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夫郎[重生] by 澜景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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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火夫郎[重生] by 澜景生(3)
·窗前,有道黑影,他钝立于地,森寒如冰雕,他背负着双手,衣袂在半开的窗前飘动··他的面容温文俊雅,嘴唇不笑而翘动,却仿佛在笑一般··微风掀开他额上的乌发,露出暴凸的青筋,走近看,他的嘴唇正暴虐地紧抿,整张脸阴森而可怖。
他展露在人前的,总是温柔如海般的双眸,此刻却狰狞嗜血;翩翩如玉的风度,却尖锐的像是一柄待出鞘的厉剑··凌翰辅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熊熊烈焰已被强硬压下,只是胸口怒腾着邪火,嗓子火辣辣的,他看着东方哲,咬牙问,“你准备好了吗”·东方哲眼中溢满阴谋的笑意,点了点头,“全凭大公子安排,这一次,老夫定满载而归。”
十四王爷生辰,帝都欢庆,甚过于皇帝庆生··宴会设在了轩辕十四在帝都的翎王府,皇帝与各宫嫔妃驾临,翎王府一时盛极无二··进府拜寿的朝中官员皇亲国戚络绎不绝,从早上喧嚣至午时,皇帝与宫嫔们只呆到了中午便回了宫。
凌涵从国公府抽出身来,天色业已擦黑··本来向十四王爷贺寿这种事情,由爹爹以及大哥出面即可,可碍于上次私底下轩辕十四说的那句话,以及凌涵手上还有人家给的疗伤药,凌涵想不出门都难。
这一次凌涵还想弄清楚一件事,轩辕十四究竟想干什么·这样的一个人,本来与他就毫无瓜葛,凌涵觉得自己若能躲便躲,躲不过去便敬着供着··他天性便很老实乖巧,别人不找他的茬,他绝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第33章 良辰美人儿·凌涵带着蒙贤先去了京兆尹府找刘澹,听说他就在翎王府等着自己,凌涵心中有些打鼓,说好的刘澹去准备送给轩辕十四的贺礼,现在他怎么先去了翎王府,莫非那贺礼,也一并带去了。
带着蒙贤到了翎王府,凌涵往门口一站,热热闹闹的王府门口人员挤挤,没个理会他的,连忙碌着的小厮护卫都对他视而不见·直到凌涵要入府门,被带刀的护卫挡住,要请柬才能进去。
凌涵没有请柬,他只有轩辕十四给他的一句话,可这种口说无凭的事情,怎么拿得出手··正待犹豫之际,由府内传来一道长长的吆喝声,凌涵抬头看去,只见刘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官袍,手中执着酒杯,言笑俨俨地走来,向护卫介绍了凌涵的身份,便请他进去了,期间连点官威都没有。
“刘大人今日这身……”在来来往往喧闹的人群中,凌涵古怪地看着刘澹大红衣衫,今天是轩辕十四的寿辰吧,怎么红衣穿到刘澹身上去了··刘澹抿了口酒,苦笑地摇摇头,“世子,官场做人难啊十四王爷嫌我从前那身官府太晦气,就让人订做了这种大红衣袍,还命我今日穿上……”刘澹说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本官怎么觉得十四王爷似乎是对我有成见,满朝的官员他都不说,偏偏来要求本官。”
凌涵没反驳,反而温声安慰道,“刘大人莫要在意,十四王爷早晚要离开,你的苦日子马上熬到头了·”·他话才说完,便看到一袭绛红长衫五十左右的长须老者,手中执一把扇子,随着太医院使张大人一同而入。
那张大人已年逾六十,可却对身边的绛红长衫长须的老者点头哈腰,恭敬谦卑··刘澹见了,指着绛红长衫长须的老者,对凌涵私声道,“这不是上次世子让我查的东方哲吗。
没想到他竟然能混进十四王爷的生辰宴·”·凌涵点头,有他大哥在,东方哲混进来,不过小菜一碟,可是他能让太医院的张大人对其如此恭敬,这不得不需要点本事。
刘澹继续道,“我查了查,这东方哲,在庙堂非达官贵人不治,在江湖非武功高强富可敌国者不医·不知这个人,怎么到了大公子身边了……”·凌涵垂眼,想到之前常大夫的话,东方哲医术高超,也许能救得夫人。
东方哲怀有起死回生的丹药,曾经给金轩老王爷用过,没过一个时辰,老王爷便活过来了,甚至现在都活得好极··金轩老王爷起死回生之事,前世凌涵听说过,只依稀记得是江湖野医所为,却没放在心上。
这一世再次听到,自然是相信常大夫所言·只不过东方哲却是凌翰辅的人……·“世子你在想什么,时候不早啦,快些去贺寿吧·你看所有人都送完贺礼了,宴会都开始了。”
刘澹摸摸凌涵的肩膀,看他没说话,便不再多言,拉着他便往人群密集处走去··王府的广厅走去,两旁的客席已经摆开,如流水一般地美食好酒摆了一桌,分散于两侧,直筵伸到院中。
凌涵与刘澹来到正厅,放眼看去,正座上坐着一名绝世美人,一袭大红色锦缎长衣,墨发如缎披流水般滑下,铺陈在手边席间以及他的胸前·他五官俊美几似妖,微一启唇谈笑间,身上那股浑厚气势便散发出来,带动着他的五官都有股莫名的盛大之势,震慑整座殿宇。
看着这一袭与刘澹一模一样的大红颜色,凌涵却莫名地想笑,回头冲着刘澹扬起笑脸,暗想,倒是没想到这刘澹是个刺头儿,连十四王爷的风头都敢抢··整个生辰宴,没个敢穿全红长衣的,惟独这俩人,而十四王爷明明是主角啊。
回应他的是刘澹的苦笑,他就知道凌涵一定会误会他··“凌国公府凌涵,向十四王爷贺礼,祝王爷福寿安康·”·凌涵话声落下,刘澹变宝似地拍拍手,随即朝左右叫道,“取贺礼来。”
随着刘澹的话,众人目光齐刷刷朝着那贺礼看去,顿时都黑了脸·只见一个身形窈窕的高挑美人,穿着露脐装,身上镂空着的衣裳贴着亮晶晶的麟片,仿佛一朵彩霞踏着节拍扭腰摆臀妖娆地踩着舞步走了出来。
·“呀——”·看到这个美人,有人嘘出声··“这是什么啊”坐在最上首的大皇子轩辕逸皱起眉头,古里古怪的目光望向凌涵。
后桌的七公主轩辕烟则捂着小嘴惊叫,“十四弟,有人敢送你美人耶,凌世子你真有福气”·她旁边的附马束浩,满脸小心翼翼地看主位上的人,同时悄悄拽了下七公主的衣袖,示意她谨言。
紧挨着轩辕十四的大厅内的座席是皇家之人,座位混杂,并不分男女列,附马与公主坐在一起,显得亲昵又登对,其他皇子侯爷们则是按辈份排序,可是看到凌涵送的美人,踏着舞拍径直朝轩辕十四而去,浑身发亮的美人配主位的轩辕十四,两个美人凑在一起,光华璀璨,如珠如璧。
只是细看主位上的人,狭长的黑眸犹如两汪惊鸿,煞时间涌起暴风雪,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面色精彩纷呈,坐等寿星的反应··刘澹则是没事人般,笑得眯起了眼睛,瞳孔中闪着的兴意。
凌涵眼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便道不好,急忙去看主位上的轩辕十四,只见那张国色倾城的容颜已阴沉得能几乎滴出水来··凌涵心道,完了,这下要被刘澹害死了·“既然是凌世子送的礼,本王焉能不收,来呀,把这位美人带下去……”轩辕十四突然笑了,容颜颠倒众生,可他看着靠近的美人,目光陡然变成刀子,“把她赏给本王的战马,它到了发|情|期,正好需要个女人。”
空气中一阵倒抽气音,凌涵则是面无人色··一场小插曲过后,凌涵被安排在厅内靠后的位子,刚刚忐忑地坐定,刘澹便偎了上来,坐在了他的旁边··凌涵冷心冷面,不理他。
可是刘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下的祸事,还腆着脸凑上来笑嬉嬉道,“世子莫生气,这件事是本官疏忽了·”·凌涵板起脸,还是不理他··刘澹沉默了下,只好老实承认道,“本官受了他不少气,乘这个机会,挫挫他的锐气。”
“刘澹,你是在拿我开刀”·刘澹笑了,凑近了蹭着凌涵的身子,满面无赖地说道,“世子不要生气嘛,你还只是个孩子,十四王爷能拿你怎么着。”
“你……”·凌涵语滞,想把轩辕十四暗地里干的那件事说出来,又觉得不妥·凌涵感觉很不好,在这个世上,实在不会有人凭白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
轩辕十四拿出那么金贵的治伤丹药给他,凌涵就不觉得,这是便宜的事··轩辕十四,那个天之娇子,可是被皇上给捧在心尖上疼的人,这样一个人,这一个人,恐怕没人违背过他吧,即使有,也被他扔到地府去了。
此刻,凌涵如芒在背,美酒佳肴在面前,他却无心吃喝··☆、第34章 本王讨厌东西·这时殿内突然一阵躁动,就见七公主身边的驸马捂着心口倒了下去,众人上前围作一团,太医们匆匆来往其间救护。
凌涵看得眯起了眼,正想什么,刘澹不紧不慢地凑上前来,不以为意道,“驸马的老毛病又犯了,唉,真是麻烦啊·”··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重活一世,凌涵走出来参加这宴会,才蓦然发现,前世有很多东西,他都没注意,也没想到,现在就连驸马生病之事,他都不知。
“驸马什么毛病”·凌涵嘴角掀起丝讽笑,淡声问道··重活一世,本应将前世之事一一尽揽,掌控在手,重新再来,他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可是凌涵却灰心地发现,他似乎只是这场人生之局的一颗棋子,再渺小不过。
“心疾·”刘澹摇头,不苟同道,“可谁让七公主看上这驸马了呢·听说他们大婚到现在一年了,还没有洞房……七公主至今无子。”
凌涵不解,“这跟心疾有什么关系,难道还影响……”·“当然·”刘澹伸手掐了把凌涵嫩嫩的小脸,压低声音说道,“世子还小,对男女之事当然不懂。
驸马那心疾哪做得了男女床第间的快活之事,若是突然一命呜呼了,可怎办”·凌涵脸颊抽了抽,抬眼对上刘澹漆黑犹如深潭般的黑眸,胸口的心跳莫名地加快。
凌涵甩了甩头,没言语··太医院使张大人围在驸马身边诊治,可是这半盏茶时间过去了,驸马还没有转醒的迹象·凌涵翘首看着,就见那道绛红长衫长须的老者突然出现眼前,张大人仿佛看见救星一般,请他施救。
凌涵面无表情地看着东方哲将随身的一个手掌大小的葫芦拿出来,拨开盖,放到驸马鼻端绕了绕,凌涵抓着刘澹衣袖的手蓦地收紧,只看到刚才驸马还一副死透实的样子,转眼就睁开了眼睛,仿佛刚才昏死过去是场梦般。
见驸马醒了,凌涵抓着刘澹的手蓦地松开,额上也不自觉泌了一层汗,他伸手想擦拭额头时,冷不丁地却在转眼间对上一双狭长的威眸,却是轩辕十四正朝这边看过来,目光正好落在自己身上。
凌涵擦汗的手便定住了,他尴尬地冲对方扯扯嘴角,心中不确定,刚才自己的表情有没有被对方察觉··“呀,东方大夫真是好本事啊,一剂幽香救活了驸马啊。”
殿内响彻夸赞声··却听东方哲笑道,“哪里哪里·”随即从身上拿出一个药瓶来,仿佛是专门为驸马准备的,他递到七公主面前嘱咐道,“这药给驸马七日服一粒,吃罢后再来找老夫拿,保证半年之后,驸马就有子嗣了。”
他的话一落,七公主的脸颊就红了,娇羞无比地瞄着面色苍白的驸马,却是感激地亲自从东方哲手里接过药瓶来··凌涵面容很冷,扭头朝身侧不远处的蒙贤看了一眼,蒙贤收到眼神,旋即点头,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宴会之上。
宴会再度恢复了觥筹交错,曲水流觞··“世子,来喝一杯”刘澹酒端过来,凌涵别开脸,他才不喝,他酒量不行,一直都不行。
醉了,闹笑话··“喝一杯嘛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刘澹不屈不挠地把酒杯往凌涵面前送··凌涵淡声拒绝了两次,实在抵不过,压下声音狠狠瞪他,“你闹的事还不够大吗,刘大人,你给我自重……”·他的话还没说完,刘澹就着酒杯吞下一半酒去,剩下一半,依然伸到凌涵面前笑嘻嘻道,“这杯酒就当作我们相识之酒,世子难道不喝”·看到那执意掷过来的酒,凌涵叹息一声,哀哀说道,“真拿你没办法。”
说罢便接过那半杯酒来,闭着眼咽下去,火辣辣的滋味从喉间烈开,凌涵捂着胸口呛咳起来,不忘抬眼埋怨地瞪刘澹··可是刘澹并没有看他,而是扭着头,朝主位而去,从凌涵的角度看,刘澹似乎是在看轩辕十四。
“世子别怕,若是你喝醉了,本官亲自送你回府·”·刘澹的声音很正常,可是他的动作不太正常,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轩辕十四的方向,可是那手却抓住了凌涵握酒杯的手,甚至还放进他怀中暖了暖。
凌涵觉得刘澹喝多了,正想抽回手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道盘碎桌摔声,紧接着太监尖着嗓音唱道,“十四王爷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诸位请便吧·”·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身体不适了呀。
凌涵暗道,轩辕十四喜怒无常,同时吁了口气,今天总算有惊无险地过了··凌涵起身正要走,刘澹的手臂缠了上来,一副醉了的样子要他伏着·凌涵身板瘦弱,本来十三岁的年纪却十岁的身子,被刘澹这么猛一压,当即便是一个踉跄,晃了两晃才站定。
他正要找人来扶刘澹时,刚才那说话的喜公公走过来挡住去路,冲凌涵拱拱手客气地说道,“凌世子,随咱家来吧,王爷要单独见你·”·“单独见我”·凌涵呆住,哪知道这时刘澹整个都压了下来,唇瓣正好掠过凌涵的耳际,凌涵就听见他清晰的声音传来,“世子莫怕,若是王爷敢对你不轨,你到时大喊一声,本官带人埋伏在墙外,立时救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凌涵发现自己彻底晕了,一种被别人掌控在手中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莫名烦躁起来,心底的那股不安全感迅速蔓延。
刘澹被人扶走,凌涵被喜公公给带进了翎王爷内宅··这一刻凌涵脑袋有些混乱,刘澹是装醉,他这样做就是为了带人埋伏在王府的墙外,接应自己·他早料到轩辕十四会留下自己了,那么他送美人给轩辕十四,说什么挫挫对方锐气,也是故意的了·温润良善的刘澹、执法如山的刘澹,机警破案的刘澹,甚至是刚才那粘人醉酒的刘澹,每一张脸都在凌涵的面前变幻着,凌涵扶额,觉得那半杯酒下肚,嗡鸣感重了起来,一时竟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实的刘澹。
王府的后院,静悄悄,每一处的灯柱上都挂着有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照如白昼,可是这里连个人都没有,除了假山石榭碧绿的树和繁盛的花,枝枝缦缦地缠绕,影影幢幢枝的跟躲在暗处的幽鬼一般。
到了一个圆月拱门前,喜公公便退下了,说是这里只有王爷的贵客才能进··凌涵琢磨着自己算不算王爷的贵客,脚踏进来,同时身体进入高度警戒··其实担心轩辕十四会对自己不利,这种想法本身便很可笑,凌涵自己很清楚,若是轩辕十四对自己怀有恶意的话,他不会多此一举还给自己送药。
可是身处陌生的地方,凌涵没办法让自己放松下来,他抬头望一眼夜空中的半圆弯月,没来由的孤凉感涌上心头,突然想到自己孤孤单单在井底等死的那些日子··为了饱腹,他生吃蝎子。
那时,阎赫连让人倒下一盆蝎子来,初时他被蜇得不成人形,可是后来实在饿得不行,便抓起来吃,最后蝎子被他吃得差不多,他还要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看有没有剩余的蝎子可吃。
至今凌涵还能记得,在被万蝎爬身噬蜇时,亦这样的黑冷的夜,那个时候只有他自己,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死··现在这个豪华瑰丽的王府内,即使周围照如白昼,他依然无法对前世释怀。
“哗啦哗啦……”·凌涵靠在一个柱子上,夜明珠照亮了四下,凌涵仔细检查过了,没有虫虫蚁蚁的,他蹲下身子,抱紧了自己,乖乖地靠着这柱子,喝了半杯酒,脑袋迷糊地有些想睡。
“哗啦哗啦……”·正在这时,一阵阵的水流声不耐其烦地传来,凌涵挪动了下脚步,终于寻着声音上前,他伸着脖子往那水声方向眺望,可是什么都没看不见,那声音被树影枝缦给遮住了,凌涵在原地呆了一柱香的时间,都没人理他,只有那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
他只好朝那水声走去,此刻院中四下都是很亮堂的,惟有那水声很响亮··可是越靠近水边那里面便越暗··凌涵拨开草丛,豁然发现,矗立在眼前的是一个人工建造的温泉,随着哗哗的水声流下来,氤氲着热气的水便流淌进了这个占地足足有半个院子大的泉池之中。
只看到脚底下这里铺设着金灿灿的砖贴,借着月色散发出冷冷的金光··凌涵见了咂咂舌,轩辕十四真够奢侈,光这个温泉便有够享受的了,竟然四下都修建了金壁辉煌的假山,连脚下踩的都贵极。
