,心里就变了味儿··因为这里的回忆全是四人小时候的模样·自然也有孟竹,也有子元。
秦煜也就自然而然想起自己刚穿来的时候,心里做得决定··不是打算纨绔一辈子的么··怎的现在反倒要处心积虑,处处钻营为了小暮一人,这就丢了自己三十余年来一直想要的生活,这到底是对是错·秦煜自嘲的笑了笑。
还真是个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不过半刻来钟,秦煜就已经到了刑堂大门处··却不料已是有人先行一步,门外已是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看门的修士。
秦煜走向前去,探了探那些人的鼻息,竟是还活着··秦煜脑袋里突然蹦出个名字来,楚枫下··倒还是痴心一片··既是情意绵绵,我怎么好不帮你一把竟是一抬手,就捏断了那人的脖颈·不见点血,又怎么显得你情真意切呢·在路上杀人,总好过在牢里吧。
倒是多谢你了,楚师弟··然后秦煜便在杀了数位同门之后,转身回头,往飞阳峰去了··“今夜颇不太平,难为子元还睡得安稳·”·秦煜翘着二郎腿,坐在莫子元的屋子里,笑意盈盈地看着那个还趴在床上的子元师弟。
莫子元用棉被将自己裹了大半,末了还用手背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谁能相信这么个人,竟是那杀人不眨眼的魔修右护法无天呢·莫子元先是打了个哈欠,这才问道,·“莫不是大师兄有事情用得着子元”·秦煜一听这话就笑了,·“跟聪明人说话,自是不费力。”
“魔修在夜闯刑堂,残杀我派修士之后,带着楚梓言夺路而逃·却不妨在路上遇见前来追捕的我派修士,双方大战之后,楚梓言不幸身死·子元觉得如何”·“只是这刑堂难进的很,又有几位师兄把手,那魔修如何能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带着楚梓言离开呢”·“这就只能说楚枫下爱妻心切了。
为了救出楚梓言,竟是甘当内应·反正楚师兄这叛徒的名声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怕是多一个也无妨·”·听到这里,莫子元也笑了,·“自当如此。
大师兄放心,那伙魔修诸人定然会准时上场,不负所托·”·秦煜也笑,·“我想咱们刑堂的那些老头子,明日也能发现些端倪了·”·说完了秦煜这头,我们也来看看楚枫下那边。
楚梓言从前,是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这个人的···这个人于自己,就好像这楚家家主之位于自己··自她出生起,这位子就是她的,重要是挺重要的,但说不上喜欢。
总归不是自己要来的不是可说要是扔了这位子,又不是她能做主的·所以,也挺讨厌的··何况那人一身的阴冷气··怎么着,也不是个讨人欢喜的主儿。
可偏偏这么一个人还老在你脸前晃悠,身边的每个人又都指指点点,说这个人是你的谁谁谁,说是你们之后要如何如何·就算本来没有不喜,也被这么些人弄得,生出些不喜来。
所以楚梓言对着楚枫下更没有好感了··可楚枫下又能如何·自己能成了楚涛座下不二弟子,不就是靠着这么个“童养夫”的位置吗那个人不喜欢自己,那咱就往上凑凑,没准见着见着,就喜欢上了呢·可是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如人所料。
近了是近了,可那人身上的疏离气,也感受得越来越清楚了··楚枫下的阴沉气,自然也就越来越重··而再后来,就是处着处着,又变了味道··你不喜欢我又如何你还就得我是楚枫下未来的道友就这么互相恶心着吧。
反正又不是我一个恶心··咱们就这么过·可老天总是喜欢给人个措手不及··八年前的城主之位,被柳家拿了··原因,是他楚枫下输给了莫子元。
至此,在他身上的指指点点已经不再只是说他吃软饭了,而是说他吃里扒外··对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的侮辱,还有比这更甚的吗·还有什么名头,比叛徒更可耻·然后就好像老天看不过似得,又给了他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
但谁知道,又是一场笑话的开端··当真是命运弄人··再然后,就是那人终于有理由离开自己了··就像丢到城主之位一样地,将自己也丢掉了。
她想必是开心得很··总算可以专心打理她的竺懿盟了··本以为此生再无瓜葛,却偏偏听到那人涉嫌勾结魔修,栽赃莫子元而被关在了刑堂··楚枫下当下就笑了。
她那么个视天下太平为己任的主儿,怎么会做那扰乱世间大道的事·然后腿就不跟着心意动了,任凭自己在脑袋里怎么跟自己说不能来,那双腿还是带着自己来到了这里。
楚梓言也没有料到··最后那个不问因由,就无条件信任自己的人,居然是楚枫下··“我没想到你会来·”·楚枫下站在牢门外头,隔着那一条一条的铁栅栏,对着里头的楚梓言说道,·“我也没有想到我会来。”
再然后就是一起沉默··谁都没有再说话··毕竟,大家好像没有那么熟吧只是两个被绑起来的陌生人,罢了··然后就好像为了打破沉默似得,楚枫下对着楚梓言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楚梓言微微有些诧异,但终究只是摇了摇头,·“清者自清。”
楚枫下将手伸进了那个四方囚室中,然后抚上了楚梓言的脸·那脸上的红痕竟是还未散去··“听说师傅打你了·可还疼吗”·楚梓言苦笑一声,·“不及心疼。”
“你也莫怪师傅,他就是那么一个直肠子·等到真相大白之后,师傅定然会明白你的·还有,我相信你,我会帮你·”·此时楚梓言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人,也从来都没有好好认识过他。
原来隐在他那张阴沉的气息里的,是一张如此清俊的面貌,还有那么一颗清澈的心··“你在担心我”楚梓言的话里好似带了一丝笑意。
楚枫下别扭的扭过头,可那红透的耳根,却早已给了楚梓言答案··“我只是不想任何人承受不白之冤罢了·那个,我先走了,你保重·”·可惜匆匆忙忙外加小鹿乱撞的楚枫下在出门的时候,没有仔细瞧瞧那些倒在门口的诸位同门,不然他一定会发现,这些人不是自己弄晕过去的,而是都死了。
而留在刑堂里的楚梓言也没有料到,楚枫下,并不是来这刑堂的最后一个人··原本该是云开雨霁,乌云转晴,这二人互明心意,相携一生,却奈何不得天意弄人,平起波澜。
未来会如何·谁知道呢·所以在这一夜里,莫子元忙着下山去如意阁里安排杀手,楚枫下忙着四下走动寻找证据,凤染忙着撕心裂肺痛彻心扉,而秦煜则忙着孤枕难眠辗转反侧。
谁都没能落了好··所以说世上的人汲汲营营,皆是白忙活呢·且笑,且叹··作者有话要说:·☆、最难生离死别时·第二日楚梓言被魔修救走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正阳宗。
而楚枫下甘当内应,杀害同门的消息,也隐隐有了风声··不过这都还不是这宗里最大的传闻··最大的传闻是秦煜喜新厌旧,抛弃了自己带回来的小鲜肉。
而那个小鲜肉,居然是妖修凤族的少主··大家又开始感叹了,人年轻的时候,谁没爱过几个人渣这凤族小少爷就是个明证·爱谁也不该爱上那么个没心的纨绔少爷啊前些日子还想要把人家魔修左护法带回来呢爱上那么个人,不就是存心把自己的心捧上去,给人糟践么·可再然后,就是每个人开始念想起,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渣来了。
都知道该忘了,但谁也没有忘得了··所以,凤染知道了··在那多人的窃窃私语中,凤染知道了··原来哥哥离开我,还有那个女人的事·魔修左护法哪里冒出来鬼婆娘。
真是该死呢··凤染突然觉得这道俢世上的事真是奇怪··不应该是自己付出什么,就该收获什么的吗怎么自己付出了真心,哥哥却没有回应呢莫不成这道俢的世界里,是没有一物换一物的说法吗难道喜欢的东西,该是用抢的吗·如果是这样,其实也很简单啊。
而秦煜最终还是没有去见凤染一面·听说遂旸师叔一大早就带凤染去了传送阵·想来不过三日,他就能到家了··许久不见自己的爹爹和娘亲,怕也是想念吧·然后便可此生顺遂,安度一生吧·总归不跟我这么个黑心的在一块,就是幸运。
不过秦煜也没有闲着,他跟着穆青一起去捉拿楚梓言了·好歹还得去补一刀··所以此刻的他,正站在一群道士中间,看着那个被一群魔修围得左三层右三层的楚梓言。
不过别说,看起来到还挺像保护的··穆青走向前去,对着那群人说道,·“诸位道友来我正阳宗走上一遭,就害得我宗八名修士丢了命·诸位,倒是好大的胆子这是欺我正阳宗门下无人吗”·那群魔修之中走出个人来,对着穆青喊道,·“正阳宗的地头我们本也是上不得的。
可奈何你们抓了不该抓的人,也就怪不得我们做了不该做的事”·穆青似是被那无耻之言气得笑了,·“好,好,好,果然不亏是那晏几手底下的奴才,果真同是一副不分青红皂白的德行”·之后也不再等那人说话,当下便召唤出自己的木系飞剑,直往那人喉颈而去·不过显然那人也不是无名之辈,当下就祭出了招魂幡。
霎时间天昏地暗,万鬼齐哭,狂风肆掠,端是骇人非常··而那飞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所阻,一时间也进退不得··秦煜自是没有功夫理会那二人如何撕扯拉锯,杀死楚梓言才是秦煜此行的唯一目的。
秦煜在那狂风中略微定了定神,然后就看清了那被挡在五、六位魔修之中的楚梓言·莫子元果然是个聪明的,如今这楚梓言不就是快砧板上的肉么连动,怕是也动不得分毫。
况且此时天昏地暗,正是暗下杀人的大好机会··秦煜再不拖延,运起一记赤顔扣就往楚梓言那里去了·四周的修士都还没有感觉到这灼热的逼近,那蜿蜒的火藤隐在浓浓的黑雾之中,连光亮都失了大半。
而秦煜也在静静等待着,等待这这一击即中,等待着万事大吉··可事情总不会那么容易就完成了··突然一阵寒光出现,像是撕裂时空一样地撕裂了整个黑雾,直直露出一道斑驳的口子来,端是狰狞异常。
然后那阵寒光的背后的主人,就和秦煜四目相对了··楚枫下没有料到那个暗下杀手的人是秦煜,就好像秦煜也没有料到楚枫下居然会在这么一种情况下出现··秦煜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很好,只有他楚枫下一人看见··杀一个事杀,杀一对还是杀,有什么分别·你既自己撞上来,我又有什么理由放过你·秦煜眼中杀意毕现,人却是和楚梓言周围的几个魔修缠斗在了一起。
然后略略使了一个眼神,那些人会意,然后诸人便不知不觉地从那混战之中移开了,去了一处不知名的角落··秦煜见到这里再没了别人,更是变得无所顾忌,使出烈焰掌就往楚梓言那里而去,而那些魔修则是跟楚枫下缠斗起来。
楚梓言被那些魔修封了灵气,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战斗力,若非刚刚楚枫下在周围尽力阻挡,自己的小命早就丢了··所以此刻楚梓言虽是眼睁睁看着那团八卦火焰向自己直面而来,也没有做出任何阻挡的动作。
秦煜,当不知你才是那个大魔头·亏得当时我还引你为知己·然后眼神一闪,就看到了楚枫下··若有下辈子,我定然好好看看你。
绝不被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迷了眼睛··你要等我··楚枫下现在正是捉襟见肘,怕是再多一刻也就阻挡不住了,可偏偏心里还记挂这楚梓言·故而当楚梓言的眼睛向自己望过来的时候,楚枫下的眼睛也就跟了过去。
可谁知道下一刻竟然就看见了那火焰八卦径直打到楚梓言胸口的一幕·那个水做的人,就那么处在了火海之中·楚枫下见到这里,心口猛地一滞,再不管那身侧的几人,身子一飞,就往楚梓言那里去了。
然后无数冰系法术就不要命的往出使,心里想着的只有灭了这火,救了这人··我以为我们会重新开始的,怎么会这样呢·老天,你可曾善待过我哪怕一刻·为什么你总是在我快要得到的时候,再让我失去呢·老天,你何至残酷至斯·楚枫下眼睛里滴出了点点晶莹,然后楚枫下才像想起什么的样子想起,水,对水,现在要的是水·然后也不管怀里的人还燃着熊熊火焰,竟是抱着楚梓言,就一头扎进了近处的一条河。
然后便不要命地接着使冰系灵力,各式冰系法术不要钱地就往楚梓言身上砸·只求那火能少一点,少一点,再少一点··只求给怀里的人,降了这火··只求这人还能笑着看自己一眼啊。
秦煜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忽然有点难过··这是九转雷火··普通的水,怎么能灭得了·何苦还要挣扎·为着不可能成功的事·然后人影一闪,便就离开了此处。
要说秦煜时个心狠的吧,他也真的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可他却偏偏不敢看别人受苦受罪·死便死了,给个干脆就好,何苦还要难为一个将死的人··你便救吧,但只不过是加重她死时的痛苦罢了。
我不乐意看··而水下的楚枫下还是做着救人的动作··一遍一遍,不知道累似得··所以他不知道秦煜什么时候走的,那群魔修什么时候走的,自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他还以为,他也会死的··作者有话要说:·☆、重开降妖伏魔阵·等到秦煜再回到主战场时,战斗也已经结束··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做一样,跟着那群没能抓到逃犯的同门们,一同回到了正阳宗。
谁会知道这世上已经少了两个人呢·一切便尘归尘,土归土,一同随着那些秘密一起掩藏吧··秦煜回到自己的山野小住··然后发现这里,冷清的厉害。
小时候的时候不觉得,有那么三个小屁孩跟在自己身后·之后回来也不觉得,一直有那只凤凰跟前跟后,还偶尔犯蠢··直到现在,孟竹身死,子元全变,凤染不在,这冷清才显得愈发迫人起来。
果然呢,这世上仍是只有自己一人··不过秦煜转眼已是清明··不,还有苏暮··要说人的执念是怎么来的嘛,就是得从这么一次一次循环往复的得到和失去中来。
在你一次次的失望过后,又惊现那么一次希望,你能在下一次失望的时候,不有所希冀在你一次一次尝到甜头之后,又猛地尝到苦涩,你能不在下一次尝到甜头的时候,想让这甜,留的久些·而就在秦煜这厢胡七八想的时候,宗里警钟猛地一响,余音沉沉,端是扰的人心神不宁。
这是宗里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长鸣的钟声··这又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可秦煜哪里有什么再想的机会只得是御起紫乌,往正阳峰主殿去了。
此时殿里竟然已是被各式弟子站了个满满当当··而秦煜则是一眼便看到了自家便宜老爹··“爹爹”·秦煜这么一喊,秦怀安便也看到了秦煜。
“阿煜”·秦煜走向近前,打量了秦怀安一阵,这才问道,·“爹爹和掌门师伯一同回来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秦怀安用手摸了摸秦煜的头,然后说道,·“此次我与你掌门师伯一同出行,是与太一、凌云二宗掌门一同去会那魔尊晏几去了。
这天下能否安定,且看此次会战胜败了·”·秦煜本还想问什么,却不料正阳宗掌门吕致一已是从大殿外缓步而入··而随着吕致一自门外而入,这殿里原本喧闹的声响,竟是不见了踪迹。
这便是化神中期的威压吗·那吕致一走到大殿正中站定之后,这才抬眼望向众人··“在座诸位,皆是我正阳宗的得意门生和中流砥柱,正阳宗的万年荣辱兴衰皆在尔等手中。
如今魔修想要尔等迎战,尔等可敢迎战”·这声音浑然厚重,像那千年的老松立于万仞高山,任山川变化,岁月轮转,依旧挺拔如斯··就连秦煜心中,也燃起了一把熊熊火焰。
忽而一声高和穿透静谧··“战”·再然后便是千人齐声同和,·“战”·吕致一见此也是欣慰。
“好他魔修想与我们一战,我们便跟他一战”·“千年前有一位魔修在千颜洞府渡劫失败,留下符篆法宝不计其数,之后各路修士蜂拥而至,造成杀戮众多,血流成河的惨象。
我们三宗上任掌门见此于心难忍,便炼化了正阳、太一、凌云三印将千颜洞府一并封印·”·“可现在那魔尊晏几竟是想取我三令,破我封印,再掀腥风血雨我与太一、凌云二宗掌门多方商议之后,终是就决定再开降妖伏魔阵”·吕致一此言一出,殿上诸人便再难平静·降妖伏魔阵,这是上品阵法中的上品阵法啊·此阵只在千年前有过风声,其余的所有描述,皆存于古籍甚至世上是否真的存有此阵,都尚且处在争议之中·而现在此阵竟要真真重现于你我眼前,怎能不叫众人心痒难耐·吕致一略一摆手,殿下诸人便就尽数停止了喧哗。
“我道俢三宗与那魔尊晏几约定,二十年后,千颜论战·他自带十八人来闯降妖伏魔阵·若他有幸穿过此阵,我三宗便将令牌送上,随他解开封印·可若他晏几不幸败阵,此事,便永生不提。”
一听到吕致一这话,穆青便站不住了,·“师兄糊涂这封印岂是能随便解开的若是那晏几果真破了这阵,真的由得他解开封印,为祸世间”·吕致一也是难掩一派忧心,·“这封印自是不能随便解开的。
可是若不出此下策,难道任由晏几大开杀戒,上门来抢吗我们虽不怕迎战,可若是为了此事而导致万千修士身死,血流成河,你我又如何能忍心”·穆青听此,也是再难言语。
