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虐的正确姿势[系统] by 西西特(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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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虐的正确姿势[系统] by 西西特(下)(3)
·夏母没办法,只能给夏父打了个电话,她自己提着包简单收拾了一下,陪着江余一起出了门··根本没有去打量陌生的别墅,江余坐上车,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攸儿,那人是你什么朋友啊”坐在旁边的夏母试探着问,“是个女孩子吗”·“男的·”江余合着眼靠在椅背上。
夏母神色一缓,她还担心是儿子流落在外的时候结交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异性朋友··“攸儿,你跟妈说说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好吗”·江余语气很淡,隐隐在压制着内心的焦虑,“没什么。”
“你怎么那么冲动,往刀口上撞,你爸虽然不及从前,但也是有两下子的,哪需要你去挡·”夏母似乎是察觉除了什么,她不再多问,说着又红了眼睛,“这回你真把你爸给吓到了。”
江余知道夏父少年时期曾做过几年武替,又没有落下锻炼,身手应该还可以,但是他不挡不行··车子停在海汀公园外面,江余打开门下车,牵动了左胳膊上的伤,他吸了口气,慢慢的往公园里面走。
夏母让司机老汪在原地等,她紧跟上去··这会是上午九点多,公园里有很多人,江余没看到雷湑,他围着长椅在附近寻找··夏母跟在旁边,“攸儿,妈说的没错吧,你那个朋友早就走了。”
江余没有回应,脚步不停的走动,他快速搜查的视线突然一顿,后退两步向左,落在桥洞下面的一个身影上,看清后快步过去··听到声音,昏昏沉沉的男人抬起眼皮,下一刻他猛地站起来抓住面前的人,大概是没有休息好,他的声音沙哑难辨,仿佛带着颤意,“你,去哪了”·“出了点事,回去会告诉你。”
江余任由雷湑把自己两只手臂给抓的生疼,那处伤恐怕得重新处理了··雷湑垂下泛红的眼睛,他干裂的薄唇轻弯·了·弯,回来就好··“你怎么不找个旅馆住”江余看看这里的环境,对着湖边,又湿又冷。
“怕你,看不到·”雷湑认真的说··江余一怔,他忽然不知道该往脸上摆什么表情比较适合,从唇角吐出两个字,“傻子·”·“你,你是不是不舒服”雷湑伸出手指轻碰江余没有多少血色的脸。
“没事·”江余握·住雷湑的手指拉下来,发现透着不正常的烫·热,他拧了下眉,“把东西都带上,跟我回家·”·看着儿子和一个男的站那么近,夏母有种怪异的感觉,等她再去细想的时候又找不到了。
让江余意外的是雷湑见到夏母,没有紧张,反而是沉稳,“阿姨·”·夏母上下打量了一遍,身板英·挺,穿的寒酸了点,但是眉宇之间没有什么浮躁,她点了点头,转头问江余,“攸儿,见到你朋友了,那可以回去了吧你爸可能已经在家……”·“他跟我们一起。”
江余出声打断,目光扫过夏母脸上的错愕··等江余他们到家的时候,一楼大厅里坐着三个人,正在板着脸打电话的是夏父,左边喝着咖啡的男人是夏怀砚,挽着他手臂说话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商蓉依。
江余站在玄关那里,夏父把电话挂断,语气严厉,“身体还没好就跑出去,有什么不能等好了再办的”·“攸儿不是回来了吗”夏母瞪向夏父,“这是家里,又不是在公司,你摆着那副架子给谁看”·夏父一脸无奈,视线从江余身上绕到他背后的雷湑那里。
“爸·”江余走过去,“大哥大嫂·”·雷湑也礼貌的对夏父打了一声招呼··“嗯·”夏父收回视线。
夏怀砚放下手里的杯子,抬了抬下巴,疏淡的说,“回来就好·”·商蓉依是在夏攸失踪后才嫁到夏家的,她对夏攸的印象还是停留在那些传言上面,跟她认识的每一个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
这会见了,商蓉依发现似乎有点不对,她还想再多观察,却被一股味道弄的柳眉一紧,拿手指掩在鼻子那里,“什么味道这么臭”·商蓉依的眼睛瞄到雷湑手里的编织袋,她捏着鼻子尖声喊,“何妈快把那袋子扔出去,臭死了,什么垃圾都往家里带。”
穿越时空·厨房里的何妈小跑出来,被大厅的气氛吓的大气不敢出··江余看向夏父夏母,勾了勾唇,“爸妈,这些都是雷湑家里做的,我挺喜欢吃。”
夏母一听,马上变了表情,笑着说,“何妈,全都放厨房挂起来·”·“哎”何妈也觉得把那么多扔了怪糟蹋的,一听夏母那话,高兴的应了一声,给搬到厨房收拾去了。
商蓉依的脸色很难看,她在夏怀砚的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夏怀砚眼中一闪而过厌恶,手在她的腰上摸了摸,带着几分安·抚··哪知商蓉依还在那说臭,这次是针对人了,她没看到雷湑眼底的阴骛。
“这是雷湑·”江余介绍,没有多说··夏母在夏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她从夏父的公文包里拿出钢笔,“谢谢你救了我们攸儿·”·她把支票和钢笔放到桌上,对雷湑说,“小伙子,你填个数字,算是我们的一点意思。”
下一瞬间,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个从进门就一声不吭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怒意,离最近的江余感受最强烈··他只瞥了一眼,就被男人脸上的耻辱,委屈,愤怒,不安,太多复杂的情绪给,脑子里响起雪梅的那句话“你别抛下他”·江余闭了闭眼,把雷湑身上的包拿下来提在手里,朝夏父说,“爸,我们先上楼了。”
眼看夏母又要说什么,夏父制止了她,“好,你先去休息,其他的晚点再说·”·又对厨房方向喊,“何妈,中午加一双筷子·”·等江余和雷湑离开大厅,商蓉依蹙眉说,“爸,那个人来历不明,看起来比路边的流浪汉还要不如,你怎么把他留在家里了”·夏怀砚发现他爸脸色不好,连忙推推身边不知死活的女人,“蓉依,你不是说要去看包吗走,我陪你去。”
大厅就剩下夏父夏母二老,这两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儿子经历了一场磨难,逢凶化吉,能平安回来是老天保佑,还成长了,让他们欣慰··夏母忍不住感慨,“攸儿这回真是因祸得福。”
“嗯·”夏父喝了口茶,儿子回来后成熟了很多,不再那么毛毛躁躁,他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夏母不放心的开口,“那个雷湑也就乡下出来的,竟然看不上那张支票,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我怕他会对攸儿不利,你看要不要派人……”·夏父厉色道,“行了,人家好歹是我们夏家的恩人,这么做缺德。”
“我也没说什么·”夏母嘀嘀咕咕··“是个老实人,身上有股我当年的风范,比现在的年轻人强多了·”夏父沉吟片刻,“我看不如找个机会跟他谈谈,套个话,给介绍一份工作。”
夏母觉得挺妥当,跟夏父碎碎念了一会,就去厨房给她儿子炖汤去了··三楼走廊左侧的房间,江余把包放地上,对杵在那的男人说,“去洗个热水澡,把胡子刮了。”
见他纹丝不动,江余扯唇,“澡都不会洗了”·雷湑张开手臂把江余抱进怀里,狠狠摁住,江余被他身上的味道熏的额头青筋都出来了,推也推不开。
“你去不去”江余把手伸进雷湑的外套里面,顺着精壮的肌·肉线条抚·摸··“去·”雷湑拿胡子扎江余的脸。
又抱了江余一会,雷湑才迈步去了浴室··江余趴在床上,迷糊间感觉有只手在他的胳膊上轻·抚,粗·砺的触·感很熟悉,睁开眼皮与一双深邃的眼睛对视。
“那天我是去买吃的,赶上乱子了……”江余把事情经过说了··雷湑好半天都没说一句话,这个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伤,他全然不知。
“你不用多想,该操心的是我·”江余借着他的臂膀力量坐起来,“把桌上的药吃了·”·“攸,攸儿·”吃了两粒药,雷湑的头还很沉。
“你还是叫前面那个字吧·”江余斜眼··“我不想,跟你分开·”雷湑低头,摸·着江余的手指,低着嗓子,“你的家人不,不喜欢我。”
“你又不是钞·票,怎么可能人人喜欢·”江余笑的充满调侃,他把雷湑的上衣拉好,“以后你还是会跟我住在一起·”·雷湑看着他,从里到外都是“想信但是真的好难”的纠结。
“睡觉·”江余瞟到还一直紧盯着他的雷湑,直到他说,“你感冒了,如果不好起来,会传染给我·”时,雷湑就乖乖躺床上盖好被子。
江余去找了夏母,说他已经习惯雷湑的照顾,再加上有伤,也比较方便··夏母听的一愣一愣的,要跟一个成年男人睡一张床上吗·“他睡沙发。”
江余似乎看出她的在意之处··“这样啊,那回头我跟你爸说说·”夏母明显放心了许多,又说,“攸儿,你那个朋友雷湑,对你可真不错。”
中午吃饭那会,夏怀砚和商蓉依没回来,桌上就夏父夏母,还有江余,以及雷湑··气氛还可以,江余一直在吃腊肉吵竹笋,夏母刚打算把盘子端到他那里,就有一只手先她一步给做了。
夏母喝了口汤,她觉得自己用错词语了,不应该用“不错”,应该用……·放下汤勺,夏母神色一顿,她发现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攸儿,你以后就不要再跟你那些朋友出去玩了。”
夏父克制不去看比他们还了解儿子的雷湑,“去公司跟着你哥好好学点东西·”·“好·”江余点头,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菜。
夏父夏母对看一眼,都挺讶异,看来儿子真开窍了··一顿饭下来,夏父夏母看着儿子把碗里的饭吃的一粒不剩,也不像以前那么闹腾挑食,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他们教育了二十多年,都抵不上别人的两年,挺失败的。
饭后夏母叫来医生给江余换药,夏父找雷湑单独谈话··“雷先生是第一次来A市吧”夏父把茶壶拿起来倒了两杯茶··“嗯。”
雷湑从喉·间滚出一个音节··“你当过兵”夏父眼睛一眯,目光顿时锋利起来··“是·”雷湑脊背挺直,手放在腿上。
“不错,年轻人就是该锻炼锻炼·”夏父的声音里透着欣赏,“不知雷先生家里是什么情况”·整个过程雷湑都是言辞简洁,所以夏父并没有听出他的结巴。
江余那间卧室是整栋别墅里面积最大的,可见原主在家里有多受宠,几乎是要什么就给什么··关上门,雷湑还是跟他睡一张床上,两人紧挨在一起,床空出很大一块。
“有脚步声·”雷湑的唇贴在江余耳边··停下啃·咬的动作,江余侧耳去听,但是他没听见,只能听到雷湑粗重的呼吸声··“是你大哥。”
雷湑皱眉··江余嘴里抽·搐,这也能听出来·雷湑托着江余的屁·股往上,嘴唇一路沿着他的脖子亲·吻··江余把手伸进雷湑的衣服里,指尖划过纹理坚。
硬的线条,脚把被子蹬掉,与他厮·磨了起来……·门外的夏怀砚推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站了一会就回了四楼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早上江余忍着酸。
痛的腰下楼,走路的姿势尽量放稳,摆出跟平时一样的表情,没有让夏父他们看出来什么··商蓉依和夏怀砚有自己的房子,只是偶尔回来陪夏父夏母,现在江余回来了,他们在家里明显受了冷落。
商蓉依看江余不顺眼,又顾忌夏母,只能咬牙处处给闷葫芦雷湑脸色看··这天商蓉依穿了一件露背的黑色上衣,她趴在花园栏杆上秀刚在店里弄的指甲,就看到雷湑蹲在不远处修剪一盆花草,简单的长袖上衣和休闲裤包。
裹着健壮的肌·肉··她的脸上一红,流浪汉收拾干净,长的还真有男人味,而且那身材比她遇过的那些男人都要好,连夏怀砚都比不上··“喂,呆子,去给我倒杯柠檬汁。”
商蓉依有意无意的把背部的风光露出来··雷湑捧着花盆脚步不停··“你耳朵聋了”商蓉依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忽视她的。
雷湑扭头,薄唇抿了抿,一言不发的离开··商榕依气的把高跟鞋一跺,跑去找夏怀砚说雷湑一个劲的盯着她看··“别演了·”夏怀砚意味不明,“他两只眼睛除了我那个三弟,谁也看不见。”
“什么”商蓉依没听清··夏怀砚交叠着双腿,不急不慢的说,“想演戏就去投资一部电影自己当主角,一次性演个够。”
商蓉依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两分钟才懂,她气愤的把包甩到夏怀砚身上··晚上江余躺着看网页浏览元修齐的公司,他听到门推开的声音就回头看了眼,看到雷湑右边颧骨那里有一块青紫,像是被什么撞出来的。
江余冷下脸,“是商蓉依”·夏父夏母对雷湑的态度都不错,夏怀砚始终是那副不温不火的姿态,只有那个女人三番两次的找他麻烦··刚见面那会是他当着其他人甩了那个女人的脸面,心里肯定不爽快,不敢在他身上撒气,才会找到雷湑。
只不过江余这回是真猜错了,商蓉依之所以挑事,是因为雷湑的出现,让她自以为的优越感遭受打击··就好比今晚,商蓉依喝了点酒,突然生起想引·诱雷湑的念头,谁知碰到铁板了。
把鼠标扔掉,江余起身过去,鼻子嗅到一股不属于雷湑那身香皂味的香味,很快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在心里冷笑,面上的表情阴沉,“不过一个女人,你怕什么”·雷湑皱眉,“她是,你大嫂。”
“那你就可以让她在你身上乱·摸·乱·亲”江余暴躁的扯住他的领口拉近,“臭死了,给我去洗澡”·没有让那个女人亲,也没有摸,雷湑抿唇,有点委屈,他拿了衣服离开。
“操”江余大力踢了一下沙发,他扒拉扒拉头发,转身打开门出去,上四楼敲门··商蓉依站在门口,长发凌·乱,一身酒气。
江余似笑非笑,“大嫂,你的耳环·”·他摊开手心,一只紫水晶的耳环躺在上面··商蓉依脸色一白,她僵笑着说,“我就奇怪怎么找不到了,原来是被三弟拾到了。”
“晚安·”江余在商蓉依慌乱的目光里微笑出声,有了这一出,如果商蓉依不是蠢到一定地步,肯定会老实起来··回到房间,江余喝了杯凉白开,压下心里的火焰去找坐在床头擦头的男人。
“记住,在这个家里,除了我以为,你不需要让着谁·”江余把手贴在雷湑的颧骨那里,指腹按了一下,一字一顿的说,“听见了”·“好。”
雷湑将那句话深深的刻在了心底,这个人不喜欢他的退让··一个月后,江余强硬的提出搬出去住,那天夏母边送边哭,那样子就像是江余要去另一个星球,永远不回来了。
“攸儿,你要是在公司做不来,就别做了·”夏母后面那句“妈养你”被夏父打断了··“他又不是还在吃·奶的娃娃,你还能养他一辈子不成”·穿越时空·夏母冷哼,“攸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别想再吃到我烧的菜”·“好了,多大岁数了,还来这套。”
夏父见她又要发火,立刻投降,“行,我会看好你的宝贝儿子·”·江余租的一间公寓,离公司不算远,雷湑在小区当了保安,他没有过问,对方有自己的一套处事作风,他不想干涉。
·无论是考虑男人的尊严,还是别的··不过雷湑有时候需要上夜班,这点江余不太满意,没人给他暖被窝··江余在公司给夏怀砚当助理,装着认真好学,他接触的东西比较全面,趁机把有合作关系的HM公司所有资料都翻了。
不得不说经营者元修齐是个有才之人,好在有个致命的缺点,自大··就在江余苦于怎么正面打交道的时候,夏怀砚的一通电话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你回来一趟,家里来了客人。”
江余以为是什么世交一类,却没料到是元修齐,和徐奕名有几分相似,同样的谦和有礼,只是缺了清高傲骨,多了几分虚伪··更让他惊讶的是元修齐跟夏怀砚关系不浅,在夏父夏母那里也聊的来,似乎来往挺多的。
“听怀砚说三少去公司上班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元修齐露出一口白牙,笑的既帅气又随和··江余勾唇,有一丝别有深意,“那先谢谢元总了。”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都嗅到了属于同一个领域的人该有的气息··夏父和夏母在一旁看小儿子一点都不局促,游刃有余,又是一愣,不免暗自高兴起来··对面的夏怀砚独自饮了两杯酒,脸上的神色难测。
离开的时候元修齐提出送江余,江余没拒绝··夜晚的A市光怪陆离,车子在路上平稳行驶,元修齐转着方向盘,“你比以前可爱多了·”·“是吗”江余望着车窗外的夜景。
“你那会头发染的跟……嗯,跟快烂了的香蕉一个色,穿一身五彩缤纷的衣服,嘴里嚼着口香糖,成天骑着机车到处跑,还以为自己真是古惑仔·”元修齐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嘲笑。
“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江余皮笑肉不笑,话语里带着恶意··“那肯定是你忘了·”元修齐笑的无害,怀砚说的没错,这小子还真变了个样。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车子停在公寓楼门口,路灯下的男人不停走动,挺拔高大的身子拢在合身的黑色制·服里,说不出的魅力··男人一见到从车里下来的青年,绷紧的面部一松,大步迎上去。