凌涵扭头看到不远处一道轻纱般的屏风,放眼放去,仿佛是一道连绵起仗的高山般,在屏风旁有一面面盾牌大的铜镜,蜷曲怪状的鸟兽纹路,在一面面铜镜上炸开,最后一面直到凌涵的脚下,那是一只大张着虎口,霸气十足嗷吼的镶金丝线的长方形铜镜,凌涵往那镜中一看,黑夜中模糊不清地看到到好像自己的脸,紧接着他便注意到在镜子中突然出现一道高大壮硕的黑影,凌涵本能地一惊,刚要回头,突然脚下一湿,凌涵身子未动,却一步踩空,一个*的大掌抓着他的脚踝,蓦地朝温泉拖去。
“啊——”·凌涵尖叫,双手扑腾着水,双腿捣腾着,挣扎着··慌乱之下,凌涵拖进了水底,他被迫喝了几口水,之后被*地捞了上来··一张倾国的容颜与他贴面而来,凌涵瞪圆了眼珠,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轩辕十四·此时的轩辕鸿赤身在温泉之内,将凌涵抵在温泉壁上,狭长的黑眸紧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盯出来一样。
他的大手箍在凌涵的腰上,蓦地用力,凌涵低呼一声,感觉到那炙热的掌贴着湿腻腻的衣服烫在自己的皮肤上,世界在这一瞬间混乱了··“本王讨厌脏的东西。
所以不要把自己弄脏·”轩辕鸿声音魅惑低沉,贴着凌涵的耳际,吹着气呢喃··凌涵被袭被淹被迫灌了一肚子水,这下子酒劲没了,彻底清醒了,他双手抵在轩辕鸿结实的胸前,却发现自己手臂没多大力气,他想把轩辕鸿拽得离自己远些,却发现这个男人根本没穿衣服。
不仅如此,他紧紧贴着自己,身上那个渐渐热硬起来的东西,正好贴在自己的肚子上……意识到此,凌涵脸都绿了··☆、第35章 对这个人有了念想·凌涵只能依靠着本能,小心翼翼地不动作,只静待对方的反应。
只是,自己是凌世子,不是外头那些舞娘,两个人这样贴在一起,太难看了··“王爷,请您放开我·”凌涵尽量放平声音··但轩辕鸿像是没听见,非但没退,反而更进了一步,不安份的大掌沿着凌涵的腰往下滑。
“脏”凌涵忽然放声大吼,为了制止他放肆的手,寒斥道,“本世子也不喜欢脏,所以我是干净的,你给我放开,唔……”·轩辕鸿捏着他尖尖的下颌,俯脸便吻了下去。
凌涵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吻落下来,他的唇瓣噬咬着自己的,尔后变成慢慢地舌忝拭,小心的吻抚··凌涵只感觉到自己被这样对待,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呯呯直跳,脑中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杂草,他只知道自己被亲吻了,被轩辕十四给吻了……除此这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
轩辕十四的吻,像是像是吻在了他的心上·一点点揭开重重伤疤,舌忝拭着他已经结了痂的伤口,然后那些伤口重新龟裂开,血淋淋地展现在面前··“你现在当然不脏,不仅是现在,以后也不准脏,把你自己留给本王。
你是我的·”·轩辕鸿离开后,低喃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可是凌涵都没有听见,他觉得自己很疼,他不知道哪里疼,他只知道很疼··轩辕鸿对呆若木鸡的凌涵很不满意,这个人送他女人不算,还当着他的面与刘澹共用一个酒杯,轩辕鸿只要一想到刘澹吃过的酒杯,再送到凌涵嘴边,他就恨不得捏死刘澹。
这些日子他已经用尽全力让刘澹忙碌起来,没空去打扰凌涵,可是谁想到刘澹这个根本不知劳累为何物的东西,现在还有空去勾搭凌涵··东寻城凌氏宗祠时,轩辕十四便对眼前的这具身体有了念想。
初时他以为这具身体很特殊,他很感兴趣,当然他从不理会身体的主人是怎样想的,因为他是轩辕鸿;·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但是到了帝都之后,他渐渐地对这具身体的人有了念想。
原来这位凌世子,表面软弱,在这张天真软弱的表层下,他的内里……很漂亮,令轩辕鸿有了探寻的*··总之,这个人是他的了·他想要,谁要来跟他抢·凌涵推开轩辕鸿,冷得打了个喷嚏,转身往池岸上爬。
轩辕鸿大手一挥,轻易地又将他拽了回去,一双大掌极不安份,探开他的衣领子就往胸口而来,而另一只手已经顺着腰入往下去……·凌涵几乎气昏,阻止那只大掌入内,他小脸气得发青,觉得自己简直遇上打劫的土匪。
他双臂一震,闪念间想要动手,可是这样近距离对峙,他年纪小,又没有兵器,即使动武也处于弱势··反抗不了,凌涵能想到的,惟有小心地紧紧地并拢双腿,母亲的话犹响在耳边,他不能,不能让人发现他身体的秘密,不能……·轩辕鸿像是丢了东西一样,粗糙灼热的大掌在凌涵身上巡摸了一圈,手落在凌涵的双腿间,想要强硬探察,可感觉到他身子在微微颤抖,轩辕鸿惊艳的容颜展露一丝满意,终是没再进行,最后只落在凌涵的左手臂的殷红上,他狭眸幽冷,深沉问道,“怎么受伤的”·“要你管”·凌涵伸腿踹他,返身上岸,下一刻被轩辕鸿长臂一陡,身子落回他怀中。
男人轻踏水面,眨眼间飞身上岸,一手抄箍着凌涵的背,一臂抄住凌涵的膝窝,将他紧紧地按护在怀中,一言不发地朝不远处的房间而去··“喜来”他喊了一声,喜公公便带着人进了屋子。
凌涵浑身都湿透了,被放在了椅子上,他没注意喜公公亲自侍候,只是瞪圆了眼珠子,无限恐怖地瞪着轩辕鸿,只见轩辕鸿竟然一件衣服都没穿,他光着身子就从温泉中出来了,而且到了屋内,他一点不介怀有他人在场,这些服侍着的小公公们,一个个跟没看见一样。
身为过来人,凌涵不由自主地沿着轩辕鸿壮硕的胸肌往下瞄,经过六块腹肌,然后往下……很大……·凌涵暗暗咽口水,身体却打了个寒噤··喜公公指挥着小公公们给凌涵包扎好,陆续退下去,轩辕鸿上前,拿起厚厚的长衫包裹住凌涵,狭眸不悦地扫过他手臂上的伤,沉声道,“受伤了,怎不说一声。”
凌涵皱眉,仰起小脸,一双干净的眼瞳只定格住轩辕鸿的那张不可一世的容颜,突然说道,“王爷,我们只见过一面吧”·今天算是第二次见面,凌涵想不通,天下间有见过两次面,就这样无礼的人吗·自己被灌了水,还被通身上下摸了一遍,这轩辕十四有病吧·令凌涵难以启齿的是,刚才轩辕十四将他的身子上上下下逛了一遍,最后滑过他的双腿间时,似乎停留了一下,凌涵感觉到了轩辕十四指尖的动作……·那一刻,凌涵紧张到了极点,生怕自己秘密被发现,他这辈子他上辈子,还都没有这样紧张过,轩辕十四破了他的例·凌涵这时候,直接把轩辕十四升到警戒级别,眼底的淡然不见了,干净的瞳孔中,满满盛着的全是防备。
轩辕鸿走上前,无限魅惑地勾住凌涵的下颌,俯头要吻,被凌涵别开脸挡了开去,轩辕鸿也不恼,指尖婆娑着凌涵娇嫩的皮肤,笑得邪肆,“你是本王的小弟弟……恩,是小皇弟么。”
皇上在凌涵“死”时认的下的义亲,到现在轩辕十四还记得,甚至拿这个说事··听了这话,凌涵直想甩袖子走人··看到凌涵无限挫败,轩辕鸿并没再惹恼他,轻手轻脚放开他,声音一下子温润深沉许多,“我给你的药,你可吃了”·凌涵闷声将喜公公拿来的干净的衣衫抱在怀中,朝轩辕鸿点点下巴,“王爷,我要换衣了,请您出去。”
回答他的是轩辕鸿仵在原地,非但不走,还双手抱胸,一副要看到底的样子··凌氏宗祠内,他摸都摸过了;刚才他也摸过了,只不过,好像还差一处地方……现在让他看看,不过份吧。
“好吧,你不出去,那我出去·”·凌涵看这男人仵在原地,饶有兴味的样子,凌涵白着脸,抱着衣衫绕过他就走··不能跟轩辕十四共处一室,刚才在温泉已经很危险了,万一自己换衣服,他偷袭……可怎办。
凌涵扶额,低头望着自己,暗暗叹息,明明是个好男儿身,可他偏偏要跟个女人一样,怕东怕西,扭扭捏捏·“不,你留在这·我出去。”
轩辕鸿上前摸了摸凌涵还湿淋的头发,又嘱道,“我去拿暖炉,你不准私自离开·”·轩辕十四严肃地叮嘱了凌涵之后,便光着高大的身躯,没事人儿一样,大大咧咧地开门,出去了。
凌涵看着这样的轩辕十四,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他以为自重生而来,所做的一切已经够无齿的了,可是跟轩辕十四比起来,他还差了一大截··他急匆匆换好衣服,扒开旁边的窗户,就要翻窗而遁。
要听轩辕十四的话才见鬼了呢,那个男人很危险,凌涵惹不起他,但躲得起··轩辕十四抱胸看着那道少年的身影,在黑夜中三纵两纵,眨眼消失,他轻轻笑了,“难道你会受那么重的伤,原来是与人比武时被打的。”
转头,他对守侯在侧的喜公公道,“你去府门口守着,把东西给本王的小皇弟·”·凌涵刚窜出翎王府,身后便传来一道尖声,“世子留步。”
凌涵头都不回,加快速度往街上奔去·留步他才不会留步,轩辕十四性情古怪,他怕自己会把命留在这·不意一道强大的黑影罩下来,凌涵被迫止步,抬头看去,来人他也熟悉,是那天跟着轩辕十四的暗卫宇泰,这时候喜来终于追上了凌涵,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奉到凌涵面前,“世子,这是王爷赏的,请您一定要牢牢带在身边,见此令牌犹如见王爷本人,只要是在王爷手下,无不应命。”
凌涵没接,他不想跟轩辕十四扯上关系,太惊心动魄了··他后院还有一堆事,惹上轩辕十四,是个天大的麻烦,凌涵不太喜欢,有脱出手掌控的感觉··“世子收下吧,否则奴才今夜就活不了了。”
喜来如丧考妣的脸,哭丧地看着凌涵··“你代我谢过王爷·这令牌,我暂时替他保管·他可以随时找我收回·”·凌涵看看像座山般仵在自己面前的宇泰,又看看垂头抹泪的喜来,这一软一硬,他还能怎样,只好接过来。
喜来立即露出了笑颜来,张罗着要送凌涵回府··凌涵拒绝了,这里离凌国公府不远,他还没那么娇气,今夜发生太多事了,他要一个人走走,好好理清楚番··☆、第36章 从一开始便计算·“世子的衣服怎么换了”·凌涵走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刘澹的声音,紧接着他追了上来。
凌涵转头朝刘澹瞪了一眼,若非刘澹弄个什么美人送上去,他还不至于沦落以今天这种地步··刘澹走到近前说道,“世子,我不是说过,勾勾手指就会有礼物的吗。
那礼物,确实很漂亮嘛·”·“你什么时候说过·”凌涵拧眉··“我说过礼物不要银子的,所以我没问你要银子啊·”刘澹满脸的无辜。
凌涵脸沉下来··看七公主的话理似乎对轩辕十四不待见美人,皇室内人尽皆知证,既然这么多人知道,没道理刘澹会为了挫挫轩辕十四的锐气,而做这样没分寸的事。
“刘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从刘澹主动要求给轩辕十四做贺礼,直到现在,凌涵冥冥中有身陷罗网之意,一个刘澹设下的罗网·可是到现在,凌涵也没有看透刘澹这罗网究竟想套什么想套他么·凌涵冷笑,眼中再度浮现出针尖般的警戒来。
刘澹见了,只当没看见,双手背负身后,严肃反问道,“本官只知道,十四王爷如今已二十岁,早该纳妃,而他那镇疆王府,却一直都没有个女子·就连这座翎王府,也没有半个妃子,哪怕是侧妃。
他拒绝皇上的任何赐婚,身边连个小妾都没有,他的府中清一色的男人,或者是被阉割的太监……·世子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凌涵垂目,面无表情。
刘澹看着凌涵换下的新衣,语气带着酸意,讥讽道,“除非世子愿意跟十四王爷回到镇疆王府……”·凌涵面色一紧,一言不发地绕过刘澹,继续朝前走。
刘澹突然缠上来,抓住了他的衣袖,语气急骤,步步逼问,“我西炎虽不提倡男风,但是世子若要嫁给十四王爷为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凌国公府,你却不能继承了,只能交给你大哥凌翰辅……”·“混蛋”·凌涵终是忍无可忍,狠狠地甩开刘澹,冲口骂道,“本世子是男人,货真价实的男儿本世子这一生只娶女子为妻,以后是国公府的主人,除此之外,没有意外”·他立即想到了上一次,自己全力争取,甚至是不惜违背祖母,要将阎赫连迎娶回来,可是他最终得到什么·一头白眼狼而已。
现在虽然换了人,可是事情的本质没变,他这一辈子跟男人,绝缘·不意凌涵会说出这番话来,刘澹意外了下,却迥异地没有再逼问下去,反而欣慰地呵呵笑了,他走上前,冷不丁抱住凌涵的肩膀,不使他有挣扎的机会,揽进自己的怀中,安慰道,“原来世子是这打算。
若非今日下官有意相迫,世子是永远不会说出来的吧·”·此刻在刘澹心中,他只需要确定凌涵的心意便可,当得知凌涵根本无意于十四王爷时,刘澹觉得自己这几日被十四王爷奴役的累苦都消散了。
他认为自己还是很在意凌涵这个小世子的,毕竟与轩辕鸿在一起不是一条平坦的路,皇上绝不可能答应·有了凌涵今天这番话,刘澹便放心了··刘澹放心了,吐出一口气,莫名地轻松。
可是凌涵心里起了疑窦··“十四王爷给我送来的疗伤药,很贵重吧”凌涵突然问道,紧盯着刘澹··果然见刘澹一副踟蹰的样子,凌涵接着说道,“刘大人说给我送药膳,从那个时候开始,刘大人便开始怀疑我了”·刘澹的药膳送到之前,轩辕十四已经先来一步。
自此,刘澹以忙碌为由,不再出现·凌涵以为他真忙,没想到他送了狗狗送了药膳,甚至送了周姨娘帕子中的猫腻,玩转的花样那叫一个多,原来这一切都为了两个字:试探。
试探他跟轩辕十四··凌涵突然笑了,他笑自己傻,先前他还觉得轩辕十四送自己疗伤药,刘澹不会知道,可是现在——·刘澹看到凌涵面色越来越冷,他心下微慌,审了多年的案子,面临再险恶的犯人时,都没有胆怯过,可是今天面对凌涵,他没来由地心慌,他很慌张。
他再度截住凌涵,抓着他的袖口,急急地解释道,“这一切,我都不知道的,是皇上”·“十四王爷不纳妃一直无后,皇上焦急,那么任何一个接近轩辕十四的人,都成了导致他不纳妃的可疑之人。”
看到凌涵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刘澹便知道他不相信自己,但他依然要解释,他不想看到对自己如此冷漠的凌涵,“高公公跟随十四王爷一路从镇疆王府来到帝都,十四王爷一举一动,逃不过高公公的眼线。
我只是被圈在这帝都之内,做一方官吏罢了,凌涵,你想想,我怎么可能有那样神通广大,从一开始便算计你而且我送你的东西,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没有任何虚假成份,没有”·凌涵已经决定与刘澹拉开距离,两个人互不相欠。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看来世子是相信我了·”刘澹望进面前少年干净的瞳孔中,看到凌涵转动的眸光,松了一口气,心放下··凌涵懊恼地别开脸,闭上眼睛,这样聪明的刘澹,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自己都还没有说话,这个人便什么都明白了,这种感觉不好,很不好··“好了世子,别再闹别扭了,你已经答应要留在帝都,继承国公府,那么便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为皇上办事,待你以后继承国公之位便明白了,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还好,我所为之事,并没有伤害到世子你·”·刘澹仿佛是为自己开脱,可是他脸上庆幸的表情却是极明显的。
凌涵见了,紧跟着问道,“若是有一天,你所做的事伤害到我了,你选择怎样忠君还是站在我这边”·他的话令刘澹面色一阵为难。
凌涵莫名地甩甩头,他怎么会跟个女人一样问这种问题··在刘澹的心中,皇权至尊,他是铁杆的忠君派,让他背叛皇上,又怎么可能呢·只是这时候凌涵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微弱却坚定不移地告诉他,为自己而活,只为自己而活,不为别人。
“凌涵你可否先回答我的问题”·刘澹目光深沉地捉住凌涵身上的绸缎衣,不等他点头,便即问道,“这衣服,是十四王爷为你换上的”·他的话才说罢,凌涵的眉头就拧了起来,“这衣服是我自己给自己换的”这时他突然想到轩辕十四的话,结合刘澹此刻那眼神,顿时就火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也嫌我脏吗我究竟做什么了”想了想凌涵又觉得这话似乎不对,他指着刘澹,面色发青地低吼,“刘澹我告诉你,本世子脏不脏不碍你的事还有你凭什么嫌弃我脏,你自己又干净到哪儿去”·凌涵当场翻脸,刘澹却像没听见一般,亲昵地拉过他的衣袖,脸上带着欣喜与向往,“这么说,十四王爷果真没碰你”·“混蛋”·凌涵一把甩开他,对着刘澹肚子狠狠补了一脚,刘澹当场被踹翻在地。
见此,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世子,世子……”刘澹冲着那少年的背影抽着气低喊,“改日本官定去府上赔罪,世子你听到没……”·☆、第37章 翅膀磅了·匆匆回了国公府,蒙贤早在但故院守侯了,听到声音德胜连忙跟进来,看到世子面色,出去便安排人准备醒酒汤。
凌涵端着醒酒汤,望着面前体贴的德胜,一时发怔··“世子若无吩咐,小人先告退了·”屋内只有蒙贤与德胜两人侍候,凌涵只拿眼瞧他,德胜明白自己的本份,行了一礼便告退。