只得摇了摇头后,拂袖退下了··吕致一见穆青也没不再反对,便就接着往下说:·“这降妖伏魔阵共有九关,这第一关是镜花水月,第二关是火树银花,第三关是枯木逢春,第四关是铄石流金,第五关是皇天后土,第六关是冰雪皑皑,第七关是瓦釜雷鸣,第八关是日月轮转,第九关是四季变化。”
“除却第九关是由我把守之外,还须八位弟子看守其余八关的门户·故而在二十年后,我们会举办一次由三派弟子尽数参加的宗门大比,来选出其余八名修士。”
“因此,这其中的二十年就还须诸位勤加修习,以便在宗门大比之际,崭露头角,在魔尊闯阵之时,破他诡计”·秦煜听到这里,不由抬头看了看自家老爹。
却发现自家老爹神色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秦煜伸出手去,拽了拽秦怀安的衣角·而秦怀安此时才略有知觉,这才回过头来看向秦煜·秦怀安的眼神里似是有什么想说,却只见嘴角嗫喏,然后扭回头去,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而待得秦煜出了正阳殿时,秦怀安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睛,依旧装在秦煜的脑袋里·而吕致一的话,也不曾离开一瞬··这吕致一是当真以为这晏几破除封印是为了那功法符篆,还是为了挡住天下悠悠众口,不得已隐瞒了真相而爹爹,又是否是知道什么·依着小暮的意思,这三派掌门是尽数知道晏几真身就是那渡劫老祖的,否则也就不会被莫子元灭口。
秦煜想到这里,不由露出来个极尽嘲讽的笑··要是真是这三派掌门为着保全道俢名声而把此事隐瞒,最后又被莫子元灭口导致最后真相在无人知晓,那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自作孽,不可活··可是不管这三派掌门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当糊涂,秦煜都有必要去找找自家那个小师弟了··可当秦煜到了柳家大门的时候,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再入柳家今非昨·秦煜依稀记得自己当日进这柳家大门时,看到的,虽说也是富贵一点的院子,但也不至豪奢至此··这门前的两只白玉石狮和那一副鎏金匾额自不必说,这府里的三步一阁五步一廊也算平常。
可这用灵石铺路,用灵草布局,用灵泉流觞的手笔也太不客气了吧这小小一座庄园,灵力浓郁却是胜于名山大川,怎么看,怎么都不协调吧·况且在这么个闹市里搬来一座灵隐山,他柳家也不怕哪天勾来了强者,弄个家散人亡的惨剧·不过秦煜转念也就明白了。
这莫子元怎么会让柳家好过自是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可当秦煜走到大厅上的时候,秦煜又再次震惊了··与院内豪奢不甚相称的,是这大厅中传来的,丝丝缕缕的阴冷气。
好似是什么鬼魂啊,冤魂啊,胡七八糟外加不干不净的东西,都齐齐到了这柳家做客一般··小风一吹,那枝叶伴着风声,倒像是那鬼哭一般·再配着这黄白之物,这真像个活死人待的地方。
可不待秦煜研究个透彻,便已是三两步路就到了这柳家大厅··那柳家家主柳元早没了之前的谄媚相,见秦煜进来,竟是连迎都没有迎一下,只是兀自坐在主座之上,等着秦煜先行行礼。
秦煜心里轻笑,这莫子元果真是是个人物·这到底是许给了柳元什么美梦,竟叫他大胆至此·不过秦煜可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自己作死,我还能拦着他不成·秦煜脸上仍是一派和善,一丁点儿的不喜都没有表现出来。
甚至,还越发恭敬起来·我就怕你死的晚,加把柴火的事儿,干嘛不做·“后生晚学秦煜拜见柳家家主·”·柳元闻此,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
心里不由想着,这今时果真不同于往日·这纨绔少爷之前那么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现在还不得乖乖在自己底下自称一句“后辈晚学“·子元说的果真不错,待魔修压境,这浔阳城便是我柳家的天下。
这秦煜小子虽说是秦怀安的儿子,可奈不住是草包一个,现在,不就已经投靠了子元,甘做狗腿,任凭驱使了·如此这般一想,柳元的胆子也就越发大了。
“子元现在还在功房修炼,不便见客·你若是无事,便在后头花厅等上一等吧·”·秦煜闻此,生生被这柳元给气笑了··这柳元是脑补了什么,竟是以为我是那莫子元的狗腿不过秦煜转念一想,又想到那本书来。
书上说的,好像自己本就是莫子元的狗腿吧·然后秦煜想着想着,就有点害怕了起来··莫非无论如何,这剧情是走定了不管我心里如何想,我做出来的,总是那本书里的我那么我是否真要走到那书中的结局·什么,众叛亲离,万夫所指。
宿命什么,最是难当··秦煜想到这里,不由心里一跳··然后脑袋里,就蹦出个名字来··凤染··秦煜让凤染离开,虽说只是不愿意凤染看着自己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又岂会没有几分防患于未然的意思若真到了凤染为正公义,指认自己的那一刻,自己又该如何自处·这凤染,可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啊·与其让凤染日后在道义和亲情之间做个选择,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给他这么个机会唯今之计,只能是让凤染离开此地,而自己则是将这些个龌龊腌臜的事掩盖个严严实实,方可万无一失。
这也是秦煜才能那般决绝,让凤染离开的真实缘由··可若是秦大少再仔细想想,他便就会明白··他不是怕凤染选择,而是怕自己,被选择·秦大少他不敢将自己置于那么个被选择的境地,他怕最后的结局,不如自己所料。
咱们再说说座上的柳元··那柳元见那秦煜一动不动地站在底下,心里倒是气得不行··怎么着,你还当你是那个大少爷,我还是那个受正阳宗庇护的小家主等到魔尊大事一成,莫说你这个小小的飞阳峰峰主的儿子了,就怕是你那整个正阳宗都会飞灰湮灭,不复存在了你这小子竟然赶在我的地盘上无视我,当真是天大的胆子·所以柳元更是怒火中烧,然后脑袋就被怒火烧坏了。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呢那柳元现在可真是冲动了·他像是要将之前受到的屈辱一同要回来一样,一记灵力过去,就打在了秦煜的双腿··不过那柳元倒也不敢暗下狠手,毕竟这浔阳城现在,还不是他柳家的天下不是··而秦煜虽说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又哪及得上辟谷中期的柳元再加上秦煜心里想着事,一时不察,竟是径直被那灵力打中,然后双膝一曲,便就跪了下来·秦煜到此,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
哼,好你个柳元··你当真以为你有那么大面子让我跪么倒也不怕就此断了命·不过虽说秦煜心里满是恨意,可脸上却还是一片笑意。
“后生失礼,家主莫怪·”·所以要不是说那柳元被猪油蒙了心呢这秦大少的笑里明明暗藏杀锋,却仍被柳元看做了谄媚讨好··若是哪天柳元不明不百地死了,那可当真不冤枉。
“秦小子,在我柳家,你可要牢记自己的身份·莫做了什么,不称身份的事·你可明白”·秦煜当下再笑再忍··“小的明白。
小的这便去后边花厅等少爷出来·”·柳元闻此,心里更是得意·也就摆手,让秦煜走了··而秦煜从那大厅出来,脸色则是立马一变·心里更是开始盘算着这个老匹夫的死法了。
可是不待秦煜想出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招数来,便在一小桥处,听到了一处笛声··可这笛声却也不是平日里的笛声··怎么说呢这笛声本该清脆悠扬,婉转灵动,但却被那主人生生吹成了呜咽凄清,如泣如诉。
似是心里想起什么人,勾起了什么伤心事··那声音徐徐流动,不紧不慢,可偏偏让人心里替他着急,只盼他快些快些,好将那大好韶光握在手里,将那曼妙少女留在怀里。
可偏偏那音总是慢了那么一点点,然后一步慢,步步慢··便再也没有追赶上的时候了··秦煜往那声音尽头望去,就看见了一个身着碧水长衫的男子··作者有话要说:·☆、自己作孽不可活·秦煜往那声音尽头望去,就看见了一个身着碧水长衫的男子。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柳清··这柳清依旧是十五年前的样子·眉清目秀,书生做派,只是神色之中还是隐隐带着些许怅惘追思·不过这些许愁思倒是没有掩了他的好眉眼,仔细说来,倒也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了。
秦煜看到他,也就不由地想起那天莫子元在西山说的话来··若是莫子元所言不错,这柳清倒也不算是个薄情的主儿·再加上刚刚那曲笛音,那想来这柳清所念着的人,怕就是莫子元的母亲了。
一个是大宅门里的少爷,一个是下人房里的丫鬟··倒也颇有让人为之一叹的动容··就在秦煜看向柳清的时候,柳清也感觉到了秦煜的视线··柳清将那笛子反身插在腰后,将那双带着淡淡愁苦的眼睛看向秦煜,然后对着秦煜略一躬身,也就算是打了个招呼。
再然后,便是往那相反的方向去了··而秦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倒是看出点决绝的意味··不过秦煜转念就自嘲一笑,他柳清决绝当真可笑。
当下再不多想,就打算往那功房里去了··什么你说怎么不去花厅你问问自己,这秦大少能是那等人的主儿·秦煜下了小桥,迎面就走来一个灰衣小厮。
秦煜伸手一拦,那小厮便就停在了秦煜前头··“柳家功房在哪里”·那小厮似是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人问的居然是功房在哪里,抬起来的一张小脸当即就变了颜色,嘴里更是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那功,功房,没,没有二少爷的吩,吩咐,是,是不能去的。
少,少爷您还是,是别,别去的好·”·秦煜一听,当即就来了兴趣·莫不是这莫子元在那功房里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且说着,你家少爷自不会怪我便是。”
那小厮兀自咽了咽口水,然后手指哆哆嗦嗦就往一个方向上指了一指··秦煜见那小厮一副打死我也不给你带路的架势,也只好自己一个人往那个方向去了。
然后发现,这路上果真是连个人影都没有,唯有影影绰绰的枝叶藤蔓与秦煜相伴··究竟是什么事,将这群下人吓成了这个样子·而待秦煜掀开头顶上的一处新绿,又在听到不远处的一处红木小屋里传来的些许声响之后,秦煜便就了然了。
这世上的声响里,能让人一听就了然的,怕是也没有多少吧·不过秦煜心里倒是有了点玩味·这莫子元心心念念的不都是孟竹那块木头么·怎么这么快就有新欢了·秦煜心里这般想着,脚下的步子不由地放得轻了轻。
总得看清楚那人的相貌,再被赶出去吧·于是秦大少刚刚被柳元惹起的气火一下子就被熄灭了··可真的待秦煜蹑手蹑脚地到了那小屋门口,然后装作不经意实则十分故意地看见了床上那人时,秦煜的心里可就欢快不起来了。
秦煜斜倚在门栏上,装作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你就这么抱着个尸体,不觉得冷吗”·莫子元似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来到这里,当下就是一惊。
可手下动作却是不停,双手一卷,便用棉被将底下的人裹了个严严实实·甚而不顾自己还未来得及穿上衣服,便已将眼神射向了秦煜那边··秦煜被这眼神一吓,靠着门栏的胳膊便不由地使了使劲。
那莫子元眼神里的,满满的都是杀意··不过那杀意存在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短的让秦煜以为自己所感觉到的不过是错觉·可那胳膊处的疼痛又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秦煜,这杀意来得凶猛。
而莫子元在看到来人是秦煜后,则是立马又露出来些许笑意·然后就那么赤这身子往那柜子里寻了件袍子,这才悠哉悠哉地套上了几件长衫··待莫子元收拾停当,这才又看向秦煜,·“大师兄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秦煜往那屋子里走了走,寻了张椅子坐下,然后眼神便往那孟竹处瞄了瞄,·“今日掌门师伯回来了。
说是晏几要得到正阳、太一、凌云三令是为了破除千颜洞府的封印,以便得到那魔修渡劫老则留下的法宝符篆·然后道魔两界便定下了个约定,说是二十年后再开降妖伏魔阵,要是晏几得幸闯关成功,三派便将三令送上,若是晏几失败,那此事便就永世不提。”
莫子元不动声色的挡住了秦煜看着孟竹的视线,然后说道,·“那大师兄是不信喽”·秦煜听到这里,展颜一笑,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明艳,·“子元倒真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那师兄我问你一句,你信吗”·莫子元用手将散着的头发丝拢了拢,然后再随意一收,便在头发顶上梳出来个小髻,·“那晏几身为魔修一界的至尊王者,会在意什么渡劫老祖留下的东西何况那人那半点不识烟火气的性子,又岂是那些个世俗物件儿能牵绊住的那三个老儿倒是拿我们这些人当傻子耍。”
“那子元以为,三派掌门是知道那晏几是所为何事了”·莫子元将嘴巴那么一嘟,颇有点之前耍萌卖痴的样子,·“知与不知,与我们有什么相干”·秦煜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也是变得愈发明显了,·“子元倒是与我想到一处了。
不管他晏几是为了什么,我们说他是为了那傀儡铃,他便就是为了那傀儡铃,子元觉得如何”·而莫子元也是应和,·“是啊,有了这傀儡铃,他晏几便能炼化十万修士之修为收归己身,然后便可突破化神,再进一阶。
这等损人利己之行为也只有这等魔修能做的出来了,我们又怎么能坐视不理,仍由他造成两界大乱”·秦煜听到这里,脸上的笑便是苦笑了··自己这么苦心钻营,就为了那么一个人死。
想想,竟是有点可悲了起来··秦煜起身整了整衣袍,又将眼神投到了孟竹处,然后敛了敛眸··“可是如果那三派掌门当真知道晏几去千颜洞府的真实缘由,难保有朝一日他们会将此事公之于众。
还是死人,最可靠啊·”·然后秦煜便又将眼神转到莫子元那里··再然后,又是一笑··秦煜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乱的厉害,心里也疼得厉害。
身形摇摇晃晃,好似觉得自己要被这异世以来的三十余年压垮了··这不是重活一辈子么·怎么重活得,比以前还累呢··自己一直想着等到晏几死了,苏暮回来了,一切便就可以回到一个正确的轨迹上,可那一天,怎么来的这样迟,迟得好像,永远都不会来了一般。
而莫子元则是默不作声地目送秦煜离去,眼神里闪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只剩那香炉里的烟,蕴蕴绕绕,消失不见··作者有话要说:·☆、多年别离故人归·待秦煜回到山野小住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秦煜将自己扔进了大厅里的座椅之中··因为他不敢睡··他怕孟竹从梦里来,逼问他为何狠心至此·他怕夜里惊醒,心痛成狂··而今夜,这样的感觉却是尤为真实,尤为明显。
就连秦煜自己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一步一步推着他,直到要将他推至一处深渊,直到他粉身碎骨,方才罢手··所谓一步错,步步错。
满盘皆落索··秦煜很累·真的很累·他觉得自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然后他的眼皮就慢慢,慢慢地合上了··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睡吧,睡吧,睡着了,一切就都好了。
而他自己也是附和,对啊,睡着了,就都好了··可就在他要陷入沉沉的睡意之中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划破那浓重的睡意,直达秦煜耳畔,·“大师兄”·这声音听起来似是熟悉。
秦煜想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人,却不知为何那眼皮沉得厉害,自己用了大半的力气,竟都没能如愿··而后一道如雨后新竹般的味道侵到秦煜身侧,那人微凉的手指更是伏上了秦煜的脸颊。
