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虐的正确姿势[系统] by 西西特(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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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虐的正确姿势[系统] by 西西特(下)(4)
·江余按掉几个电话后,收到了秦之涵的短信,“大家都在等你,快来,晚了就没你的份了·”·倾城是一家大型娱乐会所,有男有女,来这里的人无论有什么样的癖好,或者是几。
插·头,都不会空鸟而回··包厢里的光线昏暗,溢满了各种混浊浓烈的气味,被一股情·色的氛围压迫,能挑起来的不止神经,还有裤·裆里的那。
团·肉··江余一手随意搁在沙发背上,一手晃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怎么了这是”秦之涵搂·着坐在他腿上的女人,他终于确定自己的兄弟出了问题,为了进一步确诊是身体还是心理,今晚特地把人给拉出来了。
是心理,他还能想办法去试着给对方克服,要是身体,他也能介绍几家医院,但是如果两者都沾全了,那他只能默哀··其他几个不是同学就是交情不错的合作伙伴,他们都有点奇怪,坐在暗处的人太反常了。
“江总,这是小唐·”其中一个男人将低头的少年推到江余那里,“新来的,还·嫩·着,哥几个专门给你留的·”·其他人都跟着起哄。
江余扫了眼那个少年,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足,还是酒精的作用,少年青涩的脸庞在灯光下仿佛被人撕扯开了,鼻子眼睛嘴巴渐渐扭曲变形,隐约可见一张精致过分的脸生长了出来。
穿越时空·再去看,少年正用期待又胆怯的目光看着他,长的秀气漂亮,离精致很远··江余忽然就觉得胃部痉挛起来,他将酒杯扔桌上,猛地站起身出去,留下秦之涵在内的几个朋友错愕的在那大眼看小眼。
洗手间里,江余趴在马桶边干呕,把胃里的一点酒水全给吐了,他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水,冰凉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流淌,丝丝缕缕的渗进袖子里,湿漉漉的让人很不舒服。
江余背部一凉,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他忽然抬头,湿嗒嗒的眼睛眯起,从镜子里把背后看的一清二楚,除了几扇门,什么也没有··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江余锋利的视线在洗手间扫视,下巴上的水滴进胸口,他隔着毛衣擦擦,试图忽略发毛的感觉。
江余这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他好像在跟谁说话,说着说着就拳打脚踢,对方把他拖到阳台推下去,就倒在他养的德牧身边,醒来的时候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在江余去庙里回来,市里发生了好几件怪事,除了董阅,又有两个人疯了。
钢琴家李洋被发现的时候正在啃自己那双像艺术品的手指,某大学的学生上着课,突然拿笔去戳自己的眼睛,当时在场的同学和老师都说对方边戳边笑,还神经质的喃喃,“戳坏了就好了。”
不同身份,不同年纪,不同领域,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认识江余··当然这点目前并没有引起警方关注··倒是秦子涵觉得怪异,又暗自可惜,尤其是李洋,连他一个直的,都在打。
枪的时候不止一次幻想过对方那双手握·住他是什么销·魂感觉··“世界末日要来了”·江余揉着额角,“我看是你更年期要来了。”
“董阅浑身上下最好看的就是那张脸了,我们几个都知道,而且李洋还在你身上弹过肖邦呢·”秦子涵羡慕嫉妒,“还有那个大学生,眼睛跟两玻璃珠一样透澈,他的头一回生意还是你买的。”
江余心里划过点什么,他没来得及去抓捕,“或许只是巧合·”·“我发现你最近左脑和右脑都打了对折,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一折了·”秦子涵忧心忡忡。
江余面部一抽,半垂着眼帘漫不经心的玩起了打火机··四点多,江余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他朝办公桌那里走去,身子一下子就僵硬起来,摊开的文件上放着一颗牛轧糖,褐色的包装和白色的字体都太熟悉,被指甲抠。
过的痕·迹直刺眼底··江余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就跟看见了鬼一样··抠·过的地方是他自己弄的,不会错··整个公司上下,能在不通过指纹和头像确认进来的除了他没有第二人,但是江余还是调来了监控录像,得出的事实让他不想面对,没有人进过他的办公室。
那两块糖哪来的·郑伊已经被叫来有一会儿了,她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小心谨慎的提醒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男人,“江总”·江余突然问,“你喜欢吃糖吗”·郑伊一愣,“不喜欢,黏牙。”
“我也不喜欢·”江余捏·着手里的糖,面色渐渐变的狰狞恐怖··“江……江总,你没事吧”郑伊声音打颤。
“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禁止在公司吃糖,发现就立刻走人·”江余冲她勾唇,无比阴寒··郑伊战战兢兢的出去··等办公室就剩下自己,江余像个疯子一样对着虚空低吼,“你他妈告诉我,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叮,000提醒过江先生,系统出现故障。”
“你他妈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就是那个故障”·“叮,正在修复,江先生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江余阴恻恻的笑了起来,都他妈找上门了。
他盯着被捏碎裂的糖,呼吸有些急促,下一刻大力把糖扔垃圾篓里,提着丢到外面的垃圾桶,似乎又觉得还不安全,干脆拿打火机点燃··然而江余不知道在他走后,那颗糖周围的火焰全都不见了。
江余晚上没有回家,在酒吧坐了一夜,连续四天之后,他被秦之涵从酒吧拖到对方家里··大概是有个人在身边,那股恐惧似乎少了一点,江余眼中的浮躁沉淀了下去,开始跟秦之涵同吃同住,每天一起上下班,对方出去放松,他也跟着。
日子又平淡起来,系统也不出现,江余已经自我安慰那个所谓的故障被修复好了··没有人知道,比起那鬼东西,他宁愿去完成剩下的三个任务··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几乎就快要说服自己,直到江余在抽屉里看到那颗本来应该被他烧了的糖。
在那一瞬间,江余呼吸停住,头皮整个发麻··一股森寒之意缠·上脚踝,一路往上席卷,淹没了所有,江余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像是被丢进冰窖里,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给我出来”江余把房门关上,压低的声音里是他快要崩溃的理智,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生疏又熟悉,“邵则。”
江余闭了闭眼,他站在原地,用一种发狂的姿态迎接那个说过要来找他的少年··一只森白的手从背后绕到前面,不轻不重的环住江余的腰,以一种亲·密的姿势将江余整个人拥在怀里,冰冷的气息吐在他的耳边。
“我来找你了·”··第89章 卷八··床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这是江余第二次和一个鬼待在一起,都是同一个,上次是他闯进了对方的世界,这次他的世界被打乱。
小鬼也没什么可怕的,江余忽略掉刚才被抱住的那股阴冷,大口大口抽烟,在尼古丁的气味下让自己冷静··他觉得自己快疑神疑鬼了,明明已经回来,为什么有种还在任务中的错觉……·“你应该去投胎。”
江余弹掉烟灰,他看着面前的少年,除了没有跳·动的心脏和一身死气,跟每一个出入大学的学生没什么区别··“我也想啊·”邵则细长的眼轻挑,“地府那小鬼说我有执念末了。”
牙齿在过滤嘴上咬·重,江余一怔,执念·邵则拧起了眉头,长长的黑睫垂落,遮住黑沉的眼眸,像是在问江余,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我的执念究竟是什么呢……”·他已经忘了自己死了多久,只记得是在夏天,他正在写作业,被赌输回来的继父揪住头发往墙上撞,记不清撞了多少下。
他讨厌粘稠的血,却在看着继父躺在血泊里挣扎的时候,畅快的笑了很长时间··后来呢漫长的飘荡让他懂了什么是寂寞,直到因一次巧合遇见这个男人,阻止了他的离开,几次护着他,从小到大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所以他来了。
邵则静静的望着江余,清冷的声音透着简单的困惑,“你知道我的执念吗”·“我怎么会知道·”江余要是知道自己被邵则盯上的原因就出在那几块糖上面,估计会咳血身亡。
邵则凑近,苍白的唇微翘,“为了找到你,我花了不少时间·”·他的语气藏着满足和愉悦的颤意,在嚣张的宣布,你无处可逃了··江余把烟掐灭,在心里问,“000,怎么才能把他送走”·“叮,这个问题我们也很困扰。”
“所以”江余嘲讽··“叮,所以我们正在修复·”·江余头疼的厉害,系统不能信任,搞不好他又一次被坑了,这个少年的出现就是提醒他,事情还没完。
他不动声色的去摸胸口的玉,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邵则太强,就是他求到水货了··外头的秦子涵大声拍门,“出去吃饭了·”·江余站起身,邵则也跟上去,贴着他的脚步,似乎是在无声的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门外的秦之涵看到江余,咦了一声,“你怎么出了一头汗”·他说着就伸出手,准备去碰,却在即将触到的时候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缩回去。
“卧槽,怎么突然这么冷”秦之涵抱着胳膊使劲搓搓上面的小疙瘩··“降温了·”江余说的煞有其事,他把大衣扣上,秦之涵果然看不见邵则。
“不行,我去换上羽绒服,你等会·”秦之涵受不了的跑了··“你又不需要吃饭,跟着我干什么”江余压低声音,脸色依然很难看。
邵则垂头,手在口袋里摸着糖,用沉默来展现他的倔强和坚决··他突然勾住江余脖子里的绳子,眼底的笑意有些讽刺,“这东西对我没用的·”·江余扭曲着脸拽下来扔垃圾篓里,大步出去。
“脾气不小·”邵则手指微动,把被丢弃的那块玉拿在手里,上面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体·温··他把玉放到鼻前,闻着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脸庞浮现几分好奇几分沉醉,过了很久才收进口袋。
江余和秦之涵去了路对面的面馆,和平时一样,点了大碗的拉面,加荷包蛋··在他们稀里哗啦吃面的时候,邵则安静的坐在旁边,支着头看熙熙攘攘的大街,他似乎看的认真,又仿佛什么也没有落入眼中。
见一个年轻女人向他走过来,打算坐旁边位置,江余下意识说,“这里有人·”·有眼睛的都能看见是空着的,秦之涵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在那睁眼说瞎话。
邵则侧头,看着两只眼睛按在他身边人脸上的女人,波澜不起的目光从里往外渗出黑暗之色··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年轻女人尴尬的红着脸,“我,我只是想……”·女人的声音在看到椅子下面的一双脚时突然消失,眼睛瞪的极大,喉咙像是被人大力掐。
住一样,她煞白着脸发疯的往外跑,引来店里客人一头雾水··江余变了变脸,用余光警告邵则··“她想和你上·床·”邵则蹙眉,全然不知自己眼中疯狂的怒火。
江余差点呛到,他喝了口水,忍住没有爆粗口··“刚才那女人肯定近视,度数还挺高,放着我这么一个身心健康积极向上的大帅哥不看·”秦之涵故作夸张的叹息。
江余往面里弄了点辣椒油,拿筷子搅拌,“那什么莎不是怀孕了吗忘了恭喜你要做爸爸了·”·“我他妈每次都带·套。”
秦之涵脸一黑,“她肚子里的种还不知道是谁的·”·“还是你好,选的坑再怎么施肥都不会开花结果,万无一失·”秦之涵捧着碗喝汤,声音含糊不清。
“你都上过谁”邵则的口气绝对算不上平静··江余额角抽·动,他想把秦之涵扒·光了丢马路上··在从面馆离开,回到住处,江余也没给邵则一个数字,他自动屏蔽了对方身上的寒气。
大冬天的,房里有只鬼在那杵着,比平时冷了很多,江余把空调温度调高,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陈一平虽然杀了李燕,但是他的忠诚……”·砰一声响,邵则看看地上碎裂的玻璃杯,又看看眼前陷入一种悲愤失控状态的男人。
“没有掺假·”他继续不快不慢的说完··江余扑过去揪住邵则的衣领把他压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他已经回来了,为什么只要随便提起几个名字,那些记忆就会跟按了回放开关一样一一出现在他面前·穿越时空·“如果你再提他们几个中间任何一人的名字,我不会放过你。”
“我已经死了·”那意思就是你威胁不了我··“别试图挑衅·”江余的指尖用力,在少年的脖子上留下红痕,鬼也会流血,他没什么可怕的。
“你把忠诚给我·”邵则眨眨眼睛,自顾自的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不妥··“忠诚”江余紧锁的眉稍染起一抹讥讽,“那玩意儿我还真没有。”
邵则失望的垂了垂眼,既然你不给,那我只能自己去拿了··这场谈判滑稽可笑,江余的精神很混乱,觉得这个世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系统给他指定的任务八,他可能要去看看医生。
十一点那会,秦之涵出来觅食,听隔壁房间的声音,他面色古怪,再去听又没了··鬼需要睡觉吗·邵则觉得新鲜,他闻着被子上的气味,把自己裹。
住,冰冷的脚蹭·蹭被单,侧身往旁边靠··“妈的,不睡就滚”江余的恐惧被其他情绪取代··邵则说,“我睡不着。”
“你是鬼·”江余冷漠的攻击··“是啊,你看我的手怎么也捂不热·”邵则靠着温暖的男人,把冰凉的手伸到他那里,舒服的叹了口气。
早上起来,江余鼻子不通气,感冒了,他连早饭都眉胃口,提前去了公司··邵则坐在副驾驶座上,耳朵塞着耳机,“你亲我一下·”·“什么”江余的方向盘打偏。
“亲我·”邵则重复··“我不喜欢吃冰棍·”江余皮笑肉不笑··邵则把耳机拿下一只,手撑着倾身过去,舔·舔江余的嘴唇,趁他张口的时机将舌头滑进去。
·那一瞬间,江余被一股阴寒之气侵蚀,从头到脚都仿佛结成冰块,他踩下刹车,趴在方向盘上不停咳嗽··“不是说接·吻能治疗感冒吗”邵则抿抿唇上还有点温热的味道。
江余咳的更厉害了,他挥手在旁边那只小鬼头上用力打了几下,“咳咳,算我求你,别折腾了·”·邵则愣愣的被打,他蹙了蹙眉,原来接·吻对感冒没作用啊……·郑伊感觉今天的温度格外的冷,她难得套上厚外套,但还是后脊梁发凉,尤其是在老总办公室。
“上午十点有个会议,关于新产品的研发……”她打着哆嗦汇报工作··江余比郑伊更冷,因为移动冰箱就在他身边,冰冷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侧,形影不离。
“公司有十九个女人想跟你发生关系,二十七个男的想被你养·”邵则阖着眼睑,看不见眼底的东西··江余没在意,翻起了文件··当天下班后,江余就回家了,身后跟着一个鬼。
德牧听到声音,它很欢快的跑过去,却在十几步距离停下,叫声忽然透着戒备和惊慌,无论江余怎么安·抚都没用··邵则眼睛一眯,闪过什么··德牧叫的让人心惊胆战,四周几家过来反应,江余不得不把它送到秦之涵那里。
没过两天,四十一个员工同时抱病在家,公司发生怪异的事,人心惶惶,江余这个老板第一时间出来稳定局面··“我就说世界末日来了,你还不信·”秦之涵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江余的双手放在桌上交握着,目光阴沉无比,“之涵,我这次遇上麻烦了·”·秦之涵收起脸上的笑意,“什么麻烦”·江余却没有说下去,因为刚离开一会的少年又回来了,执着的缠。