元修齐的眼睛一亮,“三少,不介绍一下”·江余给雷湑使眼色,让他别做什么过分亲近的行为,口气很冷,“雷湑·”·“名字不错。”
元修齐看着雷湑,他的脸上出现优雅的笑容,声音里含·着兴趣,“你好,我是元修齐·”·雷湑看也不看,拉着江余回去··“有点意思。”
元修齐靠着车子点了根烟,带着情·色的视线在雷湑的屁·股上晃了两个来回··那晚的突然碰面就让江余察觉出元修齐按在雷湑身上的视线不是那么单纯,但是他没料到对方的兴趣会那么大。
一连半个月都在公寓门口出现,耐心好的很,也不找雷湑,就在车里远远看着,脸上还是那副势在必得的笑容··雷湑不当回事,被下班回来的江余撞过几次,他正在查HM的一笔业务,出于稳妥,不能有什么错失,只能选择把对方当个屁。
没过几天,江余接到元修齐的电话,“三少,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你吃个饭”·江余的食指在办公桌上敲击,他扯了扯领带,半眯的眼睛里划过一道深暗不明的光芒。
大家都到齐后,元修齐说临时有事缺席,他被其他几个公司老总和某个部门高级人员困在酒桌上,回去晚了两小时,而他没有看到那个每天等在门口的身影··他知道那顿饭是元修齐的一计,可是他还是去了,说不准到底存什么心思,也甚至不想去理清。
晚上十点,雷湑没有按时回来,十一点,还是不见身影··江余怎么也睡不着,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抽了两包烟,地上散落了一堆烟头,最后一根烟抽·完,他的嗓子已经跟火烧一样,过滤嘴黏在嘴皮那里,扯下来的时候有点疼。
时钟停在十二点位置的时候,江余的耐心终于殆尽,他匆忙拿了车钥匙,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打开门的瞬间手指一麻,车钥匙在手心刺了一下··门口的男人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上的制。
服有几处撕·扯的痕·迹,头发很乱,嘴角破开了,渗着血丝,一双赤红的眼睛在发丝下,让人心悸··“你是不是,把我送人了”·江余忽然沉默了下来,他不否认在明知元修齐摆了局的情况下选择参与,但是……·“是不是”雷湑紧咬牙关,五官扭曲,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先进来·”江余伸手去拉··手腕一痛,车钥匙掉在地上,江余被带入结实温暖的怀抱,雷湑弯下脊背,冰凉的脸埋在他的脖子里,薄唇轻轻磨·蹭,突然咬·住一块,发泄着他胸口的痛楚。
江余痛的绷直了身体,抬起手揪住雷湑的头发,大力拉扯,他用多大力,雷湑就·咬·的有多狠,两人用亲昵的距离抱在一起,却像两头疯狗一样失去了理智。
口腔的铁锈越来越浓郁,雷湑身子一震,慌忙松开牙齿,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舐那块伤口··他哑着声音,“你别不要我·”··第82章 卷七··过了凌晨,A市依旧灯火璀璨,喧闹如昼·这片高级公寓此刻被黑暗和宁静笼罩,说不出的空寂。
一进门,江余就被雷湑压在沙发上,手脚都受了很大的钳·制,动弹不了,从阳台飘过来的烟草味充斥在他们的呼吸里··又被毫无保留地搅·乱了,随着空气吸。
进各自的肺腑,如同被一团点燃了的棉絮堵着,滚·热难耐··“你还要抱多久”江余无奈的叹息,胸·腔被身·上的大块头压制的有点疼。
雷湑仿佛没听见,跟一只受了伤的大狗熊一样,趴·在江余身·上,轻松地禁·锢住他的活动范围,唇在他眉眼间蹭·来·蹭·去。
“元修齐在打你的主意,这件事我知道·”江余明显感觉到缠…紧他的胳膊腿都在那一瞬间紧·绷起来,呈现出让人生·疼的力度,他皱紧眉头,“今晚我只是有个饭局,回来晚了。”
“他说,说你把我,送,送,”雷湑的舌头在唇·齿间抵·着,磕磕巴巴了好一会,最后那两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没有。”
江余望着头顶那扇吊灯,还是他在网上看的款式,缺货了,雷湑不知道跑哪儿给弄来的,有给装上了,挺像那么回事··他把手指插·进雷湑长了一点的发丝里,贴着头皮穿。
梭,挑着唇角轻笑,“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这么好骗,猪·脑子吃多了”·雷湑抬头,抿了一下嘴,盯着笑的肆意的人,目光无比炙热,蕴。
藏着能把人溺毙进去的温柔··因为喜欢,所以在乎··很容易被人左右,雷湑隆·起的眉峰带着几分懊恼和无奈,晚上那个男人说在他身上的人不喜欢他,已经把他送出去了。
那一刻他脑子一白,连呼吸都给忘了··后来发生了什么都没想起来,只知道不能让这个人以外的人碰他,也很恶心··“你这制·服不但脏了还破了几处,明天好交差吗”江余拽拽雷湑胸口的那个口袋,手指挑起挂在下面的线。
“我会,处理·”雷湑的语气确定,似乎是在告诉江余不要替他担心··江余的另一只手从雷湑的脖子绕过去从脊背往下,顺着裤·子·皮·带进去,在他紧。
实富有韧·性的屁·股上抓了一把,轻笑出声,“你让他碰这里了”·“没·”雷湑偏头,耳根有点泛红。
“这里呢”江余拿下放在雷湑发丝里的手,熟练的找到他发·热的根·源,又大力掐·紧··“也,也没。”
雷湑呼吸一紧,往江余身上压重了一些,唇贴在他的额头,“他,他想亲我,我打他了·”·江余挑了下眉,雷湑当兵出身,又常年干农活,元修齐这次恐怕要出大血了。
明天夏怀砚可能会找他,江余思索了会,在雷湑的痒痒肉上挠挠,“我的手机号你都记熟了”·“嗯·”雷湑点头,很熟,他每天睡觉前都在心里默念几遍,巡逻的时候想这个人了,也会念念。
“有事给我打电话·”江余趁雷湑发呆,手在他肩上一推,坐起来大力扒拉了几下头发,“跟我进房间拿衣服·”·雷湑亦步亦趋的跟在江余后面,低垂着头,视线停在一处,脖子上的温度火急火燎的,“我,我想,想……”·“想也别想。”
江余冷哼,明天还不知道有多少事在等着他,一个夏怀砚,再加一个元修齐,都不是好打发的··雷湑委屈的哦了一声,冲自己的大伙计抓·挠了一下,他不让你碰,你就别得瑟了。
两人在浴室洗·澡的时候面对着面站在淋喷头下,被四周渐渐弥漫的热气熏的有点犯困,江余低头洗头发,雷湑认真的给他·搓·耳朵,给·搓。
的红红的,起了许多泡沫··他特别喜欢给这人·揉·捏·耳垂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像二叔家养的那只大肥猫,舒服的哼哼··“给我收回去一点。”
江余脑门一抽,他被抵·的都快贴到后面的瓷砖了··“它不,不听话·”雷湑磕磕巴巴的解释,表示自己很无辜··我看不听话的是你,江余眯着的眼睛撑开,他伸手。
弹·了两下,雷湑跟着·抖·了两下··“别闹·”雷湑的神色在水雾下深沉的厉害,那些被他压制的需求几乎就要迸·发而出,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祈求和警告。
“快点·”江余顺过额前滴水的头发,抹了把脸上不停滚·落的水珠,把身上的沐浴露冲洗干净··雷湑的喉头上下吞·咽,面上腾烧起燥·热,将开关关小一点,单手抱·起江余,臂膀用力,让他不掉下去。
头发上的水顺着眼睫滴滴答答,视线都染了层雾气,江余亲·着雷湑的耳朵,溢·出的声音夹在水声里,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你做的很棒·”·简单直白的鼓励,就好比是在一地的酒精上丢进去一根火柴,骤然间爆炸,将连同湿。
热的空气在内的一切都烧焦··雷湑牟足了劲,用上了他在家里犁田的那股子耐力和狠劲··在地里一直往前犁,从这头犁到那头,留下一道深到极致的沟。
壑,恨不得把两边的泥土给推个稀巴烂··“我能不能,”雷湑低着眼帘,吻·着江余泛着潮·红的脸颊··“想做什么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江余的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唇蹭。
着他的发丝,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眉梢全是不耐烦··半小时又半小时,夜深的连花园里的野猫都犯困了··江余被抱出浴室的时候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他在里面完完全全的体会了雷湑晚上的怒火和不安。
思想单一的人发·泄情绪的方法更加简单暴·力··雷湑拿大毛巾把江余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给擦·拭了一遍,又给他揉·捏了一会酸·痛的。
腰·,等他睡着后自己一人坐在床头,嘴里叼·着一根烟发呆··穿越时空·也不点燃,打火机在他手里灵活翻转··江余不知道在他每次踢开被子的时候都有一只手过来给他重新掖好,不知疲倦。
第二天江余铁青着脸咒骂了一路,磨磨蹭蹭去公司,刚坐下来没多久就被夏怀砚叫到办公室,对方开门见山,“修齐住院了·”·江余腿·部·肌。
肉发·酸,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示意夏怀砚继续··“断了三根肋骨,左小腿骨折,轻微脑震荡·”夏怀砚把手放在桌上交握着,陈述一个事实,“他可以告雷湑。”
“告什么”江余嗤笑,“告他想被·干结果没成功”·夏怀砚嘴角轻微抽·动了两下,“……”·显然兄弟二人都知道一个秘密,外界传言元修齐是GAY不假,喜欢年纪在25-35岁之间的男人,从身材到长相都有一套精细的标准,不亚于皇帝选妃,品味挑剔。
极度有原则,宁可用电·动的那玩意儿,也绝不吃杂食··按他的生活方位就是——人这一辈子何其短暂,不能将就··但极少人知道元修齐才是个享受被·干的那位,讨厌温柔缠·绵,喜欢凶·残·施·虐,最好能把他·干·的死去活来,就算甩出去半条命都会抱着求继续。
真是一个令人惊叹不止的喜好··夏怀砚把眼镜拿下来擦擦再戴上去,声音微沉,“不管怎么样,雷湑这次做的有点过了·”·他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还是第一次看到平时眼高于顶,洁癖到家的人趴在脏臭的草地上,脸贴着草皮,可怜巴巴的跟条被遗·弃的小狗一样。
夏怀砚被自己的形容词给刺激到了,他解开两粒衬衫袖口,雷湑明显只对一个人上心,他能看出来,对方肯定也能··这样还上赶着往前凑,是不是有毛病……·江余身子向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玩·味的神情呈现在脸上,“大哥,如果有人去摸你的皮·带。
掏·家伙,你能笑着给他张·开·腿”·夏怀砚少有的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他发现这个弟弟自打回来后就能轻易的一次次把他气的吐血。
“你至少应该带他去医院看一下修齐·”夏怀砚提醒,“修齐是个记仇的人,别忘了,这次的项目公司投进去多少,如果出什么岔子,爸那里没法交差。”
江余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侧头,投射过去的目光冰冷,“大哥,别动他·”·正打算再说点什么的夏怀砚愕然,他把钢笔在手上转了一圈,摇了摇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
这个烂摊子还不是要他收拾··说起来在短短两年,一个人的变化还真惊人,夏怀砚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起来··就跟夏怀砚疑心江余一样,江余同样也对他不信任,从数字上看,公司这些年的盈利很可观,百源也在海外占据了一席之地。
一直是夏怀砚负责这块,而联通两个市场的是夏知绮,一个很小就在国外居住的药罐子,江余对那个二姐挺感兴趣,他问了夏母,对方非常热情的把他们小时候那点事给扯出了花。
江余听到最多的就是,夏知绮很听夏怀砚的话··中午下班后江余开车回去,在值班室伸手敲敲门,趴在桌前看监控录像的男人一看到他就立刻站起来大步过去,“你怎么,来了”·说着就把江余手臂上搭着的西装拿走。
“去医院·”江余的手在雷湑下巴的青渣上摸了摸··雷湑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搓了几下,自从部队那件事后,他就对去医院这件事产生了排斥和恐惧。
“放松,有我·”江余的余光瞟了一下,他不知道,还以为对方是在担心元修齐会不会有意为难··雷湑嗯了声,从裤子口袋摸出一块硬币,放在手心里攥紧了,似乎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
直到他们进了医院,雷湑浑身僵硬,仿佛每个毛孔都在颤栗不安,江余才察觉出来··“你在这里等我·”江余手指长凳,对不放心的雷湑说,“他对我这种瘦巴巴的没性·趣。”
江余上了三楼一间病房,他靠在门上欣赏里面的景象,“元总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啊·”·床上的元修齐正在和两个小护士有说有笑,看到江余的时候表情一变,又恢复文质彬彬模样,问两个小护士,“今天吹的什么风”·“东南风。”
其中一个小护士把手机揣白大褂口袋··“那就奇怪了,竟然能把三少吹过来·”元修齐拿食指抵着额角,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姿势··江余手插。
着西裤口袋一步步进去,径自坐在椅子上,支着头看他,那两个小护士一看气氛不对都小跑着离开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元总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那个朋友计较吧”·“我哪敢啊。”
元修齐指指自己打石膏的腿,讥讽的笑,“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不过就摸了一下而已·”·元修齐冤枉的很,真的只是摸了一下,雷湑就跟发了疯一样对他拳打脚踢,比他有次开车碰到的狂犬病狗还要狂暴。
怎么就偏偏对这小子那么温顺元修齐开始嫉妒了··“他是个农民·”江余还很善意的解释,“种田干活,力气就大了,脑子一根筋,不会转弯。”
元修齐从鼻孔里发出一个声音,你他妈逗我玩呢一个农民有那么好的身手·“三少,如果你把他打包送到我那里,要什么条件随你开。”
元修齐还是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提议·”江余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门外脚步刚停下来的雷湑身子猛地一僵,胸口的刺痛一瞬间窜到眼底,他忽然害怕再听下去,转身那刻就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放肆,明确。
“我想元总是误会了,他是我的人,不是阿猫阿狗·”·雷湑呆呆的抿弯了唇,有点傻气··“夏攸,你别不识好歹·”·元修齐的话刚出去,门就被大力推开,撞到墙壁发出震。
动··雷湑一言不发的走到江余身边,把他拉到身后,一副护食的样子··元修齐下意识觉得浑身都疼,“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揍到医院·”·雷湑转身,在江余发顶揉。
揉··“不是让你在楼下等吗”江余皱眉··雷湑抿唇,他看了眼元修齐,眼睛里全是戒备··“……”元修齐发现这两人过来就是为了气他的,手里怎么就没有一个火把,好想丢过去。
“雷湑,我想跟你聊两句·”·江余本以为雷湑会拒绝,没想到他答应了··“你别,为难他·”雷湑在江余走后说··“我就搞不懂了。
“元修齐作出受伤的表情,“他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的”我有哪点比不上他的·“就是,好·”雷湑认真确定。
元修齐怔了怔,他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整个身体都在发颤,痛的骂了一句,咬牙切齿,“唉,我怎么就没遇到这么个傻子……”·“滚吧滚吧,看的我心烦。”
元修齐摆摆手,脸上的虚弱受伤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所谓··雷湑走了几步,背后传来元修齐的声音,“如果哪天他不要你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反手关上门,雷湑想,他不会不要我的··等在走廊的江余见到雷湑出来,他放下揉·腰的手,“我下午三点有个会议,时间还很充裕,你跟我去商场,给你买几条内。
裤·”·雷湑摇头,他的那些都还能穿··“你身上穿的,家里放的,哪条不是松的都快掉下来了”江余嘲弄的说,“等天冷一点,你那只大。
鸟都能冻着·”·雷湑尴尬的杵在那里,闷头被训··无论什么时候去商场,人都不会少,江余挑了很多,雷湑的尺寸他两只手摸过很多次,多少又点概念。
雷湑拉住江余的手,“够了·”·江余斜眼过去,雷湑松开他的手··旁边的服务员见状,眼珠子在江余和雷湑身上穿来穿去,她脸上堆满暧。