“也好,你好生休息·”凌涵回过神来,眼看着德胜从面前退出去·他扭头问蒙贤,“你看出我喝酒了吗”·蒙贤摇头,“世子喝酒了吗,属下只看到世子换了身衣服回来。”
听到换衣服,凌涵脸抽了抽,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月白色的长衫,是新做的,袖口处刚刚到自己的手间,还相当合身·凌涵心中越发古怪,翎王府连随随便便拿出件衣裳来,都跟自己身形相称得一踏糊涂,这说明什么·“唉。”
凌涵叹息一声,仰脖把醒酒汤都灌了下去,他扔下瓷碗,朝蒙贤挥挥手,“说说,东方哲都干了些什么”·蒙贤点头,遂将东方哲给驸马疗伤,被热情邀请回驸马府,呆到大半夜,及最后被国公府的马车带回,最后入了颖丹院。
“世子,东方哲看起来确实很有能耐,医术很高的样子·”蒙贤总结道,有些不确定地问,“世子当真要让他给夫人医病”·前有周姨娘被逐出府去,后有凌凝玉被打得半死。
这两件事情加起来,总够凌翰辅气炸的了,可是颖丹院那里,纹丝未动··蒙贤都觉得对方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可怕,现在实不是时候··“娘亲,不能够总病着啊。”
凌涵皱起眉头,站起身来缓缓朝外走,深深叹道,“这一次,因为周姨娘毒害祖母一事,爹爹对周姨娘有些寒心,而将她逐出了府去·可是周姨娘虽然出了府,在那凌氏宗祠之内,却更如鱼得水。
那族长与凌翰辅沆瀣一气,周姨娘在外面根本不会吃半点苦头,相反,若是给她机会,卷土重来,娘亲便是连最后一点活路都没有了·不若……趁着爹爹对娘亲还余有那么一丝丝感情之时,把娘亲的病治好,相信娘亲也很想留住爹爹的心吧。”
国公府的内宅,姨娘并不算多,但是凌齐的侍姬却是多不胜数·夜夜都有新人陪伴,红袖添香··那些女人并不没有为国公府诞下一男半女,有子嗣的只是周姨娘以及三姨娘方氏而已。
凌涵记得,自从生下自己后,娘亲便时常会病着,爹爹便不再踏入虹悦院,这么多年,娘亲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凌涵认为,即使爹爹将娘亲抛在脑后,这么多年,他肯在周姨娘被逐出府后,看娘亲一眼,在他的心中至少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情谊吧。
凌涵赌的便是这一丁点情谊,只要爹爹对娘亲有那么一点情,他便要奋起抓住··娘亲的身子一定会好起来,她一定会重新获得爹爹的宠爱的·蒙贤听着,吸吸鼻子,不太确定地说道,“世子,您这样做,夫人她答应么”·凌涵闻言一震,纯净的眼瞳慢慢溢出笑意,他娘亲当然答应。
前世他娘亲死前都在盼着凌齐的回眸,可是凌齐连半眼都没多看她,她带着遗憾而去··这一世,若能让凌齐回头,娘亲怎么可能不答应,娘亲一定会很高兴的吧·“去虹悦院。”
凌涵丢下一句,转身朝外走,蒙贤只以为他是寻问夫人意见去了,一路上问了三姨娘之事··蒙贤跟在凌涵身后往回走,突然说道,“世子,我听说现在让那三姨娘掌家,是不是也太便宜她了”蒙贤觉得有点郁闷。
三姨娘方氏是二公子凌达的母亲,蒙贤觉得应该让夫人掌家才对··凌涵道,“三姨娘掌家,这不很好么·”·“这有什么好,若是再出来个如梅害你,那我们防不胜防啊。”
蒙贤摇摇头,大是不苟同··凌涵却道,“在这个国公府,我只是名义上的世子,还是个软弱的废物·真正出彩的是大哥凌翰辅,而二哥凌达一直跟随在凌翰辅的左右,默默无闻。
他看起来那样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他果真什么都不在乎么他果真的甘心做凌翰辅的身边摇头摆尾的奴才么”·三姨娘一掌内宅,定然会培植她自己的人,凌翰辅以后在内宅行事,哪怕是凌凝玉在内宅,都将不会如从前那般如鱼得水。
前世,凌达是有野心的,只不过怀才不遇,导致他内敛而放荡··如今,给他更多权利,可当他看到一点属于他的胜利苗头后,他会膨胀他会去争夺··凌涵很乐意请凌达加入战场,因为只有两个人斗,实在太无聊了。
蒙贤听后,满是迷茫的脸上有一股拨开迷雾的错觉,他双眼发亮地盯着凌涵,笑道,“这难道这就跟放粮草给敌人,待他们自己人斗得精疲力竭,咱们再去打劫的道理吗”·听了蒙贤的话,凌涵哈哈一笑,指着他道,“你果真聪明。”
到了虹悦院已经三更,凌涵把涌上来侍候的嬷嬷小婢们挥手,只留蒙贤在外屋,他自己轻手轻脚到内屋,偎在睡的罗氏床榻前,眯起了眼睛··蒙贤在外面守着,他以为世子要在这里呆到大天亮的,没想到了四更,世子便出来了,没惊动任何人又走了。
世子这样偷偷摸摸的,看得蒙贤一阵摸不着头脑,“我只是想娘亲了·”凌涵淡淡地说到,回到但故院,又收拾一番,没眯一会儿便又起了来,这便要去老夫人那里。
“那里不是有人照顾吗”蒙贤看凌涵这忙活得,身为世子,却灰头土脸的,一夜都没有好好睡过··“祖母最疼我了,我该去照顾她。”
蒙贤觉得世子太多此一举了,照顾老夫人的人多了去了,绝不差他一个,但是到了茗雅苑之后,蒙贤还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大公子一副孝子贤孙的样子,正撸起袖子,亲自给老夫人喂药。
每舀一汤匙,他便放在唇畔试试温度,才会送到老夫人面前··凌翰辅扭头看到凌涵来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仿佛春风飘过一样,满心满眼都是身为长兄的关怀,温声问道,“三弟回来也有段日子,怎么,身子可养得好了。
大哥一直在忙,没亲自去看你,你可不许闹脾气哦·”·“切”·蒙贤看到这副虚情假意的嘴脸,不服地重重嗤了声··凌涵闻声,微微侧头,毫无情绪地对他道,“蒙贤,你退下吧。”
“是·”蒙贤觉察到世子的不悦,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还是硬生生退出了门外··凌涵缓步上前,越过凌翰辅,冲着榻上的老夫人直直跪下去,双手撑地,呯呯呯磕了三个响头,“祖母在上,孙儿凌涵不孝,辜负您老人家的期望了”·他最后一个头重重砸在地上,凌涵觉得自己脑袋都被砸晕了,他就这样保持着磕头的姿式,没起来。
老国公夫人王氏这会儿彻底康健了,慈祥的脸上尚带着病蕴,可毫不影响她的心情,看到凌涵来,她早想抓住孙儿的手细细寻问一番了,只不过自从她醒来,周姨娘离了府,内宅由三姨娘方氏掌管着,她耳边听着的全是方氏那一派言辞,偶尔那花嬷嬷走近来侍候,可也是只言片语,便匆匆离去。
凌涵翅膀磅了,长大了,忙自己的事去了,对茗雅院生份了……·这种话方氏没少在老国公夫人面前叨唠,倒是二孙凌达和凌翰辅轮流来看她,期间老夫人还听说了凌凝玉受伤了,被嚣张跋扈的凌涵活生生打伤了,至今卧床不起。
老夫人听得心情差,渐渐地问凌涵的次数就少了··凌翰辅侍候在侧,腰间不时地殷出红血丝来,老夫人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大孙儿被儿子给打了·他带着伤来侍候自己,老夫人很感到凌翰辅的孝心,心中的那番憋闷也没了,只不过想到凌涵时,老夫人心里,不太是那个味儿。
现在凌涵跪地上磕头不起来,老夫人看着心疼了,到底是从她身边养起来的,虽然有奶娘亲自照料着,可老夫人却天天看着他长大,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还是有点隔阂,毕竟这个最疼的孙儿,是最晚来看她的。
老夫人没说让凌涵起来,周围的人更没个吱声的,凌翰辅面容温雅,眼神发寒,冷冷看着也不说话,气氛就这样僵持着··☆、第38章 佯榻·“奶奶,涵儿想您了”·凌涵从地上自行站起来,兜头扑进了老夫人怀中,身子更粘了上去,仿佛撒娇一般在王氏怀中蹭啊蹭的,语气更是委屈不已带着哭腔。
老夫人被这么一抱,那层僵硬的外皮立时就软了下来,她抱着凌涵瘦弱的身子,心头涌起的只有怜爱,忽然想到他小时,自己抱着他时的情景·凌涵讨人喜欢,小孩子不懂事时,他看到老夫人便很喜欢,非窝在老夫人怀中才肯吃饭。
别的妾室眼见自己孩子一旦落在老夫人手中,个个都战战兢兢的,仿佛老夫人会吃了她们的孩子一样,可惟有罗氏不这样,罗氏很欢迎老夫人照顾凌涵·看到凌涵与老夫人亲密,罗氏还很高兴,完全没有半点私心。
老夫人对罗氏甚至是对凌涵,从来都是很满意的··如今凌涵的动作,使老夫想到了他少时,心头的柔情便涌了上来,抬起凌涵的脸,老夫人看后却吓一跳,顿时喊道,“赶紧来人,拿伤药来,给世子涂药。
顺便做些补品端来·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侍候世子的,叫他怎么瘦成这样,你看这黑眼圈”·老夫人说这话便是气消了,凌涵这才露出笑容,整个人都欢腾起来,耍赖地往他祖母怀中摊粘着,不依不饶道,“奶奶孙儿刚才给您磕头,您怎么不受啊这一次孙儿差点就回不来了,这头就只能等下辈子再……”·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胡说什么”·老夫人脸一沉,斥道,“这不是回来了,以后再不准你出去了不就是修个宗祠,不必劳动世子大驾前去”·这时候三姨娘方氏从外面走进来,一看屋内这其乐融融的气氛,斜眼看凌翰辅板着脸,方氏容长面,如琬似花,柳眉杏眼,个头高挑,她带着一副大惊小怪的口气尖声道,“老夫人,您可莫要听世子的话,指不定被骗了,还不知道呢世子昨夜去虹悦院侍候了,这熬成黑眼圈啊,可是有原因的,到底是人家的亲娘,怎么会对老夫人您先孝顺呢”·老夫人的笑声渐止,凌涵也不笑了,他眨着天真的眼瞳,扭头看方氏,清冽的嗓音不解地问道,“方姨娘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哦对了,方姨娘掌管中馈,府中的事情没一样能逃过您的眼线啊。
可是您怎么没弄清楚呢,我亲自去母亲的虹悦院可是为了方姨娘你·”·“什么意思”方姨娘神情一紧,眼睛飘乎乎朝凌翰辅瞧去。
凌涵却不对她说,而是对老夫人歪头说道,“方姨娘掌家,却不理事大管家凡事都往虹悦院去,我亲自去了趟虹悦院,直到刚才,才将这件事情解决掉,奶奶您说这事好不好笑”·老夫人脸色微微恢复了一点,虎着脸道,“凌齐身边的女人不少,可能成事的,少得可怜净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个家都理不好,看起来还是我这老身子再出马才成”·方姨娘本想揭露凌涵不孝敬老夫人,这会被无端训斥一顿,心中满满的得意化为乌有,只想着,大管家怎么可能会往虹悦院去,还去打扰夫人那个病殃子。
凌翰辅轻咳一声,接过老夫人的话来,笑盈盈地说道,“祖母,您身子越来越康健了,待祖母身子完全康复后,孙儿张罗厨房,要好生庆贺一番,祖母您说呢·”·“好啊。
最近国公府总是晦气,涵儿说怎样”老夫人对凌翰辅这个提议很满意,点头赞许道··凌涵窝在老夫人怀中打了个滚,欢呼雀跃··凌翰辅目光掠过老夫人,定格在凌涵身上,眼底滑过寒芒,暗暗说道,你最好到时候也这样得意·说一会儿话,凌翰辅便退下去。
方氏本想跟在老夫人左右,看看凌涵跟老夫人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可是内宅中事情诸多,凌涵又突然变得跟个孩子一般,又躺又爬,粘在老夫人的床榻上,一会儿又脱了靴子,抱着老夫人脖子,闭上了眼睛,跟真的一样。
方氏没那耐性,早上侍候着老夫人用了膳之后,便退下去··吃罢了饭,花嬷嬷便侍候着老夫人喝药,凌涵窝榻上,府里有他大哥二哥在,晚上老夫人庆宴之事,实在用不上他,不如索性在这里偷闲逸,他本想闭目养神,过会起来用饭,哪知道竟然睡了过去。
花嬷嬷那张嘴却没闲着,见屋内没别人,便将老夫人中毒,毒是凌涵从外面偷捡国公府的老乞丐那里找出来的,断断续续说了一遍··老夫人正拿着雪白的帕子擦拭嘴角,听着花嬷嬷的话,不着声色地紧盯着她,“这些都是真的”老夫人皱起了眉头,她朝花嬷嬷招手,花嬷嬷垂头上前。
老夫人由她扶着,绕过屏风进了内屋,朝床榻上看去··床榻上的凌涵,正抱着被子,睡得一塌糊涂,甚至有口水流了出来··老夫人扭头,轻声说道,“小些声,让他好好睡。
你去外面,将那个叫蒙贤的带进来,我有话要问他·”·花嬷嬷应了一声,便朝外走去·老夫人脚步响了几下,便也渐渐远去,应该是去另一间屋了··直到半点声音也没,床榻上的凌涵骤然睁开眼睛,从榻上坐了起来。
刚才花嬷嬷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意外的是花嬷嬷会突然说那么多话,还说得那样溜,通篇虽然是事实,可却也太明显地偏坦自己,以前花嬷嬷在老夫人院中,从来少年寡语,忠诚无比。
如今突然变副样子,老夫人一定会怀疑是自己教授的吧··凌涵抿紧嘴唇,复又躺下,只是这一觉,再也睡不着了··中午凌涵起榻后,看到老夫人容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刚开始的那股隔阂,似乎没有了,老夫人又恢复到了从前那般疼爱自己。
可是凌涵看老夫人的眼神,总觉得似乎变了些··外面传刘大人来了,要见凌涵··凌涵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一声不吭,不想见的意思··老夫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凌涵,你长大了,身为世子,凡事都该有个度,你可明白”·“是。
涵儿都记住了”·凌涵老老实实地跪地磕头,以往老夫人都会亲昵地扶他起来,可是今天老夫人冷若冰霜地站在原地,看他磕完头,这才允他离开。
凌涵心里面有些七上八下的,老夫人说的话,他自然都懂·可是老夫人话里面的那意思,他听不懂··什么叫有个度·在凌涵的心中,老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虽然是女子,可在这国公府内,她没有女子的勾心斗角,她的着眼点一直在大局上。
今天凌涵想不透老夫人,身后跟着蒙贤,凌涵想到先前老夫人叫蒙贤问话,扭头便要问蒙贤,老夫人都问了些什么··蒙贤咳了一声脸涨得通红,粗着嗓音回道,“老夫人就问我,怎么跟的世子您。”
“你都说了”凌涵眉毛一瞬间吊得老高,拔高了声音叫道··蒙贤搔搔脑袋,朝凌涵伸过迷蒙的双眼去,讷讷地问道,“不能说吗”·“你真是……”凌涵扶额,重重叹息一声,这种话怎么可以跟老夫人说啊。
老夫人是什么人啊,你说一,她能想到十,无论这个十,究竟是真有还是假有·自从祖父去了后,老夫人经营这国公府小半辈子了,什么事脱出她的掌控过·她听到蒙贤的话,肯定知道自己在外面的遭遇了。
难怪她会对自己说刚才那番话··“怎么了世子”蒙贤抡起粗壮的手臂在凌涵面前晃了晃,让他回神··凌涵看了看蒙贤,叹息一声说道,“以后,不准你乱说话。
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问你话,都不准说·”·“让我当哑巴啊”·“没错·没我的命令,你就是个哑巴”凌涵愤愤地扔下这句话,甩袖便往颖丹院而去。
“可是,像今天这样,老夫人问不出话来,还不得把人打死啊”蒙贤不甘,跟在后面嚷道··凌涵停步,噙着冷锋朝他甩去,启唇反问,“你不是不怕死吗”·蒙贤委屈鼓起来的脸颊,顿时瘪了,满心的幽怨。
他还为自己刚才在老夫人面前说的话鼓掌呢·他觉得自己说得很好啊,老夫人也赞扬他了啊,怎么世子就不高兴了呢··☆、第39章 旧爱重逢·刘澹来国公府,整个人精神焕发,像是根本没发生过之前的不快一样。
凌涵觉得这个人的厚脸皮,与轩辕十四有个一拼··“世子上次所说的何琼信,本官倒没查到,只是有个意料之外的人,相信世子也该认识他,叫宝儿·”·刘澹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端方的脸上一双仿佛滴了清晨露水一般的眼睛,泛着清泠般的光泽,若有似无地朝凌涵瞧,每当凌涵朝他看时,他又装作看别处;当凌涵挪去眼神时,他突然转回目光偷偷打探。
“宝儿”凌涵听到这个名字,稍稍一愣··之后才想起来,那是自己在东寻城所认识的一个小娃,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杀高阳之时。
他有派人去找过宝儿,但都没有音讯·时间一长,凌涵便将这小娃扔在了脑后,如今听刘澹这样一说,他觉得眼前的人简直神通广大,竟连这件事情也知晓··“世子你看我也无用,我听守城门的护卫说,似乎见过一个自称是宝儿的孩子,这孩子极有可能已经来到帝都了。”
刘澹摊摊手,满脸无辜,那双眼眸却定格在凌涵瓷片一般洁白娇嫩的侧颊上,如羽毛一般,轻轻描画··凌涵低头微思,他记得宝儿似乎是说过,他只有一个娘亲,爹死了,但还有叔叔大伯什么的。
但上次因为高阳的追杀,那个与宝儿一块玩的叔叔家的孩子被杀死了··那儿还会有栖身之所吗·凌涵印像最深刻的是宝儿掉了一颗门牙,寻是在为他到了换牙的年纪了,叽叽喳喳地说话,活力十足。
宝儿才八岁,他能一个人来到帝都吗·“你收到击鼓鸣冤的了”凌涵偏头看刘澹,干净的眼瞳带着一缕疑窦··如果宝儿真的来到帝都的话,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的家人带着他来到帝都,为死去的那个孩子鸣冤告状。
