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夫郎[重生] by 澜景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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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火夫郎[重生] by 澜景生(6)
·正说到此,外面突然砸进来一样东西,凌涵本能地朝后躲,不意那东西竟然砸到了轩辕鸿的怀中,定晴一看,竟然是一个圆润饱满的鲜橙,上面还写着字,刻着花,以精工细描,栩栩如生的画着一副美人面。
轩辕鸿接住这鲜橙,无趣地朝一边扔掉,懒洋洋道,“帝都的治安,越发地不好了……”·“这个是”·凌涵不解,拿过那橙子来看时,又有一香囊扔了进来,只听到马车外人声熙攘,多是女子娇嗔柔肠百转的轻吟声,与此同时,更多的水果与香囊被扔进来。
凌涵蓦地掀开帘子一角,这才发现马车只有一车夫,轩辕鸿的护卫根本没来,而蒙贤与石果,早被一干人群给冲散了,四下芬芳一片,蝶声花语,娇娆若海,竟全是芳龄女子。
每个人手中捧着样东西,凌涵朝外看时,兜头一幅画轴被投了进来,砸到他头上,那扔画轴的女子娇羞万分,声音低吟,可凌涵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十四王爷,奴家心仪您许多,还请收下奴家,为奴为婢也好……”·瞬间,凌涵明白了,这些女子都是来找轩辕十四求亲的·不一会儿,香囊水果装了个满车,凌涵直黑脸,扭头对轩辕鸿冷声道,“王爷,你这是在炫耀吗”·轩辕十四一手拄着脑袋,姿态慵懒,可那张妖娆的脸上却布满阴云,他皱紧了眉头,不悦道,“帝都百姓实在太喧闹了孤王看,刘澹的官位也该换换了”·凌涵一听,满肚子的话顿时给逼没了,他负气地别开脸去,这百姓女子对轩辕鸿喜爱,表达倾慕之意,这都算是刘澹的错处,这就是轩辕鸿让刘澹去查点帝都守卫的原因·可是,他今天是干嘛来了,轩辕鸿明明说是要离开的,怎么就变成绕着帝都繁盛的大街转,成了收女子果品定情物的了。
他今天又被满满地耍了··马车在一处酒楼处停下来,轩辕鸿率先下了马车,在马车门口朝凌涵伸出了手··“我能自己下去……呀”·凌涵跳下马车,脚没顺利落地,被轩辕鸿捉了住,整个倒提着扛在了肩膀上,“喂”凌涵大叫。
“小皇弟莫要喧哗,这家酒楼,本王是常客,若是让他们看到本王怀中的人是你,这可要麻烦喽·”轩辕鸿一本正经地说着,大摇大摆地进了酒楼,一路见礼声,凌涵大气都不敢出。
凌涵脑袋朝下磕着轩辕鸿的背,心口窝在他的肩上,就这样上了楼,被放下来时,已经有些头昏眼花,歪靠在墙边,不住虚喘··“十四王爷,我们为什么要来酒楼”凌涵撑着抬起头,闭了闭眼,甩去阵阵眩晕,声音低弱地问道。
“张嘴·”·轩辕鸿声音魅冷命令道,凌涵抬了抬唇,便觉得被送进一颗药丸下腹,刚才的不适感,渐渐消除了··凌涵抬眼朝四下看去,只见这里并不如自己想象的繁华,墙皮剥落,桌椅掉漆,就连桌子上的茶碗都缺了口,一片破落萧索。
他奇怪了下,待转回身来,却发觉自己在轩辕鸿的怀中,他忙起身,却被止了住··“你身子未好,便不要逞强了·”轩辕鸿大掌紧了紧,蓦地起身,将凌涵固定在怀中,慢慢走向半开着的窗前。
凌涵朝下看去,发觉自己这是在三楼,而下面停着的那辆繁华马车,早已经开敞开了,里面那些女子所送之物,被穿着破旧的百姓有序而规矩地一一拿走··“王爷这是在周济百姓吗”凌涵见此,心头好笑,扭头看着轩辕鸿绝世的容颜,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嘲。
“不是·”·轩辕鸿不在意地否认道,他低头,目光静静地钻进凌涵干净的瞳仁中,一字一句道,“我是在炫耀”·这话大大出乎凌涵的意料之外,他不禁半张着嘴,干净眼瞳若琉璃般,婉转着露出怀疑的神色。
“你没看到那马车之物都是给本王的吗,可是,好像没有一样是给凌涵你的呢”·凌涵听后耳尖微微泛红,顿时板起脸来,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固定得更紧,他只好嚷嚷,“我还小……十四王爷容颜惊天下,相信没有谁能比得上您收到的礼物多,您与下臣比,真是掉价,还请王爷莫要做这些无聊之事”·轩辕鸿却露出一丝遗憾和狐疑,缓缓地道,“可是本王收到全城未嫁女子的礼物,却还遗漏了一人,该如何是好”·“哦”凌涵一听,不再挣扎,心头一跳,面露几分难堪,小心翼翼道,“王爷莫非是想要收到孟芳菲所赠的礼物”·来时凌涵找人偷弄了几首酸诗给了刘澹,他知道刘澹心仪孟芳菲。
现在听到轩辕鸿的话,立时便觉得不妙,不会轩辕鸿也有征服这种大才女的兴致吧·这可不太好弄啊·若是事实,看起来刘大人又要吃苦头了··不料轩辕鸿听罢了这话后,面色一下子黑沉了下来,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仿佛陷入深渊一般,一张脸严峻到冷凝逼人,凌涵看着就觉得他面前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敌人一样,下一刻就要宝剑出鞘,大开杀界。
“你、你怎么样了”凌涵不由地问道,他第一次见这个人,变脸跟翻书似的,他怎么会有如此明显的情绪表露·“本王想问世子要样东西,不知世子肯不肯割爱”轩辕鸿面罩寒霜,黑夜般的眼眸仿佛镶嵌着刀刃上的寒光一样,淬毒逼人,却是直接问凌涵要东西了。
他一下子变得这样陌生,凌涵在他怀中都觉得如坠冰窟,有心想退出来,可这个人力气比他大,无论怎样都躲不过,凌涵只好点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可以做到但不违背本心之事……”·凌涵话未说完,眼前便觉黑影罩下,一阵清凛的男性气息窜进鼻端,他本能地朝后躲,双手立马推拒,轩辕鸿却不容他,身形来到桌前,将凌涵放在上面,一只大掌捉住他的双腕钳到一侧,吻,便霸气地落下。
这就是轩辕鸿想要的东西凌涵挣扎想问,却被坚决镇|压··轩辕鸿每次给他的吻,都不一样··第一次,完美突出了他的本性,霸道强势。
第二次,仿佛讨好一样易碎的物品,小心翼翼媚惑却又带着丝丝的不甘,想掠取更多,同时显得很没自信··而这一次,凌涵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远离了,他所有的一切都包裹在轩辕鸿的气息之中。
他的意志,随着轩辕鸿吻意的引导,追随而去,神昏颠倒,欲、望主宰··凌涵知道自己前世如此惨死,更知道今日的重任,他可以碰任何东西,惟独不可以碰情爱。
他不能再轻易相信一个人了,更不能因此,再葬送自己的家族··可是现在,他却无法自抑的沉沦··是轩辕鸿的技术太进步了么,还是说他的灵魂禁、欲太久了,他也需要发泄吗可无论如何不该是轩辕鸿,不该是他呵,帝都城小倌馆甚多,如果有时间,是该去逛逛了……·凌涵这样告诫自己,突然觉得嘴角一痛,他“唔”了一声,嘴巴张开,被身上的男子长驱直入,伴随着他不满地嘀咕命令,“不专心……惩罚你……闭上眼”·凌涵闻声不由自主地笑了,轩辕鸿的表情,真像学馆之中的老夫子。
他的笑意还未漾开,后脑蓦地被大力箍住,眼前的轩辕鸿凶狠地压了下来,借着凌涵笑意中打开的喉咙,他强力进攻,舌尖几乎触到他的喉芯,凌涵喘不过气,呜唔地挣扎着,得到的是被他更加卖力的侵|掠。
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他手上的一条丝带般,任凭打结缠绕做出无数形状,吻索交织间,嘴角津液肆虐,仿佛是沐浴在窒息的深海底处,却得到二世都不曾有过的彻骨欢腾··直到气喘吁吁的两人分开,凌涵觉得自己死掉一样,软绵绵地伏在轩辕鸿怀中,只剩下拼命喘气的份。
轩辕鸿眼角眉梢都漾荡着笑意,仿佛一只突然开屏的孔雀,他伏到凌涵雪白的颈窝处,温醇浑厚的嗓音,字字告来,“涵儿,我发觉你……湿了……”·凌涵呆了一下,激灵灵反应过来,抬起眼,恶寒的看着面前凶孽的男子,猛地低头,竟然看到自己的裤子,不知何时被褪下来……·“轩鸿”·“哎”轩辕十四脆声答道,笑得更欢了,看到凌涵羞到紫红的脸颊,他忙手忙脚把人的衣服整理齐了,将人抱进怀中,一边哄一边满是得逞的奸笑,“涵儿,本王娶了你吧。”
感觉到凌涵强烈的反抗,轩辕鸿赶紧换了个说法,“要不,你娶了本王吧,长夜难耐啊”·“王爷再这样说,我便走了”凌涵气呼呼的,脸颊到现在还可耻地发红。
他心头升起无限的颓败感来,上辈子享受阎赫连那个美男,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啊,这辈子,竟然遇上这个比阎赫连美丽千万倍的家伙,真不知道这结局会怎样··“本王以后都不会再说这件事了”轩辕鸿见他真翻脸,当即赌咒发誓,“以后本王再提此事,便……便……每上战场,都打败仗”·凌涵听了,这才不再挣扎,满意点头。
他相信轩辕鸿这是真心的,打仗是他的生命,拿打仗来赌誓,倒有几分诚意··轩辕鸿似乎看出了凌涵的想法,又补了句,“本王的意思是,若是与涵儿你吵架打仗的话,本王甘愿,每次都失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凌涵登时愣住,想了想道,“王爷,能不说‘涵儿’那两字,我听得发渗”·“那如何是好,世子许本王什么条件,要本王改口”·凌涵沉默。
这时候听轩辕鸿道,“听说刘澹给你做了件兵器,上面还刻上了他的名字”·凌涵异了下,不解轩辕鸿怎会问起这件事情,但还是仔细顺想了一下,道,“没看到啊。”
轩辕鸿笑,“没关系,我让宇泰随你回府,将那东西取来,乖,爷再给你做件好的·”·凌涵皱眉,“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件兵器比他更衬手了,王爷这样未免强人所难。”
“本王也觉得,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更会取悦世子了,更不会有第二个人,像本王这样,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世子,世子的心若还是石头做,未免有点强本王所难了。”
凌涵呼吸一滞,反驳不出来·想到前世,他目光复杂地问轩辕鸿,“王爷不喜欢女子,所以才会寻找男子为伴的吗”·前世似乎没有听说轩辕鸿纳妃,这件事情几乎成为奇谈。