着他··天越来越冷,江余开始和鬼同居,过着冰冻三尺的生活··他再也没有参加一次聚会,连酒吧都没去过,唯恐又有人因为他无辜遭殃··和一个鬼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江余深有体会,比如洗澡的时候。
邵则蹲在浴缸边,“舒服吗”·“不舒服·”江余没睁开眼··邵则把衣服·脱·了进去,苍白消瘦的身体渗透进水里。
“出去·”江余大力踢他··邵则挤了很多沐浴露,往胳膊上搓搓,精致的眉眼在腾起的热气下有几分柔和,“你给我洗头发·”·江余猛地睁眼,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邵则蹙着眉尖拿洗发水抹到江余手上,把脑袋凑过去··僵持了几分钟,江余气的把洗发水抹了邵则一头,力道大的快要把他的头皮抓破··“还有搓背。”
邵则得寸进尺··“我他妈要不要给你洗屁·股”江余脸冷的掉渣··“要的·”邵则幽幽的说。
“……”·江余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差,最先发现的不是郑伊,是秦之涵··“你脸色怎么越来越差了”秦之涵半开玩笑,“不会是被鬼压床了吧”·江余抬眼,沉默不语。
“不会被我说中了吧”秦之涵思索片刻,“是不是睡姿问题你侧着睡试试·”·回去后,江余打开电脑去搜鬼魂之类的帖子,他刚去倒了水,电脑就硬生生被扭在一起。
他回头,少年站在门口,死寂的目光里带着愤怒,哀伤··“你想让我魂飞魄散”·江余不说话,你好好做你的鬼,为什么要来找我·“我对你不好吗”邵则的脸上有着扭曲的困惑,他把忠诚都给了,这个男人处处留情,跟很多人都有牵扯,他已经忍住没有要那些人的命。
为什么还不知足·江余把变形的电脑砸了,他冷笑出声,“好我这条命迟早会被你耗掉·”·“活着有什么好呢……”邵则轻声呢喃。
江余没听见,注意力被耳朵上的剧痛拉扯,有液体一滴一滴落在脖颈,他伸手一摸,黏糊糊的··温·热的鲜血从唇·齿间溢·出,邵则舔。
着江余血淋淋的耳朵,“你别惹我生气·”·江余听着清晰的吞咽声,突然想自暴自弃··这天夜里,江余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死了,而且死状非常恐怖,他惊醒的时候撞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毛骨悚然。
接下来几天江余把邵则当空气,他不知道自己的无视给对方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元旦那天,邵则突然不见了,江余在心里问系统,那头没有回应··把家里收拾一遍,江余开车去超市,在里面逛了很长时间,感受那种热闹的人气,他提着两袋子食材往停车场方向走。
这时恰好有个道士从前面走来,他心下一惊,“施主,贫道观你阳寿有衰败迹象,可是近日遇到了什么”·江余的脚步一顿,阳寿衰败他的余光停在老道士身上,“有什么方法”·“世间最可怕的就是执念。”
老道士意味深长的说,“施主不防试着抛开那些杂念·”·江余嗤笑,会花时间去问一个路人,他也是病了··“施主,莫要等来不及了才后悔。”
老道士忽然看向一处,他的瞳孔轻微收缩,一道精光闪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随缘即可,否则……”·他摇头叹息,“终会害人害己。”
·第90章 卷八··凌晨四点十分,长溪区一名老道士死于家中··浑身上下只有脖子上一圈淤·痕,让警…方震惊的是指纹验证后确认是死者自己留下的,房内没有争斗痕迹,门窗反锁,也没有被撬过。
种种迹象表明是自杀··但是众所周知,人是不可能自己掐死自己的,因为一旦感到窒息,恐惧,疼痛,就会潜意识想挣扎自救··最多会导致昏迷不醒。
怕引起市民不安,这起案…件被警…方很快压下来,谁知还是泄露了出去··郑伊最近和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小男友吹了,每天忙着祸害朋友圈,在各大论坛到处蹦哒。
她无意间看到一个帖子,捂着受惊的小心脏欢快地散布了出去··微博在短时间被转发出惊人的数字··郑伊一边感慨悠闲的人真多,一边加入进去,和他们一起给警…方添堵。
公司内部群里聊的兴起,都在发挥奇葩脑洞猜测老道士是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上司正在静悄悄的窥屏··江余坐在电脑前,面上的表情难以琢磨··老道士他有印象,昨天还活生生的,凌晨就死了。
这件事跟失去踪迹的少年有没有关系·他希望没有··这样江余就可以断定那个少年对他不再有兴趣,找到了更好玩的事,已经走了··群里都是匿名,对不上号,大家说话都没什么顾忌。
不知道是谁冒了一句:那位好像吃素了··紧跟后面就有人蹦出来:拉倒吧,你们难道没发现那位比以前要虚吗·很快就出现刷屏: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大概是快下班了,忙了一天,大家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都闲的在那相互扯·蛋··话题越来越没谱,围绕着上司的风·流史,逐一列出一个名单,又挨个对比,后来更是谈起了持·久度和长短度,下·限被甩到厕所马桶冲下水道了。
郑伊在吃着刚到货的海带丝,她一脸亢奋的敲击着键盘,下一刻她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哈哈哈哈哈我压刚拿到最佳新人奖的那个小正太”这句话被一一清除,正在自动输入:你们不该在背后说他。
郑伊瞪着自己的手,又神经质的去看旁边,她的心跳的很快,惊慌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不约而同的找借口潜了··江余也看到了那句话,他知道是自己的秘书发的,但是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熟悉让他排斥··当天晚上,那些参与群聊的人前后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碰到灵·异事件,胆小的辞职搬家,更有直接住进精神病院的··公司处处充斥着压抑的气氛,好像有什么东西静静在偷窥着,随时都会跳出来。
郑伊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江余面前,“江总,我想请一个月假·”·“半个月也行·”她的声音弱下去,不敢看坐在办公桌后气压极低的男人,“我也知道公司忙,实在不行的话,就一个星期好了。”
想起前不久的扔硬币猜人头,郑伊就想喷血,果然年前什么都拿不到··现在恐怕很有可能连小命都要给交代了··“你头怎么回事”江余皱眉。
“在浴室摔了一下,磕地上了·”郑伊摸摸额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褪去,她欲言又止,像是在畏惧什么,嘴唇动了动,“江总,你多保重。”
“带薪三个月·”·走到门口的郑伊听到背后的声音,她不敢置信的转身,感动的快哭了··想拍拍马屁,又给忍住了··“怎么还不走”江余的气息异常浮躁。
“保重”郑伊担忧的又说了遍,她忽然认真说,“江总,我虽然一直很仰慕你,也把你放偶像,但是你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知道的,我喜欢·——小——鲜——肉。”
穿越时空·在江余古怪的目光中,郑伊强调,“真的,江总,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以后也只做你的秘书·”·“行了,你不喜欢我·”眼看她又要说,江余扶着额头打断。
“那我走了,有事联系·”郑伊脚步加快出去,佛祖啊大慈大悲观世音啊真主啊,一定要保佑里面那位平安无事··穿过寂静的走廊,郑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她头皮发麻,突然颤抖了一下,鬼使神差的说了句,“他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说完郑伊整个人都很不好,急忙去按电梯,肯定是看多了鬼·片才会出现这种错觉··鬼这个字冒出来,郑伊脸色煞白,她害怕的啊了一声,在保安室小哥惊悚的注视下发疯的在电梯里抱着头啊啊啊,还神神叨叨的念“我真不喜欢他”,又在同事错愕的视线里冲出公司跑了。
“你是不是要把我的公司毁了才算完”办公室里,江余对着虚空嘶吼··没有回应··“邵则,人鬼殊途·”江余把手指插·进头发里,狠狠捋了捋,冷冷的说,“别把我逼急了。”
秦之涵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椅子上的人偏头望着虚空,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搜寻什么,脖子上的领带松扯出颓废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从来没见过的一面··他一愣,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了”·听到声音,江余脸上的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全部收敛干净,他语气平静,“之涵,放你三个月假期。”
没有跟平时一样调侃,秦之涵紧盯着江余,“到底怎么了”·“正好可以陪陪你儿子他妈·”江余自顾自的说,“要什么礼物说一声。”
“江余”秦之涵语气加重,极少有的严肃··“不要”江余勾唇,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东西,“那我休息一段时间,你看管公司,只要别倒闭就行。”
眼睁睁看着人离开,秦之涵在原地呼哧呼哧喘气,这他妈怎么回事·平时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都放在公司的人竟然说要休息…·江余说到做到,窝在家里不出门,偶尔和公司高层视频会议,一些零碎事都交给了秦之涵。
他在等系统的出现,提醒他去继续下面的任务,或者通知他故障已经修复完毕,怎么都行··秦之涵经常来找江余,抱怨那条狗把他带回来的女人吓跑了,然后有意无意的探究江余的屋子,他可能是在怀疑什么事情。
圣诞节晚上,江余趿拉着拖鞋从阳台出来,他发现漆黑的房间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啪的一声响,房间里的灯亮起来··少年还是那身衣服,凄惶又孤独的站在床边,低垂着头,黑色发丝遮住眉眼,孤零零的,没有影子。
江余视而不见,扫了眼桌上的苹果,目光一闪··“给你的·”邵则的手在口袋里抠抠牛轧糖··他在街上游荡了很久,找了好多家水果店,看着男男女女买回去,守着观察他们吃下去后的表情。
·花了很长时间选的一家,应该是最甜的··“我不吃苹果·”江余口气冷冽··邵则伸出手指扳过江余的脸,细细的吮·着他的嘴·唇。
“你还嫌我命长是不是”江余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拉扯,力道大的像是要给硬生生扯下来一块皮··邵则委屈的垂下眼睑,试探的凑过去吸·吮着江余的脖子,他说,“我要把自己给你。”
不是问号,而是句号,透着极致的强势和郑重,像是一个仪式··江余看着邵则低头卷起毛衣脱了,又慢慢去脱·裤子··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空气里,邵则深黑的眼睛里往外涌着波动,越来越强烈。
看到少年脖子上的玉,发现是自己上次拿下来丢垃圾篓的,江余不禁眯了眯眼··手被对方拉住,江余浓黑的眉锋下,一双微挑的眼睛笼盖一层厚沉的色彩··少年的身体冰凉,苍白,细腻,像一件精心打磨过的瓷器。
“我对干一个小鬼没兴趣·”·“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邵则攥·着江余的手扣·住,十指交扣,看似随意,却用出让对方挣脱不了的力气。
他这些天去地府做了一笔交易,终于明白自己的执念是什么了,不是疑惑,反而是觉得果然如此··“江余……”邵则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把忠诚给我好不好”·“你就会离开”江余嗤笑,不答反问。
邵则没有回答,幽暗的目光落在男人形状好看的唇上,下一秒突然·啃·上去··他根本不懂技巧,舌头简单直接的顶·上江余的喉咙口,像个走在沙漠里的流浪汉,饥·渴贪婪的吸·着吞咽着那点水源。
滑冷的身体贴上来,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寒,江余捏着邵则的肩膀将他推开,手在他脖子那里无意划过··“真不乖……”邵则叹息,他捡起地上碎成几块的玉,“坏了。”
江余张口,猩红的舌头抵在齿·间,刚要说什么,脸色整个剧变··不能动弹让他前所未有的无力··“没事,我会修好·”邵则弯了弯唇,摸摸江余汗涔涔的脸,“我不太懂,一会你忍着点。”
江余的呼吸一停,又絮乱的加快起来,去他妈的,这也叫我把自己给你·“你要吃糖吗”邵则拿出一块牛轧糖,剥·开·咬·了一口,撬开江余的唇齿用舌头卷着送进去。
江余把伸到他嘴里的冰凉舌头咬·破了,牙齿深深的扎进去,没有松口的打算··有点粘稠,邵则蹙眉,抬起江余的下巴,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确定他把自己的血液咽了下去。
“你想找死是不是”江余吐出的气息混乱,带着很浓的腥味··邵则把自己没有起伏的胸膛挨近江余,像是在说,你看,我没有心跳,早就死了。
“你不是在找自己的执念吗”江余忽然说,“我可以帮你·”·“我已经找到了·”邵则神情愉悦的·舔·了一下江余,“要开始了……”·不等江余准备,就被推进地狱。
邵则抱着不停抽·搐的男人,吻·着他背部结实的激肉,垂落的眼睫半翘,喜欢的来回舔·舐··“江余,你好烫·”·夹·着一根冰柱子,顺着骤然下降的体·温摩·擦,江余咬·紧的牙关渗·出铁锈味,他听到耳边的声音,直接昏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江余清醒过来,他心悸的摸摸脖子,指腹下跳·动的脉搏和温·热的皮·肤都在证明他没死··江余看着自己的生命线,依旧很长很直。
小时候那女人带他去算命,说他命里有大难,但是最终会逢凶化吉,享齐人之福··江余嘲讽的扯扯嘴皮子,现在想想,都是放屁··他掀开被子的动作一顿,用一种狰狞的眼神盯着胸口多了的东西,杯盖大小的圆形,像是图纹。
江余用力去搓·抠·抓·挠,把那处弄的血肉模糊,深红色的图案还在··仿佛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江余拿纸巾去擦滴下来的血珠子,眼底翻滚着冷煞的阴郁,宋衍只能在他身上留下烙印,但是那个少年却能在他体·内种下烙印。
更可怕的是这副身体的主人是他自己··江余打开衣橱拿出一条内·裤套·上,他竟然习惯了浑身无力,腰·酸,以及双腿发·软,这比什么都难以接受。
在浴室待了一会,江余拿淋喷头冲洗胸口那块肉上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还混沌着,他都没感觉到痛··把自己从头到脚清·洗了几遍,在热水的包·裹下,江余找回理智,他打开房门出去,看到少年坐在沙发上百般无聊的看电视。
宽松的米色毛衣是他的,黑色长裤也是他的,还有那双灰袜子……·江余的眼角狠狠抽了两下··视线从电视移开,邵则转头,清冷的声音提醒全身带着水汽的男人,“我已经把自己给你了,以后你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记起昨晚鲜活的画面和滚·烫的温度,邵则本能的咽了一下口水,苍白的脸上隐隐出现一抹浅浅的潮·红··本就惊艳的五官越发让人移不开眼,可惜唯一的观众只想把他·吊·起来挂上十天半月。
似乎这才想到自己那朵菊·花给了一个鬼,江余面色顿时一阵扭曲,“……操”··第91章 卷八··扫了眼外头挂着的几件衣服,江余嘴角微抽,忽然觉得沙发上的少年不是鬼,而是借住在他家的一个小朋友。
只是性格古怪了些··大腿内侧激·肉一紧,江余刚成形的一点错觉顿时就烟消云散了··“要吃糖吗”邵则把手伸进口袋。
江余头也不回的离开··“明明很喜欢吃·”邵则的手指捏捏一直舍不得吃的那几颗糖,无意识的撇嘴··刚走进厨房的江余看到豆浆机里黑糊糊一团,他高挑眉毛冲客厅质问,“你拿豆浆机做什么了”·“还能做什么打豆浆了。”
邵则走过去,倚在洗手台边上,“放多了一点黑豆·”·“你确定是一点”江余冷眼··邵则蹙眉,默默的转身走了,“鸡蛋饼没问题。”
鸡蛋饼江余揭开锅盖看看,模样倒是可以,他打开煤气灶把鸡蛋饼简单加热,吃了顿早午饭就去书房··邵则在客厅盘腿坐着,两只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电视,如同一只守着猎物的狼崽子。