可是凌涵又觉得有些自相矛盾,此去东寻城如此之远,他们完全可以在本地告状,没必要来到帝都··“世子想到哪去了·”刘澹为凌涵的想法叹息,走上前摸摸他的脸颊,发现冰泌温润,刘澹顿时不放手了,反复婆娑了一番,“我只是在查何琼信时,无意间知道宝儿。
若是他击鼓鸣冤,本官也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原来是这样·”·凌涵应了一声,没往心里去,挥开刘澹的手,大摇其头,“既然如此,时辰也不早了,刘大人回见吧。”
“世子,你用完人就扔一边啊”刘澹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手,他还没摸够··凌涵抿着唇,寒着脸,一脸老辣地歪头看他,就是不说话。
刘澹无奈,低低哀怨道,“好吧,本官这就走·只是世子,十四王爷在帝都这些时间,世子还是少与他照面得好·”·先前在宴会上,刘澹故意劝凌涵饮酒,他就瞧着主位上的十四王爷不太对劲。
尤其是自己饮了一半酒,给凌涵之时,十四王爷那火直接就爆了··刘澹直觉十四王爷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会掀桌子推说身体不适的··所以,现在凌涵与十四王爷接触,真的不是明智之举。
若是被皇上盯上,可就不好了··“你说的话,本世子谨记·蒙贤,送客·”·凌涵扶额,扫了眼刘澹,见这个人面色温润,满目的关怀,凌涵不禁甩甩脑袋,他有些错乱地感觉,刘澹比他的亲生父亲,还要关心他。
“世子,本官这次是单枪匹马而来,连个随从都没带,得到宝儿的消息,本官就跑来了,你这让蒙贤送,本官甚感惶恐……”刘澹捉着及角,一副仵着不动的样子。
“本世子亲自送你”·凌涵压了压心中的火气,虎着脸重声说道··“如此,本官便谢过了·”·凌涵把刘澹送出府门,一路上刘澹说他这些日子极忙,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辰也没。
凌涵过眼烟云地听着,心中却道,这个人说这番话,是想让自己安慰他一番呢;还是同他一起埋怨十四王爷一番·刘澹说了一堆,没从凌涵嘴里得到一个字。
他灰头土脸地离了国公府,一步三回头,可凌涵的身影只在国公府门口冒了一下,眨眼就消失了··刘澹心中一阵苦闷··凌涵往回走,经过府内花园之时,远远地看到翠蝶飞舞,繁花绕枝,随着阳光洒下,几道声音掺进耳中,其中的声音凌涵却听得耳生,不禁驻足。
哪知他停下脚步才不过眨眼间,那花丛之中的人便走了出来,只看到两男一女,身后跟着无数的婢子小厮侍候着··围首的那男人,面容温雅,气度悠长,一袭暗锦色绣云纹的长袍,将他锋芒尽敛,颇有大家风范,他在偏侧着头听旁边一男一女说话,不时地点头,虽然未笑,却仿佛早已笑意盈怀,远远看去,翩翩可亲,温文谦和。
今天他大哥心情似乎不错,陪着男客女客在花园逛·凌涵见之点点头,其实他心情亦不错,能重新回到凌国公府,能有母亲,能有祖母,他的路还长他要做的事还在等着。
只不过凌涵目光落向那一男一女时,刚刚还很好的心情,顿时变了个味··便在这时,凌翰辅抬头正好看到了朝这边看的凌涵,他脸色一刹那变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摆出一副长兄的姿态,快步走过来,冲凌涵亲切笑道,“三弟也来赏花么。
来,我为你引见,这位不必为兄引见了吧,她是你的表姐周灵云……不过,你们好多年未见了吧·唉这次因为凝玉受伤,灵云才来看她……而这一位,你肯定是初识,他便是云老王爷的孙子阎赫连。”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凌翰辅的话,凌涵只听进去一点,之后他的心志便完全放在面前的男人身上··面前的男子,玉树临风,眉高额阔,一双俊目转动间,俊容万物。
当他这双眼睛定定注视着某个人时,你会觉得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到整个世界,那般神奇,那般绝丽·他一袭暗红长袍,滚金边,此刻背负着双手,阳光下,他如缎发一泄而下,其中一缕发丝漆亮的粘在光洁如玉的脖颈上,性感勾人,他俯脸打量着矮小的凌涵,如虹的美目,若有所思。
这个人,就是阎赫连··而在他旁边,正用一双戒备而试探的目光盯着凌涵看的女子,则是周灵云··周灵云此时还未长开,美貌仿佛花骨朵儿一般,只是初初开绽,却未盛放。
即使如此,她此时一袭鹅黄长裙,配浅粉色的披风,系在脖颈内,整个人比花艳,连旁边的蝴蝶,蜜蜂都仿佛认错了般,直围着她转··“原来世子表弟长这么大了,我道我凝玉姐姐是怎么了呢,原来是不过是与狗儿耍闹着玩,被抓伤了。
世子表弟,你说呢”·周灵云冷嘲热讽地假假地笑,美艳的容颜绽放开,仿佛春风一袭,忽而盛开··可是凌涵却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一双眼睛紧紧落在阎赫连的的身上。
阎赫连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表示点什么,一旁的凌翰辅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立即反应过来,朝凌涵客气地抱抱拳,“今日得见世子,三生有幸·”·“能遇见到你,我也很觉得三生有幸”·凌涵露齿而笑,那雪白的牙齿露出来,总像是要吃人一般。
他抱拳同样朝阎赫连施礼,可是他的手却明显地在发抖,一双眼睛奇亮,仿佛发掘到宝藏一样,他的身体亦在以一种肉眼能看到的程度发着抖,他脸上的肌肉明显地在抽|搐,这样怪异的凌涵,使眼前的三个人都不禁对望一眼,纷纷疑惑。
今天,人都到齐了··凌涵兴奋的无法自抑·前世阎赫连与周灵云,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在这一世,他们还没有正式走在一起。
今年,周灵云才十四岁,与凌凝玉一个年纪··阎赫连是已经莫落的云老王爷的庶孙,在先帝之时,云王爷多少还有一点名气,而现在,那里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王爷,阎赫连这个被小妾从外面生下来的庶子,自然更排不上号。
虽然说起来地位与现在的凌翰辅相差无几,但是,实际上却天地之别··阎赫连来这国公府,明显是借着周灵云的光而来·凌涵记得前世亦是如此,只不过,他与阎赫连相遇,是在凌翰辅有意之下所为,这一世,却完全变成了巧合。
阎赫连还处在往上爬的阶段,只不过他身份太卑微,即使攀上了美若天仙的周灵云,也不敢明目张胆··毕竟魏齐侯也不是好惹得,若是知道了,碾死阎赫连,比捏死只蚂蚁还简单。
但是前世凌涵却不知道这一些,傻傻地堕入情网,被阎赫连给耍得团团转·现在凌涵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情,所谓的情网,只要你不陷入,随便对方说出天花来,你照样雷打不动。
呵呵,这便是人心的妙用··如今阎赫连如此面善地待他,其实心中的算盘早打得啪啪想,这个人,只不过想要得到权势而已,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要··☆、第40章 看起来傻乎乎的·凌涵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就听到阎赫连邀自己一同逛花园,一路上凌涵都在望着这张俊美的容颜,不停地舌忝试着嘴唇。
这样的动作引得旁边的周灵云一阵厌恶,扭头照凌翰辅送去鄙视的一眼,显然是连凌翰辅一同瞧不起··凌翰辅看到这样的凌涵,一时大奇,心中想着,莫非凌涵喜好男人可是从前一直都没发现过,不若让阎赫连投其所好·于是凌翰辅朝周灵云施了个眼色,两个人悄悄地退了下去。
阎赫连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被凌涵这样赤果果地盯着,他还是有些不太自在,尴尬地笑笑,一双虹眸盛世无双,“世子,你看这花多美·”·“对啊,像你一样美。”
如果不是这张脸,当年的我也不会轻易陷入··阎赫连见他应了话,可是一双眼睛依然霸占着自己的脸,心下一横,阎赫连直接说道,“世子是不是喜欢我”·“当然。”
喜欢死你了,喜欢倒恨不得你死··听到这样的话,阎赫连显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凌国公的世子竟然好男风,他竟然这样直接地承认了,还是跟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
两人一个看花一个看人,阎赫连看花看得实在撑不住了,只好扭头冲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凌涵说道,“帝都酒楼新上了几样菜品,世子,我们不若去品尝一番·”·“好啊。”
凌涵舌忝了舌忝精致如樱瓣的唇,满脸馋意··是啊,要先从哪里下口呢·要大卸八块,还是千刀万剐·不不不。
这些都太简单也太粗|暴更太便宜了,他是凌国公世子,他办事得有品味才行··面对美味,当然要一点点下口,先找准肉嫩的地方,可是先烧还是先炸亦或者是生吃·凌涵终究觉得生吃太野蛮了,摇摇头,甩去脑中的思绪。
“世子”阎赫连正要带着凌涵出门,回头就看到他自己在甩脑袋·阳光下凌涵个头不高,身形瘦弱,可是合体的月白长衫,将他的身形包裹得潇洒漂亮,这个孩子粉雕玉啄,皮肤精瓷一样,既然不想另一斋,阎赫连看到这个时候的凌涵,心头亦很有结交之意。
如今看他一个人在那里甩脑袋,更觉得多出了几分俏皮可爱··这位世子看起来确实傻乎乎的,不过,却很合胃口··阎赫连暗想,将来两个人的相处,一定不会太难过。
说不定,他会真的喜欢上他··哪知道凌涵之后豁地绝然甩开他,面容冷如冰霜,语气淡极,“抱歉,本世子还有事情要做,回见·”·之后他便转身走了,德胜跟在后面,不时地回头看阎赫连,那模样像是看到不可思议的怪物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阎赫连顿时懵了,他这算是被凌世子给戏弄了吗可是自己跟凌涵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在帝都又无丝毫不利于自己的传闻,为何世子的态度前后反差那么大·凌涵回到但故院,只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年轻英俊的护卫以及十来个丫鬟,严阵以待,似乎是在等候什么人。
“拜见世子”·凌涵一踏进院内,人小架式却不小,他背负着双手,绕过这些人便打算回屋,没想到才走了两步,就被一记齐刷刷的问安声止住身形,“你们……谁让你们来的”·凌涵扭头四下去找德胜问话。
自从桂嬷嬷以及一干丫鬟小厮们被凌齐给发卖扔出国公府后,他这院子还没安静几天,就又被塞进来人·凌涵皱紧眉头,面色非常不悦·刚刚见到阎赫连,许多往事悉堆心头,为了迎阎赫连进门,他将这个国公府换掉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最后的最后换成他自己被换掉了。
“回世子,小人庆兴,他是庆哲·我等是被老夫人安排过来的·”·身上带刀的,拥有一双明亮眼睛,长方脸薄嘴唇的庆兴指了指身边身形结实中等的却秀气的青年,想了想续道,“老夫人不放心您,而且但故侍候的人太少了,老夫人便派了这几个丫鬟来。”
·庆兴一指身后十来个丫鬟,那些丫鬟忙俯身,整齐规矩地行礼,与前时桂嬷嬷那些人的懒散无度,相去甚多··蒙贤在外面溜了会儿,听到但故院有声音,顿时飞跑过来,一进院子,就看到个头矮小的凌涵站在一堆高高的男男女女之前,颇有气势地沉着脸,“世子,发生了什么事,这些是什么人啊”·凌涵抬头,望着了一眼高大黑壮的蒙贤,就这样直直望着他,那双秀气柔稚的眉头间或轻轻蹙起。
蒙贤被看得一头雾水,拿手摸后脑勺,正尴尬着,想再问问,不料凌涵凶悍地剜他一眼,转身就往屋内奔··“哎世子……”·蒙贤正想追上去,身后的庆兴果朗的声音长长啸来,“世子大人,尊老夫人吩咐,以后世子大人去哪里,我等都会跟随”·庆兴看出自己似乎不太受世子的欢迎,一双明亮的眼睛暗了暗,依然硬着头皮,将老夫人的话传到。
“本世子知道了·”·凌涵蓦地停下步伐,手攥紧,背对着他,拉长了音调,毫无情绪地回道··蒙贤趁机追进屋去,压低声音又问,“世子,这是好事呀,说明老夫人疼你”·凌涵一听这话,秀白的容颜蓦地沉黑下来,冷酷地盯着蒙贤,压低声音咬牙道,“这都是你干的好事以后我便是去个茅厕,也要这帮家伙跟着”想了想,凌涵哼了一声,伸手朝桌子上点了点。
蒙贤会意,忙颠颠地去倒茶,他才跑出门一步,就有训练有素的丫鬟将茶奉上,干练低语,“蒙护卫,以后世子有甚吩咐,您对青竹我说就可以了·”·“多谢青竹姑娘。”
蒙贤道了谢,又颠颠跑回来给凌涵上茶··凌涵表情依然很严肃,倒的茶也没喝,只是直直地盯着这突然有了人气儿的但故院,扭头冲蒙贤说道,“我不管这件事情会怎样,以后我不想让庆兴庆哲跟着的时候,你,负责搞定他们”·老夫人是好心好意派人来保护自己,大约是听了蒙贤那一堆蠢话,才会这样做的。
但是凌涵知道,老夫人不仅仅听了蒙贤的蠢话,她病愈之后,怕是将这段时间国公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摸了一遍·包括凌涵回到国公府后所做的一切··老夫人不仅仅是在保护他,更是在限制他·庆兴庆哲武功都不低,凌涵察出来了,以后想干点什么事,这两个人都是绝大的阻碍,除非把他们变成自己人。
可是怎么变·凌涵瞧了一眼满面苦水的蒙贤,突然说道,“蒙贤,你晚上自己睡”·“回世子,属下是一个人睡。”
蒙贤忠厚地说道,心想着,但故院这么大,他想睡哪个房间,每天换着花样轮流睡,也不一定睡得完··至于那个德胜么,蒙贤可没有跟他一起睡的习惯··“这样好了,晚上你跟庆兴和庆哲一起睡。”
“啊为什么啊”蒙贤脸上的肌肉直抽抽,他拉高了音调,满是惊讶··这么大的但故院,为什么偏偏让他跟庆兴庆哲两个人挤啊,何况他跟他们又不熟·凌涵白他一眼,噙着冷锋的唇角带着丝丝冷辣,“我要你,盯死他们。”
“可是,他们不跟我睡怎么办”·“你以前不是在军中吗”凌涵瞥他一眼,淡淡说道,“在军中怎么睡的,在这里便怎么睡。
如果睡不到一块,想办法也要睡到一起·这是你惹的祸,自己解决·”·晚上时,青竹和夜雪在外屋守夜,凌涵闭着眼睛假寐,不时听到屋外面,后院传来一几粗声粗声的喊嚷声,意识到那是蒙贤的声音,凌涵抿着嘴唇笑了,这一夜竟睡得极奇安稳,一觉到天亮。
凌涵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吃罢了早饭,便往回走,身后跟着两个黑眼圈的蒙贤,以及面色都有些苍白的庆兴和庆哲··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身后的三人一眼,微微眯起眼睛,凌涵正想要说什么,从前面突然传来德胜的呼声,“世子,世子,可找到您了”·“何事”凌涵望着急喘喘而来的德胜,不紧不问地问道。
“是阎公子,阎公子派人人来,想请世子去赏花·”德胜称呼“阎公子”仿佛在说自家主人一般,脸上带笑,满目的温润··☆、第41章 你的眼睛会说话·凌涵听后,顿时眉头倒竖,指着德胜,跳起来尖声喊道,“阎公子,哪家的阎公子德胜,你莫不是把本世子看成了青楼女子,随随便便都能被人领出去,陪人赏花”·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德胜还以为这是件好事,世子总闷在府里,一个人发呆,也不跟从前一样,活泼天真,更不会找丫鬟小厮们玩。
现在终于有云王爷家的阎公子来找世子玩,德胜觉得世子会开心的,可是他的话才说罢,世子就火了·他吓得扑嗵跪在地上,抖抖索索地直磕头··“世子,奴才不是那个意思,请世子恕罪,请世子恕罪啊。”
世子还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德胜边求饶心中边想道,当初如梅便是被世子活生生毒死的,可是世子脸上连半点杀人后的恐慌都没有,杀了如梅,跟踩死只蚂蚁一样。
凌涵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德胜磕头,脚下正好有一个石块,凌涵朝前走时,不经意地将石块踢开,恰巧滚到德胜磕头的脑袋之处,德胜一脑袋磕在石块上,血水哗地渗出来,很快便在地上凝聚了一洼。
“世子……”庆兴看不下去了,明亮的眼睛带着一丝坚决,追上凌涵抱拳上前劝道,“德胜并无大错,请世子饶了他吧·”再这样磕下去,德胜估计会把脑浆给磕出来。
只见刚才还煞气横现的世子,转眼间跟没事人儿一样,淡漠地扫了一眼庆兴,然后才缓缓转过头来,慢慢地说道,“算了,你起来吧·”·“谢……谢世子……”德胜哪里还起得来,直起身子后,便嗵一声身子砸在地上,昏了过去。