有人说他身有恶疾,才会不近女色,甚至连男色都不近··“怎么会·”·轩辕鸿突然顽皮的撇了撇嘴,容颜依旧倾世,只不过仿佛是多了层活泼的色彩,显得极易相处的样子,“本王意为,待父皇百年之后,再纳妃。
那时候,本王想要自己喜爱的女子为伴·可是,没想到在凌氏宗祠,本王无意中碰到了自己喜爱的人,可惜,他太特殊了,本王不得不一步步的接近,一步步谋划·那少年心如顽石,本王带他转遍了帝都城大街,得到了无数女子的爱慕之礼,他却无动于衷,一点醋都不吃,本王耐性有限,既确定他不会喜欢女子,那么本王便放心强上了,总好过把他让给别人……”·凌涵听了当场就呆了,半晌反应过来这男子是在说自己,难解地望着面前的金飒飒的男子,“王爷怎么确定本世子不喜欢女子的,就因为我这身子是那样的”·轩辕鸿显然对凌涵这个问题,早有答案,他将自己那张不可一世的容颜凑到凌涵面前,勾唇露出惑媚的笑容,一字一句地道,“试问这天下间,有谁比本王更美男子没本王能打仗;女子没本王长得好看;本王能当男子用,也能当女子用。
世子不喜欢本王,本王绝不会相信的·”·凌涵彻底无言,只讷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想说,轩辕鸿不可能被当成女子用·因为到了榻上,他绝不会容忍做下面的那一个。
可是凌涵又想了想,自己这样说,是否显得太过沧桑,老于世故·也罢,若是轩辕鸿执意要他,那么到时候他一定会拿这件事情“要胁”这位王爷,到时候,轩辕鸿定会落荒而逃的吧,呵呵……·轩辕鸿对凌涵默认的表情,感到很满意,邀功似地又说道,“当然,世子喜欢本王,本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不管的,比如谁欺负了你,本王定会加倍问他要回来的。”
凌涵挑眉看他,这个人终于肯透露点消息给他了··凌翰辅半分处罚没有,他觉得这其中一定是轩辕十四在周旋,否则吴于玉之死,以及死前所为之事,皇上会一笔勾消,全赖轩辕十四吧。
“边关战事紧张,这一次魏齐侯又那么想跃跃欲试,我觉得凌国公的兵马拨给魏齐侯来带,倒是一件好事,既使魏齐侯为国效力,同时又能使凌国公从旁协助,好在他们是亲家,不分彼此,相信凌国公一定会感激父皇的英明决断的”·轩辕鸿说着斜眼朝凌涵看去,脸上第一次露出坏坏的笑,却令人想到湛黑的夜空中,那一颗颗眨着眼睛的星辰,带着灰色的光芒,竟令人看到了前路在种植希望。
老夫人的茗雅院,罗氏坐立不安,不时地朝老夫人忧虑地投去一眼,方姨娘和周姨娘则立在一侧,神情懒散,满面的不耐烦··“老夫人……这涵儿许是有重要之事,所以才会撑病出门吧,过一会儿,大约就会回来了吧”罗氏终究有些沉不住气了,吐了那么多血,她这个当娘的,疼得心都快要被剜出来了,可是凌涵这孩子,醒来之后,却不是来报平安,竟是出门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娘,总该知道老夫人在担心他吧,怎么这么不懂事·“老夫人啊,”周姨娘暗暗白了眼略显焦急的罗氏,转而施施然走过来,一张小脸越发显得年轻滋润,细声细气地冲老夫人说道,“凝玉那孩子到现在神志都还不清楚,您说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凝玉可是他的二姐至于辅儿吧,自从被他关起来之后,便瘦如形销,到现在都不太好,辅儿每每都念叨到老夫人,那孩子孝顺,这不,让妾身给老夫人请了补身子的药汤来,老夫人不去看看辅儿吗……”·这个“他”自然是指责凌涵,只不过隐晦了些。
然而周姨娘还未等到老夫人发话,从门中突然传进来一道饱满清朗的男音··“是啊,大哥也挺可怜的,若非三弟做得太过,大哥怎么可能会那样糊涂,老夫人便原谅了大哥吧。”
方姨娘的儿子凌达适时走了进来,冲口便说道··他前脚刚入,后脚,凌齐便进了来,凤眸带笑,随声附和道,“辅儿也是凌家的子孙,母亲的心结,是时候该解开了。”
老夫人挑了挑老眉,目光在凌达和凌齐之间转了一圈,脸上带着透彻的冷意,哼哼道,“这件事情,待我这把老骨头入了黄土,你们再提罢”·凌齐一听,脸黯了下来,凌翰辅想杀老夫人,这是彻底凉了老夫人之心,可凌翰辅到底是他的儿子,一家人怎么能总是这样僵持着,凌齐回头,朝罗氏送了一眼。
罗氏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她知道凌达刚才的那番话,是凌齐事先教的,现在凌齐又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想让她劝老夫人·可是罗氏总觉得那样很虚伪,她觉得即使任何一个外人想杀她的话,她都可以一笑置之,原谅过去。
惟独不能原谅被自己的至亲,刀剑相逼··老夫人的心情,罗氏理解,所以罗氏犹豫了,她不是因为嫉妒周姨娘,才不肯帮凌齐说话,她实在是觉得,这种事情连她自己都没法接受,凌齐怎么可以让他的母亲,强行接受呢·罗氏在凌齐坚定的目光下,憋了半天,最后才吐出一句话来,“老夫人,也许辅儿他也不是故意的吧。”
她这句话,非但没能起到替凌翰辅说情的目的,甚至还使老夫人被迫再次回想到那天夜里,使老夫人想到了德胜,那个忠诚的下人,在关键时刻,若非是他拖住了时间,自己早变成凌翰辅的剑下亡魂·老夫人深深叹息,她跟着老国公奋斗了大半辈子,到最后有了如今的尊荣,却差一点死在凌翰辅的手中,何其丧辱·眼看着老夫人面色一点点冰寒狰狞冷戾,周姨娘气得面色一变,冲着罗氏愤愤咒骂,“蠢妇”·“周姨娘在骂谁‘蠢妇’呢”·声音从门外传来,清脆而深远,随着声到,人亦同时赶到,只见猩红色的锦袍一闪,那有着瓷白面容的少年跟着踏了进来,他偏着头,一双纯净的眼瞳独独朝周姨娘看去,眼睛中带着几丝好笑,步伐不停,很快便到了周姨娘面前。
“我骂谁蠢妇,关你什么事……”·周姨娘甩脸,无赖地哼道,只是话未说话,脸上便啪地声,挨了结实的一掌,抹得雪一样白的脸颊上印着小小的五指红印,那巴掌把她的脸打得偏了过去,嘴角往外殷血,她有半刻的怔忡,似乎自己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等她反应过来时,顿然抱住自己的脸,嘶声惨喊,“老爷——杀人了啊,世子要杀人了啊——”·啪·凌涵反手又是一巴掌,重重地煽到周姨娘另一边脸上,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令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凌达就离着周姨娘有一步之距,竟然没能阻止。
可是凌齐已经看不下去了,自座位上跳起来,赶到跟前,拉过周姨娘护在身后,一根手指就朝凌涵指去……·“咳咳咳……”·凌齐的手指还没到达,凌涵已经手捂着嘴巴,动作轻巧地低咳起来。
听到这咳嗽,凌齐仿佛被人瞬间点了穴一样,刹那间便不动了,之后手指硬生生被他给收了回来,想发的脾气仿佛瞬间蒸发了一样,半个字都没冒出来··他一双充血的凤眸直直地盯着凌涵,硬是一句责备的话都没出口。
尤其是看到凌涵咳嗽,凌齐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能看到他喷出一大口血般·他实在是被凌涵折腾惨了·昨天夜里,凌齐在屋内跟常大夫身边,看凌涵的诊治结果,可他每动一下,凌涵就在咳嗽,每次咳都有很多的血被呕出来,那血跟不值钱一样。
凌涵每次咳嗽呕血,老夫人旁边看着就看凌齐一眼,最后老夫人那目光,简直比刽子手的刀还可怕,凌齐觉得自己像是放在绞刑架上被凌迟一样··待老夫人走后,凌齐终于能松口气了,他打算也离开,哪知道凌涵还咳,都昏死过去了,还不让他安宁,这一咳又有好多血冒出来,凌齐身为国公爷,也算是见过血流成河的大世面的了,可他不知道凌涵这小小的人,怎么身体里面就会有这么多血,满被子上都被他的血浸透了。
看着流出来的那些血,根本都不用老夫人在场,凌齐他都自觉了,他再不提回去休息,只跟个木棍一样守在凌涵榻前,直到天亮,这个要命的祖宗睡熟之后,凌齐才敢离开。
凌齐头疼到现在,他不过是扔了个重点的长|枪,事情纠缠到了现在·早知道凌齐是一根手头都不会碰凌涵的··现在看凌涵那样子,凌齐把话憋了回去,回头只对周姨娘道,“世子体弱,你莫要气他。”
周姨娘挨了打,本以为凌齐会为自己出气的,哪知道竟得到这么句话世子体弱,既然体弱就回去歇着啊,跑这里来干什么跟那个罗氏一样,蠢妇·罗氏见儿子平安回来,秀气的眉头都带着满足,拉他过来,上下检查着,才将人交给老夫人那边,只是抬眼看着凌齐对周姨娘那温柔没没的眼神,罗氏目光中流泄出一丝痛伤。
她知道凌齐内心并不喜欢她,甚至还很反感,否则也不可能在家里一堆姨娘都有了子嗣后,凌涵才迟迟出生,还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可,罗氏更明白一点,只要老夫人宠爱涵儿一天,涵儿就是整个国公府未来的主人,那些妾室无论怎么斗,永远也斗不过老夫人的。
只是她永远都不会得到凌齐的心,永远不会……·看到母亲对凌齐追逐的眼神,凌涵看着却觉心酸,不过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已,何至于此呢··老夫人不再似从前那般宠溺凌涵,见人走过来,只是冷冷道,“德胜在你那儿吧,把人叫过来侍候我两天,这些日子啊,总觉得没个知心的人,还好德胜是个知心人”·☆、第67章 云王府的小公子·德胜暂时去茗雅院侍候着,凌涵对这个人如此受老夫人宠爱,归结于他的心计。
前世德胜依附于自己,暗中为凌翰辅办事,最后忠于阎赫连·这个人最是滑头与谨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忠诚无比,可凡事为自己留知后路的性子,使他绝不可能绝对忠诚于一个人,他绝不会轻易得罪人,因为那对他来讲,将会堵上他自己出路。
这一次德胜救了老夫人,牺牲了花嬷嬷来证明罗氏的无辜·既讨好了老夫人,又显得诚于凌涵,只不过,他却使自己站在了凌翰辅的对立面··凌翰辅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原谅,任何一个背叛者。
凌涵相信,曾经的德胜是忠于凌翰辅的,至少在凌氏宗祠时,德胜对他掉下深井的无动于衷,便已经证明了一切··现在,凌涵只想看看,背叛了凌翰辅的德胜,会有怎样的下场·“世子,翎王府来信,十四王爷已经出城。”