门铃声响,邵则看了眼书房,他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口抱着包裹的快递小哥看到门开了,里面却没人,那门是怎么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阴天的原因,还是别的,刚才就觉得有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楼道里的窗户冷风呼啸,他的背部一阵阵发凉,干着嗓子问,“有,有人吗”·邵则挑了挑眉,去敲书房的门,这下快递小哥真的快吓哭了,里头见不到人,也没一点脚步声,却出现清晰的敲门声。
就在他要忍不住发麻的头皮逃跑时,门内响起了带着几丝慵懒的男声,“哪位”·江余出来的时候就见门口的青年用一种仿佛见到上帝的目光望着他。
快递小哥把眼睛从面前俊逸的男人身上收回,他松了口气,把包裹上的面单撕下来,擦擦额头的冷汗,“江先生是吗这是你的快递·”·“你买什么了”江余侧头问邵则。
他忘了对面的人看不见··于是快递小哥把包裹一扔,连签名都忘了提,仓皇着不顾形象的尖叫着跑了··“……”江余语气恶劣,“你不知道自己是鬼吗跑出来吓人很好玩”·邵则一脸无辜,“刚才好像是你把他吓到了。”
“这里面是什么”江余若无其事的把包裹捡起来关上门··穿越时空·“糖·”邵则的眼睛里闪烁着波光。
江余把包裹往他怀里一丢,妈的,鬼吃什么糖下一刻他眉头一跳,鬼还能上网买东西·回到书房,江余手撑着额头,眉头锁的很紧,“000,出来。”
“叮,出来了·”·“把邵则的个人资料给我·”·“叮,不完整·”·随着系统的声音,江余脑中出现一堆信息,邵则小时候患过孤独症,住院一段时间出来,情况并没有好转,后来他跟着二婚的母亲住进继父的家。
之后的不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片刻后,江余陷入沉思,邵则是怎么从那个世界到他这里的·总觉得系统还有什么瞒着他……·在书房打了个盹,江余揉·着酸·痛的腰出来,客厅里的少年枕着他那只忘了从哪买回来的大靠枕,睡的安稳乖顺。
江余的视线从少年宛如白瓷的脸上划到对方的耳朵,停了半分钟,他俯·下·身伸手轻轻一勾,将一个黑色耳塞拿掉··记忆里好像第一次在面包车上见到的时候这个少年就是在听歌,经常戴着耳机。
江余好奇一个鬼会对什么音乐这么痴迷,他又低身过去,一手撑着沙发背,将耳塞塞进自己的耳朵··那一瞬间,江余毛骨悚然··里面不是什么歌曲,而是嘈杂的求饶声,凄厉的哭声,还有类似什么液·体流淌的滴滴答答声音,像是一个男人死前的挣扎。
后面出现一小段的呲啦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轻哼声,很温柔,似是一个曲子··“好听吗”·头顶冷不丁冒出的清凉声音让江余吓一跳,他抬起眼皮,与一双幽冷的眼睛对上,过近的距离让他看清了里面的自己,有着明显的惊骇,“这什么”·“你没那么笨。”
邵则从江余手里拿回耳机,重新塞回耳朵里,冲他一笑,像是在分享自己收藏的宝贝,“是不是很好听我每天都会听·”·江余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去看笑的格外开心的少年,他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从那天以后,邵则就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枕着江余的胳膊,把耳机分一个给江余,他想,既然已经被发现,索性一起享受··江余从无法入眠到沉睡,只用了几天,他以为最少也要一两年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你在想他·”·正看着报纸的江余突然手一抖,他盯着报纸上面出现一点火苗,又快速扩大··刚被他认出的男演员那张脸眨眼间就烧成了一个黑洞。
他把报纸塞垃圾篓里,阴沉着脸一言不发··邵则坐在江余腿上,抱着他,冰冷的唇·蹭·在他耳边,清淡的声音里透着令人颤栗的警告,“你是我一个人的。”
跟他说这话的人有几个,都那么天真,江余忽然拧眉,胸口如绞痛,他紧抠邵则的肩膀,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你不乖,别试图反击·”邵则把手伸到江余的衣服里,手掌贴着他的胸口,盖住那个颜色加深的图纹。
江余闭上眼睛不停喘息,冷汗湿了一脸··“这是彼此忠诚的证据·”邵则的手指抚·摸发烫的图纹,平静的说出一句让江余情绪波动的话语。
“你他妈是不是不把我弄死就不罢休”江余青筋突突的跳死··邵则蹙眉,指甲在江余胸口留下一道划·痕,他的眼中出现的神色近似慌张。
“给你吃糖·”有着安·抚的意味 ··江余发狠的把邵则按在沙发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邵则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江余。
这样的一幕让江余如同泄气的皮球,手指松开,改为抓着他的胳膊托进房间··“你那里还没好·”邵则有点愣··“不做就滚”江余扒拉头发,露出的眉眼狠厉。
他急切的需要做点什么让自己冷静下来··邵则眨了眨眼,把口袋里的糖拿出来,剥·开放嘴里,舌头舔·舔,确定是甜的,才给江余品尝··年后江余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打算出国旅行,以前在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忙的不分日夜,后来公司稳定,他忙着彻夜寻·欢·作乐,想都没想过要旅行。
·现在经历了那些人生回来,每天跟一个鬼同吃同睡,他突然看透了很多东西,无论什么,都是说没就没了··当然这次旅行不是他一个人,后面还跟了个鬼。
过安检的时候江余特意停下脚步,事实证明鬼是扫描不出来的··江余买了两张票,旁边位置上的邵则垂着眼睛抱着包,一副昏昏入睡的样子··而乘客看到的是江余给自己的包买了一个座位,都暗自咂嘴。
有钱,任性··江余捏着鼻梁,觉得精神还没出问题之前,他在别人眼里就已经是精神病了··“还有多久”邵则耳膜震的发疼。
“难受”江余小声说,“你可以飘过去·”·“不要·”邵则看江余一眼,把头枕在他腿上 ,手臂穿过去圈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外套。
邵则的鼻子动动,仿佛是犯了毒·瘾,在拼命吸·着白·粉,贪婪,沉迷··“滚开”江余刻意压低的声音裹着愤怒。
“我不·”邵则紧攥他的腰··江余面部表情一拧,刚要把邵则推开,就捕捉到过道那边的两人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过来··他默默把手抬起来,变成整理整理头发。
下了飞机后,邵则亦步亦趋的跟着江余,显然对周围的金发碧眼并不感兴趣··打车去预订的酒店,江余把背包放桌上,拉开窗帘眯眼欣赏外面的沙滩大海··邵则把鞋子脱了,打着赤·脚过去,从后面拥着江余,森白的手指解开他的衬衫扣子,直到触·摸温暖的皮·肤才满足的翘起唇角。
“去看海”·“不去·”说是这么说,江余把长裤脱了,换上宽松的沙滩裤··在酒店待了一会,江余下楼吃了点东西,往海边走。
这个点将近黄昏,海岸线很美,沙滩上的游客三五个一起扎堆嬉闹··江余走在前面,腥湿的海风拂在脸上,心旷神怡··邵则慢悠悠踩着江余的脚印,目光不离,一旦发现有人上前跟对方搭讪,他就会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一个绅士老外正在向江余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热情的声音停住,他的脸一白,手指着江余的肩膀两眼一闭,晕了过去··周围的游客大声叫喊,很快就有人把老外带走。
“妈的,你怎么不去演电影”江余弄开搁在他肩头的脸,把沙子踢的乱蹦··邵则视而不见,嘴里的糖在转了一圈··江余出众的外表和一身gay的气场在国内吃香,这里依旧,邵则心情一天比一天糟糕,他想把那些人都给杀了。
“别给我惹麻烦·”江余冷冷的提醒··邵则抿嘴,消失了两天,回来后身上那股煞气不在··晚上邵则钻·进江余被窝里,没有温度的手脚·缠·着他,把他胸口那里的图纹·舔·的越发红艳,仿佛要滴出血来。
“你是我的·”·冰凉柔·软的触·感堵着毛孔,困的眼皮都粘在一起的江余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嗯……”·邵则一愣,愉悦的弯唇。
从国外回来,江余胸口的图纹越来越鲜艳,仿佛有什么随时要从血肉里面咆哮着冲出来··这天,江余拎着垃圾去楼梯口,他把堆放很高的垃圾桶按按,眼前一晃,踩在边上的脚歪斜,从楼梯摔了下去。
邵则在客厅没等到人,出去就看到楼梯下面躺着的人,他有短暂的怔然··而后脚步急乱的跑下去,手捂·住男人出血的额头,苍白的嘴唇微张,轻声唤,“江余”·昏迷的人给不出回应。
“没事的·”邵则把江余抱起来,嘴里不断呢喃,“没事的·”·邵则找到江余的手机给秦之涵发短信,他跟着医生护士进手术室,站在旁边看见那些人要在那个男人身上乱动。
他胸口疼的难受,像是有把火堵在那里,指甲在手心抠·出许多血痕,黑沉沉的眼睛里涌出阴寒之色,终究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私有物被他人触·碰,背着手术台上的男人离开。
手术还没开始,人不见了,秦之涵和医院的人都震惊错乱··监·控录·像更让他们恐慌,大活人凭空消失了··秦之涵跑去别墅不停按门铃,他连续几天来回奔跑,最后把公司事务抛下,去了外地找传说中的隐市高人。
从医院离开,邵则就哪也没去,一刻不离房间,他抓着男人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脑后,缓缓凑过去蜷·缩着身体窝在对方怀里··江余醒来是在夜里,他嘶哑着声音 “我还能活多久”·邵则漆黑无波的眼睛凝视着他,“会好起来。”
接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邵则伸手摸摸江余额头的纱布,又摸摸他的胸口,在确认心跳是不是平稳的··“去给我倒水·”江余偏头。
邵则端过来杯子,拿棉球沾水贴着江余的嘴唇,他去医院看了,都是这么做的,应该没错··江余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记不起那天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之后邵则经常不见身影,萦绕的死气比以前更加浓郁,他眼底的焦虑快要遮掩不住,似乎在忙着什么··江余昏倒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如鬼魂,凹陷下去的脸,估计自己的寿命所剩无几了。
早知道会这么结束,当初就应该选择在其中一个世界待下去,什么任务都是放屁··邵则不放手,江余摆脱不了··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死局···第92章 卷八··‘秦之涵风尘仆仆的从外地赶回来,连自个的家都没回,一路脚不沾地的去了别墅,他看到蹲在花圃里浇水的男人,一时瞪大了那双勾了不知道多少女人的丹凤眼。
“你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江余反问,他提着水壶在那一大木盆多肉上面来回喷洒,也不知道邵则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小玩意儿,还一买买一大堆。
秦之涵噎住,盯着他透着青白的脸好一会,倒吸一口气,“你信不信只要你往大街上一走,准会被当成病入膏肓的重患·”·江余挑眉,“我前些天生了场病。”
·“我知道·”秦之涵依旧盯着他,“还是我送你去的医院·”·然后呢人没了··“兄弟,江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在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从医院走出去的”秦之涵把利落的短发往后一抓,“好,就当你是后来醒了,那你可以说一下是怎么从摄像头下面消失的吗”·“别告诉我,你会法术”秦之涵面上不带笑意。
江余慢条斯理的浇完最后一盆太阳花,把水壶放小桌上,从口袋摸出半包烟和打火机,叮的一声金属响声发出,一簇橘黄的火苗在烟头上窜起···穿越时空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之涵,你信命吗”·“不信。”
秦之涵口是心非,实际他大概已经信到一个走火入魔的境界,命这东西也就八笔,却困住了每个人的一生··江余的眼睛眯了眯,失笑出声,“来一根”·秦之涵拿了一根点燃,猛抽几口,看看四周,像是下了个决定,突然扑过去搂住江余,抱着他的脑袋吧唧亲了一口。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江余都没反应过来,他嘴里叼着的烟一抖,一小撮烟灰掉了下来,却不是落在秦之涵身上,而是沾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肩头··秦之涵吓的跌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因为少年的凭空出现,还是对方跟他的兄弟过于亲密的姿·势。
邵则拿出纸巾在江余头发那里大力擦拭,他的声音清冷,“没有下次·”·江余眼底一闪,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让除了他以外的人看见··秦之涵的呼吸急促,他知道这个少年不是在说笑,明明看起来苍白虚弱,却让他产生极大的恐惧和威胁。
“我不知道你是谁”秦之涵干咽口水,“如果你再缠着他,会害了他·”·邵则蹙眉,似乎还是觉得不舒服,他回屋拿了一把剪刀,把江余那撮头发给剪掉了,这下才满意的翘起了唇角。
秦之涵目瞪口呆··江余摸摸鼻子,倒是淡定很多,不是把他那块头皮也给割了就行··见少年不搭理自己,秦之涵从地上爬起来,他克制不住的去看少年的脚,没影子。
头顶烈日当空,秦之涵硬生生被逼出一身冷汗··不是说鬼不能站在太阳底下吗·邵则把下巴蹭在江余肩头,手臂圈着,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在宣布这个人是他的。
看着江余一脸“我习惯了”的样子,秦之涵觉得自己疯了··第二天他又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和尚··“大师,一定要送他走·”秦之涵偷偷在和尚耳边交代。
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江余觉得秦之涵在找死··邵则把手里的糖纸整理平整收起来,淡淡的扫了眼和尚,站起身去倒水··和尚并不在意自己被轻蔑,他坐在地上盘着腿从自己的布包里翻出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摆成怪异的图案。
邵则背部不易察觉的一绷,拿着水杯递给江余,坐在他身边,一手随意的搂着他的腰··“地府没你的归属·”和尚满脸惊诧 ,肯定的语气指出一个令人疯狂的事实,“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秦之涵立刻去看邵则,又去看江余,两人都是一副平静的表情··秦之涵发现自己比昨天更疯,这个世界乱了··“江……江余……这到底怎么回事穿越时空”的爱恋·江余的手指摩·挲着水杯边缘,沉默不语。
这事比裹脚布还要长,要怎么说·说他突然有天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又突然冒出一个自称000的系统说要带他穿越带他飞··然后完成任务手动拜拜,去下一个世界继续做任务。
而身边的少年就是他一不小心扯到的·“你玩网游吗”江余问··秦之涵点头··“有没有进过一个副本,一路刷通关,却不小心惹到隐藏boss”·“没有。”
秦之涵翻白眼 ,“那不是傻·逼吗”·江余嘴里一抽,默默接受了傻·逼这个称呼··“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秦之涵后知后觉。
江余刚要开口,就听一直被忽略的和尚发出声音··“不对,你不是鬼”和尚直视邵则 ,他忽然变色,瞳孔缩紧,透着震惊和困惑,还有一丝对未知存在的忌惮。
不是鬼,难不成是人秦之涵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从一进来就胡言乱语的和尚,还说是高人呢,白让他特地跑一趟··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那小子没影子,神出鬼没,自带一身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气。