昧的笑容,“这几款都是新上市的,价格也实惠,买回去送人或者自己穿都不错·”·离开商场,雷湑一声不吭的往前走,脸上写着不高兴,内·裤买那么多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你那玩意儿是我的,用什么东西兜着,也是我说了算·”江余淡定诠释他的无·耻和霸道··雷湑一愣,大概是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能把那些燥人的话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他瞥了一眼,拉拉江余的手,“小点声。”
两人又去鞋店和附近的几家店逛了一圈,江余将需要买的都买齐全,下·半·身的难受都被他给忽略了,雷湑两手提着好几个袋子,无奈的走在旁边。
这年头流行硬·汉,雷湑吸·引了逛街的人们足够的注意力,他也没有表现不自在,一刻不离江余··回去的路上,江余不巧碰到了一个熟人,是原主的那群狐朋狗友之一。
男人叫贺达,是某部门高级人员子弟,开了一家健身房,自己当教练,身材魁梧,长的有点娃娃脸,笑起来还有个酒窝··“哟,三少,我听我家老头说你回来了,还以为是假的呢。”
贺达在江余胸口锤了一下,“怎么都不叫上我们,真不够义气·”·江余被他锤的差点吐血,突然眼睛一闪,他挑了挑眉,学原主的口吻,“达子,帮我一个忙。”
贺达一听就爽快的说行,连问都不问是什么忙,跟雷湑不一样的傻缺··“我有个朋友在长辉医院,你能不能帮我给他送过去一个果篮”·江余后半部分的借口还没出来,贺达就说没问题。
一般人都会疑惑怎么不自己送过去,要说没时间吧,还在逛街,贺达似乎没这考虑··“这位是”·“我朋友雷湑·”江余随意说。
“有没有兴趣去我那里上班”贺达两眼发亮,仿佛能透过雷湑的衣服看到他身上每块紧·绷的肌·肉··“抱歉。”
雷湑面色还不错,确定贺达不是他的敌人··贺达露出可惜的表情,跟江余唾沫星子乱飞了一会,“你刚才说哪家医院来着”·“……长辉。”
江余见他还想说,就说有事先走,怕他又给忘了··贺达把手机上的号码存起来,砸了砸嘴,“长辉医院果篮”·下一刻他瞪眼,才想起来自己是出来约会的,“卧槽我为什么要答应”·已经走远的江余算。
计着元修齐,他不能说服自己把雷湑送出去,只能用别招了··走着走着,江余发现身边的人没了,他后退几步,看看那间生意火爆的冰淇淋店,“要吃”·雷湑不作声,把手放进口袋掏。
出一个黑色皮夹,从里面拿了零钱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你吃·”·江余转身就走··雷湑跟上去,抓住江余的手把冰淇淋给他。
于是江余吃了生平的第一个冰淇淋,从里到外都冷飕飕的,下午在公司跑了好几趟厕所,脸上的血色仿佛被一下子抽走了,把公司其他同事都给吓到了···穿越时空公司内部一个腐到极致还是腐的群里啪啪啪刷屏,先是早上走路姿势怪异,下午又拉肚子,这明显是昨晚大干了一场忘了收拾场地的症状啊。
在江余蹲坑的功夫,他身上已经贴了“欲·罢·不能妖·孽·受”的标签··夏怀砚的特助捏·住鼻子,“三少,要不要去医院”·“去给我拿包纸。”
里头传出江余有气无力的声音··“我这就去·”特助一溜烟跑了··江余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以后再让我吃冰淇淋,我就把你吃了。
很快就来了短信,简单粗·暴的回复:好··没过几天,江余从夏怀砚那里知道元修齐在医院呆的很好,他猜测贺达那步棋走对了··雷湑最近特别认真的在学习,虽然不知道究竟学了多少,江余在电脑前处理工作,他就安静的坐在旁边看书。
“不会·”雷湑把书递过去,笔停在一处··“我也不懂·”江余扫了扫,那一大串符号是什么东西·雷湑眨眨眼,估计是没反应过来。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有不懂的东西”江余挑高了眉毛,一脸不悦··“能·”雷湑说。
“你做上记号,等会给你查·”江余把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他当年也就普通本科毕业,书本上的东西丢差不多了··雷湑把不懂的都划了红线,江余开始了白天在公司应付夏怀砚和一推报表,晚上回来在网上各种在线翻译,以及到处查阅资料的日子。
夏怀砚出差,公司大小事都压在江余手上,夏父只说了句“放手去做”·那段时间江余经常联系贺达,回回都能从对方无脑的话语里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元修齐终于把自己交待了,跟贺达同居,打的火热。
“达子,上次给你下载的那款游戏你玩了没有”江余单手翻着文件··“最近忙着喂饱家里那只,·操·的我连去健身房的时间都没有,你不说我还给忘了。”
贺达在那头嘿嘿笑,“等会我看看·”·“修齐,我用你电脑玩会儿游戏”·冲浴室喊了声,贺达把手机一丢,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黑色U盘,打开元修齐的电脑。
插·进去··大概不到五秒,坐在办公桌前的江余望着屏幕,眯起了眼睛··元修齐从浴室出来,叉·着两条腿公鸭子似的挪过去,声音还带着纵。
欲后的慵懒,“你在我书房干什么”·“电脑好像中病毒了·”贺达在那烦躁的说··元修齐脸色剧变,不顾身体的痛进去冷斥,“谁让你碰这台电脑的”·贺达一听他那话里的语气,火就上头了,不就一台坡电脑吗他把U盘塞口袋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回来”元修齐的吼声被巨大的砸门声淹没,他扭曲着脸骂,“shit”·看了看电脑,元修齐的脸色极为难看,拿起来就给砸了。
一星期后,夏怀砚去国外回来接到的就是商蓉依怀孕的消息,这是大喜事,但是对于他来说就是天大的绿帽子··“是谁的”·商蓉依愣了愣,“怀砚,你说什么啊孩子当然是你的。”
夏怀砚揪·住她的头发不顾她的尖叫扯到房里,又问了句,“谁的”·商蓉依被扔到地上,她惊慌的用手捂·住小腹,“夏怀砚,你是不是疯了”·“是那个姓刘的摄影还是叫什么言的歌星又或者是酒吧调酒的”夏怀砚从嘴里蹦出一个个名字,商蓉依听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起来。
“你调查我”·“别天真了,你还不到让我派人调查的地步·”夏怀砚冷笑,这些全是一个“好心人士”寄给他的。
为了夏家的名誉,他还不得不支付了一笔巨额封口费,还私自挪用了公司的资金··商蓉依忽然发出痛苦的声音,夏怀砚居高临下的俯视了一会,才慢悠悠的出去通知医生。
然而孩子的确是夏怀砚的,他出差前那晚虽然喝醉了,也的确·硬·起来了,但是他不知道,以为是商蓉依在他走后跟别人搞上的,也没给对方解释的机会,说到底还是不相信。
毕竟商蓉依的那些风流史和平时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叹为观止··等商蓉依孕四个月后,医院进行亲·子·鉴定,事情真相付出面,夏怀砚仿佛被人打中头部,懵了。
孩子确定姓夏,夏父夏母高兴的不行,但是夏怀砚和商蓉依两人依旧经常吵架,加上商蓉依本来就怨恨他之前的怀疑,闹的连养的仓鼠都死了··商蓉依因情绪波动大,或者别的原因,不到五个月,她腹中胎儿就不慎没了心跳。
夏怀砚因此打击不小,在公司大发雷霆,脾气差到极点,多次控制不住脾气指着员工大骂,有人辞职,有人趁机跳槽,把公司上下都弄的人心惶惶··大家伙已经潜移默化的往江余那边靠,他手上的权利也越来越大。
直到夏怀砚颓废的有意离开,想休个假调整一下,江余众望所归,坐上他计划的那个位置··夏家到处都笼罩着消沉的氛围,尤其是夏母,好好一个孙子就这么没了,夏父分出一半精力安慰她,公司的事都交给江余了。
这天江余正趴在雷湑怀里享受服务,他接到夏母的电话··“攸儿,妈跟你周阿姨约好周六吃个饭·”夏母在那头停顿了一会,“白茴她回国了,到时候也会来。”
江余猛地收·缩了一下脚趾头,他突然想起来了,那个白茴是原主夏攸的初恋··白茴出国后,原主还自暴自弃了很久,江余心不在焉的克制喘气,听夏母嘱咐,白家在商界的地位比商家要高不少,是HM公司的长期合作对象。
片刻后江余按掉电话,他手上已经有能拖垮元修齐的所有东西,还差一个能给他做替死鬼的,就可以完成任务··白家出现的很及时··雷湑还在专注的钻研,仿佛是在做一项无比重大的科学研究,把江余刚要聚拢的思绪又给击溃了。
“妈的,那不是假·肢,再掰就断了……”江余痛的流出生·理·性泪水··雷湑皱眉,不舍的放下手中的腿,似乎对不能达到他想要的角度有点失望。
“你他妈怎么不动了”江余把汗·湿的脸从雷湑同样湿·热的胸·膛扬起来,眉间全是欲·求·不。
满··“安静,一点·”雷湑吭哧吭哧粗·喘,严肃的脸上覆盖一层汗水,还在纠结为什么不能满足自己的理想局面··江余无力反驳。
·第83章 卷七··周六那天,雷湑休班,一早起来把换了的衣服给洗了,又把被窝里的江余拽起来,抽·走被子床单放盆里泡了··江余打着哈欠,困的眼皮都黏在一起,他摸到衣服翻翻套身上,“雷湑,我袜子呢”·厨房里的雷湑放下勺子,去阳台架子上拿了袜子,进去蹲下来把袜子卷吧卷吧,给江余穿上。
“早上吃什么”江余抓抓头发,去洗手间刷牙洗脸··雷湑把床角的套·子捡了丢垃圾篓里,又从房间阳台地上找到一只,“粥。”
“马桶边上还有一个·”江余把脑袋探出来,边刷牙边说··雷湑神色有短暂的窘迫,走过去抠·起流了一地液·体的套。
子,他寻思起来,最近做的有点过了··但是又忍不住··吃早饭的时候,雷湑还在纠结,把碗里的黑米粥扒拉了两遍··“中午我有点事,你别等我。”
江余吃了口脆黄·瓜,“无聊的话就开电脑,那几个网·页都在收藏夹里面·”·雷湑抿唇,“好久,回来”·“下午。”
江余把鸡蛋饼撕开一半,剩下半部分给雷湑,“有事电话联系·”·出门那会,江余进电梯,在电梯门慢慢合上的那一刻,他透着缝隙望着男人站在门口,一副在期待什么又不敢提的可怜模样。
妈的,江余按下开门键,大步出去,单手搂着男人的脖子,唇压上去,碾·压·辗·转,叼·住他的舌头吸·吮·缠·绕了几分钟,喘着气勾唇邪笑,“满意了”·同样气息混乱的雷湑点头,用拇指擦。
掉江余唇上的湿·意··安·抚完家里的大型犬类,江余开车到达夏母提供的地点,时间刚刚好,白茴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是一个异常秀丽的女人。
脸上化着很淡的妆,乌黑的长发垂腰,她站在那里,穿着素白的长裙,外面是棕黄色开衫毛衣,清雅文静··“夏攸,好久不见·”白茴伸出白皙的手。
“好久不见·”江余握了一下就松开,白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很快消失没影··相亲的模式打开,两方家长都是熟人,在那聊的挺起劲,江余和白茴只是偶尔说上几句,不温不火。
夏母发现自己是多想了,她还以为儿子会像从前那样缠着人家不放··周阿姨也在纳闷,印象里对面的青年坐下来就在那晃来晃去,说话能飘到天上去,十句有一句真的就不错了。
这回一见,沉稳内敛,谈吐不骄不躁,还能跟女儿聊到一块儿,真是差异颇大··一杯咖啡见底,周阿姨心里已经确定昔日不着调的孩子变的讨人喜欢了,她露出笑容,“夏攸,茴儿刚回国,对这里还不太熟悉,你带她在附近走走吧。”
夏母一听,就在桌子底下踢踢江余··小腿被踢了好几下,江余放下杯子,询问的眼神看向白茴··“那麻烦了·”出乎两个家长的回答。
江余和白茴离开咖啡厅,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散步,从外形上看起来倒像是男才女貌的一对··“听说你去公司上班了·”白茴侧头··“嗯。”
江余漫不经心··“我的毕业论文选的题材涉及到一些市·场·营·销,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白茴笑着说,“有些东西我不太懂。”
“可以·”江余挑了挑眉,论资历,这方面的事可以问白老头,他没有挑破对方的那点小心思··白茴或许是察觉出了身边的男人那种淡漠,她伸手理了理头发,掩盖掉那些复杂之色。
无论如何,曾经也只是曾经,被时光抛弃,留下的可能只有那两个字··“我记得那时候……”·江余的话猛地顿住,他从旁边那家服装店的镜子里捕捉到一个背影,那身衣服还是他挑选的,想看错都不行。
都学会跟踪了,江余面部肌肉抽搐,他摆出为难的表情,“抱歉,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白茴理解的说,“没事·”·等江余把白茴送到咖啡厅,打了招呼离开。
街上的雷湑正在绷着脸把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背后突然想起冷不丁的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雷湑背部一僵,沉默着转身,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眼神飘忽,“逛街。”
什么也没说,江余在他上衣和裤子口袋摸摸,“就带两块钱”·雷湑薄唇紧拉,一声不吭··两块钱明显是回去的公交车钱,撒谎都不会,江余在心里叹息,拉着他上车回家。
绿灯的时候,江余抓住他的手一按,“我这里对女人直不起来·”·雷湑低头,“对,不,起·”·穿越时空·这个人出门后他在家有点不安,就想出去找找,找到了远远的看着就行,他不指望能找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没花费多长时间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可是对方跟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很般配,那时候雷湑忽然迈不开一步,脑子里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需要白家的合作·”江余转着方向盘,眯起眼睛看着前方路况,“其他的不会有·”·雷湑的不安他感觉的到,原因很多,最大的一点可能是对这座城市的陌生和排斥,目光所在只有他一个人。
看的太重了,有时候会带给他一种窒息感··但是这次他挺·贱·的,莫名其妙的,竟然觉得习惯了··江余提前走了,夏母找机会给他打电话问情况,有意提到周阿姨的态度,以及白茴的反应,这事有戏。
“妈,这事你别太心急,我知道怎么做·”·夏母在电话那头一愣,你知道那你还放着那么好一机会不要··“行吧,那妈把白茴的手机号发给你,有事没事都可以约出来。”
夏母好奇的问,“攸儿,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她的吗又吵又闹的,送这个送那个,情书都好厚一摞,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
“你也说是以前·”江余扫了眼身旁的男人··回去的路上,两人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江余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雷湑认真挑菜,站在摊位前,挺。
拔如松的身材加上一丝不苟的表情,和那群懒散嚷嚷着的人们相比,显得鹤立鸡群··“小伙子,这鱼都很新鲜,你不看看”·雷湑的视线在一群游来游去的鲫鱼里头穿。
梭··过了一会,卖鱼的大妈见雷湑还在盯着鱼群看,忍不住心想,找什么呢难不成还能给找出美人鱼不成·雷湑眉锋深拢,拿兜子兜出一条。
鱼肚子划开,里面翻出一块肥大的鱼籽,雷湑松了口气,大妈咦了一声,这季节,有鱼籽的还真不多··“小伙子喜欢吃鱼籽啊”大妈笑容满面。
“媳妇,喜欢·”雷湑说··不但长的俊,还是个疼媳妇的,大妈笑着把鱼收拾了装袋子里递给他,“慢走啊”·受不了鱼腥味,在外头等的江余看到雷湑,就拉着他往出口方向走,语气很差,“下次买菜你自己来,别捎上我。”
气味太呛人了··雷湑抿着的唇微微弯了一下,这句话他听了很多次,但是对方回回都没有丢下他··鱼籽全给江余吃了,他把鱼背吃出一条沟,剩下的进了雷湑的肚子。
难得都有空,两人在家看碟子,雷湑窝沙发里,江余窝他身上,看着看着就成了自导自演……·江余的欲·望有多大取决于他的心情,还有鸟儿够不够威。
猛,能带他飞多高多远,这两点雷湑都占到了··那次的见面后没过多久,江余接到白茴的电话,开车把她送回家,周阿姨把江余留下来吃饭··白老头对江余处处都是审视,言语间的试探和考察不断,那样子不像是挑女婿,更像是给他自己挑接班人。
第一次只是一顿饭就走了,第二次饭后有坐下来和白老头聊了一会,再之后就来往越来越频繁,从一开始的单纯喝茶聊天,到偶尔问起工作上的事,渐渐的,话题就放开了。
夏父夏母很高兴,都觉得儿子给他们长脸了··有了盼头,因为商蓉依和夏怀砚带来的阴霾也跟着淡了一点··雷湑从来没问过江余有关白家的事,他只是安分上班存钱,然后上交,在江余该回来的时候出现在小区门口接他。
这天,江余和白老头在书房谈起近期的一些项目,他的嘴里蹦出一个名字,是海外一家公司,跟雨后竹笋一样窜出头,在商界占据一席之位,比黑马还要出其不意··“我也听过,据说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是华人,不过好像从来没有出面任何……”·白家老头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他突然投过去惊讶和不确定的目光,江余笑而不语。
“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白老头欣赏之余,感慨了一番··江余喝了口茶,说起来那家公司的启动资金还是夏怀砚给的,不枉费他私下找人搜集的照片。
话题一旦挑开,那点底细翻出来,后面的事就容易多了,江余直接抛出太诱·人的筹码,白老头只迟疑了几天就答应了··“你真愿意拿出二十的股份”·“当然。”