德胜的事情发生后,庆兴等人摸不着头脑,蒙贤则是大气也不敢出,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导致世子一直气到现在,还把气撒到德胜身上·他一心还很觉得亏欠德胜,认为这个人替自己承担了罪过。
哪知道一行人才刚回到但故院没多久,便又有人进来报信说要请世子出去,名头同样是赏花,只是这一次,谁都不敢进去回报了··昨夜庆兴和庆哲跟蒙贤过了几招,最后被迫让开空间,使蒙贤搬着床榻进了他们的屋休息,结果三个人一间小屋,六只眼睛瞪到大天亮,相互戒备着,谁都没睡着。
·本来庆兴和庆哲觉得蒙贤怪异,一个大男人还非要跟别的男人睡在一起,即便真的是要监视他们,也没必要以这种方式·他们只以为是蒙贤性情古怪,遂第二天,两个人谁都没跟蒙贤说过话,并且离得他远远的。
但是现在,论时日,还是蒙贤跟在世子身边的时日长,而且他们也没有看到世子罚过蒙贤,跟蒙贤说话时,表情丰富,还常常笑眯眯的,看起来可爱极了,相反,世子在他们面前总是黑着一张小脸。
于是老夫人派来的丫鬟护卫们,将报信的责任一力推到了蒙贤身上··蒙贤硬着头皮推门进屋,朝凌涵抱拳施礼,压抑说道,“世子,十四王爷约您去赏花。”
“不去·”·“是·”得到不痛不痒的回复,蒙贤大大松了口气,世子仁慈,没让他跟德胜一样,磕头磕到流血··他转身出去回了那翎王府的人,谁知道翎王府的喜来公公,太热情了,又给银子又赔笑脸,让他将一个白布包转呈给世子。
蒙贤不疑有他,拿着白布包又回到但故院··“打开·”凌涵指指那白布包,朝蒙贤弩弩嘴··蒙贤老实地将白布包打开,只看到一条雪白的亵裤,他好奇地伸手拎了起来,往面前一抖,却突然发现似乎小了好几号,转头不由地看向在一旁看书,没空理会这边的凌涵,心中想着,这亵裤,似乎世子穿上挺合适的。
“是什么——”·凌涵见他半天不磕声,抬头朝他看去,就见自己的亵裤,竟然被大剌剌地摆在眼前··他又羞又怒,脸颊涨得绯红,低喝一声,“是谁”·“十四王爷派人拿来的,喜来公公说,想让世子您看看……咦,上次世子去参加十四王爷生辰宴会的时候,似乎是换了衣服回来的,难道是连亵裤也换了……”·“轩辕十四”·凌涵紧扣抓着手里面的书,面色渐渐灰白,他寒声朝蒙贤吼,“你去说,本世子参加赏花,现在便去”·世子出门去,庆兴和庆哲紧跟左右,蒙贤跟在凌涵身边这段时间,有了点小心机,知道十四王爷身边护卫如山,世子不会受到安全威胁,眼见凌涵面色不好,他一溜烟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任庆兴庆哲跟出门去。
此刻凌国公府的府门外,两排护卫将国公府门外戒严,留出门口一大片空地,有百姓在外围窃语地翘首以待,瞧着热闹··凌涵一出门,印入眼帘的便是豪华奢侈贴着金灿灿颜色的高大皇家马车,连辔策都撒金带银,阳光下,灿然生辉,光华夺目。
他扬起小脸,想朝马车里面看去,内心是觉得送他亵裤之徒,一定便在这马车之内等着他的··可是——·“世子·”·喜来公公的声音从身后递来,凌涵扭头,只见喜来身后还跟着一匹通体雪白千里良驹,马上月夸坐一人,容颜妖孽,面庞倾城,含笑朝自己看来,他一袭金灿灿华丽长袍,气焰万丈,威震天下。
凌涵难看的面容渐渐转缓,带着几丝慕意朝马上的人多看了两眼,心头免不了呯呯急跳,他爱美人,喜欢看美人,即使重活一世,也无法改变本性,何况今天的轩辕十四,美得不可方物,仿佛天上的神仙下凡。·“世子,上马车吧。”
喜来公公到跟前,掀开了华丽光闪闪的车帘,请他上去··凌涵皱皱眉头,脚步凝滞··凭什么轩辕十四骑马,他却要乘马车,他又不是女人·看到仵着不动的凌涵,轩辕鸿子夜黑眸,微微眯起,“小皇弟是饿了还是病了,喜来,去宫里传太医……”他话没说完,喜来答应一声,要去准备。
“回来,”轩辕鸿声音低浑,喜来便又停下了步子恭听,“还有,去将御膳房的点心师傅一起找来,今儿,本王跟小皇弟一起出游踏青,顺带在外面吃了。
你再去国公府回一声,莫让国公爷以为世子丢了·”·喜来答应一声便走了,凌涵想拦都拦不住··“小皇弟还愣着干什么,上马车·”·轩辕鸿旋身从马上跳下,气势浑厚地来到凌涵面前,一只大手搁向凌涵腰上,微一施力,就硬要将他送上马车。
“王爷恕罪,本世子觉得乘马适宜”·凌涵蓦地斜身,机巧躲过轩辕鸿袭来的大掌,眨眼窜向那匹雪白骏马,飞身踏镫而上,凌空落于马背。
轩辕鸿不意自己扑了个空,回头,看到凌涵瘦小的身子早已稳稳当当骑在了自己马上,他狭长的冷眸溢出一丝赞赏,随即来到马前,在凌涵来不及惊讶时,同样月夸在马背上,坐在凌涵身后,大掌正好搭于他的腰处。
凌涵倒吸口气,四下扫去,只见满街的护卫和满满当当的百姓,一双双眼睛朝这里看,他心头顿如火烧,回头就想让轩辕十四下马,哪知轩辕鸿突然倾身上前,玉面矜贵与凌涵贴面相撞,只见他笑了笑,犹如一夜雪落,整个世界一片炫白,却惊美如仙。
凌涵浑身僵直,梗着嗓子压低声道,“王爷身份尊贵,凌涵牙未长齐,受不得王爷之礼遇·”·“哦,小皇弟是觉得本王无耻吧”轩辕鸿倒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便晓得了,可他一点不在意凌涵的话,反而兴趣十足,双臂扣住了凌涵细瘦的腰,笑得更惬意了,“今个儿出门,本王没穿亵裤,还好有小皇弟你的亵裤救了本王……可是本王觉得太不合适,便又给你送来了。”
“凌涵谢过王爷送裤之恩”·凌涵听得眉心直抽,心中暗暗咬牙,什么送来,根本是赤果果的威胁··这个人怎么能这用这种手段,他怎么可以这样明目张胆·被勒住了腰,这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看到他干净的眼瞳,瞪得溜圆,里面的内容一目了然,轩辕鸿露出抹颠倒众生的笑,挑着冷魅的声音道,“本王是这西炎的十四王爷,怎么,什么事做不得,你说说”·凌涵垂下眼,想下马,哪知被轩辕十四给拉了过来,顺道将他整个人给紧紧锁进怀里,精结修长的身躯压上来,轩辕鸿下巴磕在他肩膀上,凑近那粉色的耳朵,一口咬住,“小皇弟,没人说,你的眼睛会说话吗,你在想什么,你的眼睛都告诉本王了。”
听到这话,凌涵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这时,陡然一道厉喝吼来,却是轩辕鸿一夹马肚,这匹雪白的骏马一声长嘶,放蹄朝外狂奔··抛下一众护卫,和金贵的马车,在诸瞩目下,偌大的长街,挤挤挨挨的全是人,轩辕鸿抱着怀中的凌涵,驭马狂行,在纷乱杂躲的人群内,灵巧而遁,竟没伤到一人,朝帝都城外疾射去。
☆、第42章 跟我回镇疆王府·“小皇弟身手不错”·轩辕鸿驾马来到帝都城外,停下马后,下巴靠到凌涵肩膀上,声音温醇地冲着那被自己咬出牙印的耳朵舌忝了一口。
“王爷谬赞了·”凌涵端坐于马上,身形不动,面色不露,刻板地回道··轩辕鸿也不在意他的冷淡,伸指朝极目尽头处的那片光秃秃的树林指去,凛声说道,“听闻梅花开了,本王路过时有看到过一两朵,现在应该全部开放了,一看到梅花,本王便想到了小皇弟你,今特来找你一同观赏。”
凌涵没吱声,只把目光朝四下转看了番,隐含讥讽之意,心中暗道,这轩辕十四脑子有毛病,现在柳树都开开始冒棉絮了,百花盛开,梅花如何会在这种时刻开放。
那花只会等到所有的花都凋零后,才肯开放的吧··两人同乘一骑,一路尘土飞扬,朝着轩辕鸿所指之处而去··等到了地方,凌涵才发觉,轩辕十四说得没错,这里一大片红梅正开放盛旺,冰枝嫩绿,疏影清雅,只是凌涵低头看看脚底下的悬崖,扭头望了轩辕十四一眼,叹息一声,“可惜是开在悬崖底下,否则便能好生观览一番了。”
似乎有风吹来,凌涵呼吸一下,只觉得冰隽幽香,当即坐在地上,将脚往悬崖下面搭去,顿时触到一片冰寒,原来这崖底却是一片冰寒之地,难怪梅花会在这里开放。
这倒是与悬崖上面,是两个时节··轩辕鸿站在凌涵身边,身形斧阔,垂眸看着凌涵,突然说道,“我去下面摘两枝送你·”·凌涵见他就要下去,心头顿时一跳,来不及跳起,扭身便抱住了他的腿,大声斥道,“你不要命了,这悬崖不知深浅,万一下去,上不来可怎办”·现在这里只有他们,连个护卫都没带。
凌涵担心的是,轩辕十四出了事,自己凌氏满门都不够赔的··轩辕鸿回头,便看到凌涵急切的小脸,唇红齿白映着悬底漫漫梅花,花色美秀,宜人宜家··他俯身,勾住那粉嫩的下巴,倾身便要亲吻,凌涵这次早有防备,身子如泥鳅一般,原地一溜,打了个滚,撤出轩辕鸿的掌控范围,双手撑在地上,警惕地瞪着他。
轩辕鸿不禁挑眉,看到凌涵眼底的戒色,轩辕鸿内心不太痛快·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招到这样的回应··西炎朝不忌男风,出身低微但漂亮的男子,可以入内宅供富贵权势人戏玩。
只是远在南部的镇疆王府,他轩辕鸿的榻上无女更无男··皇上几次赐婚,都被他婉拒··这一次轩辕鸿回帝都,皇上借他生辰之机,欲赐婚,正逢赶上皇上发作于周霖一事,他找到借口,又逃了过去。
二十年来,轩辕鸿没对什么人动过心··他八岁时母亲珍妃病逝,宫中讹传,是父皇暗下令杀了母妃··轩辕鸿被寄养在贤德的皇后身边,那时候的他失母伤悲孤僻,在一次父皇去皇后的宫中,两人的谈话时,轩辕鸿偷听到了父皇的一句话,从而认定了是父皇要母妃的命。
他记得那时候父皇说,“珍妃是朕心上的人,可惜,她只能永远在朕的心上·”·珍妃死后,皇帝便再没纳妃,以至于轩辕鸿是皇帝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后的孩子。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成年后的轩辕鸿明白了一件事,爱一个人,便要杀死她··皇家从来薄情,轩辕鸿明白,若是接受皇帝的赐婚,他的命运便被牵到了皇帝的手中,以方便将来为成为皇帝手中最合适的棋子,他身边的女人也会不断换不断扔弃,直至寻到那个在皇帝心目中最合适的王妃止。
可是,轩辕鸿偏偏不愿从命··他不流连花丛,他从不轻易流露自己的*,他更从不参于宫中皇子间的争斗··他就在自己的镇疆王府,吃香得喝辣的顺便去杀杀匈奴。
他无不从命,惟独对自己的婚事,闭口不谈··高公公跑到镇疆王府摸底了大半年,硬是没见着轩辕鸿跟哪个女子或哪个男子在一起过,哪怕是他身边的护卫,高公公都没找到蛛丝马迹,这下子连捕风捉影都很困难。
在帝都的皇上听到这消息,听得有些绝望··轩辕鸿这次肯明目张胆地邀请凌涵,是真的在意这个人··想他轩辕鸿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跟什么闺秀扯上过关系,今次他大张旗鼓邀请凌涵同游,全西炎的人,哪怕是傻子也该看出来,凌涵的名字已经与他轩辕十四有了关系。
从凌国公府花园,看到凌涵后,轩辕鸿每夜都能梦见他,像是人生的某个方面被开了闸,想堵都堵不住··轩辕鸿目光落在凌涵那娇软的腰线,甚至于那夜时,凌涵雪白润滑的身子,从曲线妖娆的腰线到笔直的双腿,都美好的惊心动魄。
他心头一动,抢身上前,身形一晃,已在眨上间晃出八道方位,堵住凌涵去路,将他困在中心,轩辕鸿这一次将凌涵抓个正着··实际上凌涵也没有费力去躲,身子撑在地上,定定地望着朝他捉来的轩辕十四,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轩辕十四那双狭眸,那双眼睛中有欣喜有惊艳更有呵护着的小心翼翼,凌涵有点看不懂,轩辕十四的表情仿佛得到稀世珍宝般的欢喜,甚至是他现在抓着自己的力量,都不敢重半分。
凌涵扭头望着落在手臂上的轩辕十四骨节分明的大掌,他蹙紧了眉头,他有点看不懂轩辕十四的意思,这十四王爷想做甚呢·难不成他真好男风,想在这里对自己怎样·凌涵根本不怕自己会被如何对待,若是能以此换来轩辕十四不在他跟前捣乱,凌涵不在意自己现在的身体,是否还会保持清洁。
哪知轩辕鸿捧起他的脸,一吻落在他的眼睛··凌涵闭眼,就听轩辕鸿深情的声音念来,“凌涵,我会好生待你,跟我回镇疆王府·”·仅仅是吻了下眼睛,轩辕鸿便放开了凌涵。
凌涵望着他认真的眼,心中却越发迷糊了,懵懂地问,“为什么”·当年的阎赫连对他说过无数的甜言蜜语,做过很多讨他欢心的事,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正中凌涵最欢喜的中心。
那时候凌涵很快活,他知道,这叫*情··可是当他落在井底等死的时候,他明白了,这叫做算计··现在轩辕十四是什么呢·凌涵不相信,轩辕十四有权有势有貌,他要什么有什么,根本没那必要来招惹自己,可他今日竟说出这样的话,是想骗他的身体玩吗·凌涵低头看看手无寸铁,未有反抗的自己。
如果他想要的话,现在完全可以,凌涵知道自己绝不会反抗··但这个男人,却没有··听了凌涵的话,轩辕鸿显然愣住了,他那深沉到毫不见底的眼瞳中,突然变浅显易懂,与凌涵一样,他的表情有几分懵懂,更有着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的迷惑,他摇摇头,想到了自己的母妃,疑惑地回道,“因为你已经在我心上了吗”·这算什么回答·凌涵拍拍身上的灰尘,猛地站了起来,扭头就走。
“凌涵·”·轩辕十四在后身喊,凌涵步子不停,头也不回··空气中似乎有梅花瓣飘落,带动着衣袂卷动,然而下一刻,凌涵停下了脚步,从不远处侧面悬崖处,他看到那里爬上来一个人,月白长衫,青缎布束发,手中捧着满枝的梅花,眨眼间便来到眼前。
他如虹的目光罩下,凌涵仰头看去,阎赫连笑得犹如这灿烂盛放的梅花一般,“世子要去哪里,我亲自摘了这花儿来,你看好不看好”·凌涵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玉树临风的青年,他的牙齿雪白,他的笑那样熟悉而美丽,在凌涵的心中,这张脸即使被烧成灰,他亦是忘不了的。
当他戴上国公爷的桂冠,背负着手,傲然站在井口,冷漠命令属下,将带着万千毒箭的巨石抛下时,凌涵相信,哪怕自己化成灰,也不可能忘记那时的阎赫连……·可是重来一世,这个男人,依旧没变。
凌涵顿了顿,脸上的表情近乎于无,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他突然变得爽利起来,冲阎赫连露出纯真的笑,接过花来,低头闻了下,很是开心的样子,“阎大哥,谢谢你,我喜欢这花,也喜欢你”·阎赫连早派人进去国公府汇报,请凌涵来赏花,却不知道为什么凌涵却跟十四王爷走了·他反应却是极快,亲自到悬崖底,将花折了上来,却不料在这里撞上凌涵,阎赫连知道自己机会来了,便将花送了上去,没想到凌涵竟然如此快乐地收下,这与他之前的反应可不太一样。
轩辕鸿近了,就看到凌涵收了轩辕鸿的梅花,笑得幸福而开心·男人蓦地噙起一丝冰凝,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阎赫连,狭眸暗含敌意··☆、第43章 十四王爷的马太快·凌涵回来后,面色不太好,将手里面已经蔫掉的梅花扔给奔上前的庆兴庆哲,闷声朝院内去。
他借了马回来的,将轩辕十四和阎赫连抛在身后,凌涵不了解轩辕十四,但自己收了阎赫连的梅花还说了喜欢,轩辕十四应该会动手对阎赫连干点什么吧··借刀杀人,凌涵承认这招,自己用得是有点卑鄙,不过此计重在不费吹灰之力。
既然有得用,为什么不善加利用·“世子,您跟十四王爷去哪儿了”庆哲在后面问道,庆兴拉他衣角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蒙贤从后院冒出头来,手里拿着块带血的毛巾,看到世子神色不太对,他没上前,远远地绕着走··“蒙贤——”·凌涵叫住他,蒙贤赶忙扔下手里带血的布,朝这来。
“你手上的血是”有一丝血染上蒙贤粗糙的手掌,凌涵狐疑地问道··“是德胜的伤,他才刚吃了药,躺下了·”蒙贤规矩回道。
凌涵一听德胜这名字,回头又看到庆兴捧着那艳红的梅花进来,心头顿时涌起一阵刻骨的厌烦·他面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更是淡漠,“你怎么没跟去·”·蒙贤知道问的是自己,眼神恍惚了下,躲开凌涵的注视,对道,“属下闹肚子,所以…没跟着。”
他知道上次十四王爷偷偷来到国公府,给世子送疗伤的药,蒙贤觉得这个人对世子很好啊,又没什么危险,自己跟去干吗啊··“属下想跟去的,可是十四王爷的马实在是太快了”庆哲一把将蒙贤推开,冲凌涵展示自己忠诚。
“东方哲怎么样了”凌涵朝蒙贤投去一瞥··“往驸马府跑得勤,顺带给凝玉小姐治伤·”蒙贤回道··庆哲被冷落了,一边搓着手,显得很是尴尬,庆兴在旁听着,明了地挑了挑眉。
凌涵蓦地起身,抬步便朝外走··“世子去哪里啊”庆哲赶紧跟上,生怕丢了凌涵一样··凌涵一语未发地朝前走,庆哲就要跟上,被庆兴给拽住。
蒙贤见此,当即跟了上去,主仆俩人,很快便消失在但故院门口··“怎么不让跟”庆哲眼睁睁看着凌涵离去,秀气的脸上急出一层汗来。
庆兴明亮的眼黯淡了下,轻声道,“你没发现,世子很厌恶我们吗·你现在跟上去,世子会更厌恶·”·“那该怎么办老夫人可是说了,万一世子再出一点像上次东寻城发生的那类事,我等个个脑袋搬家”·庆哲舞动着结实的拳头,急火火地喝道。
庆兴淡色的薄嘴唇微微抿了抿,低头想了想,说道,“昨夜我们跟蒙贤对的那几招,尚算可以·以蒙贤的功夫,应该能保护得了世子吧·也罢,世子身边总归有个蒙贤我去把梅花插起来”·凌涵去了颖丹院,巧的是东方哲正在给凌凝玉换药。