说起来也奇怪,这和尚的身份他没查到,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太可疑了,秦之涵胸口梗血,他竟然信以为真··江余敏锐的察觉搁在他腰上的那只手的指尖动了一下,不再平静。
000给的资料里提到邵则早就死了,江余骤然冷下眼睑,到底谁在说谎·“不对不对不对”和尚两个手掌在秃亮的头顶狠狠抓了抓,他迷茫的喃喃,“到底哪里不对……”·秦之涵跟和尚走后,邵则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双腿,目光平视刷白的墙壁,周身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书房的江余没功夫探究,他心里的疑虑比谁都大··那个和尚走的时候说的话提醒了他,事情不全是必然的··或许你以为一定会是那样,到最后才发现是另一个样子,让你措手不及。
江余脸上的神色在缭绕的烟雾中晦暗不明,可能之前一直在一个误区里面··如果真如和尚所说,邵则不是鬼,那当初为什么只有他可以看见对方·能跨越不同世界,像个幽灵一样……·还有一个问题,他的阳寿去哪了·江余拧紧的眉锋深刻着阴霾。
只有000能给他答案··在书房砸了新买的烟灰缸,抽了一包烟出来,江余眼睛半眯,客厅沙发上的人不见了··刚回到住处的和尚扭头看看背后,他把布包放好,理理洗得发旧的长袍。
“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水吧·”·角落里渐渐浮现一个轮廓,和尚把茶杯推过去,“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邵则浅抿一口凉茶,等着下文。
·“你既非人,也非鬼·”和尚慢悠悠的说··邵则皱起眉头,“我的确死了·”·粘稠的血糊在脸上的触·感他现在依然清晰,还有那个男人被他活活吓死的整个过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和尚不负责任的说,“世间万物中,总会有一些东西是我们无法领悟的·”·“比如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和尚微笑··邵则斜了一击冷眼,幽幽的开口,“所以”·“玩笑·”和尚清咳一声··“他快死了。”
邵则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是在阐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牙关却咬出了血丝··“与你无关·”和尚沉吟片刻,“他的生与死早已在地府登记的明明白白,死时三十二岁,于十月八号下午五点四十四分,摔楼身亡。”
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两个月能活··“他与我已定下契约·”邵则放下茶杯··和尚闻言忽地抬眼,目光停在对面的少年胸口位置,他摇了摇头。
“你执念太深,是祸·”·是祸也拔不掉,除非把那颗心脏给摘了··“他一死,会入地狱十八层受焚烧之痛三百年才会投胎转世,你与他不能一道。”
和尚暗自觉得奇怪,需要受三百年,究竟遭了多大的孽·会不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邵则垂落眼睫,森白的手指拢紧,扎进手心,渗出的血迹深浅不一,“有什么法子改变他的命格”·他这段时间往地府跑了很多次,本以为契约一成,来世就和那个男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可以继续走下去。
谁知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期望发展,掌管生死簿的鬼执被他打的已经躲起来了··“有·”和尚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他把手指伸进茶杯里,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邵则在外面飘荡了很久,他站在经常跟江余来的广场,望着喷泉升起落下,瘦长的背影孤独··他的眼眶慢慢发红,所求的终究不能如愿··夜里江余的被窝里一凉,他翻身把手放在腰上那只冷冰冰的手上拍拍,继续睡。
脖子里有冰凉的液·体,像是身后的人在哭,江余想睁开眼,却被睡意拉扯着又睡了过去···第93章 卷八··华灯初上·从晚上十点多睡到第二天晚上七点多,江余脑子昏沉沉的,浑身发软,他把脚从邵则双·腿间抽走,邵则又把他夹·住,身子往前拱拱,像块牛皮糖一样擦着蹭上去。
邵则拉开江余的内·裤边缘,往里面瞧瞧,又把手伸进去上下捞了几下,“站不起来了·”·“废话·”江余暴躁的挥开他的手,一个冰袋盖在上面,还能站起来除非是塑料的假·肢。
邵则把手放到鼻子那里闻闻,有很淡的腥·味,他伸出舌头舔·舔,“你昨晚没洗澡·”·肯定的语气··“……”江余低骂了声操,把坐在他身上的人撩开,“要么睡要么给我起来”·“睡。”
邵则重新坐上去,背部弯下来,趴在江余腹·部,有条不紊的亲·吻,如同一只享受着美食的大猫··江余把·插·在他头发里的手拿下来,停在他的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不是鬼,也不是人,那是什么东西·邵则见江余把手撤走,他不满意的抓住带着按上去,继续一下一下的把那个图纹濡·湿··仿佛只要图纹还在,这个男人就是他的。
“起来·”江余太阳穴涨疼的厉害,意识清醒后,饥饿感直冲四肢··邵则两侧的腿夹·住他的腰,把身上有点皱·痕的白T恤撸起来扒掉,微凉的胸膛压上去,两个如出一辙的图纹紧·密无缝的相贴,契合。
“做什么”胸口那里隐约有一丝奇异的感觉流动,江余把膝盖往上抬抬··“做你·”邵则跟着他的力道颠了几下,从容淡定。
江余眉毛高高挑起,饿的前胸贴后背,他不耐烦的说,“不做,我没力气·”·邵则奇怪的看他一眼,那样子像是在说“你需要力气干什么哪次不是趴着躺着不动,只负责享受。”
“昨天没做,今天要做两次·”邵则完全无视江余那张脸上狂风骇浪的表情,自顾自的摆出决定,不是建议,更不是征求··两人扯到一半,江余冷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又从里往外蔓延出急躁的热气,他要求邵则把自己的冰棍套起来,邵则还是一副“我听不见”的姿态,气定神闲的奔跑。
“为什么你还没有习惯”邵则垂下的眼帘里面有着阴冷和不甘,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这个男人也把忠诚给了他,没有背叛也没有躲避,可为什么还是抗拒他的温度·江余勾起唇角笑了笑,有几分刻薄的嘲讽,“人的正常体温是多少度”·“36.5左右。”
邵则蹙眉,不喜欢这个答案··江余偏头从床头柜摸到烟点燃,吐出的烟雾喷在邵则脸上,那簇火光随着他的晃·动忽明忽暗··自从回来后,他不止经常分不清真实与幻觉,还从1弯成了0。
这是江余跟邵则滚了几次后养成的,夹·在冰火中间的滋味不是常人能消受的住的,他每次都会用抽·烟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至于抽几根,就看邵则能坚持多久。
邵则厌恶烟味,但是他喜欢搜·刮江余嘴里的味道,再让自己的气息充斥进去··穿越时空·迅疾猛烈的浪·潮褪去,酣·畅·淋·漓之后,在流连极致畅快的余温里,邵则突然问,声音不再清冷,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想我”·“不会·”江余答的不加思索,下一刻他的眼底闪烁,不动声色的将余光从少年身上掠过。
邵则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回答,目光沉沉的投过去,又一次问,“江余,你会想我吗”·江余把汗·湿的发丝捋了捋,不搭理,邵则拿手指擦·掉他鼻尖上的汗珠,继续问,锲而不舍又顽固倔强。
·“会,我他妈会天天想你·”在邵则问到第二十七遍时,江余被他吵的头皮都疼··邵则把江余嘴边的半根烟拿走,舌头·滑·进去汲·取他唾·液里的烟草味,·吸·了一会后在他身边躺下来,歪着脑袋支起胳膊看眼前的人那张放纵情·欲的脸。
“来世它也会跟着你·”邵则把放在江余腰上的手移到他的胸口,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那个错综复杂的图纹,突然用力刺·入··一滴血珠爬上他森白的指尖,滑了下来,仿佛一条血红的小蛇在慢慢蜿蜒。
莫名地,一场人间极乐之事滋生出了一种生离死别的错觉··江余皱眉,从秦之涵带那个和尚来过之后,这个少年就很怪异,说出上来是什么··“昨晚你是不是哭了”·邵则看蠢货一样看他,套上内·裤下床往浴室走,转过身的那一瞬间,那些被压制的情绪全部争先恐后的翻滚了出来,从脸上到达眼睛里,他的眼眶赤红。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二百三十五天,体会过幸福,也抓住了,却太短暂··不过不要紧,邵则的嘴角咧开一个清晰而嗜血的笑容,那个男人逃不掉的,等他回来··今年的三伏天似乎比往年要长,邵则跟进入发·情·期一样,不要命的缠着江余,随时随地都会释·放他的欲·求。
假期一满,郑伊回到公司,她先是在各部门遛达了一圈,确定大家伙都安然无恙才松口气,她端着咖啡进去,看到办公桌前的男人,胳膊腿都不缺,但是又像是什么都缺,她下意识紧张起来。
郑伊把咖啡放桌上,她偷瞟办公室四周,“江总,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低头批阅文件的江余忽然挑眉,“郑伊·”·郑伊绷直神经,“是。”
江余眯眼在自己的秘书身上一扫,“公司内部禁止发生恋爱关系·”·郑伊嘴角抽搐不止,卧槽,这也能看出来·“那,那个,我也是一时失控……”·“下不为例。”
江余的呼吸不易察觉一重,又恢复过来··“啊”郑伊一呆,脑子转了十几圈后总算转了出来,她的脸上挂着感激的笑,“谢谢江总”·走出去后郑伊变了变脸,不对啊里面那位是变着角度在说她刚上的这趟车不能带她到达终点。
江余西装革履,桌底下是另一番景象··他揪住少年的头发,“公司上下,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有·”邵则逗着手里的鸟儿,两片没有血色的唇张合,“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就这个”江余往后一仰,透着一丝戏谑··“你一定会说不喜欢·”邵则抬了一下眼帘,静静的望过去,“是不是”·江余已经蹦到嗓子眼的三个字给硬逼着压下去,被看的有些别扭。
邵则轻声叹息,我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薄情的男人,连地府的小鬼都给不出一个原因,好像本来就该这样··“你最近是不是精·虫上脑”江余的气息一阵急乱又渐渐放缓,没完没了的在他身上取水。
邵则眉心微拧,把手心里的液·体一点点·舔·干净,站起身去解江余的西装扣子,眯起的细长眼睛含·着笑意,“到我了·”·一个多月后,江余被邵则关在家里,变相的囚·禁,他的精神不太好,邵则似乎比他要严重太多,经常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扑上来发疯的·咬·他,在发泄着什么。
有几次江余真的以为自己死在邵则手里了··邵则每天晚上都坐在床上,睁着一双眼睛盯着他,那种目光让人慎得慌,又无端觉得悲凉··就在江余快被邵则折磨的崩溃时,他唯一能称得上家人的秦之涵当爸爸了。
儿子的妈卸货后就跟一个暴发户跑了,他请了月嫂在家带儿子,生活依旧很充实··忙归忙,秦之涵还惦记着兄弟的事,他一得到消息就打了个电话,“和尚说他离开的时候到了。”
江余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听到秦之涵那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是吗”·“是啊,你就要解脱了·”秦之涵在那头示意怀里不停扭·动的女人安静一点,“一直没问你,你是怎么跟那小子认识的”·“说来话长。”
江余站在阳台,看着楼下花圃里的少年,精致的侧脸笼着阴郁,瘦长的身子单薄,可能是那身白色运动服的原因,衬着越发苍白,近乎透明,随时都会被风吹散··那头秦之涵已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要听一个虐恋情深,可歌可泣,跌宕起伏的长鬼故事,谁知对方来一句,“所以就不说了。”
秦之涵突然萎·了··“和尚还说了句奇怪的话,他说世人多愚蠢,命格这东西是改不了的·”·江余没再听下去,因为那股他熟悉的阴凉逼近了,他把手机塞口袋里,被对方从后面拥住。
“在跟谁打电话”邵则舔·着江余的耳朵··“之涵·”江余抓着栏杆··邵则想要的是江余的没有隐瞒,江余给了。
下午,江余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没有预兆的,听到久违的清脆声音,“叮,系统修复即将完毕,请江先生做好准备·”·准备什么江余的疑惑没有解开,注意力被身边枕着他的腿熟睡的少年吸引,他看着少年眼角的泪水滚到乌黑的发丝里,眼神从冷漠到惊讶,最后停留的是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
做了什么梦才会这么悲伤·晚上江余要去抱邵则,想把他从自己身上弄开,那只手竟然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江余愣住,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他再去摸,又能触到。
“叮,江先生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系统的声音透着警告··“什么错误”江余把准备再去碰闭着眼的少年的手收回,冷笑一声,“000,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如果你不把事情告诉我,别说同样的错误犯第二次,三四五次都有可能。”
就在江余不抱希望的时候,那个声音慢吞吞冒了出来,给人一种慎重考虑过后的感觉··“叮,江先生的心理素质很强,在地球几十亿人里面数一数二。”
“我知道·”江余接受··接下来听到的所有东西全都打破了江余的思维,他陷入一种极度的震惊和错乱中··邵则的确非人非鬼,他是一组数据,被研制出来的第一批智能M0,有个主程序员当时打瞌睡,脸滚键盘,导致整个内域网出现异常。
MO无意闯入其中一个世界,拥有自主意识,江余误打误撞被编入他的领域,并且得到独一无二的认可··江余的喉结颤·动,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紧的不成样子,“当时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得到他”·“叮,因为其中一个参与人员是你的仰慕者,他在组合M0脑组织的时候选用了你的几个数值,所以MO没有排斥你。”
系统的音调一成不变,像是在讲述着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没有心跳,没有温度,是因为程序还缺一小部分没完成·”·江余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智能数据拟人化那是未来多少年才有的技术·他从来没问过系统来自哪里,还以为是地球某个研究室的产物,看来是真的犯了大错。
“叮,当初所有程序员联手花费几年时间找到头绪要把他带回来,但是被江先生打断了·”·江余在混乱的思绪里拽出一点蛛丝马迹,邵则也提过,说是那次他伸手去拉了对方,阻止了离开的最好时机。
“他的那些记忆是怎么回事”江余伸手大力抹了把脸,试图冷静下来··“叮,创造出他的主程序员是某本红书的粉丝,所以在过程中给MO输入了那本书的男主角年少时的记忆。”
江余有种啼笑皆非感,原来这就是困住邵则的过去,何其荒谬悲哀··“他mp3里的那些声音呢”·“叮,在他记忆形成后,他会进入一段时间的麻痹,那些都是他潜意识产生并自己弄来的。”
江余的手指曲·着锤击太阳穴,入戏的不止邵则,还有他··“叮,江先生给了他人类的喜怒哀乐,以及贪婪,自私,渴望,他的成长已经超出能控制的范围,必须尽快镇压。”
“那他的结局”江余嗓子干涩··“叮,毁灭·”系统看起来很激动,“是江先生的功劳,让他的意识里主动产生这个念头,才给了我们强行侵·入的机会。”