然后秦煜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进入自己身体,驱散了心里的千千郁结··端是舒服异常··秦煜到此,终是能睁开眼睛,看向来人了··“小藜子,你回来了。”
许藜点了点头,但神态里满是担忧,·“大师兄,你刚才……”·可秦煜却不听许藜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将许藜抱在怀里··那怀抱那么紧那么紧,好像怕这许藜不过是自己梦里的一团清影,待到明日太阳升起,便会被那热气驱散,然后又只留下自己,形单影只,孤军奋战。
“小藜子,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他们都不见了·孟竹不见了,子元不见了,苏暮不见了,凤染也不见了·来过这里的人,一个一个都不见了,他们又只留下了我一个……”·许藜将环着秦煜的手臂往紧得收了收。
那个在过去的十五年里一直一直在自己心头盘踞的人物,现如今,便就在自己怀里·那人的气息和自己的气息就在这不过方寸的地方交汇缠绕,这怎么能不叫许藜心笙摇曳·忽而许藜觉得自己的肩窝处带了些许凉意。
许藜一惊,那人竟是落了泪·许藜何曾见到自家大师兄如此这般失态过那个恣意张扬,放荡洒脱的大师兄,怎么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所以许藜当下就将秦煜放置身前,来看看那人是否真的落了泪。
·只见此时的秦煜神色楚楚,眼角晶莹··那双桃花眼里满满的皆是悲苦,鼻子更是红红,衬得眉心的那点朱砂越发妖冶··而秦煜此刻觉得那温热的气息不在,眼神里便透出些许迷茫来。
待得终是在眼前找到许藜的身影,方才安下心来·然后双臂一挂,便又将许藜抱在怀里··“小藜子,你知不知道·我杀了孟竹·”·许藜听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顿,可嘴上却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我杀了孟竹·”·“我也不知道我他妈怎么就杀了孟竹了·”·“我他妈以为杀了便就杀了,以后便再也不见,这事就他妈,就他妈过去了可偏偏孟竹还在梦里、在现实里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就变成了那噩梦一般,与我夜夜痴缠”·“我受不住了,再也再也受不住了·”·“小藜子,我受不住了·”·那人带着哭腔的呢喃,就那么一句,一句地入了自己的耳朵。
那人的手臂,就那么那么紧地环在自己的脖颈··那人,离自己,那么近,那么近·好似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拥有那人了··许藜用环在秦煜腰间的手掐了个诀,然后一股灵力就自许藜的手,进了秦煜的身。
再然后秦煜便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而许藜则是将秦煜打横抱起,往秦煜的卧室走去··许藜将秦煜放在床上,在秦煜身上盖了条薄衾··然后人便去了外间,寻了些清水,用灵力加热了些许后,又拿出一条帕子放进去绞了绞,这才带着那条帕子进了内间。
许藜轻手轻脚地走到秦煜身侧,侧身一坐,便就坐在了秦煜床头·然后许藜将秦煜扶起身来,用右手揽着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而左手则是用那条帕子擦着秦煜的脸。
睡着的秦煜格外安静··没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也没了那张使坏的薄情唇··可许藜却是叹了叹气··待得许藜把秦煜脸上的泪痕都擦干净了,许藜便又将秦煜放回床上,再替他掩了掩被脚。
而做完这些事的许藜,便就想离开了··可偏偏秦煜在睡梦中仍不老实,一伸手就把许藜的衣角给拉住了··许藜无法,只得回过头来看向秦煜··可这一回头,却发现那人眉头皱的高高,似是牵动了什么伤口。
细细听来,那人还隐隐闷哼了一身··许藜心觉不对,然后转过身来,将秦煜的宽袖翻起··然后那青青紫紫的伤痕,便就这么直直地映入了许藜的眼睛··而与那青紫一同入了许藜的眼的,还有那蜿蜒至手肘处的情种。
许藜眼神一暗,大师兄,这是找到那人了·可许藜的思索并没有持续很久··他又翻身坐在了秦煜床头··许藜先是将那薄被掀到一边,再是将那秦煜的宽袖往上头拉了拉,然后便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来一品青绿药膏。
那小盒一经打开,一股子清香便就散了出来··许藜用手指挑了些,便就在秦煜的手臂处细细涂抹··秦煜似是吃痛,故而那断断续续的闷哼,便就从秦煜的嘴里冒了出来。
许藜闻此,自是将手下的动作缓了又缓,直到将那人的伤口都细细地涂抹了一遍··那秦大少不肯把拽着许藜的袍子的手松开,许藜也就离不了秦煜的身·许藜无法,只好侧身将那薄被寻了回来,再给秦煜盖上。
而自己便坐在他身侧,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然后许藜看着看着,便就迷了眼·不知怎么的,身体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鬼使神差地就往秦煜的嘴角那里凑了一凑。
然后自己,就吻上了那人的唇··湿湿软软,温温热热··可偏偏此时,门外“咣当”一响,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青年修士便就站在了门口,那和着万千银辉的脸上满是怒容,然后一记灵力就朝许藜袭来·“你放开我哥哥”·作者有话要说:·☆、情敌见面眼分红·凤染本是被那群道俢捆着回北地的。
却不料在路上遇到一人··然后凤染就有了那么一个机会逃··而逃脱出来的凤染更是什么都没顾上,直接便就往这山野小住来了·谁叫凤染心里想着的,念着的,全都是那么一个人呢·可谁曾想,自己披星戴月,风尘仆仆赶回来所看到的,竟是那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物,靠在哥哥的床头,偷亲哥哥的嘴角的一幕·这叫凤染如何能忍·自是一记灵力过去,不打不成的局面·而坐在床头的许藜也是一头雾水。
这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怎的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可是不管许藜心里头怎么诧异怎么不甚明白,也都没有坐着挨打的道理·当下便祭出自己的本命灵剑,右手一转,那灵剑便就依着剑柄为原点,在空中划出来个金色圆盾,将凤染的灵力尽数还了回去。
·而凤染则是用右手在空中画了圈,就将那反射而来的灵力尽数被吸走了··凤染右手再变,正欲再战,却不妨听到了秦煜的嘤咛之声··哥哥醒了得知这么个信息的凤染哪里还有纠缠那人的意思自然还是先把哥哥抢到怀里才是正事故而当下便运气一跃,人就到了秦煜床前。
秦煜本来觉得自己睡的香香软软,身旁还有点竹子的馨香,端是自在非常·却不知道梦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大怪兽,喷着火焰似是要吃人一般·然后那怪兽转过头来,看向自己,嘴里的火焰更是直直往自己这里来了。
然后秦煜便就被景象给生生吓醒了··秦煜抬起头来,然后就看见了站在床脚的凤染··然后再侧过头来,就看见了坐在床头的许藜··只是看这架势,像是两条没有毛的大猫,各自占着自己的地盘,谁都不肯撒手。
秦煜低头敛眸,略略想了想之前的事,然后便偏过头去,看向许藜··凤染见哥哥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不再理会,倒是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床头那人,心里当下就委屈得不行了。
哥哥就当真不要我了吗当初不由分说就把我送走现在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小白脸莫非这个人就是哥哥心里头那个不能触碰的秘密·凤染想到这里,眼里的愤怒便是怎么遮也遮不住了。
然后眼神一挑,便就看向了许藜··可还不待凤染看清许藜的面貌,眼神却被哥哥死死拽着许藜袍子的那只手,给定住了·竟是哥哥拽着那人,不让他走·凤染当下怒火中烧,·“你是哪里来的做什么在我哥哥的床上”·而许藜现下想的,也是刚刚秦煜失去神智之时,说出来的,杀死孟竹的话。
大师兄如今已然清醒,自是明白刚刚说了那话代表什么··自己若非是他的同盟,便就是他的敌人了··所以,又哪里管那么个毛头娃娃在那里叫嚣呢·当下便眼神定定地看向秦煜,右手更是握住了秦煜的手,·“我自是大师兄这边的。”
秦煜听到这里,便也是明白了··许藜果真是个聪明的··可这幅二人对视,双手相扣的画面到了凤染这里,就全然不是味道了··那里分明散发这浓浓的狗男男气息·凤染心里气极,一心只想让那讨厌的人就此消失,故而又使出一记灵力过去,而这一次,倒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许藜却是半点不输阵。
许藜从床头站起,又将那本命灵剑祭出,双手一震,那飞剑便冲天而起,直往凤染的那记灵力而去··两道金色光芒在空中汇聚,一时间更是金光大作,耀得这间小屋形同白昼·可许藜如今虽说是在剑术上略有小成,奈何修为仍在金丹初期,如何能抗衡得了元婴初期的凤染故而凤染那道金色光芒便先声夺人,直往许藜命门而去·而许藜则是节节倒退,直到退到那无所可退之处。
而偏偏此时,一道身影站在了许藜身侧··“凤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凤染见秦煜挡在了那人身前,哪里还能任由那道金光打在秦煜身上,只得当下收手,只是心里的委屈更甚了。
“哥哥,你竟是护着他不护着我”·秦煜却是一脸严肃,·“你不是已经要回北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凤染听到这里,心里却是憋屈得很。
我一心回来只为见你,你却心心念念都是撵我走我那边风餐露宿被人捆着,你却在这里跟这么个小白脸鬼混·“我就回来了,怎么着我就还偏偏住在你的床上,你又怎么着我还就非要打死这个小白脸,你又要怎么着”·若说秦煜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凤染对自己的心思,怕是秦煜自己都不能信的。
可即便秦煜知道了凤染的心思,秦煜又能如何总不能如此这般欢快地夫夫双双把家还吧秦煜虽是明白这世界上确实存在着男男爱情,可止不住他秦煜是直男一枚啊好吧,性向待定。
其实秦煜想要的,不是爱情,是陪伴·既是陪伴,是男是女,又有什么重要·若要是那苏暮还真就死了,这辈子真就不见了,也许秦煜便就可以不念着那人,好好看看凤染了。
可偏偏那人还活着不是·这世上,最没有的,便就是如果··秦煜将小脸一冷,就下了逐客令,·“这里是我的地方,还请凤染小友移步。”
凤染当即就愣在当场··“哥哥,我怎么是‘凤染小友’了哥哥,我是凤染啊”·秦煜却是神色不变,一样地冷漠,·“正是因为你是凤染,我才要赶你走。”
凤染奔向前来,一抬手就把藏在秦煜身后的许藜扔到自己后头,然后双手紧紧抓住秦煜的前襟,·“哥哥,你当真不要我了”·若说平日的凤染总是插科打诨,卖痴犯蠢,生起气来也多是委屈撒娇的话,那么此刻的凤染,就是杀气腾腾了。
秦煜一时间被凤染的杀气所迫,竟是再难言语··而凤染,却将这沉默当做是了默认··哥哥,我岂是你想要就要,想弃就弃的·凤染扭过头来看向许藜。
哥哥,你若是喜欢哪一个,我便杀了哪一个·如此,你便是我的了罢··如此想罢,凤染抬起手来将许藜吸到手心,右手更是死死扣着他的脖颈,眼看许藜就再难活命·忽而一道灵力打在凤染身侧,·“凤染小友先是深夜逃脱,后又闯我正阳宗,现在更是要杀害我派修士,是否也太不将我正阳宗看在眼里了”·凤染被那灵力打中,蓦地吐出一口鲜血,待抬起头来看向来人时,眼睛便是一转,人更是纵身一跃,从那侧边的窗户一闪,人便已是不见。
那遂旸见凤染逃了,倒是也没有去追,而是先走上前来察看许藜的伤势,秦煜亦是走到近旁··秦煜将许藜扶到床上,遂旸则是从怀里拿出颗丹药,喂给许藜吃了,·“这是上品蕴灵丹,给许师侄补充些灵力,待他醒来,自行将灵气运转一个周天,便可痊愈。”
秦煜闻此,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遂旸,·“遂旸师叔,您不是送那凤染离开么,怎的又被他逃了回来”·遂旸听到这里,才抬起头来打量秦煜,末了,还用手拍了拍秦煜的背,·“师叔以前总觉得是你太过花心,负了那凤染,没想到居然是那凤染太过厉害现在敢在正阳宗杀人,以前肯定还对你做过不好的事。
怪不得你来找师叔,求师叔帮你把凤染赶回去真是可怜的孩子·你放心,好歹你是咱秦师兄的儿子,咱们正阳宗也算是你的娘家,总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秦煜闻此,满脸黑线。
于是也就没了再往下问的意思·只好哼哼呀呀,支支吾吾蒙混了过去,把遂旸赶走了··待得秦煜将那个把秦煜当做自家闺女,把凤染当做凶悍女婿的遂旸送走之后,许藜也醒了过来。
“大师兄,那凤染是……”·秦煜似是一愣,然后拿着椅子坐到许藜身边,·“是北地凤族的少主·”·许藜没有听到想听到的,便就接着往下问,·“那与大师兄,是什么关系”·秦煜没有想到许藜会这样问自己,一时心里也是在想,对啊,凤染与自己,是什么关系可秦煜却是转眼笑笑,·“哥哥与弟弟吧。”
许藜听到这里,倒是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觉得怪怪的,一切都怪怪的,好似自己不在的这十五年发生了太多事,多到自己已经不认识大师兄了··不过许藜也没有纠结于此事,而是将心中的忧心说了出来,·“大师兄刚刚中了‘寻梦’,所以才会把心里的最难释怀的事情无限放大,甚而会有陷入永生梦境的危险。
大师兄刚刚可是去了什么地方”·秦煜闻此,心里也已是一明··莫子元··“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且不说这厢秦煜如何与许藜秉烛夜话,却说凤染离开正阳宗的时候,又遇见了那人。
当日凤染一行本来是在浔阳城略作休息,却不妨在客栈遇到了此人·跟着凤染的那个小修士似是与此人熟识的,本来想上前打招呼,却不料此人见了这小修士却是跑得更快。
这小修士无奈,只好回到屋内,禀告遂旸··不过这禀告的内容嘛,凤染却是不知··故而凤染在这里看到此人时,便将此人提溜起来,·“你现在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你是谁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情到深处不由己·第二日秦煜起来时,便发现许藜正在练剑。
那道剑气冲天而起,气势如虹··许藜在地上掐诀演变,那剑气便在天上蜿蜒走蛇,金光所到之处皆是迷蒙一片,风未动,剑先至,漫天的杀气笼罩整个天空剑修的至高处,以杀止杀。
忽而那剑锋一转,竟是没了踪迹·等到秦煜再寻到的时候,那剑已然离莫子元身前不过寸许··莫子元一脸委屈:·“我一听说三师兄回来,立刻就马不停蹄奔到这儿,三师兄,你就用剑来迎接我吗”·许藜听此,敛了敛眉,将剑收归己处,方才看向莫子元,·“若你下次再伤害大师兄,就莫怪我手下无情。”
莫子元听到这里,倒是笑了·那笑好似跟小时候玩闹时候笑一般,却又隐隐透出些不同来,·“三师兄从小就是最护着大师兄的呢·你这么喜欢大师兄,大师兄知道吗”·说罢,莫子元就把脸看向了秦煜。
秦煜闻此,却是没有看许藜··秦煜本就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许藜的心思,他又哪会不知只是许藜不说,他便也就当做不知罢了··秦煜对着莫子元问道:·“子元来此,所为何事”·莫子元将一眉轻轻挑起,然后说道:·“自是想让大师兄帮子元炼炉丹药。”
秦煜抬起眼来,·“什么丹”·“极乐丹·”·秦煜听到这里,不由瞪大了双眼,·“你有极乐丹的丹方”·莫子元笑意盈盈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玉简,然后走向前去,恭恭敬敬地呈给了秦煜。
“柳元那老匹夫缠我缠得紧,总是想要些提升修为的东西,我没得办法,只得寻了这枚玉简来·可奈何我又是水木双灵根的资质,炼不了这丹,故而只能求求大师兄了。”
秦煜虽然也觉得颇为怪异,却是没有不收的道理··这极乐丹一听名字就知道是旁门左道的功夫,可偏偏这旁门左道的功夫才是提升修为最快的方式·许藜天赋绝佳金系单灵根,十五年日夜苦练才能堪堪到达金丹初期,可那莫子元却已是元婴修士·秦煜接了玉简,·“什么时候要”·“越快越好。”