蒙贤呈上信笺,同时说道··“他又走了”·凌涵面带狐疑,却是平静至极地接过信来,打开扫了一眼,面容渐渐变得冷沉下来。
这一次轩辕鸿是真的走了,甚至没跟前次一样,等他去送行··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北疆突然生出疫情,大批胡虏退军,边关危难·轩辕鸿奉皇命前去,早已于一个时辰前出发。
凌涵端着信笺,淡淡的秀眉皱了起来,忽地想到什么,蓦地起身,朝蒙贤问道,“从药庐里面搬来的那些丹药,可都收好了”·蒙贤点头,“早都收好了,一粒不留给大公子”·“带我去看”·两人急匆匆地下了密室,凌涵在地下密室中,看到摆放在满架子的红红绿绿的小瓷瓶,分别以不同颜色的塞子封在瓶口。
凌涵左右浏览一遍,思索了下,回头对蒙贤道,“我听闻十四王爷说过,在爹爹身边的护卫中有他的人,你想办法把那个人带回来……不,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庆兴,让他去办。”
蒙贤显然不适合做这件事情,弄巧成拙便不好了··“世子究竟是想做什么”蒙贤不解地看着他··凌涵抚着手中的瓷瓶,微眯起眼,仿佛在透过手中之物看到另外一个人,他沉吟道,“北疆战事频繁,这么多年来,也没见哪一次发生过瘟疫,惟独这一次,事情发生得太蹊跷了。
我怀疑与东方哲有关,他是乌塞国的狼王,又是在匍匐在江湖多年,颇有名气的‘神医’·这一次凌国公在边疆大败而归,乌塞国士气大震,可东方哲到底没能掌控住帝都那二十万精兵,更没有把凌翰辅握在手心。
他失算了一半·外祖父奉圣令,大军迁移到北疆镇守,乌塞国在凌国公手上讨到便宜,可却没办法在外祖父这样的常驻边关大将手中得到甜头·这突然发生瘟疫,定与东方哲脱不了干系。”
“此次十四王爷去边疆,我担心这是东方哲的阴谋·”凌涵看了一眼面前密密麻麻的药瓶,忧虑渐渐爬上他年轻的面颊,声音亦丝丝沉郁,“外祖父也在边疆,东方哲狼子野心,不知外祖父能否敌得过此人的狡猾……”·“世子是想让十四王爷留在国公爷身边的暗卫,连夜赶去北疆,给王爷和罗大将军送药么”蒙贤突然顿悟了,却没半分通解的畅快之感,他看着满桌子的药瓶,仿佛是在看一团乱麻,忧心忡忡道,“你知道,这里面哪一种药能够治那瘟疫么。
而且我们现在还根本不知道疫症,如何对症下药呢”·“总得有人先去·”凌涵道,“只要跟在十四王爷身边到达北疆,查出疫症,飞鸽传书回来,要解决疫症,便如纸上谈兵那样简单了。”
“那属下这就去办”蒙贤应命而去··“等等·”凌涵微咬着嘴唇,沉思了下,暗自忖道,凌翰辅早已经将我身边的人行踪了若直掌,这般大剌剌前去,岂非落入罗网。
·“找出十四王爷的那个暗卫来,从但故院中寻个与他相差无几的小厮,再送回去·”·“世子的意思是……”蒙贤问道。
“以假乱真”·以洁白的布包裹着挑出来的丹药,凌涵回了屋,将之交给庆兴·庆兴点头,下去做事··这时候德胜由外面颠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世子,云王爷家的小公子前来拜访。”
“阎赫连”凌涵闻言问道,阎赫连不过是没落的云王府的庶子,至今连爵位都没有,扔在人海中,也不过是顶着老贵族的名号行走,却早已经在旧黄历中了。
“其实也不是来找世子的,而是公子他突然遇到个从北疆来的荒民,正好老爷今儿上朝时,皇上特嘱了北疆之灾,这阎公子有心,于是把这荒民带到了国公府中·世子要不要去看看老夫人也在。”
德胜一溜说话,带着期待的目光朝凌涵看来··凌涵听罢后抿着唇,突然笑了,仿佛一下子解开了死结般,朝前一指,对德胜道,“你头前带路罢”·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若是不见,岂非理亏么·待凌涵到时,场中一面目模糊却异常削瘦的褴衫男子,孤伶伶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偶尔带着呜咽,仿佛是受到巨大的委屈。
阎赫连一见凌涵到了,忙退一身形,将凌涵护在臂间请了过来,他一袭月白色长袍,俊美非凡,玉树临风的身姿,雅致绝丽··阎赫连有一副好相貌,更有一双好眼睛,眼力更是独到,手腕一直不凡。
那袭月白长衫,在光火下,熠熠生辉,犹如嫡仙临世··凌涵瞥了他一眼,唇畔勾勒,阎赫连这副好皮囊为他的将来,起到了决心性作用·他得感谢他那个小妾娘亲遗传下来的美貌,更得感谢,那一些有眼无珠,只看到他美貌,却瞧不清楚他野心的蠢货。
自己上辈子,便是这样的蠢货··凌涵甩头笑了笑,阎赫连早发现他的神情,疑惑的问道,目光却是紧紧扫着那荒民,“世子莫非是觉得有何不对么”·“您送来的人,哪里会不对呢”·凌涵对道,看了一眼那荒民,心头发冷。
这个人是被精心打扮,送入国公府的,为的便是取信于凌齐,让他相信这荒民,是真的来自北疆·阎赫连既然将人送进来,便不会让他凌涵轻易寻到破绽··看到这荒民,脚底草鞋磨破,渗血殷红;一身风沙,带着边关的远萧味道,头发僵硬糊住了一般,凌涵走近了,依稀能够闻到一股混杂着药涩和风土湿腻的呕馊味儿。
看起来这个人似乎果真是从北疆而来的·只不过……·“世子,有何异样么”·阎赫连走过来,冲凌涵炫目一笑,伸手仿佛是来邀他坐于小厮们新搬来的凳子上,可是下一刻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止住,蒙贤冰寒的声音僵硬传来,“阎公子,请不要碰我家世子,他身子不好,经不得人碰。”
这话一出,凌涵不禁挑眉,朝蒙贤警告地投去一眼,这个傻呆木头似的蒙贤,竟然也会撒谎,睁眼说瞎话·不一会儿,凌翰辅伴着凌齐勿勿赶到,凌翰辅脸上染着焦急和关切,仿佛是才知道这件事情般,见到那荒民后,冲口便对侍候着的小厮骂道,“没规矩的东西,见到来客,也不该好生招待,却让人这样呆站着,成何体统”·左右的小厮吓得噤声,面露无辜之色。
凌涵见之嗤然,凌翰辅什么时候学会对长得像乞丐的流民的人,招待侍奉了他若有这仁心,当初便不会强抢民女,把人家女子抢到凌氏宗祠去,白天陪着他修宗祠,晚上红袖|添|香。
不知道凌氏的祖宗在天之灵,有何想法·凌齐来到面前,忙将跪伏于地的荒民扶起,满面关心出声问道,“北疆的疫情如何”·那荒民蓦地伏在地上,抱住了凌齐的腿,震声哭喊,“都死了都死了呀小人的家小,妻子儿女,都死了啊,死的惨啊国公爷您打退了胡虏,我们都感激您,可是为什么大家会生病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啊……”·凌齐的这场仗,他自己也觉得败得冤,可现在听这荒民的话,本知道是对自己的奉迎,可是听在耳中,却不怎么舒服。
“国公爷,我们需要您哪北疆的人都想见到国公爷您啊”那荒民跪地叩首,仿佛是见着亲人一般哭诉着··凌齐听了这话,脸上一片激动,他没想到自己都打了败仗了,北疆的人竟然对他毫无怨恁,这份感动使他表现出了宽广的胸怀,忙将荒民扶起来,出口道,“你放心,我凌齐绝不会再让你们受苦的我会请旨圣上,亲自去……”·凌翰辅朝凌涵看了一眼,走到凌齐面前,有些为难地打断凌齐的话,“爹爹,您现在去北疆,怕是不合适吧”·☆、第68章 今夜晚些睡·凌翰辅说着,目光发凉朝凌涵看去,默默地喃道,“十四王爷已经往北疆而去,国公府理应也该派人前去,若是真去北疆的话,还是由我去最好。
三弟你说呢”·凌齐听了这话,与凌翰辅一样,都把若有所觉的目光放在了凌涵身上,如果说国公府非要出一个人前去北疆,代凌齐行事的话,那么最合适的人无疑是凌涵。
他身为嫡子又是世子身份,由他去北疆,就像是凌齐到了北疆一样··只不过凌齐在北疆打了败仗,实际情形并不如表面那样风光,凌涵去,无疑是最合适的··刚才凌翰辅跃跃要去,不过是为凌齐视线转移做功夫,明着说要自己去,实际上却是将凌涵推出去。
凌涵心头跳了下,朝凌翰辅看去,那双寒芒似的眼眸带着几分了然之光,混沌着一丝不解,伸手朝那荒民指去,“大哥,我们国公府理应派人前去北疆,只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阎赫连率先问道,俊目带着不容抗拒的批搏,仿佛凌涵的话已对他产生了极大的挑衅,然而不过一瞬,他又平静下来,俊脸沉淀着透察之光,似劝慰又好像追随的语气,温声对凌涵道,“北疆疫情甚为严重,我身为云王府之后,对此负有责任,这一次我想要去趟北疆,不知世子能否与我一同前去”·这话已对凌涵带了几分恭维之意。
先前之言,所有人都看向凌涵,沉默中,已经默认了,凌涵将是去北疆的人选,无论他再怎样挣扎,这个决定在凌齐那双冷漠的凤眸中,无法改变··阎赫连说这样的话,很显然是要照顾凌涵的情绪。
尤其是在凌涵对北疆荒民提出质疑之后,在场所有的人都认为,凌涵是不想去北疆,所以才会在荒民身上找茬·而这荒民恰恰是阎赫连带来的··在这种情况下,凌涵若聪明的话,就应该顺着台阶往下走,况且有云王府的小公子陪同,凌涵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连凌翰辅的脸上都稍带了丝优雅宽宏的胜利笑意,现在的凌涵,只有点头·那么等他行在去北疆的路上……凌翰辅想要取他的命,还不易如反掌么·“这个荒民有问题。”
凌涵抬步,冲开罩在身上的层层罗网似的视线,一步来到荒民面前,陡然出手,捉住了这落迫荒民的大掌,只看到那露宿风沙,长期舟马劳动,徒步单行之后,所露出来的大掌,已经皴裂,殷着结了痂的血。
可是凌涵的注意力却不在此,他让人将灯火拿得近一些,将荒民的手捞到火光下,借着熠熠的火光,这手掌心的五指根处,有着五块厚厚的老茧,显然是农耕力作而来··凌涵把这手掌量在凌齐面前,娓娓道来,“爹爹去过北疆,很清楚那里的老百姓的生活方式。
那里长期受到胡虏侵袭,百姓们,无论男女老幼,早已经养成了自卫的本能·我北疆百姓在边关军马的特殊教防下,则是擅用弓弩,即使是女子,对弓弩亦是熟悉,此则专门对付那些胡虏。”
说着凌涵抚过手掌内的老茧,笑着朝凌齐说道,“此人,长途跋涉而来,必定体力过人·可是他手上的茧子,位置不对·”·“怎么不对”·阎赫连目光一紧,盯着那五块厚茧,仿佛要盯出花来。
凌涵失笑地勾勾唇,解释道,“胡人擅射,掠夺·爹爹去北疆这么久,应该知道,那里的百姓,每个五指尖端以及大小鱼际处留有厚茧,这是使用弓弩者所留下来的印记。