凌凝玉经过凌涵的一顿胖捧,一手的五指全折了,被东方哲重新续接,她疼得昏昏沉沉,发着高烧,不时地在榻上哼哼两声,满屋子的人围着她忙活,那架式,仿佛与宫里面的娘娘无异。
东方哲埋头给凌凝玉包扎,见他来了,也不理他,众奴婢们看到世子,亦不行礼,跟没看见一样,各忙各的··凌涵淡淡地瞟了一眼,煞有介事地叹息一声,“原来二姐伤得这样重啊,那我回去告诉祖母一声,让她来看看你。”
他说着转身大摇大摆地往外走,果真一副要去老夫人面前告状的样子··东方哲皱紧眉头,下巴上的长胡子一翘一翘的,长声喊道,“何必去麻烦老夫人呢,世子有事且先坐会,老夫忙完便来拜侯世子。”
凌涵听得,还算满意这效果,点点头,“那便有劳东方大夫了·本世子去院子里吹吹风”·凌涵这一吹便从午时吹到了黄昏,里面的人来来去去,惟独没见东方哲出来。
“世子,要不……”蒙贤在旁边建议道,但看到凌涵警告的眼神,他不由地闭了嘴··又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世子,我们……”蒙贤实在忍不住了,在这里等,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去问问·”凌涵终于发话··蒙贤早憋不住了,听到这话,箭一样冲出去,抓住个小丫鬟问东方哲,那丫鬟跟但故院的人最不对付,听到蒙贤的话,翻了个白眼,轻俏俏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少时娘亲是慈和的,村里面的妹子也是热情的,这几年蒙贤光在战场打仗了,身边也没个女人,入眼的全是大老粗,在他的观念中,女人至少应该温柔似水的,你跟她说话,她会娇滴滴略带羞涩地回答你。
可是蒙贤发现这国公府的丫头不一样,一个一个傲得很,颖丹院的丫头就更不一样了,眼睛长到天上去了,一个个如花似玉,那长相没得说,可是漂亮的女子一旦厌恶起人来,那翻白眼哼鼻子的样子,也够招人恨的。
战场上对付俘虏,从来要严刑拷打·因为你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他拿你当软柿子捏·必须来硬的才行··颖丹院的这些丫鬟,跟那些俘虏一样,你姿态越低,她们越把你踩在脚下。
蒙贤可不管男人女人的,他跟的可是世子,同样身为仆从,凭什么这些个丫鬟们高人一等·他撸起袖子来,就打算拎住一个,好生拷问拷问··哪知道——·“蒙贤啊,回三姨娘那里。
本世子想知道知道,这国公府的药银开支状况,走吧”·蒙贤还没动手,凌涵长长的音调便传了过来,他只好摸摸脑袋,从命··主仆俩抬步而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苍老声音,“世子啊,怎么走了呢,老夫可有怠慢,快些入内吧”·回头看去,正是东方哲满面绽笑地上前,阻住凌涵的去路。
“哦,东方大夫忙完了”凌涵歪头,状似在笑··“世子您可知道,二小姐她伤得不轻那那可是娇娇嫩嫩的五跟手指,若是有分毫差池,以后也绣不得花了……”·凌涵不耐听他这话,绕过人,漫步往院外。
东方哲在国公府,吃的是银子穿的是银子连手中用的药也是银子,凌涵知道,他无论是给凌翰辅研制药丹,还是自己私下弄药,都少不得银子·凌翰辅私下给东方开僻了一间药房,里面的药材个个价值千金,哪一样不花银子·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凌涵觉得东方哲如此不把他当主子看待,那么他也没必要把东方哲当个奴才看待。
这种败坏国公府银子,还藐视主子的奴才,留着无用··“世子”·东方哲蓦地扑上去,紧张地抓住凌涵的袖子·蒙贤眼疾手快,一掌劈过,东方哲身形如游龙,煞时闪向一边。
蒙贤的掌风竟然连东方哲的衣边都没碰着··“大胆竟敢对世子无礼”·蒙贤大吼,这个人当着他的面敢动凌涵,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是刚才自己竟然没有打到他,这令蒙贤暗暗吃惊··凌涵挑高了眉头,眼中带着一抹了然之意,刚才真是意外的收获,没想到东方哲还有一身的功夫·只是不知,这个人武功有多高深。
东方哲被打了一掌,也不生气,他抚着胡须,笑盈盈地,非但不请罪,反而趾高气扬地说道,“世子,你若是想知道夫人病情的话,还是把这个叫蒙贤的手下,勒退下。”
凌涵笑,“东方大夫真是神医,竟知道本世子是为母亲而来”·“是不是神医,世子拿这药给夫人服用下试试便知道了·”东方哲不在意凌涵的嘲讽,他那双总是闪闪发光的眼睛带着深沉的算计,续道,“下次,老夫只要你一个人来见”·东方哲精神抖擞地说罢,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写满得意之色。
“东方哲你敢对世子起歪心,我会砍死你”蒙贤按向腰间的大刀,凶恶地警道··闻言,东方哲轻轻笑了,他潇洒地摊开手,无奈地耸耸肩,讥诮地望着蒙贤,仿佛是在看一个笑话,“蒙护卫,别伤和气嘛你看我这样老了,能对世子有何歪心。
何况世子也不是女子,何必这样娇贵”·凌涵在旁静静听着,瓷白的脸上没有分毫表情,他干净的目光落在东方哲干枯老迈的手上,只见老皮皱巴巴的,斑驳干黄。
东方一扬手,衣袖随之滑开,露出一截手臂,凌涵看到了那手臂上的蜜色皮肤,弹性而富有活力··凌涵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眉头却渐渐皱紧··主仆俩离开颖丹院,迎面碰上急匆匆而行的凌翰辅,见到凌涵后,他仿佛松了口气,眼角自然而然地悉堆起温雅的笑意,“三弟,可算找着你了,今日老夫人设宴,府中庆贺,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快跟我去茗雅院,所有人都在等你呢”·凌涵仰头看了眼凌翰辅,语气同样很热络,高兴地回道,“你看我把这事给忘记了,多亏得大哥提醒。
我这便回去换身衣裳,马上便去茗雅院·”·凌翰辅笑如春风,雍容尔雅地看着凌涵,关怀道,“前些日子,我让人裁了好几套衣裳,因看着一件月白缎绸很漂亮,知道三弟你对这个颜色喜欢得紧,便让人给三弟你做了几身……”他说着朝身边的乐思道,“带三弟去我院子,顺便看看那衣裳。
三弟啊,若是衣裳不合身,你再推辞也不迟·”·他的意思很明显,不让凌涵回自己院子,衣裳直接在颖丹院换上··凌涵没听明白般,很懵懂地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跟着乐思返回颖丹院,只是刚走两步,他止住身形,扭头冲凌翰辅道,“大哥,今日是老夫人康复的喜日子,我穿月白色的衣衫,会不会显得太素”·他说着,看了一眼凌翰辅身上那件绛红色喜庆的缎子长衣,很是天真地眨眨眼睛,期待大哥的回答。
“这……”凌翰辅顿了顿,显然没想到凌涵会顾忌到这点··“大哥可有其他颜色的衣裳”凌涵又问··凌翰辅比凌涵高出大半个头,他的衣裳,凌涵穿上,简直要拖曳到地上去了。
那副样子,如何能参加宴会··旁边的谋士乐思突然笑了,眼珠光华闪动,巧笑道,“世子多虑了,为了今日的宴会,大公子可是精心准备着,怎能落了世子的好除了那几件月白衫,还有一身与大公子一模一样式颜色的长衣,就等着世子试穿了,世子请——”·凌涵面上飞速地闪过一抹愕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乐思,最终又回到颖丹院。
凌翰辅站在原地,负手冰鸷地盯着凌涵的背影,转头朝乐思疑惑看去··乐思偷偷笑了,小声回禀,“大公子,若想捕鹰,焉能不备好工具·凌涵今日便算是由鹰化虎,都逃不出大公子您的掌心”·听到这话,凌翰辅微微放心,朝乐思点头,“你去吧。”
乐思拱拱手,急忙跟进颖丹院··☆、第44章 亲自试药·凌涵去试衣,蒙贤贴身跟随左右,看到他拿起东方哲给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来,随手扔进口中。
“世子”蒙贤惊呼,冲前抱住凌涵,使劲拍他瘦弱的后背,一边疾声大喊,“世子,你把药自己给吃了你怎么能亲自试药,找个丫头来试不就成了,世子你快吐出来快吐出来啊”·凌涵猛咳了一阵,最终是把药咽了下去,随即将蒙贤推开,横他一眼,“我亲自试还不一样。”
东方哲的药吞下去后,凌涵觉得丹田有些温热,接着热气上涌,直抵四肢百骸,凌涵盘膝运功,意外地没发现半点不适··也许这药真的适合娘亲吃··“世子身子尊贵,怎能亲自试药。”
蒙贤嚎道··虽然如此,凌涵依然不放心,将里面的药倒出来一粒,交给蒙贤,吩咐道,“你去找刘澹,让他找人检查下此药·记住,除了刘澹,谁都不要找。
四大将那里,你先不要去了·”·一提四大将,蒙贤想到一事,将怀中揣着的纸条拿出来奉上,“这是他们给世子您的·”·“不是说不让去了,你刚才又去找他们了”那四个人是外祖父安插在凌齐军队之内的人,凌涵轻易不想用他们。
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如今凌翰辅吃亏得狠,难保他不抓自己的尾巴··蒙贤憨笑着,“属下虽初来乍道,可也懂得些人情事故的,世子放心吧,属下有与他们联系的秘方”·听了这话,凌涵点头,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嘴角翘起,笑了,这是一份关于东寻城修葺凌氏宗祠之事,这让凌涵看到了机会。
“接下来的宴会,世子要一个人前去”蒙贤不放心,他觉得这府里面的人一定会欺负凌涵··“祖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你莫要担心。
还有,去刘澹那里,不能说的,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口·”凌涵朝蒙贤再三叮嘱·经过轩辕十四生辰那事,凌涵虽不至对刘澹生怨,可是这个人城俯实在太深了,他担心蒙贤会被对方三两句的话给套迷糊了。
蒙贤瘪了瘪嘴,幽怨地看了眼凌涵,最后应命而去··“回来”刚走出院门,就又被屋内的凌涵给叫住··颖丹院门外的丫鬟小厮们探头张望,一个个耳朵竖得奇高,凌涵便在这时走出来,握住了蒙贤的手臂。
“蒙贤,”凌涵一反刚才的严冷,面容淡笑着捏捏面前人结实弹性十足的肌肉,声音温柔地说道,“待你回来便去库房看看,想要什么,尽管拿·他们问起时,你报我的名字即可。”
“世子你……”蒙贤看着这少年仰起小脸,干净的眼瞳写满真诚,瞳中印着满天的星光,看起来很漂亮,他这是赏东西吗蒙贤突然有点凌乱,不解凌涵怎么突然想起这茬来。
凌涵幽幽地说道,“我现在手里的现银不多,没办法许你衣锦还乡了蒙贤·那里面的东西,你若是喜欢,尽管都拿去……其实,那些东西,是可以换点银子的。”
听凌涵说得简单,蒙贤以为只是平常的玩意儿,便没多想,当即点头,说了声好,便急匆匆走了··颖丹院的丫鬟小厮们听了,背过身去窃窃私语,凌涵却不在意,转回身又去换衣。
蒙贤急匆匆去了京兆尹府堂,却见这个时间早关门了,府内的衙役听说他是凌涵的人,立时就给通报了,可得到消息却是刘大人寻城门去了··巡视城门也要刘大人亲自去吗,蒙贤不知道,他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有些不耐烦了,又问了问那衙役,没多久便回道,刘大人巡视完城门,又去巡视帝都每条街道去了。
“莫非你们刘大人就不能办点案子吗”蒙贤腾地站起来吼道··衙役苦着脸,无奈地说道,“小人也没办法十四王爷一回帝都,这犯案子的就少了,可是刘大人反而比从前还忙了。
这次王爷生辰之后,刘大人更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了·巡视完城门街道,接下来还要去翎王府回报,嘿,这还不一定能不能见着十四王爷也许今夜刘大人就不回来了呢。”
“为什么”·“见不着十四王爷,回报不了,可不得住到翎王府么·这倒省了咱们侍候了·”衙役们越说越兴奋,干脆连说带比划。
这是什么事·蒙贤暗骂一声,正要亲自去找刘澹,身后响起火把噼哩啪啦的声音,蒙贤回头,就见刘澹带着一帮衙役回来了··于是蒙贤跑上前将凌涵交待的都对刘澹说了。
“哦,原来是要本官做这件事啊·你完全可以让世子去找其他人嘛,有很多大夫的,还有太医……”刘澹温润的五官带着一抹似笑非笑,他伸手摸下巴,想到上次自己巴巴跑到国公府说宝儿之事,凌涵送他,一点诚意都没。
他这个客人,还没有完全离开,凌涵倒是又钻回府里去了··刘澹一想到整条大街,只有他孤伶伶一个人,他就觉得郁闷··如今看蒙贤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反正今天来的不是凌涵,他便随意了,抬步往衙内走,把蒙贤扔在原地。
“大人……”蒙贤拦住他,把药丹往刘澹手中塞,心里面想着,这些当官的怎么架子都那么大·之前看刘澹跟世子说话的时候,别说架子了,那嘴都扯到后脑勺,那么稀罕他家世子。
可是现在,又换了一副嘴脸,高高在上的,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本官的人也是要吃饭的,你拿这个来,就让本官的人为你做事,莫非觉得本官的人好支使不成”·刘澹听着烦心,挥手嚷道,他受到这顿折腾,还不是源于凌涵。
但那位小世子跟没事人儿一样,现在还让个手下叫自己做事,刘澹觉得冤死了,可凌涵自始至终待他不冷不热·偏偏想到凌涵的时候,却毫无怨言,内心还很欣慰。
他怎么就那么贱呢··突然想到那夜凌涵说的话,这辈子与轩辕十四绝缘··刘澹一想到此,心里面那个舒坦啊··蒙贤在旁边看着这位刘大人,洋洋得意,自顾自笑的模样,内心叹息一声,原来当官的都是要银子的。
多亏世子高明,想到给他银子··“那烦请刘大人先收着,属下这就回去取银子·”蒙贤把药一扔,急急走了··刘澹拿到那药,不自觉地笑了笑,凌涵还真是不拿他当外人,什么事都往他这扔。
虽然累点,不过十四王爷可没这待遇··这时候刘澹目光朝翎王府的方向看去一眼,得意而笑··☆、第45章 酒无好酒·蒙贤回头就去了凌涵所说的库房,待守库房的雷伯从大管家那里得了话,拿着钥匙打开库房门后,秉烛照进来,只看到满库房金壁辉煌,珍珠玛瑙,金玉翡翠,闪扎着眼瞳,多不胜数。
蒙贤揉揉眼睛,低呼出声,像是渴极的沙漠旅人,突然看到甘霖绿渊··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宝物,先前世子还说,“这些东西,可以换点银子”,这哪是可以换一点银子,简直可以换一车银子了·“喂,我说你,有没有看够,到底想要什么,尽快挑一两件,老人家我好锁门”雷伯大声吆喝。
若非是从大管家那里亲口听说这人是世子身边的护卫,雷伯可忍不住下手把他打出去·这没见过世面的,哈喇子都流到胸前了,看他那眼神,跟个劫匪一样·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雷伯在这里看守了十多年,虽然这里的东西是凌国公府的,宫里面赏了东西,都放里面塞,可是每日在这里守着,就跟雷伯自己的一样了,谁拿去一件,雷伯看着都心疼,生生剜他的肉一样。
现在蒙贤这样赤果果的眼神,大包大揽地看着这些宝贝,雷伯生生像自己的女儿被人给看光一样,直想给蒙贤一棍子··“额……我要那件·”·蒙贤观览一遍,最终把手指向角落里面那个大青瓷的花瓶上。
“这可是今天刚被世子给送进来的,看着不怎么值钱,你怎么想要这个啊”雷伯听到蒙贤的话,当即有些怀疑,觉得这小子是欲擒故纵,先拿不值钱的,再拿个大件。
蒙贤抹了一把口水,无比真诚地说道,“大伯,我就是因为这个花瓶很像我们世子院子中的那个,才要它的啊·因为看到他,就好像看到我们世子啊·”·“臭屁”雷伯冷嗤一声,这个年轻人,看着一副粗犷忠诚的样子,实际上会拍马屁的很呢。
蒙贤抱起大青瓷花瓶,打算往外走,回头又想到刘澹问他要银子,当即又止住脚步,朝一旁的一只玉貔貅指道,“我还要这样东西·”·“啊哟哟你个小免崽子,老人家我就知道你是个贪心不足的现在知道要拿大件了,你个养不熟的货”·雷伯听了,皱巴巴的脸横了起来,滚圆的眼珠瞪着,愤愤地骂道。
“老伯,您别骂了·这东西又不是您的,您骂个什么劲呀·您把这账记上吧,我走了”·蒙贤一边抱着青瓷花瓶一边拿着玉貔貅,乘着雷伯哼哼唧唧的骂声,无限舒爽地朝外走。
过了国公府的二道门,前面便是大门了··蒙贤哼着曲儿,正朝大门口迈,前脚才刚迈出,顿时觉得阴风四起,四名身手矫健的高手,无声无息地摆剑煞来··国公府门照明的灯笼湮灭,到二道门处的照如白昼的灯笼,亦在同一时间被熄灭掉。
蒙贤喝得一声大吼,“什么人,这是凌国公府,你们这些刺客胆敢……”·“哼哼·蒙贤私盗国公府藏宝,罪加一等蒙贤,今日你的死期到了”黑暗中只听到一记年轻的声音恶狠狠地传来,接着那四名高手剑雨密布朝蒙贤罩下来。
“是世子让我拿的,你们冤枉……”蒙贤下面的话,被其中一人袭来的大掌击碎,“啪”的炸响,蒙贤怀中的青瓷瓶被生生击碎,瓷片残渣飞溅,划破他的脸,蒙贤顾不得,急忙去腰间抽刀,却突然感到瓷瓶碎后,怀中却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月光下,他看到是一块手掌般大小的令牌,上面清楚写着:“镇疆王令”·这是什么东西·蒙贤迟疑之际,身上的刀便被人搜刮了去,那玉貔貅也被夺走,四把长剑架向了他的脖颈,火把燃起,蒙贤只看到一张年轻却有着一双机灵眼睛的男子走到跟前。