江余慵懒的笑了笑,将合同递过去··没有人知道江余的秘密,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完成任务就会离开,公司盈·利再大,也和他没有关系··这场交易里,大家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白家从里面得到利。
益,江余借白家完成目的··而多次接触,周阿姨对江余是越来越满意,鼓动白老头,白老头问过两次,都被江余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后来周阿姨又去找白茴,“茴儿,你对夏攸有那意思吗”·白茴放下书,半响红着脸点了点头。
“妈看夏攸那孩子是真本事大了,你爸也说有出息·”周阿姨拍拍白茴的手背,“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你自己琢磨琢磨·”·白茴轻。
咬下唇,嗯了一声··对于白茴的暗示,江余没有回应,他只是对白老头说白家会有比他更合适的女婿··白老头虽然可惜,却也没有强人所难,夏家可不止一个夏怀砚,面前这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不知道夏老头是哪来的福气··年前,白家连同几家公司前后毁约,HM公司项目不得不终止,又遭遇内部瓦解,千疮百孔,短时间里腹背受敌··元修齐忙的焦头烂额,也没了心思去跟贺达较劲,他权衡再三,做出了一个在江余意料中的正确决定。
过了半个月,海·外一家公司的负责人过来收购HM公司,出面的是个年轻老外,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让人怀疑他的国·家··不亚于翻天覆地,元修齐从老板成了给人打工的,好在公司没有解散,这是唯一值得他欣慰的事。
江余的主线任务一完成,但是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任务二依旧一无所知,系统那头半点动静都没有··元修齐事业不顺,感情也不顺,贺达那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想的不多,就是介意元修齐对他的戒备和嫌弃。
“我一无所有了·”元修齐在打了四次后终于打通了,那头特别吵,像是在酒·吧··“恭喜·”贺达哼笑··元修齐翻出夏怀砚的号码拨过去,那头显示已关机,他烦躁的躺在床上,还真有种可怜感。
在床·上躺·了不到十秒,元修齐蹦起来,直奔酒·吧抓人··快过年了,江余和雷湑从超市买了东西回去,一辆车子朝他们开过来,如其说是方向盘打偏,不如说是刻意针对他们。
雷湑的面色骤然一变,大手紧抓江余的肩膀要把他扔到马路对面··就在那一霎那间,江余用力推开雷湑,他被撞飞出去,在身体的剧痛到达前,眼睛就痛的仿佛被无数碎片穿。
透,视线一片血淋淋的··身子砸到地面,江余头部快要四分五裂,迷迷糊糊的,他仿佛听见了雷湑的嘶吼声,之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第84章 卷七··四年后·A市依旧繁华不减,喧嚣不止·对于那些忙于奔波苦于生活的人们来说四年不过匆匆,除了卡里的钱涨了又少,少了又涨,身边的伴来了走了,其他的几乎没什么变化。
而相对部分站在金字塔尖端的来说,这四年里发生了几件事,让他们私底下颇为感慨,像是安排好的一场戏··先是夏家幼子,百源总经理夏攸不幸被撞,变成植物人,第二年的春天,长子夏怀砚和商家千金商蓉依闹到法庭,最后以解除婚约收场。
连遭打击,夏家支离破碎,夏石巯心脏病发,一病不起··各大媒体言论不断,在百源公司面临多重危机,所有人都等着在商界待了多年的百源倒闭之时,那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夏家二小姐夏知绮回国,以惊人的实力扭转局面。
三年前,势力遍布·黑…白·两·道,下有无数产业的十七堂换了接·班人,据说是季老收的义子,处事低调粗暴,在较短的时间将动荡的十七堂稳定下来。
但是谁也没有见过究竟是什么人··同一年秋,白家独女白茴因一件发生在四年前的肇·事·事·故被一名网友揭发,很快就跟放电影一样,视频和相关证据出现在网上,无数唾骂指责蜂拥而来。
白家顶·着流言蜚语将白茴送出国,就在这件事后不到两个月,白茴在异乡被人挖去双眼,手段极其残忍··白老头遭受大悲,公司又无端惹上官·司,整个白家都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多事的四年,商界天翻地覆··******·A市枫林区,公寓落地窗前,赤·着上·半·身的元修齐翘着腿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四年了……·那个傻瓜难不成是从世上蒸发了·快而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口靠近,穿着白背心花裤衩的壮硕男人进来,将脖子上的湿毛巾丢椅子上,“哟,又在想哪个旧情人了啊”·酸溜溜的语气落入耳中,元修齐的唇角带出愉悦的弧度,胸口和背部多处深色痕·迹,咬·的掐·的,还有类似抽·打出来的鞭·痕,紧·身黑色内·裤包着伤痕累累的屁·股,似乎还不满足的想再来上几·轮。
“我他妈怎么跟你这么个又·色·又变·态的老男人好了四年”贺达咂咂嘴,一脸匪夷所思,他扑过去拽元修齐的内·裤,“快让我看看松了没”·老男人三个字掉在头顶,还又·色·又变·态,元修齐差点砸了酒杯,他怒骂,“shit,松没松你不知道”·贺达·舔·了一下元修齐的嘴唇,狠狠掐·住他的屁·股,笑的暧昧猥琐,“你那张嘴要比你这张嘴香多了。”
元修齐被掐的一个激灵,将还没咽下去的红酒灌入贺达口中,在醇香里纠·缠了一会,两人靠在一起沉默了下来··似乎默契的想到了同一件事,同一个人上面。
“夏攸在X国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贺达起身去举起哑铃,摆了个超风·骚的姿势在那秀来秀去··元修齐冷笑,被人卖了还想着替别人数钱,一点也不输给那个傻瓜。
他眯起眼睛,隔着那层透亮的玻璃望向如洗的天空,夏攸,等你回来,我这里有一比旧账要好好跟你算算··X国,XXX医院·七楼一间病房,窗台上的那盆长春藤翠绿鲜活,垂落的叶子随着微风轻轻窑摆,斜斜透进来的阳台洒了一地,也落满了病床上面容安详的男人一身。
病房里的一桌一椅整洁的有点死气沉沉··双鬓银白的妇人端着一盆水进来,她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叹了口气,拧干湿毛巾擦拭男人的手,“攸儿,都四年了,你怎么还不醒来”·你爸情况又差了,你要是再不醒,妈就真熬不下去了,夏母擦擦通红的眼角,认真的将儿子的十根手指全都捏了一遍,又去按·摩他的肖腿激肉。
“你大哥这些年忙于应酬,前几天查出胃癌早期,知绮身体一直不好,病倒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个家就全指望你了,攸儿,妈当初不该让你和白茴见面,不然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江余处于一个诡异的状态,他进不去原主的身体,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这几年一直在跟000待在封闭的空间。
穿越时空·那场事故伤的虽然是原主的身体,他的灵魂也感觉到了痛,尤其是眼睛,他经常下意识去碰··清脆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响起,“叮,江先生,你该回去了。”
“任务二到底是什么”江余问··“叮,这是我能为江先生争取的最大权利,也是唯一一次,时候到了,你就会清楚任务二是什么,到那时,你会明白,早知道不如永远不知道。”
000说出了有史以来最长也最文艺的一句··然而江余没有听到系统给出的那个答案,灵魂仿佛被什么力量硬拉扯住,拖进某个地方··病床上的男人的眼睫颤了一下。
“攸儿”夏母睁大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轻唤··男人垂搭的两扇睫毛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他平坦的眉心出现一道皱·痕,合在一起的眼皮掀开。
“医生,医生”夏母激动的跑出去··江余转动着干涩的眼球,凹陷下去的脸上出现迷茫之色,随着脑中缠在一起的片段,渐渐明朗起来。
他推开雷湑,身子被车撞飞出去,眼睛好像被什么利器刺·穿了,唯一感觉到的就是痛··想到这里,江余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眼睛,手心下的触·感都是真实的,他眯了眯两只眼睛的眼皮,左边的眼睛好像有点不对劲。
江余试着捂·住右眼,只用左眼去看,脸色慢慢变了··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夏母和几个医生护士走到床边,他们看到醒过来的中国男人,一个个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妈·”江余声线沙哑··夏母回过神来,又笑又哭的过去握·住他的手,“医生,快给我儿子看看·”·眼皮被撑·大,望着天花板的江余突然开口,“我的左眼是不是没办法痊愈了”之后换成流利的英语。
正在给他检查的医生一愣,他摸摸鼻子,很抱歉的摊手说这是目前医学上还没办法做到的事,又解释了一番··江余看向夏母,捕捉到对方眼睛里的闪躲,心里生起疑虑,却没有再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雷湑呢”·夏母慌了一下,她说,“攸儿,妈先去把你醒来的消息告诉你大哥和二姐·”·江余从她的一句话里了解到两个信息,一是雷湑可能在他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二是夏父肯定遭遇了什么变故。
之后的一段时间,江余配合治疗,用一只完好的眼睛和一只模糊的眼睛看这个世界,每天在医生和护士的监督下小范围活动,听着夏母的唠叨,他知道自己不在国内,却不知道雷湑在哪。
“妈,我昏睡了多久”江余盯着面前的妇人头发里的银白··“四年·”夏母犹豫了一会,说出一个数字,说完就紧张的观察江余的反应。
江余维持着不变的姿势扶着两侧的扶手,内心陷入狂躁的境界,竟然都过去了四年,那雷湑是不是已经回家了·不可能,江余下一刻就推翻自己,雷湑不会离开他,那么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攸儿”夏母不安的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余摇头,他利用网络搜查了一些东西,公司不但没有倒闭,反而扩大数倍,顺利的像是有人在背后帮着推了一把一样。
他手上的人脉很广,想调查起来不是很难,用了不到三天时间,江余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夏知绮撑着夏家,已经在摇摇入坠,夏父在仪·器下延续着生命,随时都会中断,夏家在商界早已不如从前,如履薄冰。
只是江余没想到的是那场车·祸不是来自元修齐,而是因为白茴,一个本不该牵·扯进来的女人··四年前的动静很大,他被送进来的时候身体多个器·官受损,如同一只破·烂的娃·娃进行了多番修补。
他做过眼球移植手术,为数不多的成功了,还有肾·源·移植··躺了四年,有的器·官已经出现枯竭迹象,夏家为了吊着他的这口气,前前后后砸进去了大半的家产,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一个谈不上能轻易翻云覆雨的正规商家可以办到的。
但是不管他怎么查,就是查不出是捐赠者是谁更查不到有可能参与进去的势力··这天,江余吃着饭,他随意的问起,“妈,我这只右眼睛是谁捐赠的”·“你都知道了”夏母脱口而出。
江余放下勺子,漫不经心的拿纸巾擦嘴,用以遮掩了背后的焦灼··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的虫鸟似乎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凝固,安静了下来··夏母手心起了一层汗,她的视线慌·乱的过于明显,无意间停在儿子那只右眼上面,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眼眶变的湿润。
四年前发生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那个老实耿直,有点结巴的男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两条腿上扎着许多尖锐的玻璃,裤脚上的血在寂静的走廊里滴滴答答,让包括她在内的人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是对方似乎不知道痛,两只眼睛一直紧盯着手术室的门··儿子生命垂危,她当时一气之下扇了对方几个耳光,这也是她大半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是雷湑·”夏母低头,指甲在潮·湿的手心刺了几下,“他本来想把两只眼睛都给你,但是……”·夏母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但是他受过伤,医生说另一只眼睛的神经有一部分已经坏了……”·而且没有人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原本只是试验的手术成功一次已经是他们夏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点他们知道,但是那个男人根本不想知道,如果能,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眼睛挖下来··“知道你两颗肾全都被挤·压坏了,需要换肾后,他是求着医生去做的手术,如果不是医生拒绝,他会把能给的都给你换上。”
说到最后,夏母捂·住嘴巴偏头,不敢去看儿子那张脸上的震惊,骇人的痛苦··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的,肾·源·配·型竟然一次成功了。
“他当时急着送你来医院,两条腿伤的很严重,死也不肯离开手术室门口接受治疗……”夏母闭上眼睛,泪水如线滑落,“你脱离危险后他失踪了,我们找过很多次,但是都没有消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个男人只是个从农村出来的,他没权没势,却把整个生命都拿出来给她的儿子,那一刻,她心里的惭愧和震撼在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后来她才想起那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到的,只是,如果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付出到那个地步,超越了血浓于水的亲情和底线,她还有什么理由去阻拦·“攸儿,你别怪妈,妈真的尽力了……”夏母颤声说,茫茫人海,太难了。
江余浑身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的一干二净,连同五脏六腑都被摘·除了,包括那个不属于他的肾,他捂·住右边那颗跳·动着充满活力的眼睛,痛的倒在床上缩起身子,因为从里往外的疼痛不停痉挛。
“攸儿——”夏母惊骇失色的尖叫,“来人快来人啊”·江余痛的冷汗铺满了脸,顺着下巴往下流淌,他大口大口喘息,胸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揪住了,越想挣脱越痛,在无止尽的折磨中昏了过去。
半个月后江余醒过来,他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在夏母的担忧下按时吃药,身体一天天康复起来,暗自派人去了雷湑的老家··江余每天都会出去散步,大概是因为右眼是雷湑的,似乎看什么都觉得有趣了不少。
他很有耐心的在等,雷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无论是残了,还是死了,都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等了几天,等来的结果让江余失望,他手底下的人说,“BOSS,我在附近几个村子都问过了,都说没有见过那个人。”
没有回去吗江余的语气冰冷,“七天,如果再没有消息,你就滚吧·”·第七天,江余接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绝望,“BOSS,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滚了。”
江余砸掉了手机··会在哪儿江余站在窗户那里,他记得那个男人说过,他在哪对方就在哪可是现在呢·自作主张不说,还学会了逃跑。