而这位荒民,手心仅仅是五指根部有茧子,显然是长期农作的平民百姓,这样的人,果真是从北疆而来么·”·“况且……况且,北疆刚传出疫情,灾民便逃进了帝都,这位荒民的速度,可抵得上八百里加急了”凌涵说罢,突然飞起一脚踹向那荒民心口,厉声喝道,“谁派你来冒充北疆荒民的,究竟有何目的,说”·那荒民摔在地上,旁边的蒙贤,迅雷不及掩耳的冲上,嚓咔一声卸了他的一只胳膊,只听到惨叫一声,众人还没回过神来,蒙贤恶狠狠地骂了声,呯嗵一下,荒民闭眼脑袋栽地,蒙贤抹了把满脸的鲜血,愤声道,“他自杀了肯定有人暗中指使”·凌涵仿佛一点不在意般,扭头朝阎赫连看去,带着一丝了若,“阎公子,你也早料到他会自杀的吧”·只见这个时候的阎赫连面色如常,刚才一个人死在他面前,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根本是早有预料。
只不过在那张平静俊美的容颜下,凌涵看到了他因为过于紧张,而在眼珠子中悄悄渗出的湿意,那样的湿意更滋润了他的眼瞳,使他那双眼眸看起来越发的光彩眩目,看着这双眼睛,凌涵仿佛能从里面看到阎赫连五彩斑澜的心菲。
那是另一个世界,至于是不是真实的,也许只有阎赫连自己知道··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现在的阎赫连还不了解北疆·而现在的凌涵,因为经历了前世,对北疆,早暗熟于心。
这时候,凌齐盯着那死尸的手掌,浓眉紧皱,没想到人会突然死在眼前,凌涵说的话,他都认同,同时他怀疑凌涵对北疆百姓过于细致的了解,这种事情也太出乎意料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多。
之所以愿意相信这人是荒民,而没有质疑,荒民如此快来到帝都避灾,是因为凌齐厌恶了凌涵在身边转悠·老夫人总说凌涵应该历练历练,凌齐于是把这次去北疆的瘟疫重地,交给凌涵历练了,可谁想到,凌涵太聪明了,他不说不去,而是直接将荒民的身份揭穿,凌齐现在就是想重提此事,也变得不能。
“你觉得此人是谁派来的”凌齐望着凌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有种在看一只化成精的老狐狸的错觉··凌涵摇了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孩儿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孩儿知道一点,幕后的主使一定对北疆的百姓还是不太了解,所以才会犯这致命的错误·”·阎赫连在旁听着,俊脸上毫无表情,可内心却是瞬息万变,他发觉自己错了,错了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缺乏对凌涵的了解。
即使他派人收集了凌涵的所有事迹,最后还是败在凌涵的聪明上··看着死尸手上的茧子,阎赫连脸颊侧的肌肉崩得死紧,多亏他留了最后一手,否则让这个人活着,被凌涵问出什么来,他的一切大计都会毁于一旦,凌翰辅更会因此而怨恨他。
凌翰辅暗暗剜了眼阎赫连,及时说道,“三弟呀,我们兄弟情深,你不想让大哥去北疆,为兄很感动·可是,就算这个荒民不是来自北疆,为兄也是要去北疆的,毕竟我们国公府对北疆负有责任哪”·凌涵焉能听不出这话的浅意,凌翰辅很直白的表明,就算你灵牙伶齿,揭穿荒民之事,这一次北疆之行,你也绝逃不掉·可是谁又想逃了呢……凌涵淡笑,只不过时辰未到,他还有一点事没做,毫无准备就去北疆,岂非很被动。
“好了”凌齐突然吼道,目光发冷,紧紧盯着在场的每个人,凤眸一眨,映着火光下的眸光,仿佛深山里倒映着月光的碧湖,泛动着神秘未知的暗色涟漪落在凌涵身上,只听他道,“去北疆一事,我会请示皇上,这荒民的身份,定要查清楚,翰辅,你去做此事。
时候不早,都去休息罢”·他说完,便负手回了··阎赫连发现凌翰辅直直盯着凌涵,他反而成了多余的人,见机行事地向凌翰辅辞行,转向凌涵时,却是温柔了语气,“世子不必担心,若是皇上派你去北疆的话,我也会随行,定不会让你受到半点风波。”
“阎公子好意,我心领了,时候不早,慢走,不送·”·凌涵冲阎赫连抱拳行礼,盯着这个男人离去的背影以及那身月白色长衫,凌涵干净的眼眸冒出阴惨惨的笑丝,如今,他与阎赫连不过是第三次见面,第二次时,这个男人送他花,而这一次,他这男人已经开始要献身了。
呵呵,难道凌翰辅将东方哲留下的秘事,已经告诉了阎赫连·其实不管怎样,阎赫连如此主动,背后必然有诡··可惜,他身为世子,就算知道前面有火山刀海,也是要迈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尸体被收拾了,凌涵抬步要走,凌翰辅长长的声音叠叠送来,“三弟,今夜晚些睡,为兄或许会有点礼物,要送给你”·凌涵停步,拔高的身姿显得很是瘦削,他侧过脸,目光停留在院子的暗角处,片刻,启唇,“兄长有事,随时可来,我在但故院,恭候。”
他说罢,便与蒙贤匆匆而去··凌翰辅在后面看着,优雅爬满他的整张脸,他的身躯结实而修长,拔站于灯火下,显出一丝凛冽与杀伐··他扭头问守正,“人抓住了吗”·守正得意回道,“抓住了,正押回国公府,大公子马上就能去但故院了”·凌翰辅点点头,还算满意,“阎赫连办事不利,找个荒民,也能露了陷。
还好,爹爹打算将此事呈交皇上,凌涵是去定了北疆这一次,就算在国公府中除不了他,去北疆的路上,谁又能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呢……”·守正听了顿时露笑,奉承道,“大公子说得没错咱们抓到的那人,手中的药,并不能证明是治疗北疆瘟疫的,咱们握有世子身子的秘密,不如以此要胁他”·☆、第69章 只需一副药·但故院中,庆兴回来复命,凌涵见了,吁出口气,这才把心放下来。
时候不早,但故院第二轮灯已熄,只剩下凌涵的屋子,他穿着亵衣刚好躺下,外面传来打斗声,想到凌翰辅的警告,凌涵蓦地起身,赶忙拿衣服将自己身子裹住,拾鞋朝外屋走去。
暗黑的院子中,只见到两条人影战在一起,门突然被推开,蒙贤低哑的声音流泄进来,“世子放心,他们还没那本事进来”·“把他们放进来吧,掌灯。”
凌涵看了一眼那两条黑影,叹息一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事情不是办完了吗,凌翰辅怎么还会来·屋子一下子亮了,蒙贤侍候凌涵穿好衣服,冲外面吼了一声,凌翰辅等人便被放了进来。
“三弟对十四王爷,可真是用情至深那·王爷前脚刚往北疆去,你就派人拿药护着人家,莫非三弟是爱上王爷了”·凌翰辅一进来,便冲口嚷着,不等凌涵坐下,他来到跟前,身形一晃,便抢占了凌涵的位置,一手拄着桌面,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肆虐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大哥在说什么,小弟听不懂·”·凌涵面露疑惑,阎赫连那个假荒民一事,他还没计较,凌翰辅倒是及时,跟着步步紧逼·凌涵看着面前的人极是碍眼,索性闭了闭眼,把目光撤向别处。
“你马上就能听懂了”·凌翰辅斥哼一声,朝外呼喝道,“把人带进来”·守正押着个身形魁梧,面容坚毅五花大绑的中年男子进来,看到凌涵时,他冷笑一声,一脚朝中年男子腿肚踹去,那人扑跪在地上,守正冷笑道,“此人是从老爷的护卫之中剜出来的,身上带着药囊,世子派人将他调出来,并且往北疆而去,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哦……”凌涵与凌翰辅相对而坐,淡淡地看了眼那中年男子,随即起身,“大哥,若没其他事,小弟便去休息了。”
眼看凌涵根本不在意,起身便要回房,凌翰辅怒从心头起,“凌涵”他厉斥一声,阻住凌涵的去路,优雅的面部线条,仿佛诡谲汹涌的海潮,肆虐扑来,“你若是敢离开一步,此人,我便交予爹爹”·不可能的,凌涵派这个人去北疆向十四王爷送药。
现在人落在他手中了,为什么凌涵没半点反应·凌涵应声而止,回过头来,慵懒地笑笑,淡漠道,“大哥想怎样便怎样吧,不必向小弟请示,时候不早了……”·眼看着凌涵真的要回屋休息,凌翰辅心头的阴霾越染越重,他直觉自己抓错了人,否则凌涵怎么敢如此放肆可是他怎么会抓错人呢,凌涵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手里面捏着呢自从爹爹回府后,凌涵就跟剪了翅的鹰一样,一副认命的样子。
就现在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还会被凌涵骗过去,从而抓错人呢·可是凌翰辅不容自己再失败,想到守正的话,他突然森声道,“药庐里面的丹药,虽然被三弟你掏空了,不过东方哲的药技还在,尤其是对付那种不男不女之流,只需一副药,便可鉴别出来。
如今趁着爹爹在府中,三弟啊,我们不如拿这种药试试,你看如何”·凌涵还未有反应,蒙贤已率先怒红了脸,咬着牙嘶声吼道,“大公子若真有这种药,今夜便拿出来,否则这但故院,要你有来无回”·闻言,凌翰辅急切的表情瞬间化作一团优雅,刚才还被动的模样,一下子变成如今的势在必得。
凌翰辅不慌不忙地坐下来,斜眼瞄了下蒙贤,之后阴渗渗的笑了,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他眼中意味深足地看着站在原地的凌涵,轻轻说道,“原来三弟的身子……是被他看过了。
呵呵,不知此事被十四王爷知道了,这个人还有没有活路”·他一手指向蒙贤,眼底的笑变成千万柄利刺,带着杀伐,千军万马奔赴而来··轩辕鸿没有过女人,更不近男色。
这次回到帝都,便围着凌涵转悠··凌翰辅早暗暗调查过了,他总觉得不对劲,可是如果东方哲留下来的石刻,上面所述是事实的话,那么一切便解释得通了··那位天下美人都无法撼动的十四王爷,如今倾情于他的三弟凌涵了。
一个惯常风/流的人,很难对另一个人真正用情;·而一个从未尝过情爱滋味的人,一旦用情,那会什么样的呢……凌翰辅很想知道,若是十四王爷知道,他一直左右爱护小心保存捧拿轻放的凌涵,率先被别人享用了,呵呵……轩辕鸿会怎样呢·看着蒙贤那张坚冷愤怒的面堂,凌翰辅不禁嗤然冷笑·这种没长脑子的大块头,他自己从前竟然还发愁,究竟怎么样才能杀掉他。
却原来,杀掉他如此容易·凌涵淡眉长长拢起,清澈的瞳仁带着深深的忌冷扫了眼蒙贤,最后长长叹息一声,打开屋门,朝外面但故院的守卫吩咐一声,“把蒙贤拖下去,杖责五十,不准留情。”