毁灭江余一怔,那个少年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十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江余把发麻的腿动了动,微妙的视线停在少年脸上,还是让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按掉删除键,再编排一下,等于重新塑造,恐怕就算还有再见面的时候,他也认不出自己了··江余这天晚上一夜无眠,两只眼睛布满红血丝,他去花圃把那些花草都浇完水,坐在藤椅上看天边的红日。
脚步声靠近,伴随一个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要走了·”·江余把目光从红透的太阳转移,停在少年身上,“恭喜你摆脱执念·”·邵则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阴毒疯狂,执念深的能让人恐惧,“我真想掐死你,带你一起下地狱。”
江余似笑非笑,“这点我看得出来·”·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江余站起来面对着邵则,扯了扯嘴皮子,“再见·”·邵则放在口袋里的手握紧拳头,他的声线有轻微的颤抖,似是要哭出来,“我不想一个人走。”
但是他不忍心看这个男人承受三百年的痛苦,只要他消失,命格一改,应该就不会发生了··无论和尚的话是真是假,他只能去相信··早晚是要去投胎的,只可惜来的时候是孤独的,走的时候还是他自己。
江余捕捉到他脸上的愤怒,怨恨,悲切,苦涩,还有模糊不清的苦涩,一堆数据组成的东西能拥有这么丰富的情感,难怪会被忌惮,跟怪物无异··“后天下午五点四十五分你不要去阳台。”
刚说完,邵则又马上改口,他用力勒着江余的手,“不,你别上高处,随便在哪都行,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那时候还在公司没下班,江余没说出来,只点头答应,“好。”
“你重复一遍·”邵则依旧不放心··“八号下午五点四十五分,我不去二楼阳台在内的任何一个高处·”江余抽着额角。
“我不会喝孟婆汤,也不走奈何桥·”邵则抱着江余,用力收·紧手臂,让他陷进自己的怀里,微凉的唇轻轻磨·蹭着他,许久,抿住那点沾染的温热气息,“等我下辈子去找你。”
穿越时空·只要契约在,三生三世都在,他们还有几十年就可以见面··江余站在原地感受箍住他的那股冰冷渐渐消失,看着少年的身影一点点变淡,直到这间屋子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对方的气息。
他眯起的眼睛微垂,脸上是一副想笑不笑的神情,到最后一刻,对方自以为的投胎转世不过是灰飞烟灭··真可悲,一个数据哪来的下辈子……··第94章 卷八··八号,周末·一场大雨把空气里的浮尘给卷的干净彻底,卵石路被洗刷的清亮,这片别墅周围的绿色比平时更加葱郁。
客厅的时钟啪的停在十点位置,一切都很平静··江余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虽然他不知道邵则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昨晚处理完工作后就没上楼,在客厅睡的。
江余百般无聊的调台,嘴里的烟屁·股嵌在齿间,他本来打算去公司,早上才发现是周末··而且办公室也在高处,稳妥一点,避开比较好··江余掐灭烟蒂,在邵则留下的一堆糖里面随便拿了一颗剥·开放嘴里,还是甜的让人感到黏·腻。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古装剧,身影交错,刀剑碰撞,都快舞出花了,江余突然拧起眉锋,他古怪的抬头去看天花板,像是有人在楼上走来走去··归结为错觉的江余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电视,睡意渐渐向他靠拢。
朦胧中,似乎有个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下一刻,江余猛然惊醒··他关掉电视,坐在那里待了片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操,邵则已经走了,为什么他还有种阴森森的感觉·江余吞咽了两下唾沫,沉着眉眼从沙发上站起身,踩着拖鞋走过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下穿梭过多年的楼梯在此时仿佛是通往地狱的黄泉路,只要他一旦上去,就下不来了··江余眼中略过一道暗芒,抬起的脚又放下来,因为从某个角落窜出来的不安。
很快,若有似无的声音再次出现,江余站在楼梯下面往上看,什么都没,静的只有自己每次吐出的呼吸声··“000,在吗”·没有回应。
江玉从口袋摸出手机,屏幕一亮,首先撞入眼帘的就是日期··随之而来的恐惧在心里不断扩大,刺·激着每根神经,又找不出原因,过于寂静的沉闷气氛下,江余换了鞋子出去。
外面碧空如洗,清爽的风拂面,把江余那身冷汗给吹的生起丝丝凉意··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双手插·进口袋在周围走动··“江先生,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家的水池堵了,能不能麻烦你上来帮忙看看”·焦急的女声从一栋别墅传过来,江余转身望去,是他的邻居,“哪里的水池堵了”·趴在窗户那里的女人露出期盼的眼神,“三楼阳台的。”
江余眼角抽·动,“抱歉,我不太方便·”·他说完就脚步一偏,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路上车辆不少,排出的尾气和偶尔响起的喇叭声这会都没那么令他烦躁。
随着行人越来越多,视野被喧闹繁华充斥,江余脸上的阴郁终于得到瓦解··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打发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不管邵则是警告还是别的,过了那个时间就行。
理清了头绪 ,江余心里那股没来由的不安淡去不少,他把一杯热茶见底,那头郑伊打来电话··“请问是江总吗”·听到的不是熟悉的声音,江余挑眉,“嗯。”
“是这样,我是xx医院的护士,手机的主人目前昏迷不醒,需要进行手术,您方不方便来一下”·“几楼”江余眯了眯眼。
“啊”护士愣了一下才说,“是在五楼·”·“我会通知她的家属·”江余挂掉电话联系公司人事部经理,让他去办。
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江余闲逛到下午两点多,进了一家饭店,没料到以往大半时候都有点冷清的饭店今天生意出奇的好··服务员笑脸相迎,“这位先生,一楼已经满座,您可以去二楼雅间。”
江余走出饭店,他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唇角玩味的扬起,有几分阴沉··一次可以说是巧合,那么两次三次就是玩他了··江余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再联系邵则的交代,他不想往深处想都不行。
如果他去楼层高的地方,五点四十五究竟会在他身上发生什么·就在江余准备往回走的时候,遇上秦之涵的车··“哟,那小子一走,你文艺的都让我认不出来了。”
秦之涵一手搁在方向盘上,朝江余暧·昧的笑了笑,“你随便招招就会有大把的青春美少年成熟美大叔往你床上爬,何必这么苦着自己”·江余斜了他一眼,脚步不停。
“去我家坐坐”秦之涵打开车门拉住江余,“羊羊最近还念叨你呢·”·“他不到半岁·”江余勾勾唇,似笑非笑。
我儿子是天才不行吗秦之涵翻白眼,叹了口气,“好吧,我是想让你把你家的德牧带回去·”·秦之涵无奈的耸耸肩,“它最近脾气很糟糕,也不知道是哪不对劲,我上去碰它都咬。”
说了一通,秦之涵撸起袖子给江余看几处口子··“我估计它是想你了·”·“这也是它弄的”江余指指一处类似用嘴唇吸出来的红印。
“不要在意那点细节·”秦之涵淡定的微笑··两人聊了几句,江余坐进副驾驶座,回去的路上碰到一个不太合得来的老熟人,挑衅的对江余他们比了个中指。
秦之涵想超车,被江余阻止··也就是落后的那段距离让他们躲过了一劫··前面那辆极速飞驰的轿车和从斜对面过来的大货车相撞 ,在江余和秦之涵的目睹下被压扁。
“去喝杯酒压压惊·”秦之涵解开衬衫扣子,脸上的惊恐还没消失··江余靠在椅背上,面部表情呈现近乎灰暗的状态,他敢断定车里面的人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差一点,什么都结束了··江余的呼吸混浊,他畏惧死亡,和所有人一样··“妈的,太吓人了·”秦之涵转着方向盘掉头,手指还在颤抖,“车整个扭曲,他恐怕肠子都被挤出来了。”
脱口而出的话让秦之涵自己作呕··江余闭上眼睛,额角的发梢湿湿的,他呼出一口气,“超车的代价·”·“江总,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做个安分守己的好市民。”
秦之涵艰难的开玩笑,舔·舔发干的唇,回去得去庙里拜拜··酒吧附近有两个停车场,一个在三层,还有一个在负一层··“去负一层。”
江余皱眉··“那得绕一圈· ”秦之涵提醒,不怎么赞同,但是见江余一副不送拒绝的样子,他奇怪的问,“你今天怎么了疑神疑鬼的。”
江余没出声··把停好车子,江余和秦之涵往电梯那里走,两人都有种劫后余生感··电梯里的人大概有五六个,江余站在按键那里,他按一没反应,按二三都一样,唇霎时间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手心泛起潮·湿。
“出故障了”秦之涵凑过来··江余的目光极为可怕,如同一头困兽,随时都会发狂的暴走··后面有个女人兴趣的目光落在江余身上,她走近两步,柔声说,“这部电梯经常有小毛病,我碰到过很多次,没事的。”
“你们要去一楼酒吧,或者二楼商场,可以在四楼搭电梯下去·”女人笑着说··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这个仪表堂堂的男人看起来身份不一般,不过,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秦之涵咳嗽一声,也觉得自己的兄弟紧张过度了,跟平时的从容不迫判若两人。
·估计是还没从之前那件事缓过来··电梯门打开,江余握住手机的手有些僵硬,他把上面的汗水擦掉,看到时间显示四十六分,眉心的焦虑缓缓舒展。
过去了··“走,我请你·”江余抿着的唇往两边拉开一个弧度,迈出的脚步轻快··“真大方·”秦之涵抽抽嘴巴。
四楼是个遍布小吃的地方,人很多,嘈杂声一片,食物的香味弥漫,勾着进来的人的食欲··江余松了口气,湿嗒嗒的背部黏着衣服,很不舒服,他点了杯凉茶找位置。
电梯的那个女人和几个好友在有说有笑,挥手提议江余去她那里坐,江余礼貌婉拒··另一边的秦之涵拿着夹子夹肉丸,鬼知道要去酒吧,怎么突然跑来吃麻辣烫了。
“哎,命运这东西真他妈邪乎·”秦之涵坐在江余身边,把吸·管·插·进去吸了口冰绿茶,“要不是你,我已经在地府喝汤了。”
江余支着头,指尖一下一下蹭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过一会,两人点的东西都前后被端过来··“味道怎么样”秦之涵瞥瞥江余那盘炒饭。
“不错·”江余吃了几口,他现在喝凉水都觉得是甜的··一个公司老总,一个公司老总最信任的总监,坐在人声沸鼎的餐桌前,吃着不到二十块钱的东西,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秦之涵心有余悸,捞起一筷子粉条往嘴里送··他的声音含糊不清,“那和尚说命格改不掉,该怎样就会怎样,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不然我还真想改好一点。”
“你手机上的时间是多少”江余突然问,音调有些急促··秦之涵掏·出手机,“五点四十一·”·“不可能”江余面色剧变,快速拿走他的手机,瞳孔一缩。
秦之涵吃完嘴里的大白菜,“为了给羊羊喂…奶·粉,我那个时间特地调整过,一分不差,绝对准确·”·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快点走,但是江余一动不动,他突然平静下来。
还差四分钟··“之涵,对不起·”江余摩·挲掌心的生命线,有些嘲弄,他说了句奇怪的话,“你赌一次吧,赌你的命是长是短。”
“江余你怎么了”秦之涵张口,在他的声音再次出来前,轰一声巨响,吞没了所有··八号下午,四楼美食城发生爆炸事故,多名食客从护栏炸飞出去。
六人坠楼,当场死亡,其中有一人肺部穿·透,身体多处重伤,大量出血,正在某医院进行抢救··手术室里,医生拿下脸上的口罩,抬起腕表看了一眼,“病人死亡时间,五点四十五分。”
·第95章 九十五··昏昏黄黄的天,看不到边际,就像是长期发霉的老旧墙壁··江余跟着前面的鬼·差入了鬼·门·关,手脚上的链子随着脚步哗啦作响。
阴·曹·地·府不是只存在人们口中和电视里的传说,他经历过多次死亡,唯独这次是真的踏上了黄·泉路··这条路长而死寂,唯一的色彩就是两侧无叶的花朵,火红似血,从脚下往前延伸,如同一条血路。
穿越时空·江余的思绪杂乱无章,没看到秦之涵,说明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他想起秦之涵前后两次提到的那句“命运都是安排好的,不可能改变”,那么000的出现也在其中·“000”·清脆的声音在几分钟后响起,“叮,抱歉,江先生的魂魄已经成为鬼·魂,系统识别不了,合作关系自动解除。”
以死亡解脱,和每个世界一样,江余没有想象中那么抵制,他慢悠悠的在心里问,“你知道我会什么时候死”·“叮,000也不是神。”
言下之意,冥冥之中什么都是注定好的··“他怎么样”江余问出另一件事··“叮,分解中·”·也只有一组数据能用分解来形容,江余的唇角动动,像是漠然,又像是别的,说不上来的意味。
牛·头·马·面压着刚死的亡·魂和江余擦身而过,听到当初莫名其妙闯入他的生活,带他一次次经历那些过往的系统跟他告别说再见··江余眼皮一跳,“不再见。”
他可不愿意下辈子还摊上那些不能控制的人和事,那种无力感不想再去感受··四周有很多孤·魂·野·鬼在路旁花朵上空飘来飘去,他们都属于阳寿未尽,阴某些原因意外身亡的。
不得投胎转世,不得上天入地,在前往阴·间报道的时间到达前,只能在黄·泉路上孤零零的游荡,送一个个亡·魂离开··江余收回打量的目光,半垂着眼机械的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路的尽头,他看见一条河,翻滚着浓稠的血水,不停冒着泡,里面隐约传来歇斯底里的痛苦嘶吼声。
一座斑驳的黑桥架在上面,人们所说的奈·何·桥··江余看着河边屹立的大青石,据说这上面记载着前世今生来世,他眯起眼睛,盯着早登彼岸四个字,渐渐入了神。
直到鬼·差催促的声音落在耳边,他才从那些血红的字体中脱离··前世为官,碌碌无为,没积什么公德善业,所以今生家境贫苦多难,让江余怪异的是他看不到来世。
是因为还不到时候·“走了·”鬼·差扯扯铁链,一天下来接送无数亡·魂,已经麻木··有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从江余身边过去,他们全都低着头,看不清面孔,不快不慢的走过奈何桥。
接住站在桥另一头的女人手里的碗,将里面的东西喝下去,无论自愿还是被迫,来世与今生牵挂之人相见不识··他们在入六道轮回前大半都会回头··仿佛是告别所有羁绊,最后再看一眼让他们贪恋一生的人间。
被那股诡异又慎重的仪式感染,江余刚准备跟上队伍的尾巴,就听鬼·差森森的说了句,“你还不到时候· ”·腥风扑面,江余挑了挑眉,被带到一处大殿,接受审·判。
·一开始江余还挺平静,不过是把每个人都会走的路走了一遍而已··只是,当他听到坐在上面的判·官说他要去十八层承受三百年煎熬,眉头狠狠抽了一下。
“你确定没有误判”·判·官冷哼,他打开手里的东西,念了起来··百善孝为先,江余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从小就很独立,在冷落和打骂中学会淡薄亲情,疏离冷漠,都以那个女人称呼,包括母亲死前,他也没有让对方瞑目。
至于父亲,江余在年少去对方后组成的家里讨过饭,受人冷眼,之后父亲生意失败找他帮忙,他没有给对方任何特殊,按照规矩办事,等于拒绝··不久后父亲病逝,他从来没回去祭拜过。
在公司没成立前,江余是个打工的,为了业绩用了很多谈不上正规的手段,间接导致妻离子散的有,家破人亡的也有··更有一名失业的老员工跳楼自杀,因他而死。
再加上江余年轻时候多风·流,情·债无数,无论知不知情,也不能改变他惹上几条人命的事实,上下一算,善业没有,恶业挺多··江余听完判·官的一番话,沉默不语。