江余用力·掐·了·掐太阳穴,那个男人的心很小,装不下太多东西,看到的想要的都永远是那一样,拥有那么一点回忆的地方只有A市了··就在炎热烦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午后,江余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一个人。
还是从前一样的白色长裙,只是身子单薄的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吸·走了她正年轻的生命力一样··“夏攸,对不起·”白茴背对着江余坐在椅子上,她把脸埋在臂弯里,瘦弱的肩膀颤抖,“如果我说我很后悔,你信吗”·那个黄昏是她这一生的罪恶,她坐在车里看着路前面的两个男人亲·密的站在一起,个高的给稍微矮一点的整理头发,飞快的在对方额头吻了一下。
那一刻,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当脚踩下油门的瞬间,她大脑是空白的··江余面上一片冷漠,白茴是个理性的女人,她对感情的态度远没有达到所谓的盲目和疯狂,可能就在当时的一秒或者两秒,被有一种叫嫉妒的东西蛊·惑了她的良知和意志。
一念之间,做出的决定可以成就自己,也能毁了自己··“我以为我会去自首,但是我高估了自己,我害怕的躲了起来·”白茴的手掌在空荡的眼眶那里抚·摸,她自嘲又释然的笑笑,“果然老天还是有眼睛的啊……”·“还好你没事。”
白茴发出真心的感到万幸··江余眼底浮现讥讽的冷笑,没事他的身体里换了多少东西那个男人又给了他什么,才能让他活下来的·整个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为他感到高兴,说他是个幸运儿,殊不知他只是认识了一个普通到有点傻的男人,又恰巧得到对方的全部而已。
“夏攸,你知道每天在噩梦中惊醒的感觉吗我受够了·”白茴的情绪激动起来,整个人都变的神经质,她无数次梦到刺耳的刹车身,大片大片的鲜血溅到车玻璃上,还有那个男人跑过去的背影,融在漫天的血雾里。
“你好好活着吧·”江余半阖着眼帘,他淡淡的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夏攸”白茴猛然抬头,没了眼球的两个眶里全是泪水,带着无法理解,又不敢置信的希望。
“因为你还不到解脱的时候·”江余的唇边勾起一抹残酷极致的笑··胆小鬼是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只能缩着脑袋在漫长的岁月里重复不止的愧疚,忏悔,终此一身。
白茴脸色煞白,她晃晃悠悠站起来,失落的沿着那条盲人道慢慢向前走,不远处的男人跑来搀扶着她,两个背影相互偎·依着··就在江余望着天边的夕阳有些出神的时候,他听到白茴很轻的声音,“三年前,我见过他,就在你住的小区对面那条路上。”
江余拿手臂盖住眼睛,眼珠子转动了两下,苍白的嘴唇一点点勾勒出很淡,却不模糊的笑意··过了夏,便是秋·A市,上午十点半,机场·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礼鱼贯而出,走在人群里的男人身子瘦长,留着一头清爽的头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休闲长裤,戴着很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
走出机场,男人抬起同样苍白的手缓缓摘下脸上的墨镜,一张透着病态的脸暴·露出来,他的右眼漆黑如墨,有着不属于他的深邃,左眼像是蒙了一层灰布··穿越时空·雷湑,我回来了。
·第85章 卷七··江余回国的消息只有公司个别高层提前知道,他一走近大楼,原本的谈话声瞬间停止,里面的员工齐刷刷的看过来,个个目瞪口呆··等江余的脚跨进电梯,那些人才反应过来,整齐的喊,“总经理上午好”·数字一路往上升,江余站在电梯里,脑子不停的运转,他从裤子口袋摸出一包烟,在烟盒上点点,叼·在嘴里,还没摸到打火机,电梯门在这时开了。
站在外面的女人清瘦的厉害,穿着一身裁剪大方得体的白色套装,她对江余露出亲和的笑容,“欢迎回来·”·“二姐·”江余把烟夹·在指间,也冲她勾唇一笑。
办公室里夏家姐弟三人坐在一起,给人一种是从哪家医院出来的病人,属于还在治疗中的状态··办公桌后的夏怀砚虽然西装笔·挺,但是也掩盖不了那身疲惫和憔悴,夏知绮气色极差,脸白的跟纸一样,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散发着睿智的光芒。
江余就更不用说了,在病床上躺了四年,都能看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听妈说你身体恢复的还不错·”夏怀砚喝着浓咖啡,他的唇上染了点黑色,更显得那张脸的青白,“家里的情况你也应该清楚了,现在公司不比从前,那些老客户都是看着爸的几分薄面,爸一倒下,他们也就见隔岸观火了。”
夏怀砚直接切入主题,并没有动用那套意义上的的嘘寒问暖··“你当时合作的几个客户里面有两个被HM公司的元修齐拉走了·”夏知绮打开资料柜拿了一叠文件放到江余面前,“这些你看看,是我后来接触的。”
江余的眉头不易察觉的挑起,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深浅,他把燃到一半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在夏怀砚和夏知绮期待的目光中慢条斯理的翻看了起来··时间过去一小时又一小时,夏怀砚和夏知绮相互交换眼色,他们都看不透这个弟弟,尤其是夏怀砚,感觉比四年前的那个更加难测。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余合上手里的文件,抬眼过去,“你们想公司恢复到原来,还是在那个基础上再上升几个点”·江余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夏怀砚和夏知绮那里激起惊涛骇浪,口气未免太狂妄了,但是对面的男人却用那种不可一世的姿态在展现着他的胸有成竹。
“爸应该更希望看到百源发展更好·”夏知绮拢了肩头的长发笑笑··夏怀砚不语,低头擦着眼镜··“那好,以后我做什么决定,你们只需要配合就行。”
江余身子后仰,背部贴着椅背,懒懒的说,“大哥,二姐,跟我说说十七堂·”·十七堂对他们这种普通商人来说是想避的远远的,又希望能沾点亲的奇异存在。
“有次百源和一个竞争对手发生碰·撞,十七堂出面解决了,也拿走了相应了利·益·”夏怀砚收回打量江余的视线,将剩下的咖啡全部喝完,眼中浮着怪异之色,“不过后来我有意接近,他们始终保持沉默态度。”
江余不动声色的问,“十七堂现在的掌权人你们见过”·“没有·”夏知绮若有所思,“我的一个朋友和十七堂合作过,他说十七堂自从三年前发生过一次大变动后,如今的接管人像是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
江余的眼帘半垂,又是在这四年当中,他昏迷不醒,雷湑失踪··三人在办公室讨论到很晚,桌上的水杯和文件都堆放的凌·乱,空气里的烟味浓的呛人。
江余以为夏知绮那身体应该是娇·惯着,小心翼翼的很,没想到抽·烟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沉迷其中许久··华灯初上,街上川流不息··离开公司,江余没有坐夏怀砚的车回家,他去了那间公寓,站在门口望着关闭的大门,将近十分钟后,才想起来雷湑有在垫子下面剪开一个·洞·放了把备用钥匙。
当时他还嘲笑对方多此一举··只是已经过了四年,江余不抱希望,他蹲下来手伸进去,指尖触·碰到坚·硬冰冷的东西,微微讶异了一番··当钥匙在孔。
里转出声音,江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才打开门··家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干净整齐,没有一丝灰尘,似乎只要他走进厨房就能看到在水池边的背影··等江余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厨房,入眼的除了一切冰冷的厨具,别无其他。
江余的呼吸有点重,眉梢拧出尖·锐的深度,眼前所见的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那个男人回来过,不止一次··既然还在这里,能留下这间公寓,花时间来打扫,那为什么不去找他·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觉得再见面没有必要·江余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扑面而来一股冷气,他皱着眉头从包里拿出一盒泡面煮了。
晚上江余从房间床上到客厅沙发来回挪·动,抽·掉了一包烟,喝了几杯凉白开,他失眠了··在家等了几天,没有等到想要的东西,江余收起所有颓废和焦虑去公司上班,开始一点点接管夏知绮手上的工作,每天忙着跟客户打交道。
夏怀砚身体垮的比多变的天气还要快,没过多久他就住院了,打击最大的是夏母,她苍老了许多,丈夫还在医院,小儿子刚出来,大儿子又进去了··所有的事都攒在一起,夏家注定了不会太平。
江余只是去看过夏怀砚两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倒是夏知绮扔下公司大小事成了医院陪护,做起事来比夏母还要仔细··转凉的天气依旧闷的人心慌,江余扯·开脖子上的领带,从抽屉拿出药水,仰头滴在左边那只眼睛上,他眨了几下眼皮,模糊的视线有了一丝清晰。
再这样下去,估计很快就要变独眼了,江余闭了闭眼,刚把药水放起来就听敲门声··“夏总,HM的元总监来了·”·江余捏·着鼻梁,“让他进来。”
·门从外面推开,元修齐大摇大摆的进来,姿态从容优雅,没办法,对方吃住都在公司,他只能自己上门了··“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元修齐径自拉开椅子坐在江余对面。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在跟谁说话”江余冷声提醒他,谁是上司,谁才是下属··元修齐皮笑肉不笑,细看之下,整个面部激肉都扭曲了,对方这么坦然,超出意料,看来他准备的那套说辞是用不上了。
“如果没有SLTW的投资,HM到不了现在的地步·”江余眯起的眼睛里透着戏谑的笑意,“元修齐,你别忘了,是谁帮你摆脱破产危机的·”·听着江余“你应该感谢我”的语气,元修齐觉得肺都要气炸了,他的脸扭曲的更厉害,“当初要不是你在背后搞鬼,后面怎么可能出现那些事”·“你错了。”
江余嗤笑,“搞鬼的不是我,是你家那个宝贝·”·元修齐气的脸色铁青,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掌压着桌面,那身优雅全然不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利用贺达的事,夏攸,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shit他家那个宝贝智商太低,看着像哈士奇的兄弟,这点他知道就行,也可以拿来说笑,但是别人说不行。
“你不知道”江余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元修齐咬·着后槽牙,他妈的,他知道个屁·HM还是他在管,只是一个代号变了,而他得到的却是从前想要努力往上冲的一个层面,这个人买下他的公司,又放任权利,图的什么·他这几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得到了一些资料,反而更让他陷入一种迷惑局面。
一个人如果有让人可怕的谋划和心计,轻易操控一切,又似乎什么都可以随时放弃,甚至连自己的家族都不在乎,元修齐无法理解··“我应该知道什么”元修齐嘲弄的哼了声,“被你这个毛头小子玩了一把”·“元修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你还能好吃好喝,是因为我没时间去管。”
江余凌厉的视线扫过去,轻笑出声,“等哪天我心情不好,没准你就滚蛋了·”·背部窜起凉意,元修齐的喉头颤·动,他竟然在这个比他小十多岁的人身上察觉到了畏惧。
元修齐忽然盯着江余的左眼,江余镇定自若的偏开视线,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就在公司待着,记住,我们的利·益是挂钩的·”·“雷湑失踪了四年。”
元修齐,退后两步,上下打量大难不死的人,他啧啧的说,“那个傻子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他不见了,你却坐在这里……”·“滚。”
江余脸上的表情称的上恐怖··“他也真是可怜·”元修齐满意的看到面前的人变了脸色,他大步出去,门把手在他手里松开,发出砰一声响。
江余把脸埋在手心,狠狠搓·了·搓,他又一次后悔选这卷了,不过是几个任务,为什么要扯出这么乱七八糟的情绪出来·两点一线的生活异常枯燥,不知道是不是持续劳累和失眠的影响,江余的左眼疼痛的次数增多,他已经习惯了只用一只眼睛看事物。
只是那点疼痛会时不时的提醒他那场车祸,还有跟他玩捉迷藏的男人··百源需要扩展业务,那里的产业是十七堂的,江余让手底下的人去谈,那头始终没有回应。
夏知绮亲自去了一趟,还是没有效果··“妈让你回家吃顿晚饭·”·江余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昂贵的西装上落了不少烟灰,他也懒的去弄掉,“好。”
“烟少抽一点·”夏知绮蹙眉··一个几乎只能看香烟来让自己冷静的人说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我有分寸,你回去照顾大哥吧。”
江余短促的笑了一下··夏知绮深深的看了几眼自己的弟弟,恐怕还是跟那个叫雷湑的男人有关··她不懂爱情,大哥离婚,弟弟又弄成这样,在她看来,那两个字只能带来痛苦。
七点多,夏母烧了一桌子菜,女儿匆匆吃了两口就去忙工作,小儿子心不在焉,她唉声叹气··“妈,爸情况怎么样”江余咽下口中的饭菜。
夏母给他夹菜,“医生说比上个月要好·”·江余不再多问,吃完饭陪夏母在客厅坐了一会,正是黄金剧场,剧情波澜壮阔,两个观众都在走神··一连在家里住了差不多一星期,江余又回了公寓。
十七堂的回避让公司高层都束手无策,他们在会议上把目光全部放到坐在上方的男人那里··“都尽力了”江余的手指在桌上敲击,“没有办法”·下面的十几人惭愧的点头,他们连送礼送人都用上了,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都不敢大声喘气,眼观鼻鼻观心的干坐着,只有江余富有节奏的敲击声··秘书偷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清清嗓子说,“散会·”·江余联系了元修齐,对方正在办事,呼吸喘的都快爽上天了,那么大年纪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什……什么”元修齐一手抓住挥下来的皮鞭,做了几次深呼吸,舔·掉滚到唇上的汗珠,“我给你一个名字,你去查。”
正在兴头上的贺达不耐烦的在元修齐肩膀上大力·咬·了一下,痛的元修齐低吼··“四十多岁了,玩那么刺·激,别闪着腰。”
江余隔着电话调侃··穿越时空·“不劳你担心·”元修齐啪的关了手机,被贺达拖到床上··“说起来也是,我想玩都没的玩。”
江余自言自语,浑然不觉的露出一丝回忆··江余拿到元修齐给的名字查出那人在十七堂内部地位偏低,经常出入黄安区,人模狗样的参加各种酒局,跟一些中层企业老板称兄道弟。
他用了几天时间得到一堆无关紧要的信息,最后不得不动用SLTW的人脉,那个说滚但还是没滚成的助理在十多天后出现了,这回语气不再绝望,非常有活力··“BOSS,我查到了十七堂的一个秘密。”
字里行间都在说夸我啊夸我啊··“说·”江余凝下眉目··那头失望的哦了一声,把事情说了··“乡下”江余皱起眉毛,他对还在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卖弄的助理说,“行了,滚吧。”
挂了电话,江余按照地址在导航上搜了一下,他盯着屏幕,十七堂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是种田·周末江余独自一人开车去了萍纺区,根据提供的线索花了两个多小时找到目的地,在一片农田旁边见到轮椅上的男人,背影太熟悉,那一瞬间,他应该是震惊的,但是摆出来的却不是那么回事。
“雷湑·”·看着男人听到他的声音慢慢转头,江余被男人空荡的眼眶和毛毯下的腿转移了注意力··四年的分别,曾经相依的两个人一个侥幸存活,一个成了残疾。
纵有万千言语,有太多话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无亲无故,说话都结巴,还带着一身伤,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江余的气息不易察觉的发紧,他僵着两条腿过去,冷冷的问,“你的腿是怎么回事”·“摔了。”