秦煜看着莫子元那与平时并无二致的神色,却不由想起了那日在柳家看到的景象··念到这里,秦煜心里不由泛起了些怪异的感觉,子元啊子元,我可不敢小看了你啊。
秦煜对着莫子元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莫子元说道,·“三日后你来取丹,没事,你便先回吧·”·说罢,也不等莫子元回应,便就往屋子里去了··而许藜,也是紧跟其后。
秦煜进了屋子,便就坐在那张梨花木椅上,然后用那玉简往额头上一碰,那玉简里的丹方,便就进了秦煜识海··许藜见秦煜收了那丹方,不知怎么的,总是觉得万分不妥,好似什么阴谋正在酝酿一般。
故而待秦煜出了定时,便就急忙说道,·“大师兄,你就这么答应子元了吗我总觉得此事不妥·”·秦煜闻此,也是一片疑惑,·“我也觉得此事甚是诡异。
现在最需要修为的,不是他柳元,而是我秦煜啊昨日莫子元还想以寻梦为引,引我入梦,现如今又把极乐丹奉上,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秦煜的声音越来越弱,若说他是在回答许藜,倒不如说他是在回答自己。
秦煜慢慢阖上了双眼,然后便闭目躺在了座椅内··许藜见此,心中也是一疼··大师兄,你何至于此啊·不羁放纵才是你啊··许藜走向前去,双手各自撑着木易两侧的扶手,欺身挡在秦煜身前。
而秦煜在感到一片阴影将自己遮住以后,也是一派迷茫的睁开了眼··然后,就看见了许藜目光灼灼的眼··“大师兄,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可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那张画像上的女子。
你已经找到她了,对不对”·秦煜一错不错地盯着许藜的眼睛瞧,然后发现自己怎么也移不开目光·那里的希冀,那里的悲伤,那里的无奈,好似一波一波,没个尽头。
秦煜没有办法骗许藜,·“是,我找到她了·”·许藜苦笑一声,然后便将头搁在秦煜的肩窝处,·“所以大师兄杀孟竹,杀同门,乃至帮助子元欺瞒宗门,都是为了她”·秦煜点了点头:“不错。”
许藜听到这里,便把秦煜一把揽在怀里,然后把手臂收紧,再收紧··好似这是最后一次抱秦煜了一般··时光静静流淌,许藜却只希望时光能走的慢些,再慢些。
好让这人的体温能在自己的怀里留得久些,再久些··可时光总是无情··许久之后,许藜终是放开秦煜,然后在嘴角挂上一了抹微笑·只是那笑在秦煜眼里,怎么看,怎么苦涩。
“大师兄,不管我是否是金系单灵根,十五年炼化金丹,都不是正常的速度·”·许藜说罢,便也在乾坤袋里拿出一枚玉简,·“这是我在一处秘境得来的,年代久远不知其何,只有这玉简上写着“损字诀”三个字。
此诀损他人之修为化为己用,算是阴毒·不过,人各为己不是何况大师兄有情种,练起此诀自当是事半功倍,想来二十年后,自能碎丹成婴·至于那极乐丹,且让那柳元去试,若是无妨,大师兄再去服食。”
秦煜闻此,自是明白,许藜这是全然为着自己啊·可是秦煜此生,注定是无以为报··许藜的身子映在初生的朝阳下,四周通体都是光亮。
秦煜突然觉得此时的许藜像是天神一般,那么亮,那么亮··可许藜却没有停顿··许藜将那玉简递到秦煜手心,然后人便转过头去,从秦煜的屋子里出去了。
他怕克制不住拥那人入怀的冲动,他怕自己会不小心伤了那人··他只能逃开·至少现在要逃开··许藜知道,从自己转身的这一刻起,自己就再不可能拥有他了。
此生此世,自己便永远只能是那人的师弟了··如此,也好··至少,能伴你左右不是·然后许藜突然想尝一尝喝醉的滋味··十五年来,自己日夜苦修,时时刻刻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不过为了能在那人再被掳走的时候,能有一敌之力。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走了人不可怕,走了心,才可怕··那人的心已被人夺走,自己再怎么努力,终究只是徒劳··许藜闭上眼睛,缓了缓那在心口上叫嚣的疼痛,然后金光一闪,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在然后,便是千坛万罐的酒,不要命地,往肚子里灌··自古酒入愁肠,便是化作刻骨相思··如今那人虽在自己身侧,却依旧是只能相思·那些个远隔千里万里之遥的人,怕是也比自己这个近若咫尺却不得相亲的人,还要幸运吧·许藜再从桌上拿起一个酒杯,然后酒坛倾泻,便在那空杯之中,斟满一杯。
“一人独酌,终是无趣,小友既是来了,何不现身相见”·凤染听此,便从那阴影里踱了出来,与许藜相对而坐·然后右手拇指与食指轻握,就将那酒杯举至唇前。
再然后,便是凤染脖颈一扬,一饮而尽··那辛辣之意顿时自口腔蔓延至胸口,胃里更是一阵翻腾·那酒像是那刀子一般,一刀一刀,皆在心口刻画,端是疼痛难忍。
“这酒,倒是比我之前酿的桃花酿,更厉害些·”·许藜再给自己斟了一杯,然后将那酒放至鼻前轻嗅,·“要是不厉害,不就白喝了吗”·凤染看着许藜,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好像在未来的某一日,自己也会同他一般,只能借这酒,消了那心里的苦··“我本来是想要杀你的·”·许藜将那酒一饮而尽,然后挑起眼来看向凤染,·“本来那现在不杀了”·凤染点了点头,·“哥哥不喜欢你,所以我不必再杀。”
许藜听到这里,竟是笑了出来,可他笑着笑着,却是流了泪,·“我倒要感谢大师兄不喜欢我喽如此,我还能留得一条命在,当时是可喜可贺,是也不是”·凤染见许藜笑得伤心,自己心里竟是怕了起来,然后也不管自顾自笑着的许藜,就要从那门里出来。
“你与我,又有何不同大师兄不喜欢我,也不见得就会喜欢你·那我是不是,也该对你说一声,可喜可贺呢”·凤染闻此,竟是急了,·“你胡说,我与你怎么相同哥哥不喜欢你,可哥哥喜欢我”·许藜闻此,更是大笑不止,·“若是大师兄喜欢你,你还需要来此杀我吗你根本不信大师兄喜欢你,你又何苦自欺欺人”·凤染大怒,双袖一拂便就转过身来看向许藜,·“我没有哥哥喜欢的人就是我,只有我”·“哈哈,大师兄喜欢你哈哈哈哈,大师兄喜欢的,是那个日日挂在大师兄书房里的画卷上的女子,是那个自大师兄十四岁起,就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女子与你何干与我何干”··许藜的笑里满是悲怆,那苍凉的语气就像是那在寒风里的烈烈作响战旗,好似不知在那一刻便会被风撕裂,然后不复踪迹。
忽而许藜止了笑,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凤染瞧,·“是,我知道自己贱,可先爱上的那个哪有不贱的我至少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人不爱我,没有心存侥幸地自欺欺人对,不错,我就是这样心甘情愿地爱着一个不爱我的人,这又如何我便是要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这又如何”·凤染眼里满是慌乱,可是嘴上仍是说着不信的话,·“你胡说,你胡说我日日与哥哥同吃同睡,哪里来的什么女子”·许藜再笑,·“若你不信,你大可去大师兄的书房一看,你去看看大师兄的书房里,是不是挂着那么一个人的画卷”·凤染看着许藜那笑着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里却泛起些恐慌来。
其实自己早就很清楚了,不是吗·其实自己早就知道,爹爹说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凤染的话,都是骗凤染的,不是吗·凤染的手死死地扣在门上,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我说过了,哥哥,你喜欢谁,我便杀谁··然后人影一闪,便就没了踪迹··作者有话要说:·☆、大火一起前尘尽·今夜的月色甚是迷人,连半点乌云都不见,暖风更是阵阵,携带着若有还无的香气便就扑到人的鼻子里,端是暖人。
可凤染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此时的凤染正站在秦煜的书房门口,那门前的禁制对于凤染,早已是形同虚设·只要凤染轻轻一推,真相便在眼前··可便就只是这半步路,却让凤染慌了神。
凤染突然想起了之前跟哥哥在桃花坞的日子·那里只有哥哥,哥哥也只有我··那不才是最好的地方吗·凤染将心神一定,然后伸手一推,就打开了那扇门。
而随着那门的寸寸开启,那月光便也就在后头步步跟随,光明,也就一点一点侵蚀着那黑暗·好似什么尘封已久的记忆,在霎时间被掀开一样··凤染缓步而入,然后在那书桌前站定。
哥哥,你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是不是也同我现在一般,站在此处,看着此人·此刻那墙上的人正言笑晏晏地看着凤染,好似在笑着凤染的自以为是,笑着凤染的自欺欺人那笑里似是藏着千刀万斧,一招一式都在往凤染的心窝子里戳·凤染半弯着身子捂住胸口,这,这就是心疼吗·可凤染转眼就将那疼隐在心里,然后抬起小脸,露出那双通红的双眼,然后右手一起,便就将墙上那人的画像攒在手里。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秦煜的身影不知何时就站在了凤染身后,那声音更是于空中幽幽传来··凤染拿着那幅画转过身来,他想看看秦煜。
可秦煜背对这那月光,神色隐在阴影里,让凤染看不真切··就好像过去的十五年一样··“我想知道哥哥心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人,所以便来此处看看。”
凤染的声音一反常态的平静,好似在刻意压着什么情绪·可手却是已经伏上画上那人的脸颊,·“这女子倒是一副好样貌,怪不得引得哥哥魂牵梦萦,连凤染都不要了。”
忽而凤染像是想起什么来似得,弯着眉眼就问秦煜,·“哥哥,若是这人的脸花了,你还会喜欢她吗”·秦煜听到这里,心里不由一颤。
凤染的神色太过奇怪,竟让秦煜在这春日的夜里泛起丝丝寒意·可凤染却没有等秦煜回答··凤染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哥哥又岂是那贪念皮相的俗人想来即便这女子没了容貌,哥哥也不会弃她而去的,还是死了干净。”
“你敢”·秦煜此刻双目圆瞪,怒火滔天··到了此刻秦煜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了,凤染眼里满满的都是掠夺那个成天跟在自己后头的小凤凰,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么可怕的占有欲自己是他的哥哥,他怎么敢,怎么敢·“敢这天底下就没有我不敢做的事。”
凤染右手一扬,那画卷便就飞天而起,升至半空··可凤染却是连看都没有看那画卷一眼,一双美目只是盯着秦煜瞧,他想要好好看清楚这人脸上的神情,他想要知道这人在乎的究竟是不是这个女子·然后凤染就看清了那人脸上的惊疑和愤怒。
哈哈哈哈,哥哥,你果然很在乎她呢··所以她又怎么能活·凤染右手又往后头一指,一簇火焰便直击那画卷而去,顿时火光一起,那画卷便就被火焰吞噬了个干干净净·哥哥,没有她,你没有她,你只有我·秦煜不相信凤染竟然真的就将那画卷烧毁了,眼睛里难掩惊意。
在那火焰一起的时候,便就纵身一跃,想要将那画卷收到怀里··可凤染由又岂会如秦煜所愿·凤染亦是飞至空中,然后右手一揽,就将秦煜揽在怀里。
二人从空中徐徐落下,那画卷的灰烬也就随风远去,再也不见··凤染将秦煜死死地扣在怀里,然后凑上头去,就吻在了秦煜嘴角··这吻再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吻,再也没有了那浅尝辄止、蜻蜓点水的少年情动凤染吻得霸道蛮横,用力的吮吸令秦煜几乎不能呼吸,像是要将秦煜生吞活剥了一样·而被扣在怀里的秦煜则是不停地左右挣扎,想要从凤染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可奈何凤染抱得太紧,想躲开却被凤染箍得更牢固·忽而秦煜觉得一条湿湿滑滑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牙齿,秦煜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秦煜心里气极,张开牙齿就往凤染的唇上咬了一口,顿时一股血腥味就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可凤染却好似不知疼一般,就着秦煜张开的牙齿就将自己的舌头递了进去,好像这样便就能离秦煜再近些··忽而凤染身子一转,就将秦煜抵在了门上,而原本扣在秦煜腰际的手,更是要往秦煜的衣服里头钻那带着凉意的手一触到秦煜,秦煜便打了个激灵,秦煜心里一惊,凤染这是想……·秦煜哪里能让凤染如愿运起灵力就往凤染身上拍了了一记,然后趁着凤染双手略微一松的空挡,就从旁边的门逃了出去。
可不待秦煜跑出门口三两步,后背就被一具温热的身体给包围了··凤染那细碎的吻密密麻麻地都落在了秦煜的脖颈,而抱着秦煜的手更是不规矩地在秦煜的袍子上撕扯。
转眼之间,秦煜的袍子便就已经七零八落··秦煜心里气极,想着从前世到异世,自己何曾受过此等羞辱手下的动作愈发狠辣,从烈焰掌到赤顔扣,从焚如心经到九转雷火,都往凤染身上使了个遍。
可凤染根本不顾秦煜使得这些招数,只是一门心思地抱着秦煜··可偏偏此时,一道火光自身侧向凤染袭来,凤染侧身一避,将秦煜隐在身后··而秦煜在看清来人之后则是大喊一声,·“爹爹”·秦怀来本来是想来此找秦煜孩儿说些事情,却不妨看到了这凤染欺负秦煜的一幕这叫从小就将秦煜疼在掌心里的秦怀安如何能忍·原本以为阿煜喜欢这人,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闹腾,可刚刚那一幕明明是那凤染在用强就算他真是那凤族少主又如何我秦怀安可不是好拿捏的主儿故而秦怀安双手往后头一撩袍子,就摆出了个战斗的架势,·“放肆,你当我飞阳峰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在此撒野”·而凤染在看清来人是秦怀安时,也将秦煜往自己身后扯了扯,·“我要带他走。”
“笑话,我秦怀安的儿子岂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秦怀安似是被凤染的话激怒了,一双本就凌厉的双眼更是马上就能喷出火来·“不管你让不让,今日,我还真就要带走他。”
凤染说完也不等秦怀安再说话,当下便就从身后幻化出一只金光凤凰来,那凤凰展翅一飞,就到了秦怀安近侧··秦怀安也只是愣怔了一瞬,便就运起灵气忙从手中幻化出一阵火焰。
那火焰直直往上,转眼就将那只金光凤凰尽数包裹·那凤凰似是吃痛,喊声凄厉更是直达云霄··而驾驭着凤凰的凤染也是冷汗涔涔,一张小脸全没了颜色。
可凤染又岂是那轻易放弃的人凤染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嘴里咬破,然后那泛着血光的手指便在空中画起符来·待得凤染画毕,一只浴血的凤凰便从那空中符篆中飞了出来。
那只凤凰的威力明显更甚之前的那只,双翅一挥,那带些许血腥气的狂风便就平地而起,直往秦怀安那里而去·秦怀安使出的火焰被这狂风一扫,顿时没了气焰,而那只原本困在火焰之中的金光凤凰也趁此机会,逃了出来。
然后这金光凤凰便就直直飞向那只浴血凤凰,二者于空中交汇,光芒一作,竟是合二为一,合成了同一只凤凰·那只凤凰得了生气,一下子便没了之前的颓气,振翅一飞,又是到了秦怀安身侧。
而秦怀安也是从须弥戒里取出一枚金色小钟,那小钟遇风则涨,竟是越长越大,直长到如同一张八仙桌大小时,才停了下来·秦怀安再掐指捏决,那大钟便就对着那只凤凰吸了起来。
顿时狂风四作,泥土沙石更是尽数都进了那只大钟之中··而凤染也是一惊,这吸力竟是如此之强·一时间这凤凰与那大钟相扛,倒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偏偏此时,异变突生··凤染只顾着前头的秦怀安,却唯独少算了身后的秦煜··秦煜见那二人相持不下,自是生出了帮助秦怀安的念头·谁让这只小凤凰半点不省心,竟然想强了自己若不将他送回北地,指不定还会生出什么猫腻倒时候,怕就不是自己能收拾得了的。
所以秦煜就在凤染与秦怀安拉锯之时,使出了一记烈焰掌··那火系八卦直往凤染的背后而去,凤染又哪里能躲得开·可偏偏此时正是凤染与那秦怀安拉锯撕扯之际,凤染被那掌劲一伤,手下的动作也就少了半分,可就这半分,就让凤染失了先机那大钟直直把那只凤凰吸入,而凤染更是蓦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然后凤染回头,眼睛里满是不信。