“世子”·蒙贤不服,震天大喊一声,之后被凌涵挥手打断,凌涵看着他,凤眸带着怜惜与不舍,却也决绝而狠辣,他启唇,轻轻喃道,“我说过的,在你去刘大人府上时,我曾对你说过的,你怎么能忘了呢……带下去”·顾晟等人进来,一人一边,架着蒙贤的手臂便拖出了屋。
蒙贤怔怔的,傻傻的,脑袋在飞速运转,他在想,当初世子对他说过的什么,是哪句话,难道是那句吗,要他闭嘴的话吗·刚才他说错了吗是吧,他是说错了吧·很快院外传来重击打声以及闷哼声,凌涵听着,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吐出。
凌翰辅今夜绝对是有背而来,他抓到的这人虽然是假的,可是他今夜收获太大了·刚才蒙贤的反应,使他完全确定了自己身体的秘密,他更有可能做出像刚才所说的事来。
轩辕十四本*洁……凌涵没想过真的与之怎样,但是这件事情却顺理成章地演变成了凌涵自己的束缚与绊脚石··“这点打,就感觉到痛了”凌翰辅冷嘲热讽地瞟了眼凌涵,不屑地嗤鼻,“把东方哲留下来的那些丹药交出来,或者是我将鉴别之药给你喂下去。
老夫人近来脾气不太好,若是谁再犯到她手上,指不定连这个世子之位也坐不稳了·”·凌涵面不改色,半点没将凌翰辅的威胁放在心上,他扔下句话朝内屋走去,“大哥若想做,便做罢。
没人拦着你·”凌翰辅若真有那药,便不会来虚张场势了,凌涵不会上他的当··凌翰辅猛地站起来,气急败坏地朝凌涵吼道,“凌涵,我只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他说罢,气冲冲地走了,离开但故院门,凌翰辅身形蓦地停下来,扭头甩了守正一巴掌,“没用的东西,连人都抓错”·守正慌忙抱头跪地求饶。
凌翰辅抬脚重重踹到他心口,黑暗中听到他呜咽闷哼着呕出口血来,这才解了气,一整神色,慢条斯理地道,“派人继续给我盯着我一定要凌涵手中的丹药,要不到药,要命也行”·但故院最后一轮灯火,一夜未熄。
凌涵坐在幽暗的灯火中,兀自沉默··门被悄然推开,他听到一记重一记轻拖沓的脚步声走近,他头也没回,只问道,“我说的话,这次,你可全记在心上了”·蒙贤疼得湿了衣襟,咬着牙点头,“世子说过,让属下闭嘴的,刚才属下没忍住,就……”·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凌翰辅是在激我们。
若是沉不住气,便会自暴其短,到时候只有被铲除的份·”凌涵扶了扶额,站起来,转到后面,掀开衣衫,看了眼蒙贤的伤处,突然伸手,在那里重重摁了一下。
蒙贤没防备,啊地声痛哼出来··凌涵满意地点点头,“皮肉不挨点痛楚,我的话你是永远不放在心上的·”凌涵白了眼面前的大汉,冷声道,“若是下次,你还记不住,我便将你的嘴巴贴住。”
蒙贤惶恐,赶紧应是·额头上冒出阵阵冷汗,这些日子跟凌涵相处久了,越发放纵自己,觉得没什么,可是这顿打挨得……蒙贤觉得自己在凌涵心中,不过是个奴才,任打任骂而已。
凌涵面容温和下来,伸出手握住蒙贤的大掌,五指/插/进他粗厉的指缝间,语重心长地道,“你记得,祸从口出·在这个国公府里,只要有凌涵一天,那些人便不会死心。
你已经同我一齐,生死走过来了,如今怎的这样糊涂”·蒙贤低头,看着那只柔软的小手握住自己的,他有些发愣更有些发晕,凌涵的这些话是……是体己话他并不仅仅是把自己看成奴才·没等蒙贤体会出味道来,凌涵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带着关切吩咐道,“这两天你不要来侍候了,我让青竹她们去照看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蒙贤滋牙咧嘴,扶着自己的后腰处,真疼,顾晟他们是半点情都没留啊··凌涵摆手,不再多说。
蒙贤只好点头,退了下去··天刚亮时,德胜进来侍候用饭,席间不时地偷眼看凌涵,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世子,小人有话,不知当不当讲”·凌涵看着盘中的一碟上好的水润桂圆,捏了一个放进嘴里,却有些苦涩的味道,随声道,“讲。”
德胜左右思量了番,才缓缓道,“您是世子,当以身作则;切不要做后悔之事,世子若有吩咐,小人愿意赴汤蹈火·”·“你的意思是……”凌涵不动声色,心头却暗暗吃惊。
昨夜凌翰辅来时,所说的话,德胜都知道了他的耳目还真多·☆、第70章 抹煞·“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做”·凌涵闻声看向眼前这个胖乎乎白白脸颊的男子,从上次让他磕头磕到脑袋崩血,致使这个人瘦了一些之后,他的这张脸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谨慎而沉默。
当年自己对他颇具信任,德胜会在适当时候提醒他做什么怎样做,并抚以语重心长的劝导·凌涵觉得若非前世死前那井口的一瞬,以及东寻城中,德胜无顾返回,弃自己于不顾,凌涵会认为德胜根本是自己的亲信。
只不过,现在不能了··德胜真诚的眼睛听闻此言,仿佛暗夜之花般,静悄开放,抑下脸上的笑意,他恭敬而又不忠诚的语气说道,“世子,大公子有何要求,一并答应他就是了。
他一高兴,定会露出破绽来·若世子一意孤行,最后害的可是您自己呀”·凌涵露出一脸深思状,丢了筷子,蓦地站起身看着窗外,浑身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杀伐之意,冷漠道,“若交出丹药,大哥真的会放过我吗”·“小人愿意从中为世子周旋。”
德胜紧跟着道,眼中居然溢出丝丝关怀··很长一段时间,屋子里面充禁着沉默的冷冰,凌涵跟尊雕像一样站在窗前,不语不动,德胜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好吧”·终于,凌涵放弃般地叹道,扭头对德胜道,“东方哲留在药庐的丹药,我便交予你手,到时候大哥想要,你便予他送过去吧。”
“世子英明”·德胜蓦地跪地带着惊喜大叫道,仰起头字字犹如真心,坚决道,“世子放心,小人一定会将东方哲留给大公子的东西,带回来,带到您面前来”·闻听这话,凌涵深深地看着德胜,心中渐渐升起一股阴霾。
“庆兴——”·把庆兴叫进来,凌涵让德胜随庆兴去拿药丹,两人一出门,凌涵便将顾晟顾恒等人找了进来··“大公子安了人在但故院之外,我们行动很不便。”
顾晟道··“周灵云每日悄来国公府,去凌凝玉的闺房,巧了,大公子也在凌凝玉的闺房·”顾恒回道··闻听顾恒的话,顾晟老大不乐意地翻了个白眼给他,嗤道,“你这消息可靠么”·凌翰辅盯得那样紧,国公府到处是眼线,他大哥顾恒,竟然还能反而监视凌翰辅,这怎么可能。
随即凌涵也看向顾恒,却听顾恒道,“国公爷虽然对大公子倚重非常,可大公子身边还有个二公子凌达,二公子虽然是大公子的跟班,可也有自己的私心·从二公子入手,想要监视大公子,这件事情,非常容易”·顾晟听罢“切”了一声,顾家就属老大最本事,有智慧有能力。
每每做事,都是老大拔尖·不过如果动起武来,老大可打不过他·周灵云与阎赫连早已沆瀣一气,如今周灵云来府中,必定暗中联着阎赫连。
凌涵想到阎赫连将那荒民带入府中的情形,看起来凌翰辅与阎赫连的勾结,将不仅仅是这一点··把顾恒叫到跟前来,凌涵声音压了压,说道,“德胜怀揣丹药,与大哥送去。
你暗中监视,若是大哥果真派人送那石刻来,不留活口·”·顾恒面色一变,迟疑道,“国公府中杀人,此事,国公爷必定会震怒·”·凌涵摆摆手,不屑道,“死的方法有很多,端看是哪种。”
顾恒一听就明白了,当即应是,退了下来··顾晟走上前来,探头问道,“世子,我做什么呢”·凌涵看他一眼,“你呆着别动。”
国公府的绿意蔽荫,仰起脸,就能感觉到无边的生机铺盖,依然闻到花的香气··凌翰辅向周灵云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块冷玉,我会代你拿到手的,云妹妹。
只不过你跟阎赫连,你们……可不太般配呀”·周灵云长得太美,当然凌翰辅也承认,她与阎赫连在外貌上的确很似一对,只不过,这身份也太不合适了。
阎赫连是庶子,又是没落的云王府的庶子,此人虽然野心勃勃,不过凌翰辅还不觉得他有资格娶走周灵云··而自己,正好缺一位妻子,周灵云美貌与身份皆配,到时候把凌涵除掉,他便是世子,世子妃之位,不委屈周灵云。
凌翰辅的想法,周灵云焉能看不出来·她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面前的男子,郑重道,“表哥,你知道我是个有主意的·我想要什么,必定会得到手。
你别看赫连他如今身份不起眼,可谁能想到,过几年后,他还是这样的低贱呢赫连的心胸,绝非下乘,表哥,你便看着吧·”·“过几年”凌翰辅非但没有被搏倒的愤怒,反而嘲讽地扬了扬嘴角,看着周灵云的美貌,他道,“云妹妹你快要及笄了,还能再等那个阎赫连几年呢等你变成老姑娘了,想娶你的人便更少了,到时候我也有了正妻,那个时候,妹妹你可只有当人小妾的份了。”
“表哥不信便走着瞧吧”周灵云小脸一偏,深眸幽暗,不见底细,“赫连这一生,只爱我一个,以后……表哥就能明白了。
还有,妹妹我最恨朝三暮四的风流之徒,若是以后不得已嫁了个非意郎君,他若敢在外面风流,我定会在榻前准备一把剪刀,宁可自己下半辈子跟个太监过”·凌翰辅闻言,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目光发惊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他便不意周灵云会这般坚决,她还真认定了阎赫连了。
凌翰辅想不通,阎赫连走了什么大运,竟然会得到他表妹的倾心,就因为比自己长得好看点么··周灵云走后,凌翰辅想了想,回到屋内朝凌凝玉道,“云妹这是吃错药了,怎么非阎赫连不嫁似的”·凌凝玉经过周姨娘亲自调养,这些日子神志好了许多,只不过暗地里对凌涵恨得咬牙切齿,却再不敢去招惹他了。
常常绕着但故院走,更多时候是躲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她倾心于阎赫连,阎赫连又许她富贵荣华·”凌凝玉抹了把手心里面的粉色的胭脂,抬头看了眼凌翰辅,却转而道,“大哥,你不若将凌涵的事情告诉阎赫连,我看周灵云是个有心机的,阎赫连也不差,我们多两个人对付凌涵,自己也省把力气。”