雷湑轻描淡写,两个字之后是沉默,仿佛不能行走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江余抽·出一根烟点上,橘黄的火焰在烟头上擦起,带出的气味连同烟草味一同吸·进肺腑,刺激的所有器·官都在绞·痛。
“夏总来是为了什么”雷湑掀了一下眼皮··“疼吗”人倒是不结巴了,江余盯着他空荡的眼眶。
垂在腿上的手指抖了一下,雷湑偏头,将那只丑陋的眼眶从江余的视线里移开,他没有回答,只是说,“时间久了就忘了·”·“如果夏总是为了那个项目,我会交代下去。”
雷湑沉声说,“具体细节可以再议·”·“为什么要那么做”江余脸上的表情在缭绕的烟雾中模糊不清··“如果不是你,被撞的就是我。”
雷湑的声音低了几分,面部线条紧绷,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他恐惧的画面··挖一只眼睛给一个肾都是在还情江余哭笑不得,有这样拿自己的生命来还的吗·他俯下身,一手放在雷湑的腿上,轻轻揉。
捏,“不能站起来了”·雷湑身子僵硬,下意识伸手挥开,手指头有点麻··“你在害怕什么”江余的气息不稳。
一个想往公事上谈,一个偏不,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压抑起来··听到背后的声音,江余转身看到来人,眼睛一眯··“夏攸,好久不见·”雪梅微笑,走过去自然的站在雷湑身边,手放在他的肩上,给他弄去不知何时掉在上面的枯叶。
江余夹·着烟的手几不可察的收紧,冷冽的视线在雪梅和雷湑二人身上游走··“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雷湑语气生硬··江余猛抽了一口烟,讥笑出声,他突然逼近,手撑在轮椅扶手两侧,唇几乎贴到雷湑,凝视着和过去没什么变化的严肃坚毅面容,“再给我说一遍。”
“夏攸·”雷湑抬头,他的面色平淡,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想再和你好了·”·这个口齿清晰的说不想再和他好的男人眼中没有当初的那种温度和感情,江余舌尖泛起苦味,他将烟头掐灭,五指按在对方的下巴上,不轻不重的摩·挲,“要不要好是我来决定的,雷湑,我们还有的继续。”
说完这句,江余站直脊背迈步离开··雪梅站在原地,冲着江余的背影说,“夏攸,希望你能祝福我们·”·江余的身子一滞,手里折断的烟掉在地上,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背对着雷湑和雪梅,眼底泛起的色彩如同天边黑沉的乌云。
祝福想也别想··“他瘦了吗”雷湑低声问··“还好·”雪梅擦了一下眼睛,“就是脸色不太好,不过好在年轻,慢慢就会调养过来。”
他的左眼好像出了问题,这句话雪梅没说出口··这个男人已经伤痕累累,不能再因为那个人遭罪了,也给不了什么··“刚才我那么说,他一定很生气吧”雷湑一下一下麻木的抠·着手心,他的那只眼睛虽然时好时坏,平时大半时候还是能看见一点东西的。
偏偏在今天发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一定会怪我没有等他··“雪梅,谢谢你的配合·”雷湑抿着薄唇,四年了,什么都变了,他不能耽误那个人。
他在十几天前收到消息有个势力在打听十七堂的事,那会就猜到是谁,本来已经决定离开A市的,又犹豫了··雷湑在心里苦笑,太想他了,做梦都想··“何必呢”雪梅轻声叹息,连生病的时候都在念着那个人的名字,明明想见到发疯,在知道对方会来之前,浑浑噩噩的像个傻子,真见了,又装出这般无所谓的姿态。
“大湑,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雪梅失措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在那无声的红了眼眶,落下泪水··“你成现在这样都是为了他·”雪梅蹲下来与雷湑面对着面,“把事情都说出来,我想他不会介意的。”
“而且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一无所有的人了,大湑,你不需要自卑·”雪梅声音哽咽,她是去年在A市打工,被人骗去一家娱·乐·会。
所做那种出·卖·身体的工作,当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完了··谁又能想到这个男人会出现在她面前,以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身份,只手遮天··雷湑不语,低头用手摸着自己的两条腿,发狠的去掐去捶打,还是没有一点知觉,半响,他沙哑着声音,“我又残又丑,配不上他……”··第86章 卷七··一辆银灰色车子在僻静的路上迅疾行驶,驾驶座上的男人眼底聚集着层层阴云,仿佛随时都会卷来狂风暴雨。
他在回国后就召开记者招待会,在短时间内通知了各大媒体,高调出席公众场合,为的就是轰动整个A市··这么做不过是让那个人知道他的消息,却没想到对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出现。
江余大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前方迎面而来的卡车在他的右眼瞳孔放大··一道刺耳急促的刹车声在路边响彻,江余趴在方向盘上,细汗顺着额角沁出,他混乱湿·热的气息拂在手背,脑子里的某根神经被撕。
扯的发疼··“000,我想放弃任务二·”刚才那一下猛磕,江余的口腔里全是血,他摸出纸巾吐在上面,看着那滩鲜红,前所未有的狼狈。
“叮,抱歉,江先生,您已经在第五卷失败过一次任务,如果再失败一次,会启动S级惩罚卷,可能会取消前面几卷重新来过,也可能是别的·”系统的声音停住,似乎是在思索怎么表达,“很凶残。”
“妈的·”江余暴戾的咒骂··缠·着血腥味的舌头在口腔内·壁·滑·动了一圈,咀嚼了两三遍那个人的名字,江余咽下一口唾沫,脸上和眼睛里的所有情绪都退的一干二净,他平静的发动车子离开。
月初,在其他同行羡慕嫉妒的围观下,百源和十七堂谈妥合同,双方达成协议,正式成为合作伙伴,从头到尾江余和雷湑都没有出面··深秋的夜晚,密雨宛如一道道帘幕,六点半,公司各部门全是收拾东西的嘈杂声音,员工们或结伴或单身一人拖着脚步离开。
二十二层,办公室的灯还是亮着的,江余手里的钢笔点着文件,眉间带着漫不经心,他把钢笔丢进笔筒,起身拿了沙发上的大衣穿上··站在街头,寒意裹着雨水袭来,望着对面结伴的行人,江余突然不想回去,他开着车子漫无目的的在市里穿梭,透着不停摆动的雨刷看着雨幕里的城市。
逛了半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一家很热闹的火锅店门口··店里基本都是亲朋好友,嚷嚷着说笑,江余在踏进去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一个人来吃火锅,点了一大桌子菜,只会显得更加孤单。
江余翻出手机电话本,手指往下滑,拨了一个号码,“现在给我到长汇广场旁边的大庆火锅店来·”·挂了电话,江余抽·出筷子,开始往锅里放菜。
二十多分钟后,元修齐大步走到江余身边,坐在他对面,眼睛扫视一圈,愉悦的笑了起来,“失恋了”·江余夹·着豆芽的手一顿,厌恶的说,“别把口水喷里面。”
把外套脱下来,元修齐卷起毛衣袖子哼笑出声,“真是老天开眼了·”·“这顿饭算加班费·”元修齐吃了口羊肉,真倒霉,他活了半辈子了,还被人捏·住尾巴拽来拽去,也不知道是烧错了哪根香。
江余拿起酒杯往嘴里灌酒,品着辛辣的刺激,莫名心酸,已经无聊到要用威胁来找个人陪他吃饭的地步了··他无端生起一无所有的悲凉感觉··江余不想承认自己的寂寞。
道不同的上司和下属坐在一起,对着热腾腾的火锅下筷子,除了哗啦哗啦吃菜的声音,以及不时的冷嘲热讽,期间没有进行任何心平气和的交流··火锅里的菜捞的差不多,两人都喝大发了,元修齐大着舌头给自己的宝贝打电话,“喂,喂——喂——”·喂了七八次,元修齐舌头都打卷了,“来接我……”·“在那等着”贺达按照手机定位找到火锅店,他抽·着嘴角过去把抱着酒瓶笑成傻逼的老男人拽起来,“回家。”
元修齐在他手臂蹭·蹭,“还,还有只可怜虫·”·边上的服务员一脸古怪,本来看江余和元修齐的眼神就意味深长,贺达一来,更深了。
贺达一瞅,伸手推推情况比他家这位还差的人,“夏攸,别在这睡,起来”·江余挥开肩上的手,摇摇晃晃的扶着桌子站起来,摸到旁边的大衣,在口袋里摸了一会,他拧起眉头,钱呢·他不置可否的笑笑,拿起桌上的半瓶酒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边上的贺达已经瞠目结舌了,他结完账,一手搂着元修齐,另一只手去拽江余,往门口方向走,差点跟进来的黑衣男人撞到··黑衣男人冷煞着脸,眼睛盯着贺达放在江余胳膊上的那只手,贺达下意识的缩回去。
江余倒下去的身子被黑衣男人扶住,带着出去··“你等等——”·望着反弹回来的玻璃门,贺达拍拍元修齐的脸,担心的问,“夏攸不是被绑架了吧”·刚才他等于见死不救,好没义气。
“呵,谁敢绑架他·”元修齐说了句,就一头栽倒进贺达怀里,打起了呼噜··街角的黑色车子里,坐在后排的男人打开车门,将醉的不省人事的人半抱半拉着从手下那里接到身边。
·穿越时空承受着自家老大的冷气,黑衣男人摸摸鼻子,坐进驾驶座··“雷湑……”江余喃喃,手四处乱·摸,抓住一根长棍捋·捋,烦躁的弄开阻碍物。
“乖,别闹·”雷湑按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放到唇边亲了亲,颤·动的喉间滚·出的嗓音低黯,藏着克制的灼·热··“热。”
江余想要挣脱禁锢他的怀抱,但是无奈那股力道太大,越挣扎越紧,他不耐烦的去扯衣服··雷湑望着面色泛红的人,细心将他松开的领口拉拢,粗·糙的手掌在他修长的脖颈那里轻碰,目光深沉。
在车里拐弯时,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低下头吻·住思念了许久的人,狠狠碾·压,抵进去一寸寸地搜·刮··江余皱眉,挥动的手搂着雷湑的脖子,迎合上去。
前面的黑衣男人一张扑克脸都恨不得塞裤·裆里去算了,看到了不该看的,老大会不会弄死他会的吧··他当年亲眼见过老大拿刀子挖掉一个年轻漂亮女人的眼睛,好像是在挖两个洞一样轻松。
雷湑托着怀中人的脸,减轻一点颠簸,“阿一,慢一点·”·“是·”叫作阿一的黑衣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汗,将车速一再降低,也开出了他当一个跟班以来最好的水平。
雷湑阖着眼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臂弯里的人一下下吐在他下巴那里的呼吸,那点份量美好而珍贵,忽然觉得他得到了整个世界··这晚街上的车辆都目睹一辆名贵车子以龟速在雨中行驶。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阿一顶着大雨在外头站的笔·直,他打开车门,弯·下·身准备去抱醉醺醺的人,就听一道呵斥,“别碰他·”·阿一苦哈哈的杵在那里没动,不碰那怎么扶难不成要念咒语·“把轮椅拿过来。”
雷湑低头系好江余的衣服纽扣··阿一愣了两秒,他转身去拿轮椅,撑开雨伞,望着吃力挪到轮椅上的男人解开大衣把腿上的人捂的严实,挡住了扑来的凉气,丝毫不知觉的把自己暴露在风雨中。
那一刻他都忘了去抹脸上的雨水··“还傻站着干什么”雷湑眉峰陇起,那只深邃的眼睛被雨水洗刷的黑亮,透着让人敬畏的光芒。
阿一惊醒,把手里的雨伞打过去,他走在后头,心里的震撼怎么也消散不去··一开始他和所有人一样认为季老是昏了头才会将位子交给这个男人,缺了一只眼睛不说,还失去作为正常人行走的能力。
等于一个废物··后来季老去世,堂里动乱四起,他抱着看戏的姿态,却看到了一场看似平淡却暗藏玄机的局中局··季老看人的眼光毒辣,他的选择终究还是对的。
风浪平压下来后,各个势力抛出橄榄枝,这个男人却做出了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沉默,大家私底下都说这个男人连那方面都不行··谁能想到会是个痴情种··阿一站在门口,手里的雨伞滴滴答答,他甩甩一头湿发,今晚恐怕要在车里过夜了。
关上门,雷湑忍住不适,让坐在上面的人舒服一点,他一手转着轮椅,一手始终按在对方的背部,稳稳的护着··原本趴在他身上的人突然不安分的哼哼,湿·润的唇在他下巴上磨。
蹭,雷湑浑身肌肉僵紧,忘了有多久没去舒·缓,这么几下,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江余闭着眼去摸雷湑的胸·膛,结实,温暖,熟悉的触·感让他的动作更加急切起来,轻车熟路的上下都顾了。
腿上的人随意就能捏·准他的死·穴,将他的理智和控制力破坏的彻底,雷湑呼吸一紧,这些年过去,他面对这人,还是会不知所措··“你让我拿你怎么办……”雷湑轻叹。
胡乱的动了一会,江余痛苦的低吼一声,然后不动了,就算是醉着的,也是一副只管享受的模样··“雷湑,快动·”·听着他理所当然的下达指令,雷湑目中带起柔意,无奈又宠溺的摇头,只能托起他的屁。
股……·片刻后,潮起潮落,一切回归原点··雷湑把拉链拉上,又给怀里的人披好衣服,手指抚·摸他尚未退去潮·热的脸颊,“对不起,我没有管住自己。”
决定了放手,可还是做不到,他丑陋的无药可救··进了房间,雷湑臂力运起,将江余放到床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有些艰难,毕竟是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四周的摆设都是原来的样子,雷湑闭了闭眼,似乎再睁开眼,他不是坐在轮椅上,能看清床上的人脸上的所有表情··“我想有个家·”雷湑倾身过去,抵着江余的额头,他低声说,“就我们两个人。”
雪梅说还能回去,但是……·雷湑两条手臂肌肉绷硬,上半身慢慢离开轮椅,试图想站起来,却在下一刻又跌坐回去,他挫败的叹了口气,眉眼尽是嘲笑和失落。
“你看,我永远不能和你并肩了·”·雷湑凝视着歪头熟睡的人,不舍的叼·住他的唇·瓣重重吸·吮,许久以后,他转着轮椅出去。
第二天江余翻了个身,横过去的胳膊随意摸·摸,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做梦了他按·揉着涨疼的太阳穴,坐在雷湑身上的感觉太真实,他甚至还能记起对方的硬。
度和热度,那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和亲昵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江余往后一躺,他勾起唇角冷笑起来,看来这几年是长进不少,什么招数都敢往他身上使。
这就是你所说的不想和我好了·江余眯起眼睛,我看你还能忍到什么时候……·然而让江余和外界没有想到的是,夏怀砚在夏父前面走了。
葬礼上,江余苍白的下巴被黑大衣领子遮了一些,显得清明不一的双眼有些阴冷,他上前将手里的黄·菊放到墓碑前,望了眼照片里的男人··“大哥,一路走好。”
站在后面的夏知绮搂着夏母,接受前来的人们的安慰,憔悴的不成样子··没过多久,一直靠药物维持生命的夏父也走了,父子俩一前一后··夏知绮住院,夏母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如果不是江余这个无意间闯进这个世界的人在,夏家完了,百源也完了··因为十七堂,那些想吞·掉百源的,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庄园里,轮椅上的男人单手支着头看书,背影孤零零的。
“大湑,刚才阿一过来说夏攸那边不太好·”雪梅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果然,那些沉稳出现了清晰的裂缝··雷湑喉头干涩,“他不好吗”·“好不了。”
雪梅幽幽的说,“大哥死了,不到几天,他爸也死了,妹妹住院,他病倒在家,再没人去看,估计也差不多了·”·雷湑身子一震,手里的书捏。
紧,声音严厉的可怕,“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怎么告诉你”雪梅故意加重语气,“你把自己关在房里,没有你的批准,谁敢过来”·也就她,敢凭借老乡的那点关系跑来。
雷湑曲起手指,每个细胞都在发疯的叫嚣着想见那个人,一刻也不能等··一个多小时后,雪梅推着轮椅进电梯,看着电梯往上升,“大湑,我在外面等你。”
雷湑摸到备用钥匙打开门,沙发里的人听到动静,沉重的眼皮撩·开,嘶哑着嗓子,“你来干什么”·雷湑转着轮椅过去,望着脸色苍白的人,“难受”·江余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扫过去,“我他妈难不难受,关你屁事。”
雷湑皱下眉头,伸出手压在江余蓬乱的发顶,像以前在乡下那样揉·揉,半响,他张开手臂将对方抱进怀里··“雷湑,我把眼睛还给你吧。”
江余哑着声音,笑的满不在乎,“那颗肾对我也没什么用,一起摘了好不好”·雷湑那只转动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慌之色,“我不准。”
“那你他妈到底想要什么说找到幸福的是你,像个鬼魂一样在我身边的也是你,怎么都是你”江余歇斯底里,癫狂的去扒雷湑的裤子。
曾经健壮的双·腿已经萎缩的畸·形,健康的皮·肤染了层病态··眼前的一幕让江余一愣,他伸出手摸了摸上面多处狰。