这个最后伤害自己,害自己没了本命凤凰的人,竟是这个自己最爱的人·秦煜哪里知道这只凤染用自己的血召唤出来的凤凰,是他的本命凤凰又哪里知道这只本命凤凰一死,凤染的寿数也会锐减·可当凤染那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时候,秦煜慌了。
那双眼睛里慢慢的都是悲痛,好似还隐隐带着些愤恨·可秦煜不敢想,他只是想将小凤凰赶回家去,他从来都没有想让凤染死啊他不敢想象有一天这小凤凰会恨自己·他也是自己的亲人啊。
秦煜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左胸,那里,好像疼得厉害··而凤染则是仰天大笑,可那笑又是何等的凄凉悲惨·在这么个静谧的夜里,那笑声在空中久久回响,像是要冲破天际直达云霄一般而在场的秦怀安和秦煜更是心里翻腾,难以平静。
忽而凤染止了那笑,然后手边便就幻化出许多灵火来··这灵火一簇一簇就飞向整个小院,待得秦煜明白过什么来的时候,凤染便就整个隐在了火海之中··秦煜猛地奔向前去,想要将凤染拉回来,可秦怀安却是抱紧了他,从后头给了他一手刀。
所以秦煜在晕过去的前一刻,脑海里留下的都是凤染那双隐在火海里的,满是悲痛,和愤恨的眼睛··作者有话要说:··☆、红楼一夜春宵好·岁月好似只是给那些想记住的人以存在的痕迹。
所以想记住的,念念不忘·不想记住的,尽数随风而去··二十年,转瞬即逝··而道俢三门的宗门大比,亦是开战在即··故而整个道修里头排得上名号的人物,此时都到了这太一门的地界儿。
而随着这些修士一同而来的,还有那大战前夕的肃杀之气·而这肃杀之气,也让这原本应该是草长莺飞,满是生气的四月,染上了三分不合时宜的残忍··倒也不尽是天地不仁吧。
不过,不管这太一地界儿是如何的山雨欲来,那该乐呵的地儿,依旧乐呵着,甚而因为这么个青年俊秀齐聚的盛况而愈发乐呵了··风月水榭·蒲阳镇第一楚馆。
萧楚楚·风月水榭第一美人··自古以来,这美人都是要配英雄的·而这一等一的美人,更是要配那一等一的英雄·所以萧楚楚为了寻那个一等一的英雄,就办了这么个一等一的花会。
至于这花么,自然是人比花娇的花喽··也因着有这么个花会的缘故在,此时的蒲阳镇主街两侧,便就是花灯高挂,红幔连绵的景色·远远望去,整条街道都尽数隐在一片朦胧的灯光之中,再加上那空气中夹杂着的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便就生生叫这沉寂肃杀的边界重镇成了那魅惑妖娆的温柔乡。
而我们的秦煜秦大少,此时正处在这个脂粉窝里··“到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放着那么个清清静静的太一别院不住,偏偏要住进这莺莺燕燕的风月水榭·”·许黎似是被这风月水榭的脂粉气弄得不甚自在,一个人坐在包间的角落,留得秦煜一人跟那几个姑娘坐在包间中间的圆桌处。
而秦煜现下一左一右各有一名美女在怀,嘴巴里还刚刚饮下美人用嘴巴渡来的美酒,当真是惬意非常··故而在听到许黎这么说的时候,秦煜就含娇带嗔地蹬了许黎一眼,·“来这风月水榭自是为了见美人啊,小藜子,不是师兄我说你,人生得意需尽欢啊。
整日见你不是练剑就是吐纳,也不做些有意思的事儿·”·说罢,秦煜就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美人的翘臀,“去,给你许大爷寻些乐子·”·那美人得了秦煜的指示,当下也不扭捏,身姿款款地就往许黎那里去了。
然后小腿一跨,小胳膊一抬,整个人就挂在了许黎的脖子上··许黎当下也是无奈··不过既是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我辈又岂能平白辜负故而许黎也就没有理会美人背地里揩油的举动,由着她像条美女蛇一般在自己身上扭来扭去。
·只是动情与否,在场的两人皆是心知肚明··而就在秦煜这厢你侬我侬的时候,场下的灯光却是尽数暗了下来··然后一阵飘渺琴音便就传到了诸人的耳畔。
这琴音起初是滴答作响的玉珠落盘,似是在烟雨蒙蒙的季节里,闲听船外雨滴轻轻重重地落在船棚·而后这声音却是舍了那空灵,多了份缠绵,连绵不绝的情意就伴着那琴音如水般倾泻,就像是那道不尽相思的少女情怀。
可到了最后,那缠绵的相思渐渐苦涩,成了那再不能相见的轻叹··一曲终了·满堂寂寂··这萧楚楚,不亏是这风月水榭里的第一人··不过这首曲子可不是这个晚上的重头戏。
花会花会,自是赏花之会··这花可以赏赏便了,可这人却不能看看便算·这风月水榭费这么大劲,可不单单是为了萧楚楚在这里弹上一曲·诸位修士在这里苦坐一晚,也不单单是为了听上这么一曲。
总得有个彩头不是·至于青楼楚馆里的彩头是什么,想来我不说,诸位也是明白的··不过咱们的风月水榭与那些个寻常的青楼楚馆也有不同,好歹也是自诩蒲阳镇第一家的门户,总不能自降身份不是·想要我风月水榭的姑娘,可以,但咱得两厢情愿,得让我们的姑娘也看上你。
所以这下一步么,就是诸位看客尽数送个玩意儿,要是得幸入了姑娘的眼,那便是郎有情妾有意,二人共赴巫山云雨,不再话下··显然咱们的秦大少也有这么个意思的,这不,早早地就备好了一个金丝楠木乌金盒。
这盒子不过巴掌大小,可是花纹繁复精细难描,四周更是镶着四颗拇指大小的青玉翡翠,加上这盒子传来的阵阵暗香,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而许黎看见那个盒子的时候也是一脸茫然,大师兄还真是为了这个美人来的·其实也不能怪许黎这么想,实在是这个盒子太过华贵异常。
这盒子尚且如此,何况里头放着的东西虽说秦大少平时逢场作戏的事儿不少,可花费这么大个心思去讨好一个女人的事儿,这还是头一回··所以许黎这可就把表情放在脸上了,·“大师兄,你这是真的想与那萧楚楚来个阳台之下”·秦煜倒是没回答许黎的问题,只是脸上摆了个早告诉你了的表情。
然后就指使一个小厮去前头送东西去了··你还别说,不一会儿,还真有小厮再来,说是请秦大少香阁一会··这可叫许黎惊掉了下巴··秦煜先是过去拍了拍许黎的肩膀,然后装作十分可惜不能带你去,实则庆幸无比只有我能一亲芳泽地叹了口气。
再然后,就是秦大少将乌骨扇一打,三步一摇,五步一晃地往那香阁去了··只是包间外头的都是些什么人呢都是秦大少的手下败将啊那一个个都将眼睛都睁得大大,生怕不能用眼神吃了秦煜。
可秦煜又是个什么主儿这点视线的杀伤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甚而秦煜在这些视线的刺激下变得愈发骚包,就差大笑三声来表现内心的愉悦了··咱们再说说这香阁里头。
穿过门口这面水精帘,便是里头的云母屏风·屏风上画着的是美人红蕉,在明明暗暗的烛光下,这图案显得是要有多迷离就有多迷离··而在这面云屏后头,则是一张红木雕花大床。
床上躺着的,就是风月水榭里头的第一美人,萧楚楚··不过我们还是要充分肯定楚楚姑娘的职业素养的,这弹琴的功夫就不必再说,这换衣服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
刚刚在台下时,穿着的还是左三层右三层的繁复宫装,现在躺在床上时,已然换作了肚兜亵裤外加轻纱蔽体的清凉打扮··当真是不一般啊··此时萧楚楚美目轻闭,身子斜倚,端是一副美到极致的美人合灯睡卧图。
可偏偏就有人要打扰这景色··水精帘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门外的一人就进到了这惹梦香闺··不过奇的是萧楚楚竟然半分不恼,刚刚睁开的美目里甚至还带着三分喜色。
脚下也来不及穿上鞋袜,这便就赤着脚就奔到来人身上,·“你可曾想我了不曾”·秦煜当下也不客气,揽着萧楚楚的手臂就越发紧了紧,唇舌更是毫不怜惜地就开始攻城略地。
一吻终了,还不待萧楚楚回过神来,就说道,·“你说我想你了不曾·”·“我才不信,你尽会拣些好听的说·若是你想我了,怎么过去的二十年来,你就找过我四回”萧楚楚嘟着小嘴,眼睛里满是嗔意。
听到这里,秦煜先是乐了,·“诶呦,我的小奴儿竟是记得这般清楚,莫非是天天掰着指头数着日子等我来”·萧楚楚这下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了,这可不就是深闺怨妇的腔调么。
当下脸就红得不行了,一把将秦煜推得老远,自己却是躲到了床上··秦煜一看,这可不就是在往床上勾引我吗当时就打蛇随棍上,在床上将萧楚楚揉搓了一顿,嘴里还颇是正经地说道,·“你既是不信我的嘴,我只好用我身体的其他部位来回答你啦了。”
萧楚楚如何能抵挡得住秦煜的无赖行径除了一双美目还能负隅顽抗之外,其余部分都只有缴械投降的份了··待得二人云雨已毕,萧楚楚才红着脸问道,·“怎的这次要我弄这么个身份”·“因为你是我的秘密啊,我怎么能让你暴露在众人眼下何况你我身份有异,现下局势又这么紧张,我不愿意节外生枝。”
秦煜嘴里这么说着,手下的动作却是不停,弄的萧楚楚又是一阵婉转娇喘··忽而秦煜对着萧楚楚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尽拿着那个小盒把玩了吧,弄得身子这么软,一掐全是水。”
此时萧楚楚全身像是没了骨头,哪里顾得上回应秦煜的调笑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去,去你的·若是你日日,日日都来,我,我哪里用的着那小盒里的,里的东西。”
秦煜似是轻笑一声··再然后,便就是一夜春宵正好··作者有话要说:·☆、太一别院伤心客·所谓春宵苦短日高起,第二日秦煜幽幽转醒的时候,天已大亮。
秦煜先是缓了缓神,待到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之后,才起床下地,从须弥芥里取了件袍子穿上·待到走到外间的时候,又看见了正在梳妆的萧楚楚··秦煜倚在内间的门框上,举手投足之处皆是一派风流,·“我帮你画眉如何”·萧楚楚听到秦煜的声音后,便从铜镜里看向秦煜,·“你会画么,我可怕你把我的眉毛画坏了。”
不过萧楚楚嘴上虽是这么说,神态里的喜色却是难掩··这等小女儿姿态,秦煜自是心知肚明,所以嘴上说的也是最惹人欢喜的话,·“我一直画一直画,不就会画了吗”·说罢,就坐到萧楚楚身前,从梳妆台上取了眉笔,替萧楚楚细细描画了起来。
而萧楚楚则是神色怔怔地看着秦煜,·“世事总是难料至此,当时以为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甚而我还骗了你,就连再见之期都是寥寥,却不知今日你我还能这般·”·“怎么大清早就发起感慨来啦待到晏几的事情一了,我们便日日厮守,再不分离。”
而萧楚楚咋听到这话时,眼里眉间皆是动容,这算是承诺吗·萧楚楚握住秦煜拿着眉笔的手,然后伏在秦煜怀里,对着秦煜说道,·“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总是心虚的很,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个梦一样,不过多久,就会醒了。”
秦煜捏了捏萧楚楚的鼻子,·“哪里有那么多的梦·何况我们一起,有什么不能实现”·萧楚楚先是甜甜一笑,可忽而又似是想起什么的样子,一下子便就从秦煜怀里坐起,·“最近右使的动作颇为频繁,好似在谋划着什么的样子。”
秦煜故作震惊,·“你是说无天”·“对,就是他”·“我看这右使心大得很,没准他早已经想要自立为尊了。
要说妨着晏几,倒不如妨着这无天来的重要·”·萧楚楚听到这里,也是开始细细思索··“的确,无论魔尊是胜是败,道魔两修的争斗也就算是了了,可要是右使再节外生枝,这两派相争的局面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平息了。
我们两个,也更是不知道何时,才能有那光明正大在一起的一日·”·“诶呦,我就知道我的奴儿心里念着的想着的,就是跟我在一起了,看看,这下是不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说罢,秦煜就又将萧楚楚弄到怀里,揉搓了一番。
萧楚楚也是满脸通红,·“人家跟你说正经事,你却只会欺负人家”··“我这哪里是欺负你,我这是在疼爱你啊”·然后二人的声音就又再不可闻,只留下断断续续的呻、吟惹得外头的黄鹂都红了脸。
许黎起先还是不知道秦煜究竟是做什么去的,可待得秦煜一夜未归的时候,许黎就明白了··而且他要比秦煜本人更明白··所以他没有等秦煜,而是在天一亮的时候,就回到了太一别院。
这二十年来的勾心斗角让他恶心,看着那人跟别人卿卿我我也让他恶心·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他爱着那人··他说过了,先爱上的人没有那个是不贱的。
所以许黎多了个嗜酒的嗜好··世人只当他是洒脱不羁,傲游天下,却不知道他其实是为情所困,爱而不得·算是个美丽的误会吗怕是误会是误会,美丽却谈不上了。
而这一日伤心的,显然不止一人··许黎本自在自己房里独酌,却听见门外的声响一阵响过一阵·无奈之下,只好走到外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这一看,就惊得说不出话来。
院里的枝叶繁花被砍得七零八落不说,就连未被砍下的树干都结上了层层冰霜·可这都不是最让人震惊的,最让人震惊的,是那个站在前头的楚枫下··那个多年不见,大家都以为死掉了的楚枫下·楚枫下显然是头疼的厉害,双手抱着头就在地上满世界乱滚,而手下不经意放出的法术则是尽数打在了小院的景物上。
而周围诸位同门的修为显然都不及楚枫下,就连闪躲那间隙的法术都显得捉襟见肘,更别提是出手制住楚枫下了··故而场面一度混乱··不过就是在这一瞬的时间里,许黎心里头已是千万念头走过一遭了。
这楚枫下对于秦煜而言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许黎更清楚了·可是现在让许黎在众目睽睽之下暗下杀手,却也是不能·许黎敛了敛神色,心里一定··先将楚枫下稳住再作图谋·许黎心中有了定论,手下的动作也就愈发干脆,当即就祭出本命灵剑,然后剑光一指,就直破那寒气而去。
而楚枫下却是不知不觉的样子,仍是趴在地上不停翻滚,压根就没有理会许黎的剑锋··就在此时,一句喊话从空中传来,·“许黎师侄,你控制住枫下的右手臂,我控制住的他的左手臂,合我二人之力,将他制住”·许黎回头,便看到楚涛御风而来,·“师侄领命”·当下许黎收剑变掌,一伸手就抓住了楚枫下的右手臂。
与此同时,楚涛也控制住了楚枫下的左手臂··可楚枫下还欲挣扎,双臂更是不停挥动,想要挣脱开二人的钳制·许黎眼神一闪,便就猛地在楚枫下在脖颈处砍下一记手刀,而楚枫下当即就晕了过去。
“楚师兄当下心神不宁,若是动起手来,怕是有所损伤,故而师侄自作主张,打了楚师兄一记,师伯莫怪·”·楚涛虽觉得许黎的动作来的突兀,倒也并非是事出无因,故而也没有特别怪罪,略微点了点头后,便就扶着许黎回了小院里的一处住处。
许黎自是跟在后头··楚枫下此时躺在床上,眉头却仍自皱得深深,嘴里甚至还露出几句呢喃··那神情在许黎看来,当真的难过万分··“师伯,楚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人失踪了吗怎地现在出现在这里”·楚涛先是轻叹一声,然后才转向许黎,·“我也是在前些日子才寻到枫下的,却不料寻到枫下的时候,枫下已然失忆了。
不过虽说过去的事情是半点不记得了,可神识尚算清醒,却不知今日枫下为何会忽然发狂·”·“莫非是楚师兄想起来了些过去的事情”许黎这话说的很轻很轻,深怕暴露了什么情绪。
可楚涛却是摇了摇头,·“枫下之所以失忆是因为灵力耗尽,魂魄受损,记忆恢复的机率是少之又少·”·听到这里,许黎的眼睛不由闪了闪,·“既是这样,我便就不打扰了,待得楚师兄醒来,我再来看望。”
说罢,许黎就告辞离开了··而许黎告辞之后,便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不料秦煜已经等在那里··“你又喝酒”·许黎猛一看见秦煜,心里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楚枫下回来了,但是他已经失忆了,不知道秦大少爷能不能饶他一命”·秦煜听到许黎这么个阴阳怪气的语调,心里也是一滞。
许黎何曾用过这么重的语气·“昨天的事儿,你生气了”·许黎闻言却是不答,眼睛只是定定地看着地板··过了好一会,许黎才转身离开,只是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这世上,最不能玩弄的,就是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二人灯下定诡计·许藜离开之后,秦煜却是久久不能自已··小藜子,我还是,伤到你了吗·秦煜站在房内,神色凄凄。
待秦煜收拾好心思,回到自己房内的时候,已是月上柳梢的时辰··房内的灯光摇曳,渐摇渐暗··就连画屏上的美人也都失了颜色,只留下了个朦胧悱恻的轮廓。
而秦煜却是在那迷离的火光中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满是悲痛,和愤恨的眼睛··二十年,再无音讯··在后来的日子里,秦煜知道了很多关于凤族的事,自然也就知道了那只浴血凤凰的事。