凌翰辅听了这话,脸当即就臭了,吐了口气,愤愤道,“你当阎赫连是盏省油的灯我未将凌涵之事告诉他,他便对凌涵如此上心,若是告诉了他,我怕连这整个国公府都会落到阎赫连的手里此人野心勃勃,深藏不露,若是把国公府的事务摊到他面前,这个人定会鸠占鹊巢”·凌凝玉将粉色的胭脂在手心中细细碾开,陡地往脸上抹去,煞时间她一半边脸上都是粉色的胭脂,仿佛是一张粉纸一样,看起来异样的诡异,她扭头对愤愤不平的凌翰辅咧开嘴笑,声音阴森深沉,“即使哥哥不去做什么,阎赫连对凌涵也不会死心。
西炎不拒男风,凌涵与刘澹走到一起去,就能与阎赫连走到一起去·阎赫连早看得清楚呢,他这是循旧路走呢·哥哥要么拦着,要么放任,可周灵云说了,无论哥哥怎么做,她都支持阎赫连。”
“女大外向”·凌翰辅嗤骂一声,暗道周灵云真是个留不住的·从凌凝玉处出来,凌翰辅往自己院去,守正突然来报,有人要见他,“是谁”·“是德胜。”
守正小心地说道··听到这个名字,凌翰辅阴郁的怒脸,慢慢折出笑纹,优雅含笑,他一整衣袖,漫不经心地随声道,“既然德胜想见本公子,也罢,让他进来,是时候也该算算旧账了。”
德胜被带进来,凌翰辅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目光不放过一丝一毫紧紧地盯着他,德胜进来便跪在了地上,敛气低声道,“见过大公子·”·“免了。”
凌翰辅冲德胜勾勾手,笑得邪虐,“德胜大驾光临,本公子怎敢让你跪呢·”·德胜面容一顿,低下头去,掩下脸上的神色,低声回说,“之前的事都是小人的错,求大公子饶过世子吧,世子已经将丹药给了小人,希望大公子能将代表世子秘密之物,给小人吧”·凌翰辅却仿佛是在听天方夜谭一样,好笑地看着眼前跪着的奴才,突然挑声笑道,“你抬起头来。”
德胜慢慢地抬起头,对上凌翰辅的视线··凌翰辅站起来,一步步来到德胜跟前,突然飞起一脚,踹到德胜的胸口,德胜闷哼一声,重重朝侧倒去,旁边看着的守正,面色更加苍白,有些感同身受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大公子的这脚力,是练出来的·可是这一下,德胜竟然没有吐血,守正讶了下··看到德胜捂着胸口,轻咳了一声,面色惨白,重又跪好,声音低缓,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对凌翰辅道,“大公子,若是有气,就冲小人身上发吧。
世子到底是您的三弟……”·“我的还事还不用你管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弃我”·凌翰辅震然大怒,指着德胜厉声质问。
当初在东寻城的凌氏宗祠时,他设下陷阱,要凌涵跌进井中,最后等着收尸·可是,是谁一句话,引开了他的注意力,最后迟来地对凌涵下杀手,可那时候早已经晚了·凌翰辅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相信了德胜·还有刺杀老夫人一事,这一次若非德胜拖延时间,致使凌涵他们回来了。
凌翰辅便得手了,到时候凌涵吃不了也得兜着走··一次又一次,凌翰辅每次都失手在德胜这个贱奴才身上·这个贱奴明明背叛了凌涵,明明不招凌涵喜,却又上赶着给他擦屁股,凌翰辅真恨不得现在就宰了这个奴才,可是在不知道答案之前让德胜死,凌翰辅心下不甘·德胜朝凌翰辅磕了个头,白胖的脸上是素来的处变不惊,他虽然跪在地上,可是他的样了,却像是与凌翰辅平起平坐,完全没身为奴才的卑微和惊慌,他启唇,解释道,“大公子给小人的好处,小人都收起来了。
小人从被罗大将军收养时便是个穷苦人,小人喜欢银子,大公子也满足了小人·只是小人觉得世子不该死,即使他很懦弱,即使他不像世子,所以之前在凌氏宗祠时,小人才生了点私心,不想让世子死在东寻城。
其实世子没死在东寻城,对大公子还是有好处的,以后大公子成为世子之时,至少没有人拿这件事情再来寻衅您·”·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凌翰辅震怒地瞪着德胜,一双眼睛恨到发颤·他没想到,自己所在意的,德胜都知道,咬了咬牙,凌翰辅继续问道,“那么,老夫人一事,你又如何说”·凌翰辅觉得这个世界最可恨的是那种拿了银子不办事而德胜,更可恨·他收了自己的好处,在自己百般信任之下,他那一颗心,竟然还有一丝偏向于凌涵,这简直不可饶恕德胜,他忘记了,他仅仅是个奴才的事实他还不配为主子做决定·德胜听后,淡淡笑了,不卑不亢地扬脸,冲凌翰辅看去,“若是世子还跟从前一样,小人自然还会效力于大公子您的。
可是您没有发现,自从世子回到府之时,他就变了么·既然世子越发像一个世子了,那么小人又为什么要再帮大公子您做事呢其实归根结底……小人也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小人忘不了当初被罗大将军所救时的温暖,这种温暖,小人又在世子身上寻到了,大公子也许不明白,世子待蒙贤待庆兴庆哲时,那样的感觉,他并没有将他们看成奴才,而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小人也想成为他们之一,这样的感觉大公子又怎么能明白呢,因为在大公子您的眼中,您的手下,仅仅是奴才供您趋势的牲畜,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凌翰辅听着德胜的话,眼睛一点点变红,听到最后目眦欲裂地瞪着他,最后哇的一声愤怒,飞踹向德胜的胸口。
德胜连痛都不及,嗵的一声,闭眼倒地,嘴里却还在不断往外涌着血··“大公子,您把人踹死了”·守正奔过来,探德胜的气息,发觉全无,顿时惊了。
凌翰辅轻蔑地扫了一眼,寒戾地斥道,“不过是闭过气去了,他还不能死”他看着德胜,眼底漾起一道波澜,突然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一句句道,“你放心,我会给他一个最完美的死亡,让凌涵尝尝滋味,嗯……相信老夫人看到,也会喜欢”·天色渐渐暗下来,庆兴来报,德胜要顾恒带了丹药去花园。
凌涵点头表示知道了,对德胜没有亲自来拿丹药,并不感到意外·德胜早在东寻城便与凌翰辅有过勾结,如今庆兴看着丹药,德胜无法拿走给凌翰辅,要顾恒带着丹药前去,他定是与凌翰辅商量好了办法。
院子外的灯火因为天色突然刮起大风,流下来的几滴雨水,而被扑灭了几盏··庆兴看着这情景,喃喃说道,“这一夜,要狂风暴雨,世子多加件衣掌·”·凌涵摇头,看着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梢,认真道,“这雨,下不起来。”
庆兴明亮的眼微微一黯,“世子觉得,顾恒会将石刻带回来吗”·他拿了一些假的药丹给顾恒,让他送到德胜那儿·庆兴知道,大公子并非普通之辈,定不会被骗,这一次想拿回石刻,难。
而且世子大概从来就没有打算拿回石刻吧,他应邀,只是听从了德胜的话,才去做,是想想试探德胜,引出凌翰辅背后的目的··凌涵果真再度摇头,目光如剑,凌厉斩风,“什么都没有。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随机应变,最终目的是,挖出凌翰辅所知道的秘密,将一切抹煞”·自从蒙贤挨了打之后,凌涵身边的这几个亲信,隐约都知道了世子身体的秘密。
如今听到凌涵这话,庆兴也隐约明白,他的意思··不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世子的身体,永远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若有人胆犯,只有一条路,抹煞··可是庆兴不知道,世子要如何抹煞·☆、第71章 彻败验明正身·窗外骤然的狂风乱舞,渐渐停歇下来,庆兴很快听到外面的喊声,是小厮连滚带爬地奔了进来,进门便抱住了庆兴的腿,惨叫着大喊,“马护卫您看去看看吧,花园里面死人了”·难道……顾恒动手了·庆兴首先想到了这一点,扭头朝凌涵探去,却见到他未有变化的冷酷的侧脸。
庆兴略有所觉,急忙朝小厮问道,“可惊动了……”·“老爷老夫人还有夫人周姨娘她们,全部惊动了他们现在正带着人朝但故院赶来啊,马护卫快想想办法啊”小厮脸上挂着恐怖的惧色,双手抱住庆兴的手臂,直打哆嗦。
庆兴终于皱紧了眉头,眼望着外面的阴云密布的天空,神情中亦露出几分焦色,扭头问凌涵道,“世子,不如您避一避”·“躲到哪儿去。”
凌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幽暗的灯火下,小脸仿佛一条扭曲的水蛇··“那我们……”庆兴着急,来到凌涵面前,紧紧看着他,“那我们该怎么办”德胜一定是死了,一定是德胜死了才会闹得这么大。
一定是大公子知道顾恒拿去的丹药是假的,大公子想来个鱼死网破··庆兴想不到还有什么比眼前这个机会更好,若他是大公子,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世子的危机就在眼前·这么多人一同来,他们一定是相信了大公子的话,相信世子的身子其实是……·可是……令庆兴觉得可疑的是,夫人竟然也跟着他们来了,按说这种情况,夫人不可能这样镇静地跟着他们来的呀。
不一会儿,但故院便迎来了他们深夜访客,庆兴还未等到凌涵的回答,这些人便如刺客一般直撞入,围着的凌齐犹如一柄锋利漆黑的长刀,一路割开众多阻挡,直抵他们此刻所呆的屋子。
庆兴看到跟在凌齐身边的还有一个特殊的人,竟然是常大夫·老夫人随即从后面露面出来,神情阴霾,一双眼睛似痛似惜似怒罩在凌涵身上,她紧紧咬着唇,面容铁青,双肩阵阵发颤,气息鼓怒,仿佛怀有深撼的仇恨,又好像是无可挽回的痛惜。
她没有说话,凌齐则是入屋,直接坐到了正椅上,目光幽冷地瞄着凌涵,他那双凤眸就像是两把暗夜之箭,落在凌涵身上,瞄着算计着,究竟是刺入哪里,才是最佳位置,毫无感情,毫无保留。
庆兴暗道一声坏了,扭头就朝后面找顾恒,却迎面撞上大公子凌翰辅戏谑的目光,“庆兴你找的人,本公子给你带来了,来啊……”·只见顾恒被两个护卫架上来,犹如犯人一般被推搡着扔到面前,他腕上象征性地加了锁链,他也没有挣扎,只是掌上带着被割破的划痕以及白惨惨的飞灰,仿佛是将什么捏成了粉末似的。
这时候老夫人,夫人罗氏以及周姨娘等人已经据一角而立,老夫人坐在椅上,身后跟着一众妻妾,在幽暗毫无温度的灯光下,她们身上佩带着极少的金饰与簪镯,衣裙更是微有扭别,显得微微凌乱而又强自掩盖,显然都是被急忙召集起来了。