狞的疤痕,“一点反应都没有”·雷湑低下去的声音里透着祈求和警告,“别看·”·江余大力按·住他,凑过去用牙齿咬。
出一个个血印,“这就是你的理由是吗要不要我也打断自己的两条腿”·“你敢·”听到那句话,雷湑面色变的极为恐怖。
门外,雪梅正在扒拉手机··提着购物袋过来的夏母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你是”·“阿姨您好·”雪梅认出来人,她立刻露出友善的表情,“我是雷湑的老乡。”
雷湑两个字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几年前的记忆全都涌了出来,夏母脸色变了变,没有花时间去想对方现在怎么会来,过的怎么样,她焦急的说,“哎呀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把钱包落在了超市,那里面除了一些散钱,还有不少证件,这可怎么办……”·“那个,要不我陪您走一趟吧。”
雪梅只是礼貌性的随口一说··“那就真谢谢了·”夏母感激的说··快走到电梯那里的时候,雪梅回头,大湑,别再欺骗自己了,你这一生都忘不掉那个人。
屋里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从唇·齿·相·依,到不顾一切的撕·咬,如其说是久别重逢的缠·绵,不如说是死亡来临前的贪恋。
头始终偏向一边,雷湑拥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唇·舌磕碰着,小心翼翼的遮挡失去眼睛的那半边,担心会让对方害怕··仿佛知道雷湑所想,江余掰过他的脸,凑过去在他空荡的眼眶轻轻吻了一下,嫌弃的撇嘴,“丑死了。”
·第87章 卷七··雷湑浑身震了一下,按住江余肩膀的手轻发抖,然后大力攥紧··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又去拥在一起亲·吻··晚上,夏母看着坐在一起吃饭的江余和雷湑,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清晰的表情,有感慨,也有万幸。
“多吃点·”夏母给雷湑夹菜,又给雪梅夹,她对低头喝汤的江余说,“攸儿,一会再去量一下…体温·”·江余嗯了声,嘴唇上的暗红色牙·印被汤水裹·得更加明显。
“阿姨,我跟人约了谈事,先走了·”雪梅扒拉两口饭,抽了纸巾擦嘴,不等夏母挽留,就转身走了··一声不吭专心吃菜的雷湑眉峰向上抬了一下,带着些许琢磨不透的意味。
“我去医院陪知绮·”夏母站起来收拾了一点东西,出门的时候还意有所指的叮嘱了句,“攸儿,别熬太晚睡·”·桌上就剩江余和雷湑,气氛一时间变的有些微妙。
江余放下筷子,支着头看过去,“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雷湑抿起棱角分明的薄唇,过了一会,他眉间的皱痕稍稍松开,才缓缓提起那些往事。
当年的事就像是一部精心策划的电影,导演是上帝··那时候雷湑知道手术室里的爱人度过危险,被他遗忘的疼痛铺天盖地的将他吞没,早已血淋淋的两条腿就像是被抽。
去了骨头,踉跄着跪了下去··穿越时空·雷湑去找医生,在听到医生说已经错过最好治疗时间,还有许多他听不懂的医学名词后,唯一的念头就是走的越远越好,不能拖累还在昏迷不醒的那个人。
他拖着腿离开医院,昏倒在门口,被季老救了,之后就跟在那个老人身边··十七堂对他来说如同一个摆设,但是他需要报恩,不得不出面接管下那个摊子··雷湑深吐一口气,老天待他太好,有贵人的帮助,还能遇到一个值得让他掏心掏肺的爱人。
听完一个并不复杂,但是能让人心惊胆战的故事,江余没有表现出作为一个听众该有的态度,他收拾碗筷去厨房··雷湑跟在江余后面,似乎是担心他会不会把碗摔了,看着他站在水池边找抹布,低垂的眼帘下划过黯然。
这些事应该他来做的··“雷湑,你后悔吗”江余不停擦洗碗筷,他的声音夹在嘈杂的水声里,有些模糊··如果知道自己会站不起来,换成他是做不到的。
但是雷湑却听的一清二楚,他的手指在没有知觉的膝盖上点了点,不后悔··“去客厅把地板扫了·”江余轻哼,在雷湑呆愣的目光里说,“怎么你只是站不起来而已,又不是失去了生存能力,连这点事也做不了”·雷湑抿着的唇角弯了一下,转着轮椅出去,他心里暖暖的,因为这个人的在乎。
忙活完后,江余擦干净手上的水,把温度计夹腋窝底下,躺在沙发里看电视,“不走”·“不·”雷湑认真削苹果··江余扫了眼回答的坚决又肯定的男人,挑了挑眉。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起,江余过去开门,他看着门口的陌生男人,又回头看了眼雷湑··“嫂子好·”扑克脸阿一一本正经的打招呼··在江余就要把门砸上的时候,雷湑转着轮椅过去,接过阿一手上的几个袋子,“明天不用来了。”
“是·”阿一走两步又回头,“那后天”·雷湑额角鼓动,阿一这才发现自己问错话了,他咳嗽一声,面色淡定,脚步飞快的离开。
“嫂子”江余似笑非笑··“你是我媳妇·”雷湑严肃的提醒··江余冷哼,门砰的一声合上··望着重新躺回沙发上翘着腿的人,雷湑摸摸鼻子,脾气还是跟从前一个样。
几分钟后,江余把温度计拿出来,看了眼上面的数字,还是有点高,他在雷湑伸手过来之前就给丢了··雷湑刚要说点什么,他的面色猛地一变··江余轻挑了下眉,把他推到卫生间,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将他从轮椅上半抱起来。
“裤子拉链也要我拉”·雷湑耳根发烫,尴尬的伸出手··稀里哗啦的水声持续了一会,江余从后面摸到雷湑的手,给他拉上拉链,“平时是怎么弄的”·洒在后颈的呼吸让雷湑整张脸都热乎起来了,他比划了一下水壶的大小,声音倒是很镇定,“那个够用。”
“行了,别比划了,脸比猴子屁·股还红·”江余推着他出去,不自觉的打趣,“十七堂在你手上,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就完蛋了·”·江余知道,雷湑只在他面前拘谨慌乱。
墙上的始终啪的打在十点位置,客厅的两人对视一眼,一个伸了个懒腰,另一个把桌上的一堆橘子皮放垃圾篓,一前一后进了房间··自从雷湑两条腿不能动以后,清·洗的事都是他自己来弄,他习惯了。
当他的裤·子又一次被江余·扒·下来,不由得露出愣怔的表情,“你要干什么”·“又不是·干·你。”
江余扯扯嘴角,摊开毛巾在盆里搓·搓··雷湑偏头,无语的很··“放松一点·”·江余拿湿毛巾敷在雷湑的腿上,手指用力按·压,力道时轻时重,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根本不懂所谓的穴位,随意的上下左右着来。
“有什么不适就说·”·雷湑什么也没想,只是专注的用他那只不太明亮的眼睛望着面前的人,手指在对方的左眼上面摸了摸··“白茴的事是你做的”江余捏·捏他的小腿,口气随意。
雷湑默不作声,他的眉间掠过阴戾的恨意··“她犯了错,得到惩罚是应该的·”江余眼中浮出尖锐的寒芒,有着比雷湑更浓的阴暗··白茴的一时迷失,害了他和雷湑两个人,从此翻天覆地。
不知道该说是造化弄人,还是冥冥之中注定··“过去了·”雷湑揉·揉江余乌黑柔·软的发顶,给揉的乱糟糟的,又细心理顺。
江余打开他的手,把毛巾拧干,又擦了一遍··隔了四年,躺在一起,盖着同一床被子,肩挨着肩,离的太近了,彼此的气息都格外清晰,两人一时无言··“我想抱抱你。”
雷湑的嗓音低沉,带着些许征求··江余没搭理,他翻身,拿背对着雷湑,雷湑将手臂横过去,把他整个圈在怀里,脸埋在他的脖颈里··“你还想干什么一并说了。”
江余被贴上来的身体压的发热,隔着一层衣物都能感受到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我还想……”雷湑低低的笑出声,唇含·住江余的耳垂,舌头轻轻舔·舐。
想做的很多,他要把四年的都做够了··抵·在身后的东西越来越清晰,江余又翻过来,跨…坐在雷湑身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将他眼底翻滚的火焰搜查出来。
“你行吗”·雷湑面部肌·肉微抽,“你试试·”·“别逞强·”江余好心提醒,调笑着摸·摸雷湑的下巴,“不行就我来。”
“那你来·”雷湑挺认真的考虑··“……”这回换江余抽·搐了,他倒是想自己来,问题是手里那把·枪·子弹不给力啊。
“动吧·”雷湑一副期待的样子··江余脑门蹦出一根青筋,把被子一拉,趴雷湑身上,两手抓着他的肩膀摸索了会,不动了··“太懒。”
雷湑扶·着他的腰,陈述一个事实··江余吻·着他的嘴唇,缠·着品味起来,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的挑·逗和邀请··渐渐的,雷湑的回应不再僵硬,从江余那里拿走了掌控权。
“妈的,断了·”江余吸了口气,他很早就发现了,雷湑特别喜欢研究,怎么把他的腿掰成让人看了就觉得疼的角度··问题是他又不是练体·操的,江余的低骂声很快就被别的声音代替。
一室温·存··第二天早上江余问起了雪梅的事,雷湑承认自己的自卑和顾虑,所以才找的那个借口··“那你还是赶紧滚,别拖累我·”江余冷笑。
雷湑绷着脸,浑身散发让人忌惮的威严,这是他跟着季老出神入死,见惯了杀戮带出来的,江余除外··“我说嫌弃你了”江余凑近,勾。
着雷湑的脖子往下拉,与他几乎鼻尖相抵··雷湑身上气息收敛,空荡的眼眶仿佛不是死物,也闪烁着和另一只眼睛一模一样的温柔··这个人那么好,他丑的连小孩子看了都害怕。
“别没事就把自己往文艺圈套,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直接来问我·”江余拿指尖磨·蹭他掺着白的鬓角,“你脑容量比你那里小多了。”
雷湑闷声被他嘲讽,从背后缓缓磨·碾……·“听见了”江余的脸蹭·着枕头,两条腿曲·着,脚跟抵在雷湑膝盖那里。
“嗯·”雷湑专心的做起了研究··明天,后天,大后天,一天天往前走,雷湑还在江余那里,霸占了那张床的一半··阿一这次学聪明了,没有接到电话就不出现,免得再找死。
雪梅也没出现,她报了几个学习班,忙着在A市这座城市站立脚跟··倒是夏母,隔三差五的过来,给江余带吃的,主要是看看他们两个男人在一起过日子行不行,还担心闹矛盾的时候动手。
“攸儿,下雨天你多注意一下雷湑的腿·”·“我知道·”江余把叠好的衣服放橱子里,“二姐怎么样”·“医生说她心里藏着事,大概是有什么心结。”
夏母唉声叹气,“她成天抱着小时候的相册发呆,妈不知道她都在想写什么·”·江余趁雷湑去十七堂处理事情的时候,去了医院,见到背对着他坐在窗前的女人。
不到半年,瘦的不成样子,再也找不出江余第一次见的那种感觉··“二姐·”江余凑近,看着相册里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你想大哥吗”·夏知绮身子一颤,发白的手指抠·着相册,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听妈说雷湑住在你那里,都还好吗”·没有意外的逃避,江余靠着窗台,自顾自的说,“大哥走了也有些时候了,说起来我还梦到过几次。”
发现对方的注意力被吸引,江余继续,“他看起来不错,还是以前的老样子,跟我说好好看着百源,还有你和妈·”·夏知绮听的入神,轻着声音喃喃自语,“我没有梦到。”
有失落,也有委屈,像个没有得到玩具的小孩··江余皱了皱眉,夏知绮比他想象的还要在乎她那个大哥··“小时候我身体不好,脾气也差,没有人愿意跟我玩,只有他给我讲故事。”
夏知绮垂头,“大哥对我很好,教我写字画画,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那时候百源还是个不起眼的小超市,夏父和夏母都一门心思投进他们的事业,家里的三个孩子从小就被保姆带着。
夏攸是个小霸王,成天跑出去玩,不受待见的夏知绮唯一的依赖就是夏怀砚,久而久之,根深蒂固··可能夏怀砚的死对夏知绮来说,打击太大,无疑是在告诉她一个残酷的真相。
人是斗不过命运的··所以夏知绮才自暴自弃,等着所谓的命运降临到她头上··江余把失声痛哭的女人抱在怀里,陪她待了一下午,给她编了一个梦··他回去就看到楼底下的男人,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的病我知道一点·”雷湑说完这句,就静静的看着江余··“别这么看我·”江余推着他进电梯,按下楼层,“放心,我心脏没问题。”
“还是要多检查几次·”雷湑不放心··“晚上吃什么”江余转移话题,揪着眉毛说,“我不想炒菜了。”
太难,还是切菜容易··雷湑默默抽了一下眼角,你那是炒菜不是煮·“算了,还是我炒吧,你教我·”江余突然改变主意,他要是再说下去,这个自尊心强,又觉得什么事都要自己承担的男人该难过了。
事实证明,把菜炒熟这事真的不难··当然也是老师教的好,任由学生暴躁的发脾气,还一通威胁砸锅··在这个世界,江余的厨艺得到了质的飞跃··夏知绮离开的那天正好是清明,夏母和江余在墓园,他们接到消息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
穿越时空·江余望着相邻的两个墓碑,忽然觉得一生太短,转眼就没了··垂放的手被一只粗·糙的大手包·裹,带着安·抚和担忧的摩·挲,江余收回视线,在雷湑脸上定格了许久。
在夏知绮离开不到一年,夏母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她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有时候声音很大,对着空荡荡的客厅骂骂咧咧,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逻辑可言··有时候声音又很小,凑过去也听不清,问她,她就摇头“什么也没说。”
江余和雷湑看着她的情况越来越差,除了大半夜独自一人在房里晃来晃去,还喜欢把阳台刚晒下去的衣服全扯下来丢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在上面蹦跳··两人没办法,带夏母去住院,谁知夏母在医院精神更恶化,哭着吵着要见她的儿子,那些医生也不敢用武力,只是照实把情况说了。
江余又把夏母接回来照顾,每天被她当作几岁的小孩,哄吃饭哄睡觉··连带着雷湑都一起听了夏母的摇篮曲··那天是江余最不愿去想的一段记忆,他只是在厨房把榨好的豆浆倒进杯子里,出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玩积木的夏母就不见了。
书房的雷湑听到他的喊声,转着轮椅出来,知道人不见了以后,冷静的给小区的手下打电话··那些人都没见到老太出来,雷湑把事跟江余说了,江余第一时间就去的天台。
那截楼梯雷湑上不去,江余一个人上去的··迎面的狂风把没有顾得上穿好的外套吹开,江余在天台边上找到人,他的心提到嗓子眼,“妈,过来·”·站在那里的夏母没有配合,反而往前面靠近。
江余脸上的表情变的可怕,他放缓语调,“你不是要去看二姐吗,你过来,我陪你去·”·“攸儿,妈累了·”夏母恢复了正常样子,那些悲凉也跟着浮现,她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流露出慈和的笑意,“你有雷湑,妈很放心。”
江余猛扑过去,胸口撞·到边缘,痛的他五官扭曲,只来得及抓住一片冰凉的衣角··他转过身蹲在地上,没有往下去看那一滩刺眼的鲜红··那片墓园又多了一块墓碑,住着夏家的四口,江余一个外人每年给他们扫墓,带着夏家的基业百源站在商界顶·端。
外界知道百源和十七堂的关系是在一个招待会上,雷湑向全世界公布他的伴侣··国内哗然一片,两个男人的爱情对很多人来说荒唐可笑,但是他们无论怎么议论,也干涉不了。
早就知道雷湑是十七堂掌权人的元修齐看到新闻的时候,他正在贺达家里蹭饭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吃撑了,元修齐突然蹦了一句,“当年我还跟雷湑说,如果夏攸不要他,可以随时来找我。”
砰,贺达手里的碗在桌上滚了两圈,他阴阳怪气的笑着说,“还真没看出来,大情圣,要不要我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夏攸是不是打算一直要雷湑”·“别啊,那多缺德。”
元修齐满脸正色··贺达横眉竖眼的怒吼,“立刻给老子滚蛋”·元修齐后悔的想把整张桌子吃了,他腆着脸笑,“我错了。”
阳台剔牙的贺父见状,看出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他一溜烟的跑了,出门找人下棋去了··两人吵吵闹闹,大半都是因为元修齐那张欠抽的嘴巴,当然被抽的也是他自己。
雷湑四十岁,小他几岁的雪梅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对方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老师,婚礼也很简单,就是请了各自的同事,亲戚过来办了十来桌··江余和雷湑都以雪梅的兄长出席了那场婚礼,他们送上的大礼让人目瞪口呆,这样的大手笔也是在告诉所有人,雪梅在A市不是无亲无故。
在这之前,很多人都瞧不起她是从农村出来的,对方那边甚至觉得配不上··有这么一出,雪梅以后的生活就会好过很多··等雪梅一家安稳下来,江余和雷湑把那套公寓买下来当作在A市的家,他们带着简单的衣物离开,一年的大半时候都在那个山沟沟里面。