可秦煜却是不信凤染会死了的,那人是凤族的少主不是,回到北地,总归是有法子的·可那人又为何不来那个之前无论怎么赶都赶不走的人,怎的一下子,便就没了音讯好似从今以后,便都将再难遭遇一般。
而同样让自己始料不及的,竟是自己也会思念至此··那人的音容相貌,竟是在记忆中,愈发清晰了··然后秦煜念着念着,左胸那里的点点刺痛,便就又出现了。
褪下长衫,走至镜前··秦煜的上身便就尽数露了出来··露出了昨夜春情的点点痕迹,也露出了那攀援盛开的朵朵桃花··从左臂直到左胸·一路妖娆。
其实秦煜很久都没有睡过觉了,因为梦里总是会出现很多以前的事·让人猝不及防,让人胆战心惊··所以今夜的秦煜也没有睡觉的打算··尽管秦煜念想得很。
先是把褪下的衣衫尽数穿在身上,然后便坐回桌子前,秦煜从须弥芥里拿出地图,便又开始细细端详··道俢三派由北自南呈“一”字排列,太一门在极北,凌云宗在极南,而此次的降妖伏魔阵却是开在太一山下。
在这一个月内,三派之中的青年俊秀乃至门内长老都会尽数到达这太一别院··正是另外两门门内最空虚的时候··若是此时晏几来个突袭,想必定能一举击破。
倒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其实秦煜根本不关心晏几能不能得到那三块令牌,只要晏几死了便成·可这晏几如何死,却当真难为了秦煜··晏几当下的修为是化神后期,而现如今在道俢地界儿上能与之抗衡的,唯有一个玉衡子。
可偏偏这玉衡子,不是秦煜所能掌控得了的··要想杀死晏几,也只有一个方法了··借刀杀人··可这四个字却又难为死了秦煜,因为秦煜最不想用的,就是这四个字。
因为他不想自己一步一步走的,仍旧是那本书里的路,他怕自己走的走的,就到了那不能避免的,众叛亲离,千夫所指的命运··他想好好活一世啊··他想待得晏几死了,苏暮回来了,他便再回到一条正确的轨迹上。
从此逍遥一生,纨绔一生··所以他怕·他犹豫·他思索至今仍未答复··可现在,偏偏又到了必须要做决定的时候··秦煜闭上眼睛,缓了缓神色。
非号召天下道俢,非借用他人之力,不得杀晏几··“大师兄今日叫我过来,可是心里有了计较”·莫子元的身影从暗处踱了过来,当下便坐在秦煜对面,然后将那地图夺了过去,·“凌云宗”·秦煜见到莫子元过来,心里却先是一吓。
莫子元果真是没有辜负这二十年的光阴,修为竟是仍有精进,哪怕自己已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仍是没有发现莫子元的到来··莫非莫子元已经进阶化神了·可秦煜脸上却依然平静如斯,·“子元不也是盯着这凌云宗呢我可是听说乙与已是被你派去了凌云宗。”
“我只是觉得凌云宗如今只剩下两位元婴长老镇守,是个难得的机会,但是尚不知如何筹措,方能有所收获·这筹谋的事,子元还得仰仗大师兄·”·秦煜可不信莫子元心里没个计较,不过也不待理会,心里嗤笑一声后,仍自说道,·“这次宗门大比,我和许藜会竭力应对,争取能成为八位守镇修士之一,但是阵上我们不杀老虎,改剪羽翼。”
“那晏几又将如何对付”·“这就要靠你奇袭凌云宗了·”·听到这里,莫子元先是将手中的地图放下,然后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这才对着秦煜说道,·“何时奇袭”·“在晏几败阵的时候。”
莫子元闻此轻笑,·“晏几输了却是不认,反而痛下杀手攻上凌云宗,杀死数千位修士之后,夺令而去·天下道俢闻此,无不震怒,三派掌门号令天下豪杰群起攻之,可是如此”·秦煜脸上无悲无喜,甚而神色中还带着些许苦涩,·“正是如此。”
可是莫子元却是笑意盈盈,细细看来,还带着一丝玩味·可这表情也只在莫子元的脸上存在了一瞬,转眼就又换成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这次闯降妖伏魔阵,晏几会亲带七将和十使参加。
共计一十八人·”·“只是七将和十使竟是不带你们左右二位护法”·莫子元点了点头,·“我自是去不了的,好歹还有个正阳宗内门弟子的名头。
至于左护法不准去么,是因为晏几亲令·至于为什么嘛,我却是不知·”·莫子元的眼睛那么亮,怎么会是一点都不知的神色·况且那话里皆是欲说还休,意犹未尽,怎能不让秦煜多想·可秦煜又能如何·苏暮就是喜欢晏几,自己就是不得所爱 ,自己又能如何·唯有晏几死了,才能有一搏之力。
“在那十八人中,那些人是晏几的亲信”·秦煜见自己问了许久,莫子元仍是没有答话,就不由地抬起头来看向莫子元·却发现莫子元的眼睛黑的浓重,似是能看穿一切一般。
“阴山老祖死了,大师兄就不关心新的七将是谁”·秦煜闻言抬头,眼神里还带着些许疑惑,·“此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对,就是特别,而且还带着些莫名的熟悉之感。”
莫子元的声音渐渐放低,似是在说着什么不可名言的秘密,而那眼神更是闪得灼灼··“那你的意思是杀了他”·“不,这么有意思的人,怎么能现在就杀呢自是先得要好好讨教一番。
至于此人如何特别吗,还得带大师兄自己见了,方才能体会的明白·”··到了这里,秦煜也没有再往下头问的意思,当下先是将信将疑的听了··而莫子元却是隔着桌子往秦煜身前靠了靠,·“听说楚枫下活着回来了,要不要我这个作师弟的,替大师兄解决一下”·若是此话莫子元在之前说,秦煜自是无不答应的。
可偏偏在此之前,许藜说了那样的话··“不必了,他既是已经失忆了,也就碍不到你我了·”·莫子元似是不信,身子一下子就坐起来了,眼睛更是睁得大大,·“大师兄竟然也有不斩草除根的时候”·秦煜抬起眼来,看向莫子元,却是一直都没有答话。
过了半晌,才从须弥芥里拿出一瓶丹药,·“这个月的极乐丹·”·作者有话要说:·☆、太一山上遇归风·几天之后,秦煜去寻了楚枫下··莫子元有一句话说得好,秦煜不是那种会留后患的人。
他得去确保万无一失,得去确定楚枫下当真没有再威胁到他的可能··可是当他在山顶上看到楚枫下的时候,却见那人一身黑衣烈烈,迎风而立·风起之时,三千黑发与衣袂飘带尽数飞扬,似是张牙舞爪、正要腾飞的黑龙一般。
可那人的神色但是平和淡然,无悲无喜··这般神色,当真与楚枫下之前的阴郁再不相同,便就是说他们两个是不同的人,大抵也是有人信的··脱胎换骨,重来一世。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楚枫下··而楚枫下现下的确是茫茫然不知此行何去··前几日夜里忽而从梦中惊醒,似是什么极为熟悉的人到了身侧,可待醒来,床边却是空无一人,唯有院中清风夹带着花香自窗外而来。
自此,便觉得心里缺了一块··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可待再去细细思索,便是头痛欲裂,灵魂撕扯之痛·可自己又怎能不去想乃至那日,得了魔怔,疼到极致。
等到再醒来时,自己已然睡了几日··师傅说,过去的事便就过去了,多想无益··可自己却偏偏控制不住·那个模糊的身影就在心里那最深最深的地方,忽隐忽现,然后不知不觉地,就在心里酿成了一坛醇酒。
香气袅袅而来,夜夜魂牵梦萦··而此时,那人的轮廓便在心中占据,任那山间狂风如何呼啸,都不能撼动半分··所以当楚枫下回过神来的时候,秦煜的身影已经不见,再也没有来过的痕迹。
而秦煜之所以走了,是因为秦煜不忍心了··那人神态清澈宛如赤子,便就是重生一般,自己又如何能用过去的事情将他束缚·秦煜忽而觉得恨了。
他恨自己带着前生的记忆而来,他很自己重活一世仍是不得自由·过去的事情将自己一层一层地缠绕,裹得他就连呼吸都不得畅快·可那楚枫下却是幸运无比。
自己不能得到的,别人得到了,算不算也是一种完满·可秦煜忘了一句话··你之蜜糖,他之砒霜··终日念着过去的人失了忆,想要重活一世的却偏偏将前世记得清楚。
天意弄人,便是如此··而就在秦煜在往回走的时候,却又遇到了一位故人,归风··此时的归风呵斥呵斥地喘着粗气,面上也是一派急色,可偏偏在见到秦煜的时候眼睛一亮。
想到之前归风和凤染两人一起插科打诨的日子,笑意便不知不觉地浮上了秦煜的嘴角,·“你是来寻我的”·归风此时的神色呆呆,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秦煜看,·“听说你跟那风月水榭的花魁萧楚楚有了一腿”·秦煜闻此,眼神一挑,果然,对待归风不能有太高的期待,想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好听的话,那就是天方夜谭。
当下秦煜就不待理会归风了,用手将归风拨到一旁,人就往前头走··可归风又怎么能让秦煜跑掉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逮到他的啊·所以归风当即就抱住秦煜的大腿不松手了。
咳咳,其实归风没想过用这个姿势的,只是秦煜拨他拨的太过猝不及防,归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当他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煜已经离开他有六尺之远·能够用最快的速度缩短这段距离的,咳咳,就只有趴下这一条途径了。
于是,归风就趴下了··而待得秦煜觉得自己的大腿被抱住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可就挂不住了··太丢份儿了··秦煜将腿一抬,就往前踹了一脚,·“你松不松手”·归风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更是死死地抱着秦煜的大腿不松手,神态里更是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不松”·这可就叫秦煜黑了脸。
啥,你问我为啥·你自己想想,当你把腿抬起来的时候,一个五大三粗的成年男子还挂在上头,这场面能看吗何况这归风可不是一般的重啊,纵使秦煜已经是一个修为在元婴中期的高手也受不了啊·秦煜把腿往空中抖了抖,没下去,再把腿往空中抖了抖,还没下去。
甚而那人矫健的身躯还在空中一晃三晃,抖出个完美的曲线来·这下可把秦煜真真惹急了·秦煜眼中精光一闪,就想出来个颇为不地道的损招。
看到前头那棵歪脖子树了没·秦煜脚下生风,挥腿一踢,裹在秦煜腿上的归风就直直打在了那课树上·顿时一声哀嚎响彻天际,林中归鸟四下逃窜。
·被疼的撒了手的归风当下便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你的秦煜,你爷爷我好歹也跟你相交多年,你至于下如此狠手吗”·这下可就轮到秦煜乐开花了,·“叫你松手你不松手,这就是报应。”
这话归风可就不爱听了,老子是关心你才来问你,你怎的这般不知好歹当下就从地上一咕噜地站起来了,·“呸你就是心狠手黑凤染呢怎的只见你来,不见他来”·听到归风提起凤染,秦煜心里头便不是滋味儿了,可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呵,你倒是念起他来了莫不成你是被他打得打得,打出感情来了”末了,嘴巴还发出了点“啧啧”的声音,一副没看出来你小子喜欢被人打的意思。
而归风听到这里,脸一下子便就红了,·“老子不是怕你到处留情伤了小凤凰的心么你可是收敛点,小心小凤凰以后不要你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儿上,你要是改了那到处勾引人的臭毛病,我就帮你保密,不把你和那萧楚楚的事情告诉小凤凰”·看着归风那副满是义正言辞的脸,秦煜可真是笑不出来了。
归云啊归云,你有归风痴心至此,不知要羡煞多少旁人··秦煜扬了扬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你弄错了,我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凤染也不过是我的弟弟。”
可听到这话的归风却把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更是忽闪忽闪眨个不停,·“胡说你个狗臭蛋,老子我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丫是个喜欢男子的·不然我干嘛当初谁也不抱,就抱你走呢”·秦煜闻此,满脸无奈。
这归风就是个掰扯不清的与他胡扯这些作甚还是让他滚蛋最重要·“你当真要跟着我”·如果仔细看看的话,归风一定能从秦煜的神色里看出点不怀好意来。
可谁叫归风被猪油蒙了心呢一心只想帮小凤凰看住秦煜,愣是一点端倪也没有看出来··“当真·”·秦煜再问,·“果然”·归风再答,·“果然。”
好嘞,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域无门你闯进来,那就莫怪兄弟我不仗义了·秦煜当下御起紫乌,带上归风,这就往那,咳咳,风月水榭去了··要说这归风也算得上是红楼楚馆的常客了,当时不还在翠羽楼呆过一阵可偏偏还是那么的放不开。
当这里的姑娘不知第几次摸到他的胸脯的时候,他就开始咆哮了,·“秦煜,你带老子来这里做什么老子喜欢的是男人”·这一句话不仅震惊了秦煜,也震惊了在场诸位美人们。
果然,归风此语一处,刚刚还围在他周围的美人们就立刻走了个干净·而归风则是在一旁洋洋得意,嘿,老子真是个天才,你看,老子一句话就把这些个莺莺燕燕撵了个干净。
而震惊过后的秦煜则是开始感慨了··这时间果然是个好东西·当时还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喜欢男人的归风,现在居然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大喊了··顿时有了种孩儿长大,不用管了的感觉。
秦煜转过头去,将自己身边的各式美女也撵了个干净,然后对着归风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归风见秦煜这么正经的架势,也收了自己刚刚那个洋洋得意的神情,·“你问啊。”
秦煜眨眨眼,不说话··归风见他这么扭捏,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一个问问题的这么娇羞做什么,当下就拍案而起,·“你倒是问啊”·既然归风这么有诚意地要求自己提问题,自己要是不提就太对不起他了,于是秦煜嘴一快,就这么把萦绕在自己肚子里头多年的问题给问了出来,·“要是你和归风在一起了,你是要做上头那个,还是要做下头那个”·归风那里会料到秦煜问的问题居然是这个刚刚还威武雄壮的气势一下子就被泄了个干净。
而归风的眉眼里头,更是带上了些许感伤之意,·“太一门规森严,我们两个哪有在一起的可能何况,我又会是未来的掌门·就算师兄能脱离开太一门,我也是不能的。”
这下秦煜可迷惑了,·“归云才是太一门的大师兄不是怎的不是他当掌门呢”·归风给了秦煜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太一门历任掌门皆是单灵根修士,师兄是三灵根的资质,如何能担当这掌门之位”·可秦煜却依旧是不甚明白,·“太一门不是有五色泉么,等到归云成了掌门,再去洗去多余灵根不就成了”·然后归风可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归风以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问题的,所以当秦煜提起来的时候,归风便就蒙了·是啊,自己怎么会自然而然就这么以为了呢·可不待归风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阵香风便就从门外而来,然后秦煜怀里就多了个绝色美人。
作者有话要说:·☆、惊鸿一瞥闹市中·至于这怀里的绝色女子么,自然是萧楚楚无疑··这萧楚楚本自就是风尘中人,自然不是那些个知礼守数的人物,即便是当着归风的面儿,也没有丝毫羞赧之意,坐着秦煜身上就开始各种不规矩了。
而秦煜之所以带着归风来此,也是为了亮瞎归风的狗眼·故而对于萧楚楚的调情动作,自是无不应承··可这动作到了归风眼里,就变成了萧楚楚不知廉耻,而秦煜乐在其中了。
这叫归风如何能忍·当下就三步化作两步地走到秦煜面前,颇是半点不怜香惜玉地就将萧楚楚从秦煜的怀里拉出来,·“你怎么能如此这般的勾引人家有夫之……”·可不待归风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干净,心里头就生出了一股子怪异的感觉。
这感觉来的汹涌又来的突然,惹得归风一时无措,只能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开始上下打量这个眼前的萧楚楚···可不待归风将心里的怪异弄个明白,手里拉着的萧楚楚却已被秦煜夺去了,·“刚刚不知道是哪个说自己不喜娥眉,偏爱须眉的,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就改变主意了”·归风哪里能听得了秦煜的调笑,当下就急了,·“你哪只眼睛见爷爷我喜欢这人啦”·秦煜把萧楚楚揽在怀里,一副怕归风再抢去的神情,·“也不知打刚刚是哪个把楚楚抢去的。