庆兴目光直朝夫人罗氏抓去,可是罗氏仅仅是低垂着头,仿佛这夜里的兴师动众,与她毫无关系一样,一瞬间庆兴觉得内心憋闷极了··“爹爹,这顾恒夺了重要的物证,毁掉,现在又将德胜推进花园之中的深井,若非我们及时出现捞到尸体,以及德胜聪明,知道在身上留下一样东西,怕是现在我们都还被蒙蔽在股里。”
凌翰辅说罢,旁边的凌达目光中露出不可思议的震动,直直地看着凌涵,他的眼神之中,仿佛带着剥骨钢刀,迫不及待地想要当场就将凌涵扒光,那奕奕的好奇与罪恶之光,使他总是沉默而顺从的样子,变得仿佛是首次嗜血的吸血鬼一般。
让人将顾恒的双掌量出来,这时候才看出来,他是满掌的齑粉,显然是徒手将硬物碾碎时,留下的证据··凌齐目光如炬,盯着凌涵,话似从齿缝中逼出一般,“你还有何话说”他朝左右扫去一眼,那些无干的小厮统统被赶出去,留下凌齐自己的护卫。
屋子的门被反关起来,密封住一样,窗户被闭死,一时间隔绝了外面的狂风骤夜,室内人很多,呼吸使得空气变得温暖起来,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结成冰般的僵冷,气息仿佛被冰住一样,连呼吸都带着焦灼的疼痛。
凌涵挑眉,凌翰辅业已有了要胁他的把柄,现在他动手了,是因为拥有了更大的筹码,这一次凌翰辅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凌涵朝常大夫看去,这个人一直追随凌齐身边,是爹爹最信任的大夫……看起来凌齐已经决定今夜处理了自己。
“只是不知,顾恒杀德胜的动机是什么”顿了顿,凌涵朝凌齐看去,神情不卑不亢,只是连一声爹都没有叫··凌齐哼了一声,别开脸,脸上有一股被侮辱后的痛心疾首,再度转向凌涵时,变成了一股彻刻的仇恨,像是对待敌人一般,凤眸隐含屈辱与鄙薄·“德胜身上有证据,原来他是发现了凌涵身子的秘密,才会被杀死的,他坠入井中,是顾恒一手所为,因为顾恒得到凌涵的命令了,才会这样做。”
凌翰辅冠冕堂皇地说道,他优雅地勾唇,笑着看向凌涵,仿佛是在看一样没有生命的祭品··凌涵听罢朝顾恒看去,可是顾恒目光冷沉否决,不动声色··凌涵淡淡皱眉,看起来德胜并非是顾恒所杀。
那么德胜是怎么死的难道说顾恒到之前,德胜已经死了,他是当了替死鬼了而凌翰辅一直未提顾恒拿去的假丹药一事……看起来,德胜是被凌翰辅出卖了。
而凌翰辅当初之所以想要丹药,是为了布眼前这个局··“可有证人”凌涵再问,他背负着双手,笔挺立于众人面前,小脸一派自信,完全没有受审的惶恐,语气倒像是他在审问众人一样。
凌齐浓眉大皱,斥了一记,“有证物已经足够了,你还想要什么证人”·凌翰辅则及时将那证物呈了上来··放在盘中,奉到了凌涵面前,在幽幽冷冷的火光之下,凌涵翻开那证物,是一块被血湿了的绸布,上面写得很简单,无非是说看到世子身体,实际为女儿身。
见此,凌涵嗤冷一笑,寒着脸朝凌翰辅扬眉道,“大哥,若是这块绸布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们这些人——是不是也要如此兴师动容,果真要来检查什么所谓的女儿身”·凌翰辅似乎对凌涵的话早有准备,扭头冲守正送去一眼,就见守正颠颠地将一样被白布盖住的东西呈了上来,送到凌翰辅面前,“三弟啊,其实呢我也以为这是诬陷,可是接下来的这样东西,却让我们不得不相信呀,常大夫,你来看看”·他拉长了音调,常大夫便受到凌齐的眼色,走上前来,将那白布挑了开来,只看到上面一缕早已经结痂在布绸上的血痕,常大夫小心翼翼地察看,甚至还拿出银针来检查,最后他退后一步,朝凌齐拱拱手,很慎重地道,“小人以毕生所学担保,这血痕乃是女子的癸水无疑。”
凌翰辅闻听此言,咧开嘴,笑得像是一朵花儿般灿烂璀璨,紧跟着接道,“三弟呀,你就不要强撑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了,这东西是从你房里拿出来的,既然有癸水,焉能不是女子”·“混蛋”·凌涵当即就火了,脸跌了下来。
这是凌翰辅故意弄的吧,这样的诬赖,简直令他无法再忍受下去了·他扭头冲凌翰辅啐了满脸的口水,凌翰辅不意凌涵会发如此大火,不禁倒退了一步,缩了缩脑袋,抹去脸上的口水,他神情却无半丝退缩,带着兴灾乐祸的笑瞧着凌涵,每一眼都仿佛布下的天罗地网,直将凌涵陷入绝境的深渊。
“癸水”一直未说话的老夫人神情严寒,盯着那亵裤上的血痕,一张老脸已经难看到比看到鬼还要恐怖几分··“德胜死因蹊跷这拙劣的栽脏嫁祸诬陷,简直不堪入目爹爹奶奶这种低劣不堪的手段,莫非你们也相信”·凌涵愤然大吼,脸颊涨得通红,干净的瞳中燃烧着烈烈的火焰。
说他有癸水那是什么东西他这一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他就没有过那东西那是女子之物,他是男子,他是男子·“不仅如此,但故院中很多奴才都能证明,三弟你沐浴之时,从来不让人侍候的呀,若非有难言之瘾,又怎会有如此之为;还有,平日里面寻医问药,从来不见你找太医,更不会找常大夫,听闻……是男是女,号脉诊腕,就能辨出一二,三弟呀,你是怕自己的女儿身曝露了吧。”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凌翰辅振振有词,却是越说,老夫人面颊越黑,神情犹如一片死灰,无尽失望地看着凌涵··凌涵额头青筋爆起,目光不经意地朝老夫人身后敛眉不语的罗氏扫去,“那你想怎样”·“当然是脱/衣验身,就此时,就此地。”
☆、第72章 谜面·凌涵深吸口气,面露难堪,当着这么多人,要他/脱衣验身他咬紧牙关,攥紧了拳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凌翰辅见此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看着站在灰影之中的纤瘦少年,心想着,就算你不说话,此事照样要做的。
他朝凌齐拱拱手,见并没有半点阻拦之色,凌翰辅嘴角的笑弧越来越大,朝身后的守正道,“来人,按住凌涵,把他的衣服扒了”·话声一落,老夫人身后的罗氏蓦地一震,目光猛地朝凌涵看去,在触到凌涵滑来的视线时,她默默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视线已经朝着里屋看去·周姨娘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一双眼睛冒火地盯着凌涵,目中带着混沌的滚烫岩浆却异样如大浪淘沙般地露出至胜的欢愉,她慢慢拉开嘴角,仿佛是在看一只受伤垂死的小兽。
她身后的方姨娘圆圆白白的小脸,染着惶恐之色,一双眼睛不安地朝老夫人和凌齐来回扫看,心下怦怦直跳,拿不定主意的掐住自己的手,可即使如此,她的心依然颤抖不已。
今日若是褪了凌涵这层皮,那么凌涵的世子之尊,将荡然无存·就算是以后皇上不废世子,在凌氏宗族之内,凌涵算是站不稳脚了··方姨娘有些哀苦地透着房门朝外看去,若是让凌翰辅羸了这一局,那么她的儿子凌达,这一辈子都将跟在凌翰辅的屁股后面当牛做马。
可是她也没想到,凌涵这样不经打,三两回合就被凌翰辅给击败……·“哎哟”正在此时方姨娘脚下一软,整个朝后倒去,一边喃道,“给世子验身子,这是不是得惊动皇上和十四王爷呀……”·一听到她提轩辕十四,凌翰辅蓦地恼了,再不容隙,朝左右道,“还不快点动手”·两旁的护卫蓦地上前,朝凌涵奔去,一人握住他肩膀,一人去解间腰间系带,“别碰我”凌涵尖声大叫。
庆兴在旁看着,立即红了眼,纵身扑上,凌翰辅早有准备,守正带着两人早将他困住,庆兴一掌挥出,屋内顿时乱了··空气中滑过一道玉帛撕裂声,凌涵上身的衣衫被护卫粗暴撕开,亵衣被拽开,露出里面雪白却削瘦的胸膛,粉嫩却平坦与女子大不同相的乳/首……·“呀”方姨娘惊得又昏过来了,她瞪着凌涵的胸膛,一双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震惊扭头看凌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老爷是来真的了老爷是真的要在这里毁了凌涵了世子完蛋了,那么她的儿子凌达,注定要给凌翰辅当一辈子的跟班小厮了·凌涵一动不动,任那护卫的手滑过自己的胸膛,抓着亵衣,猛地一撸,将衣衫尽数褪下,此刻浑身上下只余一条裤子遮住下半身羞处。
“世子——”庆兴大叫,却挣脱不开·而被绑缚的顾恒,目光冷沉地看着凌涵的模样,却迥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是认命一般·只是这时候屋门外却响起打斗以及蒙贤的越来越近的厉嚎声。
顾恒听到这声音,却皱了皱眉头,神情中颇有几分不赞同··就在此时,凌涵突然动手,精准地钳住身后护卫的手腕,猛地矮身,回头一个肘击,重重地捅向他的小腹,那护卫痛得连哼都不及,抱着小腹颤抖地滑了下去。
在扒凌涵衣服的护卫见此,忙挥拳来锤,一出手便是十成力道,在他的心中已然早已将凌涵与犯人视作同类,非但无恭敬之心,而且打定主意要凌涵的命··凌涵身形轻盈,借身后滑落的护卫之势,霎时凌空而起,劲力贯于双足,朝拳击而来的护卫中盘,狠狠跺去。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眨眼之间,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出拳的护卫动作稍慢一筹,被凌涵踹出两步之外,若非屋内究竟狭小,凌涵本身力量不足,如今再次受阻,那护卫绝不至于倒退两步,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看到一屋子的人,眼露震慑之情,凌涵眉宇微扬,朝凌齐点点下巴,不急不缓道,“你不必让人脱我衣服,既然是你养的儿子,自然要听从你的话·你要我脱,那么我便脱。
只不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今日所为,但愿能达到你的目的·”·凌涵说罢,低下头,毫不犹豫地伸手朝自己的裤带而去——·那系带很松,轻轻一拉,便被解开了,凌涵伸手将那裤带缓缓拽下来……·“呯!”·屋内只见一盏茶杯被重重地摔掷在地,老夫人面色凛然,腾地站了起来,紧盯着光着上身的凌涵,扭头冲凌齐厉声训斥,“像什么话成什么体统”·凌齐面色一白,他的目光别开去,落在别处,心中想到的却是方姨娘的话,她说他们这样褪凌涵的衣服,十四王爷知道么·这是威胁还是试探亦或者是虚张声势·凌翰辅在国公府所做下的血债,皇上那里并没有追究,甚至好像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可是朝堂之中,却已经风声靡靡。