他的一生血淋淋的撕开,满地血水,腥臭刺鼻,连他都不想再去回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多看两眼的··江余忽然有些自嘲,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竟然还有感谢000的一天,让他经历那些精彩纷呈的人生,不管愿不愿意。
“可还有话要说”判·官俯视过去··江余抬眼笑了笑,“没有·”·“三百年后轮回转世,积善德可入天道。”
判·官多说了一句,好奇的视线停在底下的鬼魂身上··“那是下辈子的事了·”江余转身往外走··呆愣的鬼·差回神,小声嘀咕,“不知好歹的家伙。”
大人还是头一次说那么长的话,不感谢就算了,还视而不见,活该要去十八层··书上写三百年不过弹指间,转瞬即逝,真实体会起来却是度日如年··江余在十八层火海里盘腿坐着,耳边凄惨的哭声听久了还是让他耳膜刺·疼,分不清是多少次,想把那些厉·鬼给抓出来撕了。
鬼是没有眼泪的,从眼睛里留下的都是血,江余刚来这里的时候硬生生接受焚烧之痛,连续一段时间都浑浑噩噩,像是下一刻就会魂飞魄散,也不知道自己哭了,直到他摸到脸上的血,那一刻他才清醒。
痛苦之后就变的麻木,日子不再被计算,江余淡定的等待离开,有天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他慢了一拍,记起是哪一位··“叮,江先生过的好吗”·“不会看”江余嗤笑,都三百年了,这机器怎么没坏还这么神出鬼没。
上次还说再见,这次又出现,不可能闲的蛋·疼,跑来跟他叙旧··“叮,徐奕名死了,在江先生离开后的第三年,他把自己锁在工作室,和那些画一起被大火淹没。”
000的声音继续,“张释是抱·着尸体开枪自杀的,宋衍也死了,他是挖开江先生的坟墓,躺在棺材里活活闷死的·”·江余干裂的唇蓦地抿起,呈现灰色的鬼·魂不自觉的震·动了一下,所有人都死了·“叮,人死后都会入轮回转世,江先生不想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吗”·江余似睡非睡的眼睛慢慢地掀开,在那一瞬间似乎掠过太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他以为三百年过去,已经做到无欲无求,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上辈子有想得到的,也有遗憾··“说吧,想求我什么”江余意味不明的问,“是不是你们在分解他的过程中出错了还是……”·顿了一下,江余放缓语调,透着深意,“他又跑了”·“叮,江先生是明白人。”
江余冷笑,眼底却几不可察的涌出暗色,顷刻之间褪的一干二净··肯定是走投无路,才会想到他··谁利用谁都看价值和所求的东西,江余承认自己拒绝不了,但是这次他会争取最大利益。
昔日的合作伙伴开始把什么都摊开来,嘴脸一样难看,最终还是000妥协,答应了江余提出的所有要求··“叮,江先生必须入轮回道转世,重新拥有生命体,我们才能建立互助友好的关系。”
再次走到忘川河边,江余心境大变,他随同大部队上了奈·何·桥··相传每个人过奈·何·桥后喝的汤就是自己今生流过的眼泪,喝下去,所有的快乐和痛苦都会忘掉。
前面有个亡·魂在那大哭大闹,声音悲惨,他甘愿跳进忘川河承受千年煎熬,也不愿忘记今生所爱之人··江余掀起白衣帽檐,他望着河里痛苦呻·吟的亡·魂,如果只有一世的缘,那也浅的很,何必那么执着·如果缘深,牵绊未了,就算没有记忆,来世还会重逢,该怎么样还是会怎么样。
轮到江余的时候,那石碗里的液·体很少,勉强算一小口··“别耽误投·胎的时辰·”孟·婆提醒··“我与过去那些人还有重逢的机会吗”江余把碗端到嘴边。
“相见不相识·”孟·婆木然的说,下一刻她微诧异,因为对方的回答··“那就好·”·江余勾勾唇,毫不犹豫的咽下去,他的眼前有许多画面不断的闪现。
爱恨情仇,喜怒哀乐都如同过眼云烟,什么都没留下,那双眼睛不见一丝阴暗浊气,干净透澈,宛如新生儿··“江余,1985年生,2017年世·”守在轮回道那里的鬼·差把牌子一翻,“畜·道。”
江余面部扭曲,操畜道当猪做狗还是牛·000说有惊喜,江余被推着去畜道入口,他焦躁不安,怎么还没出现……·“等等。”
鬼·差揉揉眼睛,仔细看了看牌子,奇怪的咦了一声,乌黑的嘴巴一张,“人道·”·江余被一股力量拉着往下坠时,隐约听到脑中系统的声音,“叮,答应的惊喜已经送上,超能力将会稍后出现。”
星历4035年·布拉尔星,利贝区,灰蒙蒙的天空如同一个罩笼,盖住高耸入云的建筑物,在那上面不时有低级飞行器飞过··这里的人们多半都是被不同区域驱逐丢弃出来的,吃着粗劣的人造食品,随时都有可能会遭杀害,他们被称为贫民,但是在外界那些区的住民眼里就是贱·民。
丑陋,肮脏,杀·戮,贪婪,罪恶,懦弱,无知,几乎所有不被认可的词都可以用在他们身上··某栋建筑物后面,一个面容苍白瘦弱不堪的女人把手里的包放地上,拉开拉链往里面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婴儿,她狠下心走了。
·第96章 九十六··啪嗒啪嗒,沉重的脚步声从一头密集而来,昏暗的光线里出现四人,三男一女,他们神色戒备,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连帽衫,他忽然侧头,犀利的视线往下,停在角落里的包上,眉头拧了拧,一步步过去。
其他三人同时握紧手里的刀柄,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呲啦一声,劣质的包被锋利的短刀划开,四人与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对上··女人把帽檐拉下,露出了一张与周身杀气极不相符的秀气脸庞,她感兴趣的凑上前,两眼放光,“是个漂亮的小不点。”
竹竿男抬手擦掉脸上的血,他扯出一个笑容,有几分妖艳, “多薇,别是个长鸟的你就犯花痴·”·叫多薇的女人轻哼,“兰斯,你是不是垃圾吃多了满嘴臭味。”
兰斯脸色微变,刚要回击就见旁边面目丑陋的男人低声催促,“快走”·连帽衫男人没动,在三个同伴惊愕的注视中蹲下来单手拎起婴儿的小背带裤。
一道金属寒光划现,男人的手掌在袭来的刀上一拍,也不见用了多少力道,却将短刀打偏,“西尔,放下·”·西尔呼吸粗了些,“江檩,别告诉我们,你想带上这个小麻烦”·江檩依旧与婴儿对视,英俊的脸上涌出有些怪异的神色,“你们不觉得他太平静了吗”·另外三人都翻了个白眼,一个婴儿除了哭还能做什么这会没哭可能是好奇也说不定。
·穿越时空多薇调笑,“难不成他是你儿子”·江檩皱眉,没有回答··这个婴儿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或许是他们都被遗弃了。
兰斯伸出手指戳戳婴儿左眼角下方的浅色泪痣,“别说,还真有点儿像·”·和江檩的那处烫伤是同一个位置,如果这也算的话··“是时候收个徒弟了。”
江檩脸上展出愉悦的微笑,夹·着婴儿大步向前··“什么”西尔瞪眼,“你脑子长虫洞了吧”·他的记忆里,这家伙看起来既猥琐又虚伪,杀人无数,心狠手辣,是他见过的向导里面身手最强的,连他都会忌惮。
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对一个陌生婴儿起了同情心,这比联·邦倒台还让他接受不能··在这里,每个人在八岁会面临觉醒时刻,决定是成为能力者,还是普通人。
当然,这也是脱离贱·民,贫穷的唯一机会,利贝区任何一个家庭出现能力者,等同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那些军·方以及帝·国权贵还可以购买进·化剂,促进觉醒。
能力者分为哨兵和向导,前者拥有可以与异兽抗衡的力量,精神容易处于暴走癫狂状态,后者则是精神力异于常人,能起到安抚治疗疏导作用··两者一旦相·容,哨兵会和向导结成伴侣。
普通人一般能活到90岁左右,能力者寿命拉长一倍以上,但是常陷于危险,如果没有完美的融·合压制,非正常死亡机会选比普通人多··江檩,兰斯和多薇都是向导,只有西尔是哨兵,按道理他成天和三个向导生活在一起,能让其他哨兵嫉妒的撕了他。
但是他们三个的精神领域都对他排斥,这令人感到悲哀··而且他从来没闻到过他们三个的味道,从认识到现在,都是臭哄哄的药剂味,更悲哀了··“西尔,你那张脸都扭曲了。”
多薇搓搓胳膊··西尔冷眼,脸上丑陋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早说他寂寞了,你们还不信·”兰斯摊手,边走边说,“以后的日子有的玩了。”
在江檩四人离开后,十几个黑衣人出现,他们在四周走动,仿佛在寻找什么··片刻后一人按了一下手腕的联络器,“那个向导跑了·”·虚空出现的光幕上是个斯文的男人,“去查。”
那人声音弱了一些,“他们使用了干扰器·”·“废物”·“是·”所有人都羞愧的低头。
在这片区域有一群猎杀者,他们都在夜间行动,击杀一切可以获得物品的目标,简单纯粹,为了生存··江檩四人就是猎杀者,不属于任何组织··这次引来麻烦是因为兰斯,谁让他的味道太骚,把北鹰的头儿科勒给吸引了。
一个多小时后,四人回到住处,一路绷着的神经松懈,没有多余交流,各自处理伤口去了··江檩把婴儿随意往床上一扔,脱了被血染湿的衣服边走边哼着曲子去洗澡。
床上四脚朝天的婴儿白花花的肚皮上下起伏,他转动眼珠子,两条圆呼呼的小胳膊不停挥动,咿咿呀呀的吐着口水泡泡··一只毛茸茸的灰毛兔蹲在旁边,爪子挠挠婴儿的裤子,又好奇的凑过去闻闻。
江檩洗完澡出来,拿喷剂对着身上的几处伤口来回喷了几下,把腰上的浴巾扯下来套上衣服··“你也喜欢这个小不点吧”·灰毛兔歪头抓抓毛,亲昵的去蹭江檩。
“把你的口水舔干净,别跟老子撒娇”江檩啧了声··每个向导都有自己的本源兽,与精神意识相通,灰毛兔就是江檩的本源兽,虽然他一开始有点接受不能。
他一个硬汉,本源兽竟然这么软这么小只,连多薇那娘们的都是一只会咬·人的大黑狗··每次听到别的向导对着他的兔子说“哇好可爱”“好想揉一揉”,江檩都想吐一口老血。
一阵敲门声分散了江檩的思绪··敛了表情,江檩开门让门口的多薇三人进来,“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不太大的房间里,四个成年人和四只本源兽都去看白·嫩的婴儿。
被江檩抱着,婴儿看向那块虚拟屏幕,等余字出现的时候,他眨眨眼睛,不由自主的啊了好几声··“江余”江檩深思,“不错。”
多薇笑的花枝乱颤,“哈哈哈你们快看,他好像很喜欢那个名字·”·于是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冥冥之中有些东西从这一刻开始··江余把脸埋在江檩胸口,也不知道是难受了还是饿了,哇哇大哭起来。
兰斯突然说,“这个小不点要喝·奶吧·”·他的话一出,江檩和西尔同时看向唯一的女性多薇··多薇双手挡在胸前,“我没有”·西尔困惑,“你不是女人吗”·多薇抽着嘴角打开星域网,“没文化真可怕。”
三个男人默默看完了《女人什么时候会有·奶·水》《婴儿喝母·乳和配方乳的区别》《新生儿育养误区》等一系列内容··长姿势了。
多薇懒的再跟江檩三人废话,去超市买了一箱子人造奶和一罐有机奶··江余的监护人是江檩,身份微子卡和星域网帐号密码都是登记后就附带的,直到死亡··他开始过起了喝奶卖萌的漫长生活,江檩他们经常出去猎食,都是机器人在照顾他。
在江余能开口说话时,他第一句话是“操·”·把江檩,兰斯和西尔三个男人都给惊到了,他们相互指责对方说话不注意,教坏了小孩子··“我只说干,操那个字眼太粗俗。”
兰斯慢悠悠的说··江余把嘴边的口水在江檩胸口擦擦,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入睡··“有区别吗”西尔认真思索。
“笔画不同,发音不同·”江檩摸摸下巴,“后者画面感更强一点”··多薇听了一会毫无涵养的对话,她满脸黑线,“等我有了儿子,你们都给我……”·兰斯打断她,惯性开启冷嘲热讽模式,“多女士,你需要先找个男人。”
多薇潇洒的把长发往后一拨,“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满大街都是,老娘要什么货色没有……”·下一刻她懊恼的“呸呸呸”·“余宝啊,你薇姨其实是个文化人,想当年在军校那会也是一等一的高材生。”
看不下去了,江檩抱着江余回房给他讲故事,西尔去地下室跟机器人肉·搏去了,兰斯去仓库捣鼓他的废品机甲··一晃过去,江余四岁了,说话越来越利索,从嘴里蹦出的词语也越来越多,脾气更是恶劣多变,不受约束,就是不肯叫江檩爹。
江檩纠结了一阵子就放弃了,依旧抱着他睡觉,喜欢的不行,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抢过来摆在他面前··“余宝,你长大了会是个了不起的哨兵·”·江余拿屁·股对他,才二十多岁,比隔壁七十多岁的布莱大叔还唠叨。
江檩揉揉眉心,惆怅的长叹,“我的余宝怎么一点都不可爱呢,人家小妮维多萌·”·啪一声响,江余打在唐檩脸上,严厉的口气被奶声奶气的声音击溃,有点儿滑稽,“睡觉。”
江檩闻闻怀里的小孩身上的奶香,满足的闭上眼睛··江余八岁那年能力觉醒,一点也不惊天动地,但是让兰斯西尔多薇三人都愁眉苦脸,一把手拉扯大的孩子就跟他们的儿子一样。
尤其是江檩,期望了八年,没想到跟他一样是个向导,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要知道向导在哪都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一旦气味没有完全遮蔽,必定会被逮捕。
不说江檩,就多薇和兰斯两人都是多次死里逃生才躲开被贩·卖或者当牲·口一样圈·养的命运··“不对啊,余宝的本源兽怎么会是一只攻击型的狮子”兰斯一脸惊悚的盯着少年脚边趴着的狮子。
西尔也吸了口气,他的银狼正在狮子周围走动,像是在警惕,还有那么一丝……畏惧··“哎,汪快回来”多薇拉住自己家不知死活的蠢汪,“余宝难道应该是哨兵”·不可能,空气里浓郁的香甜连西尔都快把持不住。
但是向导的本源兽都是温顺的品种,小猫小兔子大熊猫之类的,只有哨兵的本源兽才具备强大的攻击性··“怎么回事”江檩锁住眉锋。
“不知道·”江余挑眉,蹲下来摸摸狮子的耳朵,“它自己冒出来的·”·江檩投过去一个“你当我是傻子吗”的眼神。
“可能是我比较聪明·”江余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比我还聪明”江檩难以置信··江余不搭理,江檩追上去,拎起他的后领,英俊的面容严肃,“答应我,以后不要把你的本源兽放出来。”
“不然你会被联·邦那群老家伙抓起来的·”兰斯回过神,吓唬江余··“知道·”江余也知道自己的本源兽有问题,他有些意外,这几人首先考虑的是他的安危,而不是疑心。
从那以后,江余就真的再也没释放本源兽,被拉着学习作为一个向导需要了解的知识··也就是所谓的怎么跟哨兵做从精神到肉…体的交流……·十七年后·江余还在利贝区,他还跟着江檩四人,适应了垃圾的臭味和血腥味,也看惯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三年前科勒找到兰斯,他们不得不搬家,住进利贝区的贫民窟,除了辐射更强一点,其他区别倒是不大··江檩快速按药剂,直到空气里的味道被刺鼻的气味覆盖才松了口气。
“余宝,出门一定要记得喷这个·”·“嗯·”江余接走机器人递的裤子穿上,低头拉拉链··“回来”江檩又摸出一管液体在江余脸上一抹,把那颗泪痣藏在一层伪装的面具下,“说过几次了,你这张脸不能见人。”
就算没了向导的气味,在这鸟不拉屎的贫民窟,一男的长的比女人还漂亮,也会惹事··江余的相貌立刻变得普通,他勾勾唇,噙着揶揄的笑意,“你是不是该找个哨兵了”·江檩一脸深沉,“我这么帅,很难有配得上我的。”
江余翻白眼··“余宝,等我老了,牙齿都掉光了,走不动了,你会养我吗”江檩靠在机器人身上 ··“不会 。”
江余斜眼··江檩受伤的紧抱了抱少年,目送对方出门,他笑了笑,眼中溢出的全是宠溺··“没良心的臭小子·”·江余去了一家商店,把前段时间在星域网比赛赚来的联邦币拿出来一部分买了一朵玫瑰。
老板是个牙齿都掉光了的老爷爷,说话漏风,他不理解这个少年为什么执着玫瑰花,每次都要他去外区进货的时候捎回来一支··“余小子,你买这有什么用,也不能当饭吃。”
“好看·”江余笑笑,把玫瑰花插口袋里··穿越时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买这玩意儿,脆弱又昂贵,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有股冲动想种满一园子。
偶尔盯着玫瑰花,他会突然迷茫,好像有什么被遗忘了,又不知道是什么··从巷子里窜出来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江余五指翻动,一块薄如纸片的东西抵在瘦小少年的动脉位置。
“是我是我,出大事了”少年吹了个口哨,也不担心自己的脖子,他嘿嘿笑道,“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事一个联邦币成交”·“滚。”