你看看,看看,把楚楚的手腕都抓红了”秦煜说罢,还将萧楚楚的手臂举在归风面前,让归风把那红痕看了个明白··而看见自己的罪行被曝光的归风则更加是手足无措,·“我没有,我只是,只是……”·秦煜哪里是个能饶人的主儿·“只是什么哦,我知道了,只是一时被楚楚的美貌所吸引是不是”·“不是,不是,我才没有……”·“不用这么激动,我又不会跟你师兄说,放心啦,大家都是男人,我明白的。”
“不明白,你不明……”·可秦煜哪里会给归风解释的机会满脸上写的都是我明白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的神情,罢了还用手拍拍归风的肩膀。
而归风则是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满满的都是憋屈·可偏偏秦煜还不听归风的解释,这怎么能让归风不着急秦煜现下说的是不跟师兄说,可谁知道他会不会食言按着秦煜那么个心狠手黑的架势,以后必是会拿这事来胁迫自己的啊·所以归风当下就把萧楚楚从秦煜怀里拉了出来,又把她从房间里撵了出去,准备跟秦煜好好谈谈。
可回头的时候,哪里还有秦煜的身影·秦煜本来是在那里跟归风插科打诨的,却不妨在窗外看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那人,正是苏暮··看到苏暮的秦煜哪里还有与归风调笑的心思当即便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直追那人而去。
可待秦煜在闹市之中追至那人身后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来此的,不只是苏暮一人··在苏暮身边站着的,还有一个长身如玉的男子··只一眼,秦煜便就知道。
此人就是晏几··这晏几不亏是原书里头的主角,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神色淡淡遗世独立,果真是个没有半点世俗气的人物··而此时,晏几也将自己的眸光投到了秦煜这处。
那眸光里头似是什么都没有,就好像这世上的星辰万物,这人间的悲欢际遇都入不了那人的眼一般·周围的喧哗吵闹,周围的熙熙攘攘,似是都与他无关,就连时间在他面前,都失了颜色。
就连秦煜也是一阵悸动··秦煜终于明白了,苏暮为什么会喜欢他··果真是这俗世上再难寻的人物··“你找我”·晏几的声音穿过重重人影,终是传到了秦煜的耳畔。
那声音就如同仙界飘渺之巅的晨钟暮鼓一般,余音袅袅,经久不散··秦煜一时失神,竟是忘了言语··而晏几见那人追随至此却是一言不语,也就没有了等待的意思,当即便就想要离开。
待秦煜回过神来,竟已是不见了晏几和苏暮的身影··与晏几的第一次见面,竟然就只是这么样的惊鸿一瞥··说完了秦煜这头,咱们再来说说归风那边··当时归风回过头来,秦煜就已经不见了身影,这可把归风给急坏了。
要是秦煜那小子在师兄面前编排自己,那自己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然后心里这么想着,脑海里头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兄的那双丹凤眼来了。
归风打了个寒颤,人便就急匆匆地往窗户那里去了,然后也学着秦煜一般,从二楼一跃而下,到了那闹市之中··一定要在见到师兄之前先跟秦煜那小子通了气·可要不说这世上的事总是怕什么来什么呢·这归风此时最怕见到的就是归云,可偏偏好死不死地,一落了地,归云就在前头站着。
咱前头也说过了,这归风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体重一重嘛,落地的时候难免就会带出来点声响,这一有声响嘛,就难免会惊动点什么人··何况这归云正站在与归风落地不远的地方。
待得归云听到后头的动静回过身来的时候,归风就再不敢动了·若是仔细听听,还能听到归风咽口水的声音··那归云见着了归风,自是大步流星地就往归风这里来了。
然后神色一挑,眼睛一眯,就看见了二楼那个还没有闭上的窗户,·“风月水榭,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吗,都敢来楚馆了啊”·归风心里头自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老子之前就在翠羽楼呆过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啦不过这话就是给归风十个胆子,归风也不敢在归云面前说。
要说为啥嘛,还得归结于这些年来,二人的感情好了许多··好到让归风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没有,师兄你还不了解我嘛,我哪里是那上这种地方的人都是那个秦煜秦煜你晓得吧就是二十年前来的那个那人是在是太不知廉耻,竟然大白天的就在这烟花柳巷鬼混我是在是看他不过,这才来拿人的”·归云是什么人那是人精啊哪里会相信归风这骗鬼的话。
何况归风的小手还在不停地绞着衣摆,是个人都能看出个不同寻常来吧·“哦,那秦煜呢不该跟你在一块吗”·归风似是没有想到归云还在往下问,没有办法,只得现场在编,·“啊,那个,啥,哎可不是那个秦煜是个人精么我这刚一进门,他就从窗户上逃了,我也没有办法,就只得从窗户里头跳出来去追结果刚一追出来,就遇到师兄你了”然后归风脑子一转,就开始埋怨起了归云,·“要不是师兄你叫住我,我可就抓住他了”·归风说完这话就开始洋洋得意了,嘿,这是哪一招来着哦,想起来了,是偷梁换柱嘿,我真是个天才,能这般活学活用的,除了我怕是再无其他人了·不过还不待归风飞到天上,就被归云一句话给拉回了地上,·“那这敢情是要怪我喽”·归风那里敢说半个是字想来战胜归云还得继续学习,当下的首要任务还是找到秦煜,于是归风连忙跟着打哈哈,·“师兄说的哪里话,这怎的能怪师兄呢只是我现在还忙着去寻那秦煜,今日就不打扰师兄了啊”·说着说着,人竟是已经跑远了。
只留下归云一人,神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小亏(满脸星星眼):归风哪里学的爱情三十六计·小满(白了小亏一眼):叫你好好先看电视你不看。
小亏(做疑惑状):电视剧里的·小满(摆出一副就是这样的神色):《武林外传》第61集·小亏(做花痴状):小满你太厉害了这都记得·小满(做自得意满状):那可不是·小满画外音: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昨天在度娘那里换了4、5次关键词才找到这一集。
(傲满脸)·☆、始入日月轮转中·此刻的太一门既没了往日的清静飘渺,也没了平时的恭肃严整·山头上各处皆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甚而还有那争勇好胜的青年修士已然在空地处比划了起来。
谁叫道修的三大门派皆是以自修己身为旨,不以修为高低为念呢这么个能正大光明地和天下道修讨教的机会,可是千年以来的头一回··何况就这“宗门大比”四个字,本身就振奋了不知多少人心。
既是到了宗门大比的日子,秦煜和许黎都断没有不到的道理·故而秦煜和许黎此刻都在这会场之中,等着大会开启·而在他们两个后头站着的,还有一个东张西望的归风 。
自那日在风月水榭楼下被归云抓包以后,归风就一刻不离地跟着秦煜了·一来呢是要好好看管这个心狠手黑嘴上不留情的秦大少,二来呢是要在归云面前树立好自己这个监督人的角色。
至于这东张西望吗,自是为了找那个还没有来的人啦··不过任凭归风如何望眼欲穿,那个没来的人依旧没来·倒是天上却多了一片五色祥云··一时间明霞四照,处处斑斓,待得那光芒散去之后,台上便就多了三个人。
太一门掌门玉衡子·正阳宗掌门吕致一·凌云宗掌门张道人··三派掌门齐齐到场,说明这大会即将开启··台上的玉衡子站定之后,先是跟左右二位掌门点头致意,打个招呼,然后才往前头迈了一步,进入正题。
“魔修破印进洞之心不死,吾三人不忍以千万道修之性命为注,亦不愿倾天下同盟之力与之相抗,无奈之下,唯有出此下策,重开降妖伏魔阵以御强敌·”·“这降妖伏魔阵共有九层,除却我不才自荐坐镇第九关之外,还需另外八名修士作这守阵之人。”
“守阵人选与修为高低无关,而只与能否明白阵中大义相关·”·“故而此次的比试方式乃是尔等自选一关,哪个能堪破阵中玄机,第一个从那阵里头出来,便就是这一关的守阵修士。
而一旦有人从里头出来,这一关便会关闭,比试也就结束·”·玉衡子此言一出,台下诸人便随即炸开了锅·因为这种比试手段实在是太过不一般,要知道这次可是三大派三千余修士外加各式散修共计万余人来了此处,也就意味着一次要有近两千修士同时进入同一关·降妖伏魔阵,果真是浩如星汉的古今第一大阵如此大的手笔,怕是再无一阵能出其左右·而台下的秦煜与许黎两人亦是一阵感慨。
秦煜是火木双灵根,与那六关里头最契合的乃是第八关日月轮转,而金系单灵根的许黎则是与第四关铄石流金最相宜不过·故而不过一刻,二人便已然有了计较,倒是那个一门心思找人的归风还在那里磨蹭。
“师兄竟是不来参加此次大比”·倒也不能怪归风如此作想,实在是这降妖伏魔阵太过难得·且不论能否成为守阵修士,即便只是在这阵内试炼一番,于修行也是大有助益·可还不等归风把自己肚子里头的心思想个彻底,就被秦煜一巴掌打在了后脑勺,·“你当归云也能同你一般,日日在此闲逛这宗门大比一来,可不知道有多少事须得归云操持你小子还是先把你自己管好吧”·说罢,也不管归云如何挣扎,就把他带去了入阵之所。
这降妖伏魔阵坐落于太一后山,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大网将天地劈开了一般,端是开阔无比·何况此时的护阵光幕还未散去,那阵隐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下,更是显得飘渺玄微,世间难寻。
秦煜站在阵前打量了一会儿,方才发现这阵的玄妙··原来这降妖伏魔阵采用是河图之法,正北太阴之地是第一关镜花水月和第六关冰雪皑皑,正南太阳之地是第二关火树银花和第七关瓦釜雷鸣,正东少阳之地是第三关枯木逢春和第八关日月轮转,正西少阴之地是第四关铄石流金和第九关四季变化,正中平和之地是第五关皇天后土。
待得闯过前八关的是时候,就已然是走过四方天下,历经春夏秋冬了··就在秦煜这厢细细察看之际,那护阵光幕却忽的一撤,然后那降妖伏魔阵的全貌便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说时迟那时快,万名修士一齐齐飞,千万灵气四下奔腾,一时间空中五彩斑斓,好不热闹·秦煜见此,拎起归风便就往第七关瓦釜雷鸣而去。
待得飞至半空之中时,右手募地一松,归风便就直直落下··只剩归风声嘶力竭地一句狠话流落在空中,·“秦煜,待爷爷我回去有你好看”·而秦煜闻此却只是哧笑一声,不以为意,径自往那第八关日月轮转而去。
·所以说嘛,咱们的秦煜秦大少一直以来都是个睚眦必报型的人物·这不,就因为当年归风不小心扔了自己一回,秦煜这可就从此惦记上了··您还别说,这扔人的滋味当真不错。
怪不得归风当时要扔了秦煜呢··不过这话您可别跟归风说,不然归风定会嚎啕大哭外加申辩一句,·“老子不是故意的”·好了,此事便就到这里吧,咱们还是去看看秦煜那边发生了什么。
话说秦煜扔了归风之后,志得意满地就往那日月轮转而去了,待得眼前白光一闪,便就发现自己去了个不一般的地儿··怎么个不一般且听我来给您说道说道。
此时秦煜站在一座朱栏白玉石桥之上,只见眼前宫殿巍峨,金碧辉煌,迥非人间屋宇·又往四处一瞅,更见碧林秀竹,流水汤汤,怎一个仙境了得··而这奇哉怪哉的事情,是此处只有秦煜一人。
秦煜心里一时拿捏不定,只得将信将疑地往前头走了·可待进了那宫殿之后,却又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房子里头雕梁画栋,铺陈华丽,珠帘翠幕,好不华贵。
暖阁前头是大红顾绣账幔,两旁用金钩挂起,加之紫金香炉里头飘出来的袅袅香气,简直不能再腻人··不过单单这些,可震惊不到咱们的秦大少··震惊到秦煜的,是暖阁里头传出的声响。
这可叫秦煜脸上的表情僵了几僵·秦煜心里头不禁思量,要说自己也没那偷窥人家情事的怪癖啊,怎地老是遇到这种事·之前遇到莫子元与孟竹的事就已经让他万分不自在了,这回又要遇到哪个可秦煜还真是不能不进去瞧,谁叫这庭院寂寂,唯有此处带些声响呢·秦煜耐着性子,然后一手就掀开了暖阁的大红帐幔。
作者有话要说:·☆、红颜转眼成白骨·这一掀开不要紧,要紧的是床头上躺着的那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可就毫无预兆地入了秦煜的眼··秦煜略一挑眉··两名男子无疑。
不过这倒让秦煜松了一口气,好歹都是男子不是看两个男子的身子总比看人家大姑娘的身子好吧·所以抱着大家都长得差不多,看看也无妨的想法,秦煜一步一步地就往那床边去了。
可待秦煜走到床边近处的时候,秦煜又不淡定了··躺在下头那个含羞带怯、满面春光的人,可不就是自己么·事到如此,自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秦煜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就把那个躺在床上的假秦煜给从床上拉了下来。
可奈何床上那个假秦煜正做着那事呢所以秦煜这一拉,就难免就会弄出些奇奇怪怪的声响·再加上那个假秦煜欲求不满的神情和引人遐思的呻、吟,可叫秦煜心里气炸了肺。
老子一世英名都被你这个假货败了彻底·而秦煜又哪是能给自己委屈受的主儿当下就抬起腿,给了那个假秦煜一个窝心脚,把那人踢了个老远。
料理了那个假货,自然就轮到床上另一个主角了··可待秦煜扭过头来,心里却是漏跳了几拍··床上那人衣衫半解,整个人侧卧在床上,一派的风流恣意。
这人不是凤染,还有哪个·可偏偏那人脸上的表情却是陌生无比··脸上虽说仍是盈盈笑意,却偏偏不达眼底·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既没有往日的清澈动人,也没有平时的晶亮璀璨。
满满的,皆是嘲弄,皆是冷漠··就连声音里头,都透着一股子寒气,·“你把他从我床上弄走,莫非是想自己上阵”·这声音似是有着散漫的慵懒,飘飘荡荡,几经辗转才终是入了秦煜的耳。
秦煜一时凝噎,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来··实在是,太过不同··往日岁月里的一幕一幕皆在秦煜眼前翻转,却没有哪一刻,如这般疏远冷淡··这样想着想着,秦煜就走了神。
待得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凤染压在床上··凤染将头抵在秦煜肩窝处,用鼻子轻轻一嗅后,便在秦煜耳边吹了一口气,·“哥哥身上好香·”·秦煜被这阵势一惊,即可从回忆里出了神,双手变掌,运起一股灵力便就打在了凤染胸口。
而凤染也不似平日里耐打,竟是被秦煜这一掌打翻在地··可落在地上的凤染却是没了刚才的霸道强势,又换作了之前的那副软糯模样·眼睛一睁,嘴巴一努,就把委屈写满一脸,坐在地上竟是撒起娇来,·“哥哥怎地老是欺负我”·秦煜被这神情弄得一阵迷离,竟是忘了此刻还在阵法之中,只当是又回到了以前在山野小住里头,二人同吃同住,同起同卧的日子。
然后心下一软,就把凤染又拉回了床上··可回到床上的凤染则是又换了一幅面貌,神色里头竟是满满的悲痛与愤恨,正如当年飞阳峰漫天大火里头映着的那双眼睛。
手下更是猛地撕扯秦煜的衣带,·“你若是喜欢哪一个,我便杀了哪一个”·秦煜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了个措手不及,手下更是跟不上凤染的动作。
那处处点火的手不停地在秦煜身上各处游移,惹得秦煜不由地从唇齿中泄漏出几声呻、吟·忽而秦煜感觉到身体一阵异样,自己竟然也是情动·此时秦煜心中猛地一恸,手下却不由地描画起凤染的眉眼。
那个在初见时只会笑的凤染,何时染上了这凄凉悲楚的神色染之一字,我起此名原是望你如朝阳绚烂,怎知如今累得你尝尽世间悲苦·如此想罢,秦煜顿时觉得自己眼眶湿润,酸楚难当。
然后竟是凑上头去,与凤染缠吻在一起·他二人舌齿交缠,津液四散,似是要将自己交付对方一般··可不过几息以后,秦煜却觉得脸前冰凉一片,睁开眼睛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凤染刚才与自己缠吻在一处的,根本就是一具白骨秦煜心里一惊,抬起脚来就将那具白骨踹下床去·而原本堂皇富丽的宫殿也没了之前的颜色。