“你就是从东寻城救走世子,打了周姨娘,还伤了凝玉小姐的蒙贤呵呵呵……终于抓到你了”守正嘴角带着残佞寒笑,盯着蒙贤,的目光仿佛一道吞噬人的猛兽。
他在东寻城被世子甩了一道,回来后,差点被大公子处死··这一次能抓住蒙贤,自己好日子就快到了·“大胆你竟敢抓我”蒙贤震惊地看着脖颈上的寒凛凛的刀,大公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敢在国公府抓他。
“抓的就是你”·守正兴奋得哈哈大笑,上前捏住蒙贤的下颌“咔嚓”一声,卸了下来··“蒙贤,大公子早看上你这副皮了,正好剥下来做成灯笼,挂到但故院”守正一声令下,蒙贤便被五花大绑,呜呜叫着,推出了凌国公府。
此刻凌国公府的庆宴仍在继续··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两旁围着凌齐以及孙子儿们,凌凝玉因为受伤,并没有到场·可这一点掩盖不了老夫人欢愉的心情。
凌达幽默,讲的段子,逗得老夫人直乐··凌涵则是紧挨着老夫人而坐,夹着老夫人爱吃的饭菜往她唇边送··凌翰辅则围着桌子布菜,方姨娘在旁指挥着婢子们上菜,凌翰辅则负责将老夫人爱吃的饭菜放到她跟前,目光不时地瞥到在老夫人身边,满面淘气娇纵的凌涵,凌翰辅目光溢出阴渗渗的笑意,倒映在光下,惨绿莹渗,“看到三弟如此乖巧呆在祖母怀中,孙儿突然觉得,如果再有个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一块孝敬祖母,那该多好”·从东寻城来的那孩子是该上场了,不能让凌涵这样快活下去。
凌翰辅为老夫人倒了一杯果酒,温雅的声音徐徐传来,带着丝丝希冀··凌齐刚喝完一杯酒放在桌上,听了这话,目光深了下,昨日飞儿似乎提到过这件事情,算起来飞儿陪得他日子也不少了,在这府中却只是侍姬,是该给她个名份了……·凌达低下头暗暗想道,大哥这是嫌府中还不够乱啊,有个不正常的凌涵就罢了,这是还想让爹爹纳妾啊,这招可够毒的,他这是看到我娘掌家,眼红了啊。
·老夫人听罢,感慨地摸着凌涵如丝缎般柔软的头发,面容带着丝丝隐忧道,“涵儿孝敬得不错这孩子也有十三岁了,骨骼却不够硬实,叫厨房,每日给涵儿的饭食多加两道补身子的药膳。
涵儿是国公府的未来,身子总这样可不行·”·一番话说罢,凌达,旁边服侍的方姨娘,个个白了脸,看凌涵的目光冰凉冰凉的··凌齐则是把目光放到凌涵身上,怪异地想了想,这孩子若果真继承国公之位,这柔弱的身子骨,能把国公府撑下去吗还是让飞儿生一个,多子多孙总是好的。
凌翰辅轻咳一声,打断各人的思绪,他看了一眼正吃得津津有味,在老夫人跟前完全不顾忌礼仪的凌涵,轻声说道,“我看三弟定然很喜欢小孩子的,你说是吗”·“啊我们府上会有小孩子吗”凌涵放下筷子,心下一时摸不准凌翰辅想干吗。
见他这一副无所知的天真样子,凌齐在旁边看的来气,他身为凌国公,府上想要多少小孩子会没有何况飞儿的肚子似乎是有消息了,凌涵这是什么意思,不欢迎再有个弟弟吗·“三弟难道忘记了吗,你在东寻城曾经救过一个孩子,那孩子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呢,你怎么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呢”凌翰辅噙着笑,一寸一寸盯向凌涵。
“东寻城的孩子,怎么回事”凌齐俊面一滞,手中的筷子夹坏了一只水晶馅饺子,里面的饺子馅倾洒出来,掉在了碟子里的浆醋里,顿时溅了满袖。
☆、第46章 自食恶果·凌翰辅赶忙说道,眼睛瞟向凌涵,笑意无限温雅,“爹爹还不知道,三弟在东寻城救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叫宝儿,如今来到帝都,千辛万苦找上门来,说要拜谢三弟的救命之恩呢”·凌齐朝凌涵看去,凤眸狐疑,这件事情他怎么没听说过,凌涵还能救人·凌涵心下沉甸甸的,刘澹上次跟他说了宝儿之事,凌翰辅就在这里等着他,“三弟,要不要让宝儿进来,你想不想见他,他可是很想见你哦”·凌翰辅音调拉长,带着几丝诱惑,目光却仿佛一张罗网,将凌涵牢牢地捕捉住。
“这不是好事嘛,把人带进来·”老夫人在旁说话了,笑盈盈地抚抚凌涵的头发,仿佛是在夸他长大了··凌涵从老夫人身边站起来,他闭了闭眼,饶了这么大一圈子,凌翰辅把宝儿抓住,就为了今日这番感激眼看着凌翰辅扭头吩咐一声,凌达兴味十中地朝自己扫来,带着兴灾乐祸。
这时候,从门口露出一角丫鬟的衣衫,紧接着那丫鬟牵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娃进来,小娃一手拎着酒壶,一面随着那丫鬟朝内走,曾经粉嘟嘟的脸此时僵黄冷瘦,一双清澈的大眼凸了出来,正闪着惊慌朝四下扫荡,在经过一张张脸后,他终于捕捉到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终于他吐出口气,脆声喊,“哥哥”·宝儿的声音一喊出,所有的人目光都聚集到凌涵身上,凌翰辅像是证据一般肯定地笑道,“三弟呀你看,这小娃到现在还记得你的救命之恩呢。”
“涵儿出去一遭,历练了,救了条无辜的性命·”老夫人欣喜的望着凌涵,满眼的赞誉,朝宝儿伸手挥挥,“小娃,你叫什么名字呀,涵儿如何救的你”·“我叫宝儿,我带哥哥出去玩……娘亲就……”·凌翰辅这时走到宝儿身边,温柔地摸他的头说道,“既然是哥哥救了你,你还不去对感激一番”·凌涵看到,这时候的宝儿浑身都僵直不动了,那双曾经天真的大眼睛,此时像干涸的河流一般,僵涩凝滞,听到凌翰辅的话后,他仿佛接到命令一般,机械地把手中拎着的酒拿起来,取下盖来,丫鬟便自动拿过酒杯要往里倒酒。
“诶”老夫人在旁突然皱紧眉头,不赞同道,“涵儿不善酒量,这小娃倒的酒他喝不得,就让小娃敬一杯果子酒吧”·听到老夫人的话,凌翰辅明显不悦,可并没有违背她,只是来到桌前,拿过酒壶来,凌涵看到凌翰辅指尖在酒壶盖处掠过,按下那处凸起,之后里面的酒水便被倒进了酒杯之中。
那酒杯被凌翰辅稳稳当当地端着,然后放到了宝儿的手中,凌翰辅温雅的声音醇醇教导,“宝儿乖,快给你哥哥敬酒,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吧”·宝儿听到凌翰辅的话,小脸抽干了血一般,哆嗦地捧着酒杯,一步步朝凌涵走去。
老夫人看在眼中,对宝儿的小家子气有些不满意,但还是很乐意自己心疼的孙儿能受这一杯酒··凌齐点点头,凤眸郑重,令道,“凌涵,喝这杯酒,从此你便是大人了”·都能救死扶伤了,可不就不再是小孩子了么。
凌齐的潜台词很明显,凌涵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不能再让老夫人庇护,他应该当个男子汉,去庇护他人··凌翰辅笑眯眯地冲凌涵道,“是啊三弟,当初我捡到这宝儿时,便觉得这孩子很好,又对你如此执著,这杯酒你还不快喝了”·凌涵心中发苦,望着宝儿手中越来越近的酒杯,心中瞬间滑过无种数将这杯酒打破的念头,只是老夫人希冀的目光,爹爹严谨的期待,甚至是凌翰辅按在酒壶上的那只手。
他打破了一杯酒又怎样,今天凌翰辅还有满满一壶毒酒在等着他··那酒盖处的暗处只需按下,便会将事先准备好的毒药倾洒下去,老夫人为他躲过了宝儿手中拎着毒酒,这次却躲不过凌翰辅密不透实的毒网了。
今日自己喝了这毒酒,便算是死了,也与凌翰辅他们无关,这一切都是宝儿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的错··这里的人只会拿宝儿开刀··凌翰辅这一箭双雕,太绝了。
“哥哥,你知道我娘亲死了吗,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还有拴子哥,他们都死了……”宝儿捧着酒杯,小小的身子站定在凌涵面前,一双瘦凸的大眼,彻骨地瞪着凌涵,随即僵硬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大嘴。
在一刹那,凌涵顿悟般地明白了,宝儿是来报复的,他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他的母亲他的堂哥·“喝酒·”·宝儿掂起小脚,手中的酒伸到凌涵面前,稚嫩的声音命令而铿锵。
凌涵犹豫地接过酒来,眉头拧成个疙瘩··看着宝儿迅速消瘦下来的身子,他心中很不是滋味,若是当初在东寻城杀掉高阳之后,及时找寻宝儿,他也不会受这么多苦,也不会受凌翰辅的误导。
·今天,是他凌涵在自食恶果么··“怎么了三弟,你好像很怕宝儿啊·难道说宝儿娘亲的死跟你有关系”凌达凉凉的声音飘过来,他坚定地站在凌翰辅的身后,看好戏地盯着凌涵。
“嗯”凌齐狐疑地朝凌涵看去,眼中带着计较··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二哥说笑了,不就一杯酒嘛,我喝了就是”·凌涵接过酒杯,触到凌齐冷硬的眼神,他苦笑一记,幽幽而道,今天死定了,可惜,蒙贤不在。
他仰脖,把酒灌下··“这酒……”凌涵咂莫了嘴,这酒没味,跟寡淡的水一样··他不禁朝宝儿看看,只见宝儿僵硬地展露笑颜,瘦得皮包骨头的脸上,出现了道道褶皱。
“哈哈,三弟真是好酒量,再喝一杯”凌翰辅看凌涵把酒喝了,扭头与凌达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得逞之意··刚刚凝滞的气氛一下子活络开了,只是老夫人制止了,以凌涵手臂有伤为由,不准他再喝。
凌涵彻底松了口气,坐回椅子,抬头就看到凌翰辅探视过来的目光狐疑目光,凌涵想了想对他说道,“大哥,我与宝儿分别多日,不知,能不能把宝儿借给我,我好生想念他。”
“……咳,好,当然行,以后就让宝儿跟着你吧”·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凌翰辅抬眼再看凌涵,他依然好好的·凌翰辅心中忐忑,无心再呆下去,便要告退,顺便带走那个酒壶。
“大哥,您怎如此早就退席呢,小弟还有一件事情没向你汇报呢·”凌涵起身,截住他的去路··凌翰辅的戏落幕了,凌涵觉得自己也到了该给对方点回礼了。
“什么事”凌翰辅说着叹息一声,摇摇头道,“三弟啊,平常芝麻绿豆的小事,你莫要再拿到这台面上来说了,惊动了爹爹和祖母,也不是你身为世子的作风,你说对吧。”
“大哥说得什么话,此事可关乎我凌氏宗祠之事,莫说是祖母爹爹,我们本都应该知道的,你怎么能说是小事呢”凌涵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将旁边用饭的凌齐和老夫人都惊动了,纷纷抬眼朝这边看。
“你且说说,宗祠发生了何事”老夫人拿帕子拭了下,一整衣冠,打算听凌涵讲下去··“回老夫人,孙儿听到东寻城凌氏宗祠,刚刚修葺的墙面倒塌了。”
凌涵拧起眉头,怪异道,“这几日,东寻城未刮风未下雪,这墙面怎么就塌了呢,难道是有什么预兆”·“胡说”凌齐冷嗤,拍桌子站起来瞪了凌涵一眼,“墙面塌了是砌得不结实,你道‘预兆’,是想说什么”·☆、第47章 凌氏族长·凌涵毫不遮掩,扭头冲凌翰辅投去一眼,禀道,“爹爹说得对,孩儿也觉得是墙面没砌踏实。
可大哥在东寻城呆了那么久的时日,难道是去摸鱼了,连个墙面都砌不结实,大哥的责任不容推诿啊·”·凌翰辅脸白了阵,朝凌齐施礼禀道,“爹爹,那墙面许是原来的旧墙,三弟并没有去现场,如何得知……”·“大哥,我不仅知道那新砌的墙面给塌了,还知道凌氏宗族的族长中饱私囊,将大哥您带去修葺的银两,大部分贪没囊中,所用的石料俱是最下等的……若是你觉得不实,大可以再去东寻城核实一番……”·说着凌涵淡淡扯动唇角,轻轻说道,“在大哥以为我死的那些日子里,你一定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吧,对东寻城修葺工人以及所用的石料,无一不知。
当初本想为大哥你分忧,谁知道大哥却一口咬定我死了·没办法之下,我只好被迫逃往帝都的国公府·因为那个时候,只要我一露面,便会被当成冒充者,尽数杀戳。
大哥,你还想说什么呢”·凌翰辅温雅总是带笑的面容,刹那间铁青僵戾,他硬生生低下头,阻止众人滑过来的视线,可却无法抑制心头狂卷的怒流·凌涵,早在这里等着他他早算计到了这一点可是这一些本不应该发生的,宝儿那一杯酒,早该毒死他的,为什么凌涵还能活着,还能在这里油嘴滑舌地指控自己,为什么·凌齐听着这明晃晃的指控,扭头看了一眼老夫人,他并非是想请求老夫人作决定,而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凌氏宗族那里,一直有以族长为首的高调支持凌翰辅继认世子,要将凌涵给抹除。
老夫人很不满,甚至是提出反对·但是曾经被族长以女流之辈的鄙夷之词,而搏回··现在族长中饱私囊,被凌涵的证实,老夫人会轻易言罢吗··“这件事情……”·凌齐想罢当即站了起来,正要说什么,就被老夫人骤冷的声音打断,“皇上修葺园林尚且要经过钦天监,老祖宗的批示,我凌氏宗祠虽是小修,却也要向皇上禀明。
皇恩浩荡,凌氏宗祠之扁乃当年皇上御赐的,齐儿,你是不是忘记”·“这……”凌齐只是想稍微翻修一下自己家的宗祠,这就跟玩儿一样,那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劳动皇上吗。
他这一次没去请示皇上,当然他也没有惊动百姓,更不是扩建,只在自己家宗祠之内小小地盖几处院落·可他没想到,老夫人会想到这茬·凌齐深深叹息一声,一副认命的样子。
老国公夫人嘴角一撇,冷飒一笑,寒气道,“没上报皇上,竟然敢私修宗祠·若是皇上追究下来,整个国公府也不够承担罪责的·齐儿,你做事认真,这一次怎如此糊涂”·凌齐一听母亲的话,心里面顿时明白了大半,亦不反驳,只是抬眼失望地看向凌翰辅,最后叹道,“母亲放心,儿现在便进宫面圣,承担罪责。
那族长已不配为凌氏一族之长,孩儿一定会好生处理好的,请母亲休养身子,莫要挂心,儿一定会处理好的·”·老夫人始才露出笑颜,满意地重又坐了回去,招呼一屋子的人继续用饭。
她刚才本已感觉到饱了,可是处理完族长这件事情之后,她突然觉得腹中饥饿,这下子又很有食欲了··老夫人命令之下,方姨娘等人忙来侍候·可是经此一事,满屋子的人,已经没几人能吃得下了。
宴席散时,凌涵来到凌齐面前,恭声问道,“爹爹,周霖等一家被发配,可是有人却看到周霖的谋士何琼信被人劫走了……爹爹猜,何琼信又在哪里出现了呢他在东寻城,也就是我们的凌氏宗祠之地,莫非这劫走何琼信的人是,我们凌氏的人”·凌涵说完此话,便悄悄掠了一眼旁边的凌翰辅,见对方面色发紧,当即心中有了计较。
只是他这一阵朗脆的声音传出来,却引起老夫人的注意,老夫人停下身形,扭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有些疲惫却严厉地说道,“齐儿,管好凌氏的人,你整日在府中呆着,难道只知与那些姬妾耍玩不成我这身子一日老于一日,莫非你想让我死都不得安宁么”·老夫人如此凌厉的话,震得凌齐面色苍白,慌忙拱手赔罪,“孩儿不敢。”
看到老夫人扶着花嬷嬷,蹒跚地朝内院而去,凌齐心头依然不平静,朝着老夫人的背影长声念道,“孩儿恭送母亲,母亲要好生休养身子·”·然而老夫人仿佛是真生气了,头都没回。
凌齐直起身,便看到面前的凌涵,凤眸天真地看着自己,一副期待的样子,有些迫不及待地问,“爹爹,劫走何琼信的,是不是咱们的人啊”·“凌涵”凌齐指着他的鼻尖寒声令道,“以后这种事情,不准在老夫人面前提起,记住了吗”·“可是孩儿很担心国公府。”
凌涵委屈,“孩儿不知道爹爹跟大哥和二哥在忙些什么,孩儿只能通过下人们的碎嘴,才能知道一点外面的事情·孩儿这不是担心爹爹吗·”·凌齐看到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可是凌涵的话怎么足信呢先不提他之前所说,证据凿凿。
就是昨日去参加十四王爷的生辰,只这一点都出乎凌齐的意料··凌涵什么时候跟十四王爷关系那么好了·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还有刘澹给十四王爷送美人,凌涵在里面掺合个什么劲。
昨日的生辰宴会不欢而散,凌涵究竟知不知道后果··“总之,以后不准你在老夫人面前胡言乱语”凌齐说罢带着凌翰辅凌达朝外走。
凌涵小步到门口,看着他爹爹他大哥二哥齐刷刷地离开,他哀哀地在后面喊道,“爹爹不让说话,孩儿不知道以后还能说什么了·”·回答他的是凌齐更加迅速地离开。
一时间屋子里面的人都走光了,方姨娘怪声怪气地冲着一个丫鬟骂道,“你个不省心的,看到你全府中的人都倒霉来人啊,卖到妓院让她去祸害别人去吧”·一个无辜的丫头,就这样被两个粗壮的嬷嬷给拖了下去,方姨娘似乎解气了,漫步到凌涵面前,笑着说道,“三公子您别放在心上啊,有些人就是这样,妄想一步攀枝头,可他没想过,那枝头岂是人人都能攀得的,别到时候掉下来,摔个半死,可就不好看了。”