江余收回手··“你真没劲·”少年抓抓乱糟糟的头发,双手插·进破洞的口袋,忧心忡忡的说,“我的偶像就快完蛋了,他昏迷不醒,又找不到合适的向导来帮他。”
“那个什么哈士奇”江余翻翻眼皮··“是恩修奇大人他是我的信仰”少年垂头丧气,“我要是一个向导就好了。”
“普通人不好”江余不解··“不好,你不知道,我一直有个梦想·”少年忽然害羞起来,红着脸说,“我想被恩修奇大人上。”
“……真是伟大的梦想·”江余嘴角抽抽··“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那么想的·”少年拍拍江余的肩膀,“像我们这种活的跟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普通人是不可能被恩修奇大人看上的。”
江余无力反驳,据他所知,这里的很多人都想成为最强哨兵的另一半,性伴侣也行··“你说他为什么在觉醒后的这些年一直是一个人他那么厉害,优雅谦和的像个贵族,一点也不凶。”
少年撇嘴,“我觉得他可能已经有了向导,只是那个向导跟别人跑了·”·“他多可怜啊·”少年拉长声音,“画的画那么好,连国王陛下都赞不绝口。”
“哦对了,他还种了一大片玫瑰园·”少年瞅瞅江余口袋的玫瑰,“我正在攒钱,想给他寄九十九朵玫瑰·”·“少看点童话书。”
江余脚步加快,他得回去把玫瑰种起来··“王子不一定要跟公主在一起,也可以跟他的骑士……喂,等等我”·饭桌上,多薇把打听来的消息都说了,其他人吃着一星期一次的有机食物,连汤汁都给卷了。
整片星域的四个空间跳跃通道分别由四个顶级强者掌控,其中一个星圣级别强者恩修奇的精神领域处在崩溃的边缘,再找不到契合的向导,随时都会面临爆炸的危险··可他拒绝任何向导的接近,这次是昏迷过去,他的家族商榷后才决定寻找一个合适的向导。
全星域的向导都蜂拥而上,为了荣华富贵··说起来也奇怪,不止恩修齐,连帝国三位皇子,和最年轻的少校都没有向导,这让人们感到疑惑之余又很着急··帝国最优秀的几个哨兵连一个匹配的向导都没有,他们的态度怪异一致的排斥,好像拥有向导是要他们的命一样。
这个问题太严峻,牵扯到国是·家兴衰··要知道一个哨兵再厉害,没有向导,也永远走不到巅峰··政·府为此培养出色的向导,送一批过去,回来一批。
“余宝,你要不要参加”兰斯翘着长腿,“那小子长的也就比你二叔差一点点·”·“不去·”江余头也不抬。
“我们家余宝又高又帅,以后不愁没有更好的哨兵·”多薇脸上的笑意不见,一双眼睛里透着几分讥讽,“大家族是非多,都喜欢狗咬狗·”·“同意。”
西尔总结··他们压根就没想过江余不会被恩修奇看上··自己养大的孩子是最出色的,就算是拒绝,那也轮不到别人··察觉身边的男人盯着屏幕里的国王陛下,江余古怪的问,“你认识”·“认识啊。”
江檩眼中的神色褪去,他低头抠·着脚丫子,一脸不屑,“以前他请老子喝茶,老子嫌茶太淡没去·”·“我怎么记得你以前说是他请你吃南瓜饼,结果是你付的账”兰斯瞥了江檩一眼。
“他跟我说是国王陛下想上他,他觉得陛下的鸟儿不够威武雄壮就跑了·”多薇支着头冲江檩微笑··西尔没开口,脸上的表情能读出一句话“我听到的是第四种答案”·江檩脸不红心不跳,“不要在意那些小细节。”
江余咬·开营养剂的动作一顿,差点吐血··“我有个妹妹,下月三号要在中央星的索非亚举办婚礼,这么多年没见,你们说送什么让她惊喜一下比较好”·中央星三个字就像是某个禁·忌,有什么随着它的出现涌了出来,让周围的气氛为之一变。
“说起来当年还是多亏了她,站出来诬陷我这个姐姐,我才有今天,这份人情怎么也要还的·”多薇笑的温婉动人··江余几人都打了个哆嗦。
“你可以直接强上了她的哨兵·”西尔一板一眼··江余,兰斯,江檩三个都朝他竖起大拇指··“太缺德了·”多薇耸动肩膀,笑得都快抽搐了,那份笑意却没到达眼底,“不过听起来好爽。”
大家伙讨论过后决定一起去中央星,一来给多薇助阵,二来是带江余开开眼界··至于有没有三,谁也不去点破··他们都有自己的过去,不过问不好奇是为了和平共处。
“谁去弄票”经济舱的五张票价格也不菲··“我身无分文·”兰斯把微子卡一翻,上面的0特别显眼··他平时的积蓄都用来买零件了,虽然这么多年过去,那台破机甲还是没修好。
西尔掌心里的正方形光幕上显示一串数字,表示就这么多··“我要给余宝留嫁妆·”江檩义正言辞,说的好像他真有一座金山一样··“薇姨,我有一些。”
江余把嘴里的营养剂管子丢掉,他没透露,在星域网的擂台pk中,每次对手出招前他都能猜到,从出击到落招,一毫米不差,所以目前为止就没输过··“你的留着,我来想办法。”
多薇眉毛一掀··家里的大小姐发话了,这事就能成··“中央星啊……”江檩摸摸嘴唇,好多年没回去了··那里对于兰斯,多薇,西尔也是一样,有牵挂也有仇恨。
“你刚才用那只手抠了脚丫·”江余提醒··“嗯是吗味道还行·”江檩一脸淡定的离开。
二号上午九点,一艘太空船从利贝区港口出发,前往中央星··江余坐在舱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眼皮直跳,心里忽上忽下,像是他这一去,有什么在等着他一样。
·第97章 九十七··布拉尔星以外的星球在江余的印象里都是一颗颗蓝色的玻璃球,好看,动人心魄··他第一次离开利贝区,难免有些新奇,只是全被怪异的情绪给影响了,手指间的小刀快速翻转,漫不经心又似是焦灼难耐。
“余宝看起来很紧张·”多薇心思细密,她已经暗地里留意有一会儿了,这个孩子早就不再是小不点,已经足够自立成长,独当一面,遇事一向沉稳从容,从来没见他这么不安。
就像是遇到了什么让他失控的事··“小孩子嘛,正常的·”兰斯在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余宝,吃糖不”·“不要”江余不自觉的露出厌恶的表情。
“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兰斯剥开糖纸把糖塞进江余嘴里··丝丝甜·腻从舌尖蔓延口腔,江余的眉梢立刻拧起,深刻出的阴影染着一层排斥,还有极淡的微妙感,近乎回忆。
江凛破天荒的没有调侃,那张英俊的脸庞笼着柔和,安静的像个本该穿一身裁剪合身的西装坐在华丽无比的钢琴前演奏的少爷,而不是为了一盒有机面条想尽办法的亡命之徒。
西尔靠在椅背上,缺了一根小手指的右手在腿上轻轻敲击··似乎从踏上太空船开始,每个人都有心事··沉重的轰鸣声持续了很久,江余按着两侧鼓动的太阳穴,卷来的晕眩和涨疼让他有些不适。
“别把舌头咬了·”江瑾伸出两根手指捏着江余的下颚,强迫他松开牙关,放松激肉··“深呼吸,余宝,马上就要降落了·”多薇温柔的安抚。
兰斯打算再摸糖果,被西尔阻止了,“他可以·”·江余紧闭着眼,十指抠·紧手心,一根根骨节凸起泛白,他恐高,这是从记事起就出现的,曾经做过所有努力去克服,也没能成功,仿佛是与生俱来,刻到骨子里的。
电子声音响起,提醒乘客带好行李,江余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他呼出一口热气,把脸上的汗抹干净,冲一直担忧的江凛几人笑笑··“余宝,你这反应怎么跟那些落后软弱的地球人类一样。”
兰斯压低声音,“一个向导这样会被嘲笑的,回去得加强锻炼·”·地球江余脑子里闪过什么,他没来得及抓住就没了··中央星风和日丽,不像利贝区潮湿阴冷,江余舒服的眯了眯眼,将灰色鸭舌帽在头上转了转,跟上江凛他们出去。
兰斯不光热衷废弃的机甲,还能轻松侵入联邦中央电脑,微子卡在外人眼中是神圣又惧怕的存在,但是他可以对任意一张微子卡随意篡改一次··所以就算他们几个黑历史满满,也敢有恃无恐的出现在中央星。
“啧,还是哨兵多如狗·”江凛整整凌乱的头发,“余宝,爹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晚上八点在思爻匛汇合·”·大家都分开了,有些事只能自己处理,不能把他人牵扯进来。
半个多小时后,江余听着刺耳的音乐,闻着浑浊的气味,“你带我来酒吧干什么”·“让你参观哨兵向导真人实战·”江凛左右扫视,寻找猎物,他拉着江余往前走,“这些都是你把书啃了也学不来的。”
江余脸色一沉,他转身去看试图再去摸他屁·股的男人,目中燃烧着邪气,“爽吗”·男人尴尬的走了,真是活见鬼,他竟然对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哨兵起了反应,不过那屁·股真他妈翘,比他物色的那几个向导还要带劲。
“怎么”江凛也看过去,口气顿时冷冽,“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碰你了”·“没事·”江余勾勾唇。
江凛的视线在儿子身上扫了一圈,味道遮起来了,那张脸也掩盖了,但是这幅纤细的身材和那双总是带着挑衅的眼睛不想勾人都难,他叹了口气,“你天生就是向导的命。”
这话配上对方的眼神,结合在一起就是传递一个讯息,天生就是被·操的命··江余额角青筋蹦起,“你把脸上的药剂洗掉往街上一站,贡献大鸟的能把中央星挤破了。”
“夸张了夸张了·”江凛摸摸鼻子,露出一口白牙,“不过半个中央星还是有的·”·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不免感慨起来,想当年屁·股后面围着一群鸟儿……·只可惜都被那头鹰赶走了。
酒吧大半是出来觅食的哨兵,少数是来勾·搭的向导,指望能碰到一个地位不错的··一处昏暗的角落,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暧·昧的水声远比他们的动作更加清晰,显然已经到达突破口。
穿越时空·“领悟出了什么”江凛点了一根烟··“角度的精准,力道的轻重,节奏的快慢,精神指引肉·体,上升到生命的大和谐。”
江余挑了挑眉,“不过那个哨兵是个新手,只顾着自己爽,没让向导爽到·”·江凛嘴里的烟颤抖,他一脸震惊,“你连这都知道是不是兰斯那混蛋告诉你的”·“不是。”
江余回答,这是真话,那个画面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不过对他好像没什么冲击力··“要不要找个哨兵让你试试”江檩狠抽一口烟,“你将来迟早要有自己的哨兵,如果一窍不通,到时候不能引导他侵·入你,那对你们的精神领域都是不小的危险……”·“还需要引导”江余皮笑肉不笑,“如果连入口都找不到,要来有什么用。”
“同意·”江檩笑了笑,难怪当年自己会收养这小子,太对口味了··接下来又围观了两场实战,江凛看的一身劲,偶尔来点解说,江余耸拉眼皮打哈欠,快睡着了。
“薇姨明天参加她妹妹的婚礼,她晚上肯定兴奋的要做点什么,我们回去吧·”·“再看一会·”江檩目光不动··“有什么好看的。”
江余懒洋洋的说,“你在地上挖个洞,再找个棍子,往里戳就行了·”·江檩被他形容的兴致全无··两人出去的时候正是酒吧高·潮点,台子上的女人已经扭的都快出水了,人群欢呼雀跃,诱·人的香味充斥着所有人的嗅觉和大脑。
余光随意扫动,从吧台那里过去,江檩眼角一跳,不着痕迹的加快脚步带江玉离开··老子运气真是太背了,在这里都能碰到老熟人··吧台那里的中年人盯着快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若有所思,权衡再三,他按下联络器,“请求呼叫上将。”
费莫里家族是帝国的古老大家族,年轻一辈当中的恩修奇更是出类拔萃,被受命为帝国最受宠的三殿下亚西的老师··如今的家主是格本老将军,他很少过问时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孙子身上。
在江余和江檩前脚刚走,他们的消息就传到老将军那里··大厅利坐着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苍老的面容严肃,对面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目如画,透着一股书卷气。
短暂的宁静中,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靠近··“老爷子,刚才收到一个情·报·”管家弯身在老人耳边说了几句··“他回来了”格老将军指挥过无数次大小战争,生平少有的露出惊讶的表情。
青年半垂眼睫,仿佛没注意到老人的异常一样,走或是并不在意··“只是可疑·”管家强调这句话··个人微子卡早已失效,现在掌握的也只是所谓的第六感,没有实据。
格老将军站起身来回走动,用只有管家能听见的音量问,“皇宫里那位有什么动静”·当年为了抓那个人,就差把整个帝国给掀个底朝天,这些年过去,表面的平静是变相的动荡,别人不知道,他一清二楚,那位不可能松口。
“目前还没·”管家沉吟··格老将军坐回椅子上,真要是那个人就好了,他身上的那些数值依旧无人超越,有他给修齐做一次精神疏导,让修奇脱离危险,家族也就有时间好好挑选向导。
“你去办吧·”·“是·”管家应声··青年浅抿一口茶,细长漂亮的手指随意搁在一旁,“老师还没醒”·格老将军摇头,“有劳三殿下关心。”
青年抬眼,淡淡的问,“召集的向导里面就没有一个合适的”·“他封闭了自己·”格老将军唉声叹气,知道问题出在哪,却无从下手,他那个孙子从小到大做什么都能超出他意料的完美,唯一的缺点就是在向导这件事上,宁愿把命丢掉也不愿意妥协。
青年抿唇沉默,他又何尝不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为什么那个男人还是没有回到他身边……·如果再不出现,他会步老师的后尘··江檩还不知道有张大网在向他撒过来,还是他最熟悉的那张,十几年前逃了。
大家约定是八点集合,但是过了九点,多薇的身影还没出现··这是个不好的预兆··她平时不会这么不知轻重,也很冷静,除非是唯一的逆鳞被人撕开了。
“我去看看·”江余转身出去··西尔摸出短刀准备跟过去,表示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江檩出声制止,“我们几个能教的都教给他了,就算是军校那些人都没几个能打赢他的。”
“那倒是·”兰斯撇嘴,“有时候我都打不过他·”·“不是有时候·”西尔纠正··兰斯嘴角抽搐。
两大家族的联姻引起整片星域的关注,索非亚广场正在坐最后的检查工作,确保明天的婚礼顺利完美··江余把鸭舌帽往下拉拉,双手插·进口袋,从容不迫的从大门口进去。
转门那里出来的男人身子高大挺拔,五官坚毅,发丝半遮眉眼,穿着简单的黑衬衫休闲长裤,领口随意敞开,成熟的魅力夺人眼球··江余的视线从男人身上移过,视觉冲击不小,他略感惊叹一番,没有停留半刻。
一上一下,两人擦肩而过,渐行渐远··走下石阶,男人疲惫的双眼撩起,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平坦的眉心蹙起,上挑的眼尾划过一道光,将那份怪异抹去,又垂下眼帘,浑身散发的寂寞气息与喧嚣格格不入。
在转门后,江余莫名其妙的转身,石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第98章 九十八··整个索非亚占据这片广场百分之八十的面积,大的像个迷宫,江余在第一道门那里拐进去,极快的扫视四周墙角,视线在几个点上面稍作停留,身形往前,如同一支迸射出去的利箭,闪电般避开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防护线。
走廊里的保安在那来回巡逻,见一名扛着梯子的人路过,“什么人”·“修灯管的·”江余低着头··等人走远了,那几名保安才生了疑心,登记表上没有修灯管的工作人员,他们神色一紧,掉头分开搜寻起来。
已经成功出现在西边那栋楼四层,江余把梯子放下,靠在角落转动手腕上的半环形黑色物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余的指尖从僵硬到颤抖,酸痛的眼皮眨了眨,一滴汗水在他的鼻尖凝聚,颤巍巍的滴了下来,啪的砸在金属光幕上,将那层微光打散。
·江余用手指抹掉上面的水花,哭笑不得,薇姨,你可真能闹,竟然不在这里··他走到窗户那里,从上往下看了一眼,单手撑在窗台跃身而起,袖子里一道光线射出,紧贴着墙壁一路往下。
江余衣服下的~极肉贲张,他踩着那些安全点平稳落地,在警报响前消失在原地··霍尼家族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最让人们乐于议论的是那两位才貌双全的千金,一位在战术指导上有独特的领悟,以前五十的优秀成绩考入第一军事学院,叫多薇·霍尼,在当时被联邦誉以较高的评价。
还有一位是个名副其实的名媛,叫多玟·霍尼,也是一名向导,在学校担任机修助理··人算不如天算,被看好的姐姐竟然为了个人利益出卖家族,妹妹站出来大义灭亲,导致姐姐被驱逐家族,经审判流放边缘星球,跌破整个帝国人的眼镜。
这件事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似乎已经被人遗忘··晚上十点多,霍尼家老宅依旧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谁也没有注意一道黑影从后花园树底下窜过。
江余停在一处卧房外,左后巡视一圈,轻推开门侧身进去,在他还没稳住身形时,杀气已然扑面··一横一挡,瞬息间一个回合错开,江余钳住对方的左肘,掌心拍击了一下。