请人盖了房子重新规划,比原来的要大一圈,菜地就在屋后没多远,门前和院子也很空旷··没有喧嚣和灯红酒绿,宁静淳朴··因为雷湑的腿不便,家里的浴室是江余自己布置的,从A市买的浴缸几经周转到了他手里,占据了浴室三分之二的面积。
雷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晚上泡在浴缸里,听着耳边抱怨的声音,无比满足··“这条腿好像比那条结·实一点·”江余捏。
捏,又揉·揉··雷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进他的发丝里,贴着头皮轻轻穿梭··按了一会,江余把毛巾一丢,双臂搁在两侧,仰在浴缸里,眯着眼睛享。
受雷湑的服·务··“养头猪吧·”·“好·”雷湑一愣··“跟以前那头差不多,要花的·”江余若有所思。
“嗯·”雷湑把他的脚·趾包在掌心里,抹了沐浴露仔细清洗··“在山里通一条路吧·”江余把手伸进水里,一路熟悉的往上游移,靠上去趴在雷湑身上,不轻不重的。
啃·他的下巴··这样赶集的时候还能一起去··雷湑抬眼,炙热的目光凝视片刻,说好··并没有让江余等多久,连通村子和镇上的石子路就铺上了,这件事让附近所有村子都高兴了很长时间。
村子里的很多年轻一辈都不认识雷湑和江余,一开始还有点梳理,后来渐渐的,来往就多了起来··在十七堂发展到季老临终前提出的目标后,雷湑就打算退下来,但是堂里的那些人都不同意,为这事闹的很大,阿一顶着大家伙的期盼出现在村子里。
但是他还没说上两句就被指使去挖蚯蚓,然后又被指使着挑大粪去浇菜··雷湑把蚯蚓穿到鱼钩上,把鱼竿一甩,“你去跟他说,浇完了如果还闲得慌就去砍柴。”
旁边蹲在水桶边的江余把仅有的一条鲫鱼抓起来丢篮子里,“你真不管十七堂的事了”·“我老了·”雷湑认真的说,“剩下的时候只想陪着你。”
已经用了自己的十几年报答了那个老人,都过去半辈子了,他想以后的生活过的简单点··这么多年过去,他感受到了A市的繁华,也得到了那些真假难辨的仰慕和敬重,但是他终究是个生活在大山里的农民。
喜欢在鸡鸣狗吠声中开始一天,而不是机械的闹钟声··江余没有再多说,把话带给阿一,阿一在村里住了几天,把菜地的小沟翻了一遍,似乎也想开了,回A市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过了几年,雪梅带着孩子回来,那孩子很乖,甜甜的喊江余和雷湑干爹··江余从口袋掏出两个大红包给他,看着对方一蹦一跳的围着石磨转圈,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孙余晖。
那些片段不受控制的往外涌,挡都挡不住··“大湑,你们不领养一个吗”趁人不在,雪梅去找雷湑,她摸·着已经有点凸·起的腹·部,说出了来之前跟丈夫商量好的决定,“要不把豆豆放在你们身边。”
“不了·”雷湑摇头··“那你们老了怎么办”雪梅不不放心··“他有我·”雷湑沉声说。
雪梅忍了又忍,终究只是长叹,咽下了那句人世无常··之后雪梅每年都回来,去爸妈的墓前看看,陪江余他们过上几天再离开··一年年老去,在外面打拼的人们开始慢慢回到生长的这片土地,带着一身沧桑和阅历,陪伴自己的另一半安享晚年。
村里人常说落叶归根,大概就是这样··这天中午,雷湑有点渴,想去拿杯子,手却扑了个空,他一时没回过神,一声清脆响将他拉回现实··“发什么呆呢”江余走过来,把地上碎裂的杯子扫了。
雷湑低头,视线仿佛被一块厚厚的黑布蒙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沉默的等待那块黑布一点点撤出,没有去想下次再出现是什么时候··“是不是哪不舒服”江余盯着他的那只眼睛,透着探究和不确定。
“想喝茶了·”雷湑低声说··江余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转身去泡茶··从那以后,雷湑经常去抚·摸江余的脸,他仔细的用指腹描摹,仿佛是要一点一寸都给刻印下来。
他每天早上醒来,总是会去看靠在他肩窝里的人,然后庆幸还能看见,睡觉都会凝视很长时间,做好是最后一次的准备··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坚持,在两年后,一个很平常的午后,雷湑正在院里抱着一个盆子喂鸡,光线如同被什么切割成无数个碎片。
雷湑抓了一把米扔到地上,平静的承受了卷来的黑暗··他没有露出怅然若失的样子,当年医治的时候,那些人都说他的那只眼睛很快就会看不见,老天已经多给了他几十年。
从外面回来的江余看到轮椅上的男人那只眼睛无神的停在一处,平时的深邃漆黑全都没了,他的呼吸一顿,伸出手在对方眼前摆了摆··半响,江余蹲下来把手放在雷湑腿上,沉默不语。
雷湑摸摸江余的脸,将那点凉意摸掉,捧住亲·吻了几下,“不哭·”·“我就没哭过·”江余从鼻子里带出的声音有几分浑浊。
雷湑将那声叹息吞进肚子里,俯·下·身,唇贴着江余的额头,缓缓轻碰他的鼻子眼睛嘴巴··院里的鸡还在扑腾着吃米,它们理解不了那种伤感。
成为一个瞎子,生活有太多不便,雷湑一个人努力的适应,他不想让江余为他的事难过··在这年年尾,江余的左眼也看不见了··两人残的残,瞎的瞎,他们用一只眼睛来看这个世界,比从前更加仔细。
过完年后,雷湑的头发白了很多,几乎要去找有多少根黑发,他自己不知道,江余也没提··外头的炮竹声噼里啪啦,江余瞥瞥院里受惊吓的鸡鸭,“三叔家办喜事。”
雷湑侧耳去听,“送礼了吗”·“给了两只老母鸡·”江余古怪的说,这里的人更兴送老母鸡··“那还剩几只”显然雷湑也看重。
“多呢·”江余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蛋,他偶尔炖了给这人吃,还有个屁··两人聊了一会,就被三叔家的人上门来请他们吃酒去了··八月十五,中秋·这天晚上,圆月当空,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村里热热闹闹的。
江余和雷湑吃完晚饭就坐在院里的葡萄架下,微凉的风吹着垂落的葡萄叶左右晃动··“想不想养一只小狗”雷湑倒了杯茶递过去,家里就他们两个,难免冷清了点,他担心手边的人会觉得孤独。
“不想·”江余把嘴巴凑过去,低头喝了两口··雷湑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他的回答,“前两天你不是说隔壁那家的小狗很好玩吗”·“没你好玩。”
江余瞥眼,“养你一个就够烦了·”·雷湑,“……”·“戒指有点紧了·”江余转转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难不成是他胖了·“我看看。”
雷湑下意识说,之后他叹了口气,一个瞎子能看什么·江余把戒指取下来放到他手掌里,懒洋洋的阖上眼,嘴里哼起了歌,调子从太平洋跑到外太空。
穿越时空·“早些年就说要给你出唱片,你不要·”雷湑的语气非常认真,一点也听不出来是在开玩笑··但是细听之下,能听出来里面的调侃。
正在艰难走高音的江余差点呛到,他阴沉着脸在雷湑脑袋上拍了一下··“你过完年就五十岁了·”雷湑无奈,握·住江余的手亲亲,摸到无名指将调整好的戒指戴上去。
江余神色微变,可不是,他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一晃就是二十多年··睡觉前江余眼皮一直在跳,他捏·着手上的戒指,莫名的生出一股不安,又抓不到原因。
“怎么了”雷湑察觉身边的人不太对劲··江余摇头,才想起来雷湑看不见,他扒扒白了大半的头发,“吃月饼吗我去拿。”
雷湑拉住江余,将他困在胸膛,胳膊腿纠·缠着,手放到他的背部一下一下的轻·抚,“睡觉·”·但是江余怎么也睡不着··快十二点那会,他起来喝了杯水,又躺回雷湑怀里。
凌晨三点多,来自上苍的惩罚将这座小镇拉进深渊,也将镇上所有人从睡梦中带进地狱··江余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能动弹,胸口阵阵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穿了,他第一时间就是焦急的喊,“雷湑”·明明使出了全力,从喉间发出的声音却虚弱模糊,就像是搁置多年的留声机,掺着的杂音。
身边传来低闷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不稳,“我在·”·“地震了·”江余松了口气,眼前黑漆漆的,右眼血肉模糊,可能是屋顶塌陷的时候弄的。
“嗯·”雷湑侧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气息··“我伤的不重,你怎么样”江余分不清是第几次咽下翻上来的血水,胸口的每次牵动都像是最后一次。
“没事·”雷湑的身体起伏慢下去··明明已经站在地狱的门口,生命所剩无几,两个人却都选择了隐瞒··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等不到前来营救的声音了。
江余躺在废墟里,又一次体会死亡来临,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任务二是什么··“叮,任务二完成倒计时,十秒·”·脑子里的系统声音让江余昏沉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十秒是什么意思他再去问,那边如石沉大海。
“夏攸,别睡·”雷湑的声音像是夹在风中,喘的厉害,“不准睡”·“嗯……”江余沉重的眼皮动了动。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年年对着蛋糕许什么愿吗”雷湑低低的说,“我想有个家,就我们两个人·”·“真俗·”江余勾唇,他想笑,却只能咳了几声,咳出了许多血水。
雷湑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想有个家,直到他和江余站在教堂,接受神父的祝福,他的愿望终于达成··到今年,刚好是二十年,可是他想要一辈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扑进鼻子里的泥土味被浓烈的血腥味遮盖,雷湑还在不停说话,几乎每次都吐出血泡,江余的回应一次比一次缓慢。
有什么离他们越来越近··身体从外到里的发冷,像是破了口的罐子,江余试图想往雷湑靠一点,努力了几次也没能如愿,大概是放弃了··他拧起的眉头舒展开,声音很轻,“我有点冷……”·耳边时有时无的呼吸消失,雷湑一片黑暗的世界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强撑的那口气没了动力。
他将被重物压在土里的手臂·抽·出来,扭曲变形的隐隐看见白骨的手掌一点一点移过去,将已经停止呼吸的江余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我的心因你而跳动,你不在,它便停止··第88章 卷八··C市,初冬,六点半·天还没亮透,夹着蒙蒙的灰色,冷冽的风吹在裹·着厚厚一层的外套去上班的行人脸上,惹来的是没完没了的埋怨和咒骂。
位于铜湖湾的偌大一片别墅区还沉浸在寂静中,其中一栋别墅前的花园里传来一声声狗吠,一只德牧从木屋探出头,冲楼上阳台不停的叫唤,似是在向它的主人提醒它饿了。
阳台上摆放着一把藤椅,背面是一排落地窗,透过那一点缝隙能看到很宽敞单调的卧室,白色大床上的男人维持着刚睡醒的姿势,凌·乱的发丝下,俊朗立体的五官带着复杂多变的神色,迷茫,震惊,狂喜……·“叮,系统出现故障,正在修复中,请江先生耐心等待。”
江余把脸埋在手心里做了几次深呼吸,情绪激动的无法抑制,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尖在脸上留下很深的痕迹,他回来了··“后面三个任务你找别人去。”
“叮,江先生别这么任性·”清脆的系统声音仿佛突然调低了音量,“不然你不好,我也不好,大家都不好·”·江余的眉间笼罩着一层令人心悸的阴霾,他脖子上的青筋浮现,挥手把床头柜的东西全砸了,胸口不停起伏,操·花园的德牧嗷呜一声,惊的夹。
紧尾巴躲回自己的窝里去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冲了个澡换上衣衫的江余做回了自己,他挑出一条银灰色领带套脖子上,修长的手指快速活动,拿了大衣出门··一见主人,德牧慢慢从屋里走出来,尾巴一甩一甩的,两只嘿呦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它的主人,一副等投喂的样子。
江余伸手挠挠它下巴上的毛,扯开唇角笑,“今天我心情不好,你没饭吃了·”·德牧汪汪直叫,爪子按在江余腿上,试图往上蹭··“听话。”
江余训斥,在德牧的可怜巴巴的目光中离开,去车库取了车往公司方向开去··那些经历历历在目,五年十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是一场梦,江余从来不知道一夜会有那么漫长,长的让他忌惮夜晚。
开着车子把熟悉的城市绕了一圈,江余飘浮不定的心才有了落下来的迹象··公司一楼几个前台在那小声讨论谁谁谁的颜值高,谁谁谁吸·毒被抓,笑的花枝乱颤,跟开大了的月季一样。
江余越过的时候,她们立刻站的笔·直,露出八颗牙齿微笑,从头到脚都写着大方得体,“江总早·”·她们刚想松口气,见到跟在后面进来的人又开嗓子喊,“郑秘书早。”
正投入跟自己小男友撕·逼的郑伊一听声音,手在按键上一滑,么么哒三个字就这么发了过去,她顾不上吐血,迅速把手机塞包里,上前发招呼··江余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他的秘书,“口红颜色太艳,领口快低到肚。
脐了,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劣质香水味,还有,你穿的那是裙子还是内·裤想跳槽去哪坐台”·郑伊抖抖嘴唇,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
江余进专用电梯按下楼层,“给你五分钟收拾·”·“是·”郑伊踩着她那双新购的十厘米细跟,面色从容的扭·着腰在前台快憋出内伤的注视下离开。
站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郑伊把领口的几粒扣子一一扣起来,往下拽拽裙子,她拿出湿巾抹嘴唇,手有点抖,里面那位不是大姨妈来了,就是大姨夫来了··或者是舅公三姨太也说不定。
坐了不到半小时,郑伊心神不宁,她从包里翻出一块钱硬币在桌上一转,闭上眼心里默念,如果是字就能平安领到双薪过年··她睁开眼一看,是人头,“我刚才说的就是人头嘛,看来什么事都没有。”
郑伊欺骗自己起来非常自然洒脱,自我催眠了一会,她起身去泡了咖啡敲门进去··“江总,你的咖啡·”·“嗯·”江余端起来喝了一口,“不错。”
他这个秘书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泡的咖啡符合他的口味,其他的……还是别要求太高比较好··郑伊拍拍胸口二两肉,就听耳边的声音,“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她偷瞟了眼,边走边嘀咕,昨天跟今天怎么差别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从泰。
国做了全套手术回来了呢··江余靠在皮椅上,思绪天南地北的飞奔,他的太阳穴阵阵发疼,一杯咖啡见底也没好一点··门口响了两声,大步流星进来的男人是市场部负责人秦之涵,也是跟江余一路摸爬滚打到今天的。
“你昨晚怎么不接电话”秦之涵神秘兮兮的说,“那个董阅疯了,说有人想剥他的皮,结果你猜怎么着坚定出来他那些抓痕都是他自己弄的,诡异吧”·“谁”江余完全没听。
秦之涵一脸血的看着他,抽·着嘴角把事情重复了一遍··江余想起来了,是个小明星,巴掌脸大眼睛,声音挺有几分味道··看自己的上司兼兄弟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秦之涵两片唇碰碰,啧了一声,“你前两天不是还说想养起来当宠。
物吗”·他哪里知道江余被人·干·的已经爬不起来了,还是接力赛那种··虽然只是灵魂,但是片段和感受烙印的很深。
“过了昨晚,我现在更喜欢做那个洞·”江余慢悠悠的说··“你在逗我玩”秦之涵蹬圆眼珠子,吓的不轻。
“你看我像是在逗你吗”江余瞥了一眼··“像·”秦之涵满脸认真··互相瞪了几分钟,秦之涵先眨了睫毛,他揉揉酸。
胀的眼睛,这么多年就没赢过··“下午我要去趟B市,大概得待两天,如果艾莉丝还是那什么莎莎来找我,你替我顶一下·”·江余支着头讥笑,“还是说你去医院割。
包·皮了”·“这个借口你用过不下十次了·”秦之涵暧·昧的说,“宝贝,你知道的,我包·皮真没那么长。”
他见自己把江余恶心到了,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的走了··从头到尾秦之涵就没信江余那句话,换成其他人也不会信,所以说真相往往都容易被忽视··一连几天都在公司和家两个地方来回穿梭,偶尔溜溜家里那只德牧,越平静,江余越不安,那种感觉比在地震前还要强烈多倍,就像是有一场同样比地震还要可怕的灾难要降临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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