朱梁上了红漆早已斑驳,只剩下厚厚的一叠灰尘在那里占据,而那边角处的蜘蛛网丝更是显得狰狞无比·至于那之前的珠帘翠幕更是零落不堪,满是破旧··可不待秦煜将这宫殿打量干净,那具白骨竟是爬起身子,一步一步往秦煜这边而来那骨节摩擦的“咯咯”之声携带着阴风而来,端是显得骇人无比·直到此时秦煜方才醒悟过来,自己还在阵法之中当下再不迟疑,手往前头一掷,夹带着灵力的乌骨扇便就飞了出去。
待得扇回的时候,那具骷髅已是身首异处··可不待秦煜略作修整,那断了头的白骨竟是又挣扎的站了起来秦煜无法,只得将衣服稍事整理以后,逃出大殿。
而外头的景色更是荒芜·哪里还有什么游廊水榭,亭台楼阁·唯有断壁残垣,枯荷烂泥罢了·忽而一阵狂风吹过,漫天黄沙肆虐。
远处的景象早已模糊,近处的旧日楼阁却依稀能看清些许轮廓·可待秦煜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些亭台水榭竟是随着狂风,尽数化作尘埃,与那狂风偕同而去了·这,这,这竟是连那楼阁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一同抹杀了个干净·一刻钟之前还是红楼翠宇,一刻钟之后,竟是只留黄沙满地·而在那漫天黄风之中,还有个“咯咯”之声正在逼近。
秦煜扭回头去,果然见那具骷髅正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而来·秦煜转过身来,正欲与之纠缠,却发现自己半点灵力都使不出来而更让秦煜吃惊的是,自己的双手上皱纹遍布,满是沧桑秦煜似是领悟到什么,伸手往后头一抓,就握了一把头发放置在眼前。
果然,三千华发已成白雪·此关的名字叫做日月轮转,取的,自然是岁月长逝,人间不久,沧海桑田转眼空的意境·明白了此层的秦煜神识顿时清明,面对那具迎面而来的骷髅也没有了丝毫惧意,双手撑开,感受天地豪气;双目闭合,领会岁月真谛,·“月如无恨,月自常圆;·天若有情,天应终老。
试看山中白骨,一梦如斯;·无非镜里红颜,三生莫问·”·然后秦煜募地睁开双眼,人已然是出了第八关·作者有话要说:·☆、密林之中杀乙与·其实最早出了这降妖伏魔阵的,不是秦煜,也不是许黎,而是归风。
因着这天地下的阵法所取的,大都是个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意思,若是自己不迷,那这阵法也就无用·而归风本自就是个赤子真诚的人物,心思单纯,与人无害,那么无论什么阵法,只要想着一心破阵,便可披荆斩棘,直破迷途。
况且此时归风心里还惦念着归云··所以出了阵法的归风早将自己说的,出来要找秦煜麻烦的狠话,抛在了脑后,而是火急火燎地往太一主峰而去··然后就在侧殿那里看到了归云的身影。
“师兄”·随着这一句中气十足的吼声,归风自己可就朝着归云扑了过去,准备跟归云来个大大的拥抱·可惜归云却没有这个意思,当下身形一闪,就把归风让了过去。
于是意料中的香香软软的身子半点没碰到不说,归风倒是先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归风当下就不开心了,转过身来躺在地上就不起来,·“师兄,你都不接住我”·归云见此就不由地露出了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你也不看看我手里头拿着什么东西,碰坏你不要紧,碰坏了这东西,十个你都赔不起”·归风闻此,也不敢再撒娇卖痴了,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眼睛一瞥,就看清了归云手上的东西,然后手就不由自主地伏上了归云手中的小盒,·“迢遥香世尊要用这个东西了”·归云先是冷眼看着归风的动作,然后拎着归风的爪子扔到一旁,这才点头说到,·”已是用了几日。”
“听说这东西于修为大有助益,怎的世尊之前不用”·归云先是撇了撇嘴,然后瞪了归风一眼,这才说道,·“这天底下哪有那等只进不出好事向来得失相辅,损益相成,这迢遥香是能增进修为不假,却不过是挪后日之功作今日之用罢了。”
归风听到归云这么说,当下就急了,·“这么说世尊会减少寿数了既是这样,世尊干嘛要用”·“那晏几修为与世尊相仿,世尊亦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若是让那晏几闯过九关,世尊又该如何向天下道修交代道魔两修向来势均力敌,若是此次世尊败了,也就是我道修式微之兆·宇宙事事物物,皆以平字为归,物不平则鸣,人不平则争,此番平衡一旦被打破,必定是天下大乱的局面。
你说事已至此,世尊还能置身事外吗”·归云的话字字在理,句句铿锵,归风听在心里,自是明白,可偏偏还是觉得事有不妥,·“也许那晏几根本就没有争的意思呢”·归风的眼睛里头一点杂质也没有,问出来的话也是干净无比,可是却让归云有了唏嘘之感。
“天下的事,不是你想如何便就如何的·当你到了那个位置,即便是你不想争,也会有千千万万的人跟在你后头,逼着你争·到时候,不争也是争啊。”
归云的话里似是带着无边的叹息,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归风听了,都是一阵静默··待得二人伫立良久之后,归云方才别了归风,往太一主殿去了··说完了归风那头,咱们接着再说说秦煜这边。
话说秦煜从那第八关日月轮转出来之后,顿时觉得修为精进不少,而心境更是一片清明··可偏偏心里有了些许异样···自己在阵里的时候,怎么会有了与凤染相亲的念头·不过不待秦煜把自己心里头那点心思弄个明白,就被许黎带来的消息打了断。
乙与回来了··此时密林之中,狂风阵阵,黑云蔽日,不见五指··忽而一道火光划破黑暗,直往对面那个黑衣修士的面门而去··那个修士显然也不是什么寻常角色,侧身避过那道火焰之后,一团黑色浓雾便从这人的掌心中升起。
那团团黑雾先是在那个修士周围转了一遭,而后便是直直飞向空中,然后“噗” 地一声,就在空中爆裂开来·点点黑星随着那黑雾的爆裂而四下散开,一时之间,方圆十丈皆被这黑星包围·就在这黑星蔓延之际,一道金光在空中乍现,强劲气流将那点点黑星尽数驱散而趁着这金光,我们得以看到与那修士对决的人,正是秦煜和许藜·许藜的剑气更甚从前,那金光一作,黑星俱散,而秦煜亦是趁着这金光大作之时,从手心伸展出一条木系藤蔓。
这藤蔓似是活物一般,向着那黑衣修士便就蜿蜒而去··仔细看来,那藤蔓的尽头,竟是长了一张拇指大小的小嘴那张小嘴此刻正奋力张着,露出里头的两颗尖牙来。
那黑衣修士看见那张小嘴向自己扑了过来,心里也是一吓··这都是哪里来的古怪招数·当下也不敢轻敌,手下指法再变,就又从手里幻化出一只黑雾骷髅头。
那骷髅头上下牙齿咬动,就发出些“咔嚓咔嚓“的声响来,端是骇人非常··可不料秦煜手下的动作却是不变,那条藤蔓的速度也是半点不减··不过须臾,那条带着小嘴的藤蔓已经冲到了那颗骷髅头的嘴中,眼看那只骷髅头的上下颌就要扣在一起,那条藤蔓也要被拦腰咬断·可偏偏此时,谁也没有料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那颗骷髅头竟然化作一阵黑雾,消失不见了而那条藤蔓仍是直直冲向那个黑衣修士·原来就在秦煜祭出那条藤蔓与那个黑衣修士对决的时候,许藜已然到了那人身后,然后剑光一指,那剑气便就从那人背后直穿到前胸而后许藜再将剑一转,那人的肉身便就爆裂开来,一时间血肉四溅,煞是可怖。
而就在那血雾四散的时候,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透明小人从那血雾中冒出个头来·可还不待这个小人逃走,就被刚刚秦煜祭出来的藤蔓咬了个正着··那个透明小人似是被咬得痛了,手脚四肢拼命挣扎,嘴里更是呼喊咆哮之声不绝,那声音,怎一个悲惨凄厉了得。
“乙与兄,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呀”·那个透明小人听到这里,当即就破口大骂,·“好你的个秦煜小子,你竟然敢背叛右使你今日杀了我,就不怕他日右使知道,要你狗命吗”·这本来是气势十足的话,可偏偏说出此话的人乃是一个不足巴掌大小的元婴小人,再加上那受疼之后的凄厉惨叫,当真是一点气势也没。
·所以秦大少爷也是不以为怵,·“说说吧,莫子元让你去凌云宗做什么·要是你说的痛快,我就留你一魂一魄,让你能在千年之后再度炼化成人,要是你说的不痛快,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让你魂飞魄散。”
秦煜说这话的时候是一派的云淡风清,可偏偏说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眼神顿时一厉,像是要吃人一般··那元婴小人被那眼神一吓,挣扎的动作也就越发大了,可这挣扎来挣扎去,除了平添几分痛苦,倒是一点效用也没。
加上被那藤蔓咬得结实,一双眼睛只能是满是怒火却又无可奈何,·“右使遣我去凌云宗是去安排传送阵去了·”·秦煜听到这里,眼神不由往许藜那里一挑,二人相视一眼,便就明白了几分。
这莫子元的意思,是血战凌云宗··就在秦煜和许藜这番思索之际,乙与已经颇不耐烦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以后只余一魂一魄,人事不省,前尘俱忘,挡不了你秦大少爷的路,这便能放我走了吧”·这话说的是故作轻松,可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却告诉在场的另外两人,自己心里可是怕得很。
可惜事情没有向着那人预料到的方向前进··秦煜先是粲然一笑,而后左手一顿,那整个藤蔓便如离弦之箭一般,一下子窜出了秦煜的袍袖,然后便将那个元婴小人团团缠绕。
而那张原本就咬着那人的小嘴更是一口一口吃的欢实··一时之间,那个人的哭喊嚎叫之声便就充满了整个树林··“斩草要除根·”·待得那条藤蔓吃完了乙与的元婴,便就“噌”得一声飞回了秦煜的手掌。
然后秦煜的全身就被一种透明的气浪团团包围,眉心的那点朱砂更是闪烁着妖艳的红光··秦煜此时双手抬高,眼睛微闭,眉头却是皱的深深,似是吸收着什么强劲的灵力。
而秦煜此时的身体里,也确确实实是在跟乙与的修为做着斗争··二十年来,秦煜一直在修习“损字诀”,甚而秦煜还将此诀与自己的情种合二为一,采用情种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为这损字诀加持后劲。
刚刚秦煜使出的那一记,便是这种招数··那条藤蔓吃掉了乙与的元婴,便也就是吃掉了乙与的修为,待得那条藤蔓回到秦煜身体里,便就是秦煜自身修为与那藤蔓中的修为相互拉扯的局面。
丹田之中存在的灵力是秦煜自身的火木两系灵力,那两道灵力相互缠绕,便就形成了一种特有的青中泛红的灵力,而此时那条携带着乙与修为的藤蔓便从秦煜的左手经脉直往秦煜丹田而去。
待得那条藤蔓冲入丹田之中,便就立刻被原本丹田里的灵力裹了个严严实实·那青中泛红的灵力燃烧在那火藤四周,正是在一点一点侵蚀那条藤蔓中的修为·忽而秦煜大喝一声,眼睛猛地一张。
许藜到此,才大呼一口浊气··看来大师兄是将那人的修为尽数吸收了··“大师兄觉得身子如何”·“轻盈更甚从前。”
不过许藜还是一派忧虑,·“这‘损字诀’虽说是提升修为的绝佳办法,可到底不是什么正派法门,大师兄,莫要贪恋太重·”·秦煜走到许藜近处,然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我自是明白,只是我没有时间啊。
二十年转瞬即逝,我才不过堪堪到达元婴中期·那晏几 ,可是化神中期的修为啊·”·秦煜都如此这般说了,许藜还能如何当下再不多言,只是动起手来,将那战斗过的痕迹一一毁了。
看到这里,秦煜心里又怎么能不受触动·二十年来,许藜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鞍前马后,从不有半分不愉·可自己,又能给他期许什么秦煜一把将许藜拉至身前,对他说道,·“小藜子,师兄欠你一生。”
许藜倒是一双眼睛怔怔地盯着秦煜瞧,只是嘴里仍是没有言语,最后勾起唇来,微微笑笑··然后,便又去清理痕迹去了··许藜知道,这一辈子就只能如此了。
可是他不悔··大师兄想要什么,他就帮大师兄得到什么··如此,便也就成全了自己当年的那份少年情怀了··作者有话要说:·☆、点点痕迹难描摹·倏忽又春尽秋来,便就到了晏几闯阵的那一天。
莫说晏几一十八人,就是天下道修也都齐齐到了此处·因为这不仅仅是他晏几的一人之战,也是魔修与道修的高下之争·天下众人莫不翘首以盼,等待着那个必至的结局。
而道修这边自然也是严阵以待·早在几个月之前的宗门大比,就已经决出了各关的守阵人··守第一关镜花水月的是凌云宗的二代弟子徐尘宇,守第二关火树银花亦是凌云宗二代弟子蒲宁,这二人与许黎皆是单灵根剑修,修的都是以杀止杀的路子,何况三人还有一同在剑意峰磨练的经历,自是比旁人亲厚些。
加之三人修为相仿,皆算得上是凌云宗二代弟子之中的各种翘楚,故而有了个凌云三剑的称号··接下来守第三关枯木逢春的是穆青,守第四关铄石流金的是许黎,守第五关皇天后土的是凌云宗长老紫霄,守第六关冰雪皑皑的是楚枫下,守第七关瓦釜雷鸣的是归风,守第八关日月轮转的是秦煜,而守第九关四季变化的则是玉衡子。
到此,守阵的九人与闯阵的一十八人便就齐聚太一后山·一时间双方对峙,杀气四溢··而站在后头的秦煜却是在对方那一行人里头,看见了苏暮的身影。
苏暮显然也在注视着秦煜··他二人眼光灼灼,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此刻秦煜脑子里头,却满满的都是莫子元所说的,苏暮不参加此次闯阵的话·忽而秦煜脑中精光一闪,乙与·乙与身死,晏几一行便就少了一人,能补上这一空缺的,除了苏暮还有何人自己竟是在无形之中,将苏暮推至此处境地当日自己诛杀乙与,只想着如何对付莫子元,却忘了还有一个闯阵人选,自己当真糊涂·一时之间,秦煜又是千头万绪凝滞在胸。
之后玉衡子又说了什么话,秦煜自然也都没有心思再听,只是在最后入阵的时候,扯住了许黎的衣袖,·“莫要伤她·”·这个“她”指的是何人,不必秦煜明说,许黎也知道得清楚。
可许黎除了苦笑一声尽数答应以外,还能如何·大师兄,你心心念念都是护得那人周全,却不知早已将我伤的遍体鳞伤··而秦煜看着许黎进阵的身影,不知怎的,竟是有了一种无措的情绪。
那人太过无欲无求,太过洒脱放纵,自己就连补偿,也做不到半分··只能如此这般,亏欠一生··可总归没有秦煜踯躅许久的机会,几息之后,他也进了自己所守之阵——第八关日月轮转。
再入此阵,心思神态皆是不同··此时的秦煜仍是站在那白石小桥之上,只是眼光灼灼,一错不错地盯着前头的巍巍华府··然后心思就不由自主地转到了那日在阵中的情形。
秦煜忽而不明白自己了··若说自己一心爱着的苏暮,那为什么在幻境中看到的是凤染而不是苏暮可若是自己不爱苏暮,那么自己筹谋多年,那又算得上什么莫非这一切都只是笑话一场,由得自己像那跳梁小丑一般,自导自演了许久·再有,这场闹剧,还要持续多久·念及此处,秦煜忽而扬扬嘴角,自嘲一笑,若当真是我自作至此,那也唯有将错就错一途。
然后步子一移,就往前头的宫殿里头去了··可这里,方才是凤染点点痕迹难描摹的地方··秦煜的心思如何,也就不是你我所能说的干净的了,怕是就连秦煜自己,也是不甚明白。
只是那个记忆中的人却在脑中忽隐忽现,闹的人不甚安生··我们说过了,在秦煜心里头,爱情远没有陪伴来的美好··而这前世今生里头,还有哪个比凤染陪得更久,陪得更彻底就连秦煜昏迷、入定的时候,凤染都没有放开过哪怕一瞬试问这世间里头,哪里还来得了这么一份不舍不弃的相守可偏偏这么一份情谊就被自己亲手舍在了飞阳峰上大火四起的那一夜。
叹吗叹·悔吗悔·可除了无可奈何,还能如何·秦煜说过了,挡在路上的,就莫怪他无情了。
凤染也是如此这般··只是这话是骗别人的,还是骗他自己的,我们,却又是不得而知了··然后时光流转直到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才又有一声霹雳乍惊,恍若天崩地陷。
秦煜募地回头,来了·秦煜先是从那殿宇之中来至庭前,然后身子一隐,就躲在了暗处··这四人神情皆是疲惫倦怠,道袍衣袂之处也竟是残损痕迹,想来之前的七关必定都是一番苦战。
何况一十八人的队伍,到了此时,只有四人···这站在前头,仍是一派出尘气的自然是晏几无疑,而后头左右站着的,一是苏暮,另一个却是不甚相识,只知道是七将之一的鬼谷子。
而最后一个站在远处,显得与前头几人不甚相合的,乃是一个身着黑衣黑帽的女子··想来,便是莫子元口所说的第七将··果然是怪异的很··不过秦煜并没有心思探究这人的身份来历,当下手下印法一起,便就掀起了一阵漫天黄沙,待到那砂石尽数褪去的时候,那四人已然被带去了四处幻境之中。
苏暮,亦是孤身一人··苏暮的幻境从她的前世开始,那时候的她还是奶娃娃一个,算是个没能离得了糖果和蝴蝶结的年纪·而遇到秦煜,也是在那么个少不更事的年纪。
她至今还记得第一次遇到秦煜的那日·那是她五岁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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