黑暗中,对方身上的杀气消失,“余宝,你怎么来了”·“先离开·”江余嘴唇微动··多薇不甘的收起所有恨意,刚要出门,楼梯口那里传来高跟鞋的清脆声音,两人不约而同的退回房间。
明亮的光随着轻响将四周拉离黑暗,进来的女人穿着名贵,大概30多岁,目光中带着一丝骄傲,让人不太舒服的高高在上··她走到放置婚纱的地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精细的花边,笑声里尽是得意,“我的好姐姐啊,当年我说喜欢这件婚纱,想让你送给我,你不给,现在还不是我的。”
贴墙的江余眉毛抖抖,余光扫了眼身边的人,真怕对方没稳住就冲出去扇那个女人几下··女人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撕下了那层漂亮的外壳,剩下的只有嫉妒,嘲讽,炫耀。
江余听的头疼,都不敢去看多薇的脸色了··“小姑·”门外的敲门声响了三下,走进来的男人眉眼明朗阳光,嘴角轻勾,蕴着几分不羁的味道。
多玟的哥哥乔布先生中年得子,谁知那孩子记事后就要求改名字,把乔布先生气的不行,又拿他没办法,结果如他所愿的改成一个古怪的名字,孙子杨··“子扬,你来的正好。”
多玟笑着招手,“过来看看,这婚纱还是你大姑给小姑设计的,是不是很美”·孙子杨慢悠悠过去,随意扫了扫,“挺好·”·“你这孩子,什么都不上心。”
多玟取笑,“等你遇到心仪的对象,就会明白小姑现在的心情了·”·孙子杨嚣张的两撇眉毛耸了下去,难过的嘀咕了句,“我这不是在等吗”·“小姑,你去隔壁呆一会。”
孙子杨忽然说··“怎么了”多玟隐约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在房间看看··孙子杨推着她往门口走,“没事,就是我内·裤夹到拉链了,有点紧,不松开没法走路。”
门再次关上,孙子杨的声音冷下去,“出来·”·没声音··“别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孙子杨踢开旁边的椅子。
藏在衣橱里面的江余和多薇相视一眼,他用眼神询问,“外面那个是傻·逼吗”·多薇回了一个“有点像”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外甥,出乎意料的……单纯都不太像霍尼家族的人。
又喊了两声,孙子杨咂咂嘴,难道真是错觉就在他打算出去时,一声轻响从背后传来,他冷笑,转身眯了眯眼,一步步朝衣橱过去··江余拧了拧眉,按住多薇的肩膀,在脚步声逼近的前一刻现身出去,迎接他的是一击可怕的劲风和呼啸而来的拳头。
江余侧头,刺痛从左脸传开,一滴血珠沿着脸颊滚落,他伸手擦了一下,“找死·”·拳脚碰·撞声擦起,渐渐的,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甜的味道。
衣橱里的多薇神色凝重,不好,余宝身上的药剂被他身体里渗出的高温给冲淡了··孙子杨呼吸一滞,随之而来的是恐惧的灼·热,仿佛连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这个少年身上的味道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大口大口喘气,猛揪江余衣领的手指发抖,赤红着眼厉声质问,“说,谁派你来的”·这张脸做了手脚,一个向导却伪装成哨兵,还不以真面目示人,一定有什么阴谋。
穿越时空·没有回答,江余身体紧绷,一击拳头从孙子杨腋下扫过,夹着恐怖的威力,重击在他后心··孙子杨下意识的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停顿,作出痛苦的姿势,也就在那一瞬间,江余从他手中挣脱,抬脚踹中他的腹部,动作快,狠。
居高临下的俯视,江余的视线冰冷,仿佛两把打磨锋利的小刀··孙子杨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像是想从那双腾烧火焰的眼睛里看穿,直到鼻腔一热,两条血水滚出来。
“孙子杨,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连自己的老婆都能认错但是真的很像,卧槽快醒醒明明长得不一样啊……”·孙子杨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在江余心口,瞬间出现极深的痕迹,他确定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为什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江余抽着眼角看男人还在那闷头抽自己的脸,不自觉的吐出两个字,“傻逼·”·说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唇角向上扬起··孙子杨吼道,“你站住”·江余脚步不停,孙子杨想也不想的追上去,手中的枪对准前面矫健的身影,他的手指抖了一下,没按下去。
他迟疑的时间,人没了··真是见鬼了,孙子杨挫挫牙,怎么有种只要他按下去就会后悔的诡异感觉……·孙子杨去了皇宫找二皇子亚瑟,“张释,我今天碰见一个少年,他是个向导,身手很强,和你能打个平手,非常狡猾,凶起来的样子跟我老婆一模一样。”
比起另外两位皇子,他和这位更谈得来,可能是他们都来自地球21世纪,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同样在等待自己的爱人··所以并没有多少阻碍就交换了彼此的名字和故事,有时候在对方等不下去想结束生命的时候会鼓励一番,相处起来很随意。
张释皱眉,狡猾这个词让他想起了那个男人··“虽然他的脸做了伪装,但是那种感觉太像了,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他”孙子杨支着下巴,他就是想有个人在他早就生出的苗头上再压一脚。
“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要错过·”张释沉声说出对方想要的答案··“我也是那么想的,都等了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蹦出来这么一个能给我那种感觉的。”
孙子杨喝了口水,眼睛里窜出光芒,在寻思着什么··张释抿唇,这个世界处处充满奇妙,但是再美再好,没有那个男人,一切都黯淡无光··“他身上的味道我闻过一次,找起来不难。”
孙子杨拍拍张释的肩膀,愉悦的咧嘴笑着说,“如果真是我老婆,到时候我会带他来见你,让你沾沾喜气,早点找到你家那位·”·张释深沉的目光有了几丝波澜,“好。”
在江余和孙子杨离开后,多薇看着自己亲手设计的婚纱,讥讽的笑笑,她将一根细小的针沿着婚纱腰侧线往下划拉,片刻后收回手,神态优雅的理理长发··“妹妹,新婚快乐。”
第二天的婚礼江余几人是看的直播,场面要多壮观,在新娘婚纱上的珍珠洒一地,像晒干的纸张一分为二,出丑时就有多震撼··更精彩的是,大银屏上本来播放的新郎新娘温馨生活照,结果突然成了新郎和不同女人的野·合片高清晰无·码。
来参加的都是帝国响当当的人物,有军方的,有宫里面的,权贵名流也有,他们看到如此新鲜刺激的一幕,憋得挺难受··新娘一怒之下跑了,霍尼家族蒙上耻辱。
多薇像个得逞的小人,抱着酒瓶哈哈大笑,笑完了又觉得没劲,甚至觉得大老远跑过来的票钱都花的不值··“余宝,我那个大外甥在满大街的找你,估计很快就要挖地三尺了。”
江余嘴角抽抽··“回去得重新改良一下药剂·”江凛想起了什么,“你没让他看到你的脸吧”·“没有。”
江余揉着额角··“那真是怪了,余宝,就算你的味道再美味,凭你这张普通的脸,也不至于把他迷的神魂颠倒,跟条疯狗一样啊·”兰斯匪夷所思。
“麻烦·”西尔总结··可不是麻烦,简直倒霉催的,江余捏捏鼻梁,那人这么费力找他干什么·为了夜长梦多,几人决定连夜离开,等他们赶到港口,过于安静的氛围下藏匿着危险和未知。
江凛散漫的神色不见,手从口袋拿出来,蓄势待发,“兰斯·”·“给我两分钟·”兰斯舔·唇··西尔和多薇护着兰斯,江余在外围走动。
“整个港口在五分钟前下令封闭,我们走不掉了·”兰斯从安·全·局的域网里退出来,他倒吸一口气,“皇宫里那位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对我们几个小老百姓这么热情干什么”说着就有意无意的瞅瞅江凛的方向。
除多薇以外,这三个男人个个都有辉煌的过去··一个曾经是老雷家的护卫队长,一个是被称为天才的机修师,还有一个身份扑朔迷离,能让帝国的陛下请他喝茶,小老百姓四个字真不太适合。
“我猜他是更年期发作了·”江凛哼笑,说不出的渗人··“现在怎么办”多薇蹙眉··“我去雷家……”西尔面部肌肉发紧。
“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兰斯指指他一脸的刀疤,“雷家现在的家主虽然跟你无仇无怨,但是也不可能给你说话的余地·”·“应该不是孙子杨。”
江余莫名瞅了眼低头抽烟的男人··“你们回思爻匛等我·”江凛把烟头掐掉,去了一趟皇宫,之后就没出来··江余他们等了一天一夜,兰斯也冒着危险戳了中央电脑,“费莫里家那位老人七小时前去过皇宫,江凛的微子卡信息在他离开后发生过变动。”
这么说江凛现在很有可能在费莫里家族··“为了恩修齐·”这是几人心里同时产生的答案··江余他们刚潜入那片住宅外围,就见一个中年人在那站着,像是等候多时,“几位,老爷子有请。”
“这位想必就是江余·”大厅的格老将军目光挨个扫动,停在少年身上,他慈和的笑道,“将来肯定也会和你的父亲一样,是个了不起的向导。”
江余瞳孔微微收缩,他身上的所有伪装在这个老人面前形同虚设··“这次我的孙子能清醒过来,都是江先生的功劳·”格老将军看向从外面进来的人。
江凛朝多薇,兰斯还有西尔使了个眼色,一副悠闲的表情,“你们先回利贝,我在这里还有点私事·”·“是被拘·留了吧·”江余幽幽的说,眼睛极快的在他两个黑眼圈和明显发虚的身子上掠过。
江凛顿时脸一红,他拍了一下江余的脑袋,骂骂咧咧,“臭小子,你就不能不说出来,给我留点面子”·他一进宫,老狐狸就坐椅子上等他,十几年过去,又踩了同一个屎·坑。
“格老将军,既然江凛已经帮了你们,那是不是应该放他离开”多薇面对帝国的老将军,语气尊重··“实不相瞒,这是陛下……”格老将军点到为止。
“陛下想跟我谈谈人生·”江凛咳嗽一声,他摊摊手,“就是那么回事·”·“我一直以为是同名同姓·”多薇惊悚的看向江凛,一脸谁也别碰我,我需要静静的表情。
西尔还在困惑不解,直到江余嘴里冒出只有他和江凛能听得见的那句,“你被他·操·了”才惊醒过来··几人里面也就兰斯挺平静,对方的微子卡还是他改的,只不过他不太敢记的太清楚,就被刻意忽略了。
“你跟那位有什么过节”江余压低声音··“他让我用嘴巴给他亲,一股腥·味,我不干就跑了·”江檩笑得猥·琐·荡·漾,“昨晚他给我亲了,我一爽就赏他侍·寝了。”
·“……”江余··所以说十几年都在闹着玩·最后谁也没走,江余几人被格老将军当贵宾招待,安全问题不用担心,江凛一到晚上就不见人影,第二天出现的时候总是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恩修齐的情况好转,格老将军忙着替他检测最合适的向导··有次格老将军无意提起让江余试试,被江凛一口拒绝了,理由是他的儿子他自己清楚,跟恩修齐的精神领域不相·容。
格老将军只好打消这个念头,没有察觉到江凛的神色变化··在这里住了几天,江余看见了那片被贫民窟的那些人向往的玫瑰园,以及背对着他站在玫瑰园里的男人。
帝国的传奇,拥有太多赞美的人物,恩修齐··最直面的第一感觉就是高雅的贵族,禁·欲,随和,却又拒人千里,矛盾的形容词同时出现,并不突兀··他不加思索的从嘴里蹦了句,“玫瑰花只适合远远的看,那上面都是刺。”
男人身形出现清晰的颤·动,他猛地转身,顾不得手上碰到的刺,却在看清站在不远处的少年时,英俊深邃的眉眼涌出让人晦涩的失望,又在瞬间完美的掩饰起来。
“你是江凛的儿子”·江余的视线不由自主停在他的右手上,眉头不耐烦的皱起,丝毫不觉的带出命令的口吻,“刺要尽快·拔·出来,不然会发炎。”
“少卿……”熟悉的口吻和眼神,男人不敢置信··江余心跳停了半拍,下一刻剧烈的狂跳起来,他奇怪的盯着走近的男人,也将对方眼底的迷茫,思念,怀疑搜·刮的彻底。
“你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袜子”男人忽然问··“黑色·”江余眉头皱的更紧··“过年最想吃什么”男人依旧不快不慢,似乎只是随意问问,但是垂放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他在期待微弱的一点可能··江余看神经病一样看他,想说能填饱肚子就行,但是从嗓子眼出来的却是陌生的一句,“用鸡汤下米面,里面放茶叶蛋·”·还不够,男人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维持不变的优雅姿态又一次试探,“我还有个名字,叫徐奕名。”
另一头孙子杨刚打听到要找的人在哪,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准备坐上悬浮车去找,就撞到张释,随口把事说了··张释突然抓住孙子杨的手臂,用力攥紧,“你刚才说他叫什么”·孙子杨吃痛,将他挥开,“江余。”
“他在哪”张释声音低哑··“修齐那里,我正打算去呢·”孙子杨对着他的背影喊,“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着急”·张释脚步越来越快,最后成了跑的。
·第99章 九十九··顾不上跟格老将军打招呼,张释和孙子杨就前后闯了进来,两人看到的就是帝国的传奇蹲在一个少年面前··哨兵的强大五官感知让他们远远的就看见对方是在哭。
冲击力太强的一幕让张释和孙子杨都没缓过来··“我没看错吧”孙子杨抽了口凉气··张释锁着眉峰,大步过去,在看到少微垂的侧脸时,身形顿了顿,目光霎时间沉了沉。
这个少年他好像在哪见过··是在索非亚外面,张释忽然感觉了膨·胀一路的激动和揣测冷却下来,他脸上的神情有些说不出的晦暗不明··穿越时空·从莫名境地出来,江余转身,视线从张释身上扫到孙子杨那里,扬了扬眉,“孙子杨”·“还记得我啊”孙子杨咧嘴。
“我只是对孙子这两个字比较有印象·”江余的眼底划过戏谑之意,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一次和这次一样,见到这个人,就想逗逗,类似逗大型犬类一样,好像只要他伸手挠挠对方的下巴,对方就会汪汪两声。
孙子杨脑门一抽,下一刻他激动的跑过去抓住江余的手腕,“文涵远,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和我……”·“子扬,离他远点。”
从地上站起来的徐奕名眼眶通红,那股悲伤难掩,因为这个少年对他的陌生,从名字到人··孙子杨冷了脸,“他是我老婆·”·徐奕名蹙下眉头,张释面部线条微收,江余反应最大,直接抬起另一只手去挥,被孙子杨给熟练的躲开了。
似是他们曾经无数次做过这样的动作··孙子杨的气息渐渐不稳,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少年,“你把脸上的药水洗掉·”·张释和徐奕名都立刻抬起眼帘,跳跃着同样的神色。
“都滚开”江余后退,一脚踢向孙子杨腿关节处,想跑的动作被左侧的张释制止,他的拳头从对方肩胛骨往上擦过太阳穴··一直站在原地的徐奕名动了,他伸出大手从虚空横劈过去,五指收拢,将被击中的少年困在身边。
“你想要从我手里逃脱,还要再等十年·”对上少年愤怒狠戾的目光,徐奕名有瞬息出神··太像了,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细节也都如他所愿的重合,可为什么认不出他了,也无法从少年眼睛里找到丝毫过去的情意……·到底哪里出了错·江余还是被迫洗掉了伪装的药水,经常遮掩,皮肤很白,却并不显丝毫病态,反而只有俊秀,带着一丝邪气。
除了眼角那颗多出来的泪痣,江余这张脸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可惜能认出他的那个人不在这里··陌生的面孔,熟悉的悸动,太突兀的强烈反差,三人谁都没走··被三道目光盯视,一股庞大的威压逼迫,江余本能的将自己调整到战斗状态,本源兽更是不受控制的窜了出来。
看到少年脚边甩着尾巴的狮子,三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几分愕然··孙子杨的黑豹,张释的老虎,还有徐奕名那只……疑似鹰的不知名鸟都围着狮子转圈,先是谨慎的观察,然后挪近一点在确定什么,慢慢的试探性触碰,最后各自摆出求偶的姿势,小心翼翼的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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