凌涵闻言,温厚地笑笑,“三姨娘所言极是·像三姨娘这样的,从来没想过攀高枝,却突然一下子掌控了内宅诸事,到时候一定掉不下来,本世子保证,三姨娘觉得呢”·三姨娘方氏仿佛被煽了一巴掌,抹得雪白的脸上隐隐泛青。
凌涵想要跟大公子二公子一样,跟在老爷身边办事,可却被老爷这样无情地拒绝了·三姨娘本来以为自己的话,能够让凌涵知道进退,没想到被反唇相讥,她掌握中馈,的确得幸于凌涵,若非凌涵将周姨娘驱逐出内宅,也轮不到她啊。
为此三姨娘还觉得凌涵是个蠢物,到时候任由她坐大,她的儿子凌达,早晚要超过凌翰辅·但是她又与周姨娘一样,有了同样的忧虑,那便是世子之位·当今之时,凌涵还是最大的威胁。
☆、第48章 软禁·凌翰辅与凌达追随凌齐到了书房,凌齐并没有说半句话,只是将两个人扔在书房,转身便走了··两个人在书房呆了半夜,天亮后在凌齐的随从过来传话,两人这才得以离开。
凌翰辅匆匆回到颖丹院,守正迫不及待地来报,被他严谨道,“把蒙贤留着给我妹妹,相邻凝玉会一点一点活剐了他”·蒙贤煽过周姨娘,更打过凌凝玉,凌翰辅一时动不了凌涵,可对这个人却恨透了。
把守正挥退下去,凌翰辅招谋士乐思进来,“守正闹的动静大吗,我被困在书房,一时出不来;宗祠墙倒塌一事,爹爹必定已经派人去查了,你把何琼信藏好,不得己时,杀掉。”
乐思一身书生长衫,以青缎布系发,手执一把一尺多长的木尺,面容平和,双眼奇俊,他年纪有二十多岁,听到凌翰辅的话后,他眼中藏着一抹淡淡的忧虑,开口说道,“蒙贤只不过个侍卫,还掀不起动静来。
只不过凌涵已经知道是我们抓走了何琼信·这个人对他,定然十分重要·看来这个人不得不尽快解决了……”·“何琼信甘犯大险,拿假尸骗我,这样的人对凌涵来讲,如何不重要”凌翰辅愤然恨道。
这样人如何不是他想要得到的呢·但是有一些人,并非你想得到,就一定会是你的··何琼信此人,他拿到手后,多番诱引,可是此人却是个犟驴,认准一条道儿,死不回头。
他就认准凌涵了,凌翰辅觉得不能再留下他·但是又不甘心,凭白把他从天牢救出来,即使要杀掉这个人,也要让凌涵伤筋动骨,绝不能便宜他··乐思未语,听得凌翰辅继续道,“宝儿毒杀凌涵,失败。
此事你可知道了”·“宝儿虽然是个孩子,可是心性坚韧,并非是我们一朝一夕就能掌控得了·”乐思说道,但他并不觉得失败了,反而有所收获道,“大公子应该有所准备,凌涵再不是从前那个天真的稚子,他变了,您应该多加防备才是。”
“那你说该怎么办凌涵竟然知道宗祠墙倒之事,甚至把这脏水泼到族长身上,老夫人已经发怒,爹爹下定决心要撤掉族长,族中之人个个惟爹爹马首是瞻,我们若想保住族长……”·乐思打断道,“族长已是弃子,大公子若执意行事,只有自毁一途。”
凌翰辅面上露出痛色,不甘道,“族长以及下面的几位长老,个个拥我为世子,若是被爹爹一举摘掉,那以后……”·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大公子若要保住族长,那么您将再也没有以后。
这便是凌涵之计·”乐思眯起眼睛,神情忧郁道,“大公子还看不出来吗,凌涵想借族长一事敲山震虎,他想要激怒您,我们现在只有不动声色,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另外,关于何琼信一事,这也是凌涵的小聪明之处,他咬定是何琼信是被国公府的人救走的,国公若是查,必定会查到蛛丝马迹,甚至是会查到咱们的头上,所幸凌涵的人也属于国公府,到时候我们便还他一具何琼信之尸,此是下下之策。”
·“怎么,还有上策”凌翰辅露出希冀之色,脸上燃起希望··乐思点头,“上策就在眼前摆着·既然凌涵得了宝儿去,那么我们便给他,左右不过是让宝儿多活个几日。
到时候东方哲出马,宝儿正好为我们祭旗·而凌涵竟知道东寻城凌氏宗祠所发生的事情,这说明暗中有人在为他办事,我们要将那暗中之人揪出来才是要紧·所以今日不过是送出去个宝儿,也算值得。”
凌翰辅终于想到自己手中还有东方哲,他让人找东方哲进来,问道,“凌涵可来找过你,计划何时进行”·东方哲扫了眼乐思,又看看凌翰辅,眼珠儿一转,手指点了点,胸有成竹地说道,“大公子且放心,老夫办事,绝不会有差错。
药已经给了凌涵,到时候他若再来求,必要单独来,到时候老夫再行事·相信大公子一举除掉凌涵母子,必定在眼前·”·“你的药可靠得住”凌翰辅还是觉得有点悬乎。
乐思听言在耳,眼睛漆黑而锋利,手中的木尺一指,“东方大夫,若是此计不成,您非但无法再跟着大公子,便是在这西炎国,哪怕是流落江湖,也将无处可去,您最好有所准备。”
他知道,大公子接连吃凌涵的亏,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失败·而在这次的计划中,东方哲是最大的变数,他手中的药,是否真的那样神奇,还得另说··乐思得确定一点,东方哲若是敢耍花样,他会让这个人永远消失在西炎的土地上。
“乐先生放心,老夫定然会让凌涵服服贴贴地,这,毕竟关乎到那罗氏的性命·”·东方哲满眼阴暗,沉沉地低笑出来,他的计划,马上就要走开启了,凌涵,他跑不掉了。
宝儿瞪着好奇的眼睛,四下张望,一路被凌涵牵着手,往但故院而去,额上蒙着布的德胜首先迎了出来,看到瘦瘦弱弱的宝儿,世子身后却没跟着黑大个蒙贤,德胜意外了下,触到世子猜忌的目光,他没敢问,只侍候着凌涵回了屋。
“蒙贤还没回来”凌涵望望天色,目光沉下来,莫非他已经另有发现了·德胜摇摇头,就听凌涵又道,“你去看看东方哲,可在府上,对了,不要惊动他。”
凌涵说罢,德胜便颠颠地走了··屋子里面只剩下宝儿与凌涵,庆兴庆哲在屋外守着··凌涵摸摸宝儿的瘦到只剩下一层薄皮的脸颊,轻声问道,“宝儿,你给我喝的那杯酒,是水吗”·宝儿得意地使劲点头,“是啊,我觉得怎么样”·“有人教你”凌涵唇瓣轻抿,同时心中升起股狐疑。
“哥哥没学过变戏法吗,有位叔叔教我的·这变戏法可是安州的绝学呢·”·听着宝儿炫耀似的话,凌涵默默起身,低声喃喃:安州··“那教你的叔叔长什么样”·凌涵转而问,突然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他现在怀疑教宝儿变戏法的那位叔叔,便是何琼信。
当时在老夫人的院子中,自己提到何琼信时,凌翰辅表情出卖了一切,凌涵断定何琼信根本不是什么失踪,而是被凌翰辅抓起来了·可是凌涵根本不记得何琼信长什么样子,现在便是听了宝儿的叙述又有什么用。
见屋子里面没人,只有凌涵一个,宝儿收起畏怯,一会儿便熟悉起来,在屋子里面翻翻看看,摸着金贵得玉如意,金丝楠木的桌椅,看起来光滑琉璃,一屋子的闪闪发光,简直像是到了天堂。
孩子大了胆子,便问出自己心中的困语,他柔嫩的手指抓住凌涵的袖子,嘴巴一张,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来,“哥哥,我能问你一件事情吗,我娘亲的死真的是被你干的”·“宝儿是这样想的吗,既然你这样认为,又为什么变戏法把那毒酒变成水了呢,你明知道能给你的娘亲报仇的。”
凌涵对道··宝儿摇摇头,苍瘦却青稚的脸上带着罕见的坚决,“哥哥给我糖吃,下宝儿觉得哥哥不是坏人·而且哥哥才这么点高,我娘亲那么高,哥哥肯定不会打败我娘亲的”·宝儿自豪地比划着他娘亲高挑的个头,同时又很不屑于凌涵的小个头,甩着脑袋,非常不肯定地说道。
凌涵笑了,原来自己是被小瞧了,才会得到宝儿的信任,得以保住这条小命呵··他摸了摸宝儿的脑袋,淡淡笑了,“宝儿想得对,我不是杀你娘亲的凶手。
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长得像哥哥这样大的时候吗”·凌涵点头··“那宝儿很快就能超过你啦”宝儿蹦跳着,伸手比着凌涵的身高。
凌涵哭笑不得,他被个八岁的孩子给比下去了··德胜报说东方哲还在颖丹院,给凌凝玉检查伤口··凌涵暗想凌凝玉自从受了伤,就赖在凌翰辅的颖丹院,可见凌翰辅对她当真是疼惜不已。
让德胜把宝儿带下去,安排住处··他捏着东方哲给的药,一时有些焦急,刘澹那里没消息,蒙贤更没消息,他不知这药究竟应不应该给娘亲吃·虽然他服用后,并没有其他症状。
庆哲突然从外走进来,报说道,“世子,刘大人在前厅等您·”·凌涵蓦地站起来,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挥挥手示意庆哲带路,他疾步朝前厅而去··刘澹看到迫不及待而来的凌涵,顿时漾开了笑,走上前说道,“世子,多日不见,世子一向可好。”
凌涵挥挥手,直接道,“那药怎样”·刘澹扭头看了一眼朝这边盯着的庆哲,不悦地道,“世子身边何时多了些没眼力见的,莫非世子是被关起来了,这些人是监视你的”·庆哲听了,秀气的脸上涨得通红,抱抱拳,愤愤地退了下去。
凌涵扫去一眼,又问了一遍,“那药是给我母亲吃的,你衙内的仵作,可说过什么”·“无任何毒性,全然温补·”刘澹露出了然的目光,续道,“世子脸色不太好,昨夜没睡好”·“嗯,我去给母亲服下。”
凌涵像没听见刘澹的话一般,转身就走··刘澹歪歪头,朝四下扫了一眼,没看到蒙贤,想问问凌涵,又觉得没意思·昨日蒙贤说回去取银子,刘澹只不过逗他玩呢,可蒙贤却没回来,现在好像也没跟在凌涵身边。
“诶,我说……”·刘澹冲凌涵背影伸手,只不过凌涵急匆匆而去,头都没回··“周霖一家死在流放的路上,世子知道吧”刘澹突然高声说道。
前面离去的凌涵刹住步伐,猛地回头,眼中噙着一丝冷然,“谁干的”·“大约是十四王爷做的·”·刘澹抚了抚袖口,语气很是轻松,“周霖流放之地正好经过十四王爷的镇疆王府治下,周霖等家人都死了,有人传是镇疆王府干的,此事传回来,今晨早朝,十四王爷被皇上发作,现在被关起来了,大约是找到了证据,应该是软禁。”
☆、第49章 人是我杀的·“什么”·凌涵捏紧衣袖,咬牙··轩辕十四是猪吗,他怎么会如此大大方方地跑去杀人,他是太无法无天了·刘澹闻言,缓缓走到凌涵面前,伸手摸摸他瓷片似的冰冷的脸,端墨眉耸,低声喃喃,“世子这个表情,是觉得十四王爷蠢么”·“什么意思”凌涵抬头,甩开他的手,语气凌厉。
他昨天才以为轩辕十四在寒梅悬崖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如果是真的,那么轩辕十四会嫉恨阎赫连的,他会向阎赫连出手,正好自己借刀杀人,倒是痛快·可谁想到,他竟然跑去杀周霖一家,这什么逻辑·“世子在西棠府所遇到的残酷追杀,是周霖一手布置的……本官听说,世子之前还跟十四王爷出去赏花了……”·听到刘澹的话,凌涵整个人震住,面色犹疑而苍白起来。
刘澹叹息一声,看到凌涵渐渐沉默,他伸手抚了抚少年温软的发丝,轻轻说道,“今日本官清闲,不用巡视城门,不用巡视帝都大街了,世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十四王爷”·十四王爷一被软禁,刘澹就轻松了下来。
为此,他好好睡了一觉·“你……”凌涵眼睛慢慢眯起,直直地盯着刘澹,心中思量··“本官只是不想世子牵涉其中。
如今世子去一趟翎王府,也许会从王爷那里探得一二消息·皇上如此在忿怒之时,世子与王爷,最好保持君臣之宜·”刘澹警道··凌涵垂目,轻轻点头。
将手中的药交给丫头青竹,让她送到虹悦院去··两人出了国公府,直奔翎王府··十四王爷被软禁,但是刘澹要见他一面,那些御林军并没有阻拦,将刘澹与凌涵放行,只不过跟在后面的庆兴庆哲给挡在了王府门口。
翎王府金砖碧瓦,比皇宫还要奢豪几分,只是不复之前的热闹,冷冷清清凄凄,凌涵步入这里,觉得从脚底的青石板都溢出一股冷气,直钻心底··“刘大人来了……”喜来迎上前,看到刘澹后,旋即忙着拒绝,“可是我们王爷身子不适……世子”·他看到刘澹身后的凌涵后,假笑的脸突然现出一丝惊诧,随即绕过刘澹,走到凌涵面前一副迎接贵客的架式,脸你笑开的一朵花道,“世子也来看王爷了哎哟,你说王爷身子不适,他这会儿正想看到世子呢,世子请随我来。”
刘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喜来拿背对着他,他硬是没叉|进去半句话,眼睁睁看着凌涵被喜来领走,自己这一遭却只当了个敲门砖的作用··又是上次的那个花园,繁花香宜弥漫,别致幽雅,凌涵走进来,喜来便退了下去。
回到上次那温池前,凌涵在这明亮的天光下,看清楚了,亭轩错落,这园子幽深雅致,富丽却不失古雅,而这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温泉,而是从东到西拓开翎王府的花园,仿佛是一道池溪一般,足足有三丈长,此刻温泉正冒着氲氤的热气,清澈的池水下面,里面有一尾雪白的游鱼,翻浪腾水,奋力奔涌,从东游到西,凌涵站在岸边眼中冒中好奇,随着那雪鱼游了个来回。
便在这时,哗的一声,泉水飞溅犹如白练,从水中钻出来一道雪白的身子,随之一张绝世的容颜映入眼帘,凌涵一呆,这人流泄般的丝缎长发旋即飞泻而下,妖娆地铺满整个泉池。
日光下,这温泉池,反射着金色的波光,粼粼如碎金子般,这时候的轩辕十四,仿佛从云端掉下人间的落难谪仙··“……王、王爷·”·凌涵咽了口水,小腿抖了下,将粘在轩辕十四脸上的目光,强行拔开,固执地往旁边挪去,可心里却在呯呯直跳。·只要是人,都会被轩辕十四迷惑的,因为只要是人,都绝对不会对美,没有感觉··凌涵内心暗暗安抚自己,同时整理思绪,把自己今天来时想说的词都理清楚··“小皇弟来看本王,本王真是荣幸呀·”·轩辕十四很规矩,身子朝后游动,眨眼便靠在了后面的温泉壁上,两只手臂大气凛然地撑在岸上,凌涵转过头来,便触到他露出雪白的胸膛,腹部以及堪堪被泉水遮住的两腿…之间。
凌涵又偷偷地看了一眼,目光在轩辕十四硬|梆梆的腹肌处滑过,偷了东西一般又飞快地收回来,只觉得脸颊发热,脑袋发胀,嗓子都开始发干··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他又咽了口水,干脆直接转过身去,背对轩辕鸿,咳了一声正色道,“哦,刘大人说下臣应该来看看王爷,所以凌涵便来了。”
轩辕十四结实的长腿踩着水,一边听着凌涵的话,一边玩得不亦乐乎,水花四溅,他兜头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水里,欢快地高呼一声,又游了起来··他竟没有半点被软禁的不安和痛恨·凌涵回身,就看到轩辕十四又回去游水了,他矫健的身子如一条游龙般,穿梭飞爆于水中,这温泉简直成了他的家,凌涵不时地看到他仰起头冲出来吐出口气,接着又扎进水底深处。
这时候的轩辕十四简直像换了个人,不复威严,没有霸道,没有仪态,与水溶在一起,活脱脱地一条戏耍的龙鱼··凌涵歪头打量着水底的身影,试图看透这个人,可眨眼间这个人嗵地声从水底钻上来,一抹脸上的泉水,冲凌涵焕然一笑,只觉得满目的雪意,翘楚临世,美艳无比。
凌涵呆了呆,就听轩辕鸿温柔而笑,“小皇弟还不离开,莫非你也想知道,周霖那伙人,是不是我杀的”·“额……”凌涵滞住,他没料到轩辕十四会这样直接。
“人是我杀的,可那又怎样,谁敢怀疑到我头上”·轩辕十四哗的一声将池水扔在身后,身形一掠来到岸上,高大精壮的身躯立在凌涵面前,双手负立,不可一世地翘起薄薄的唇,凌涵看到他月夸的那样东西,也在耀武扬威的昂扬着头,而面前的男人,无一丝羞郝,俊美的面容甚至还带起一丝戏谑,“相同的道理,本王想要的东西,任何人连肖想,都不准。”
·他的目光浑厚沉稳,细密朝凌涵罩下,眼底渐渐溢出温柔之色,“小皇弟,你说呢”·凌涵后退一步,别开脸去,心在一点点变凉就冰,“王爷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上一世,轩辕十四被软禁,最后自杀··凌涵觉得悲哀··莫非因为他的重生,一切都已经开始提前了现在便是轩辕十四的亡时吗·不知为何,凌涵心中有着丝淡淡忧伤,他不喜欢轩辕十四扰乱他的计划,可是他也没想过,轩辕十四的死亡会加速提前,如此始料不及。
轩辕十四还想说什么,凌涵已经扭身要走了··“凌涵”·轩辕十四强霸的声音从身后袭来··凌涵滞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月白的长衫在风中飞卷着,他瓷白的脸颊掠过苍凉。
“本王若脱出这牢笼,你可愿随本王回镇疆王府”轩辕十四很霸道,连问话都带着一股肯定的霸气··凌涵飒然而笑··轩辕十四盯着凌涵瘦弱的身子,突然上前,精壮的手臂拦住他去路。
凌涵脖颈处卡了两只纠结筋肉的臂膀,他微微低头,下巴便触到了轩辕十四抱住他脖子的两只手臂,湿濡的触感,鼻间依稀闻到这男人泡泉后的清新爽泌的湿意,男人的胸膛紧贴过来紧靠着他的背,那处坚硬清晰地在身后慢慢捅来,凌涵垂在袖中的拳头,蓦地攥紧。
“凌涵,我想要你·”·带着轩辕十四特有的霸道语气,低哑传来,并不是在征寻意见,只是在下达一个命令··凌涵仰起下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冰漠得没一丝感情,他猛地低头朝那双精结的臂膀撞去,陡然张口,狠狠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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