凌涵要他踏火盆时,凌齐接到凌涵的警告,隐约知道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轩辕十四压下来了·那么现在——·“莫说他是世子之尊便算仅仅是翰辅这样的庶子,也没有当众褪衣的道理”老夫人态度陡然转变,指着凌齐训道,“他日传出去,我国公府的颜面何在罗大将军,又会作何感想”·可是老夫人说这么多,凌齐都未有半句答言,一副冷清而置身事外的样子。
·此事是由他主导而来,如今他却不语不动,显然是早将主导权交予老夫人··老夫人看了一眼凌涵,见场中没一人说话,尤其是凌翰辅,刚才还兴致勃勃的样子,此时低着头,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老夫人冷哼一声,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夜国公府的剧变。
当她知道德胜死了,还是顾恒给杀死的·不论这是不是事实,顾恒都出现在案发之地·德胜是救过她的人,老夫人在那样危机的时刻,有德胜这样一个人来救,内心自然是有感激的。
可这个人却被杀了,老夫人难免伤怀,前次历经生命之危,现在亲近的人又被杀害,她对凌涵存有莫名的隔阂··可是她目光落在凌涵身上,却如勾子一般,显然是不能就此罢休。
她冲常大夫长声吩咐道,“世子之身,既然有人提出来了,也不能不明不白地蒙混过去·常大夫,你便随世子去屋内,检查他的身子吧”·常大夫拱手应命。
常大夫一直跟随左右,而凌翰辅与凌齐的想法,是让他曝露身子直接检查,如此,常大夫的出现显然很多余,而现在老夫人的话,却是让常大夫真正派上了用场··凌涵抬头淡淡地望着常大夫,余光却落在老夫人身上,现在他明白,今日之事,并非全部出自凌翰辅凌齐,也许大部分是来自于老夫人,他的祖母。
“老夫人”·凌涵踏步往内屋而去,便在此时,被凌翰辅的人困住的庆兴,拨开人跪到老夫人面前,只凄声道,“世子是无辜的”·老夫人高高的额头闻声微微一侧,朝地上的庆兴瞥去,她的眼中世故而老辣,望着庆兴,神情似是惊而异又隐隐生愤……·庆兴,马家的人。
是当初他调拨给凌涵的,而现在——·变成了凌涵的人;现在马家的人知道给凌涵求情了;甚至是那个庆哲,还为凌涵而死··老夫人笑了笑,只是笑意却半苦半咸半酸。
凌涵是她指定的国公爷继承人没错,但现在的凌涵也太出乎她的意料,太超越成长,太脱出她的掌握··老夫人非常不快·她的心中兼有着无尽的陌生感,对凌涵,以及对凌涵所做的事。
那夜,凌涵是救了她·可凌涵的算计,早脱出了她的算计,老夫人心里不舒服·她觉得自己老了,可她又不服老··尤其是马家的人被凌涵收服,甚至为凌涵卖命,老夫人觉得自己被遗弃了。
被自己一直力挺的嫡孙遗弃了·而这嫡孙的能力,却是在瞒着她的情况下,迅速暴涨··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可又不得不承认事实,这样的凌涵,的确有能力出色地继承国公府的一切。
甚至于今日,像此刻的危机,老夫人都觉得,也许一切早已在凌涵的计算之内,包括他主动褪衣,在刚才那样难堪的一刻,老夫人深深地觉察出凌涵眼底的得意··没错·就算凌涵褪了裤子,丢人的却绝不单单是他。
常大夫在内屋之外,内屋之中,布了帐幔,他这才进去,诊脉以及验身,所用时间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很快他便出来了,得到的结果,并不惊人·与凌涵那平坦而削薄的胸膛一样,毫无看点。
可是就在众人打算这般虎头蛇尾地离开时,却听到内屋侍候凌涵的小厮奔出来喊,“不好了,世子昏过去了”·“是昏过去了,不是吐血”·凌齐狠狠问道,他几乎不用想,这一定又是凌涵的计谋,他故意的·小厮噤声地直点头,凌齐还未有所表示,身后便传来一声低弱的嘤嘤声,回头一看,却是罗氏在那里捂着脸哭。
周姨娘面色很不好,惊疑不定地朝凌翰辅施眼色,要他快些请罪··凌翰辅果真奔上前,跪在凌齐面前告罪,“爹爹,是孩儿的错,不该随便怀疑三弟·可是内屋广阔,听闻三弟还好养娈/童,不知常大夫是否检查得清楚,现在三弟又昏迷过去,不若再检查一遍。”
一直在哭泣的罗氏,这时候突然走上前,抹了把眼角的泪痕,却是对老夫人盈盈一拜,含凄哀道,“老夫人,儿媳自踏入这国公府的门,便一直将你当自己的亲生母亲侍候的。
只不过……如今看来,你我母女情缘已尽·儿媳无能,为老夫人为凌家生下一个不男不女还养娈童的世子,就此请老夫人准许儿媳带着这不肖的世子离去。
北疆胡虏之地,虽然风沙劲风,活得辛苦,可是我爹爹罗森,到底是有几尺之地,容纳我们母子苟活于世,还请老夫人成全”·她说着便扑嗵一声跪在地上,嗵嗵磕起了头。
老夫人也不扶她,任她继续磕··凌翰辅见此,面色渐渐变了,坚决的脸上带着被暗算的裂痕,陡地朝凌齐看去,恰巧凌齐也朝他看来,目中带着深沉的责备与失望。
凌涵的内屋不会有人,常大夫也不会为凌涵掩饰··这便是凌齐并不质疑常大夫诊断结果的原因·因为早在之前,他带来的护卫,已要趁其不备,将内屋检查一遍,而常大夫,那是个不可能撒谎的人,因为他知道撒谎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可是现在凌翰辅的不依不饶,只能使事态加重·而老夫人心中的天平,已经再度偏向凌涵与罗氏那一方,老夫人任罗氏磕头磕肿磕伤,其目的只有一个,让他凌齐向罗氏低头。
这么多年,凌齐对罗氏,从来傲冷,即使偶尔去一趟罗氏那里,那架子都比皇帝临幸妃还要高冷,即使罗氏对凌齐百般侍候,得到的依然不过是凌齐的不屑·谁让罗氏并非他自愿娶的呢。
谁让罗氏不是周姨娘呢·在凌齐的观念中,罗氏不论做什么都是错的··但是现在,罗氏若是跟凌涵去了北疆,朝罗森投靠,那么凌齐便成了大罪人··“起来吧。”
凌齐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柔,旁边的周姨娘面色一厉,可是罗氏根本不起,她膝盖像是长到地上一样,偏偏不起来··凌齐凤眸一冷,却强硬着软下来,温声道,“一切都是误会。
翰辅,过来给你母亲赔罪·”·凌翰辅眼见大势已去,不得已,只得点头跪到罗氏面前,“母亲,都是孩儿的错,求母亲莫要再生气了·”他刚才还横眉冷对,转眼已经变作今时的温雅恳求,面容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罗氏还欲不起,老夫人直俯下身去,亲自将她扶起来,转头白了眼凌齐,“还不去看看涵儿”·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凌齐只得照做,打了帘子进屋,见到幕帐已经被撩起来,凌涵雪白的小脸映入眼前,被子深褐,映着他苍白的唇。
·凌齐来到面前,淡淡地看了一眼,突然启唇,声音低却清晰地传出来,“从今之后,你便是国公府世子·”·他将最后那两个字咬得很重,说罢便转身走了。
凌涵下一刻睁开眼,目光紧紧地盯着头顶的帐曼,嘴角翘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凌齐这算是终于承认他世子的身份了吗他的意思是,再不让凌翰辅跟自己争世子的地位了吗·他干净的眼瞳划过一道冷芒,却氲起一抹冷嘲的笑意。
不是··凌齐只是想要告诉他,在这个国公府,凌齐是惟一的主人,而他凌涵仅仅是世子而已··他在立威,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则是他对凌涵的惩罚,惩罚他的忤逆,惩罚他的不顺·“爹爹”凌涵陡地坐起来,穿着亵衣,光着脚下地,追到内屋口,抓住凌齐的衣襟,却看到外面凌翰辅等人还在,凌涵扬起一记豁达的笑,娓娓道来,“既然我的身体并没有秘密,那么顾恒杀德胜之罪,便不成立。
大哥您从哪里看到顾恒杀德胜,并推他入井的,莫非你一直跟随左右”·凌齐皱眉,这还没完没了了··凌翰辅面色一变,支吾了下,旋即飞快来到面前,将凌涵抓着凌齐衣衫的手拿开,一边揽着凌涵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样子道,“这顾恒约德胜见面,还是在花园之中,为兄只是听个小婢说的,还听到一声惨叫,这不好奇,你说他们都是你的院子里的,还搞什么私下见面,这不矛盾吗,为兄便好奇了下,谁想到会发生血案,而德胜这个恶奴,竟然还怀揣什么血书,这不是对三弟你的诬蔑么,到底还要连累了我。”
这放说得可怜兮兮,同时又好像是凌涵设下的陷阱,要将凌翰辅引入瓮一般,委屈而无奈之至··凌涵淡笑地看他一眼,苍白的脸上像是绽放开的一朵白茶花,微微道,“吴于玉如此忠心于爹爹,可谁也没想到,他会听从大哥您的指令,甚至是带人突袭国公府啊。
至于德胜嘛,他一直忠于老夫人,甚至救了老夫人的命,谁知道有人会嫉恨,早将目标瞄准了他,您说是么大哥”·本来顾恒杀了德胜,就使老夫人对凌涵心生忌惮。
如今被凌涵这么一说,祸水推翻,凌翰辅反惹得一阵寒栗,对老夫人投来的目光,他竟有一种躲避的恐惶感··凌齐见此,深知不能再让凌涵说下去,重咳一声,对凌翰辅嗤道,“惹事的孽子还不滚出去领十棍”凌齐说罢,朝四下的人警戒地训示道,“此事,任何人不得为凌翰辅求情”·不过是十记杖棍,轻到不能再轻,凌齐却如此说。
这下子便算是有人嫌这十棍太轻,对于凌齐这般警告,也没人再提此种话了··凌涵却幽幽提醒道,“德胜死了,死因不明,爹爹就让大哥不明不白地挨十棍就算完事了吗我看不如交给京兆伊……”·“凌涵,记住,你只是世子。”
凌齐不得不重提道,目光带着威吓,盯向凌涵··凌涵轻咳一声,目光哀哀地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心头一动,始出口道,“凌翰辅的棍子便不必挨了,去佛堂给老身抄十遍经过,就是北面书架子上的那些,谁若敢代他为此事,便逐出国公府去”·北面书架子上的经书,有上百书,再抄十遍……·老夫人名面上是爱惜孙儿,可是这一招,却能让凌翰辅抄出内伤来。
众人不敢有反驳,凌翰辅强忍着痛恨,勉强应声·众人相继离去,顾恒被放开,混杂的屋内顿时只剩下庆兴顾恒以及外面,一直喊打喊杀,撩倒十来个护卫的蒙贤。
蒙贤大汗淋漓地冲进来,庆兴当即就将门关了··凌涵转身回内屋,朝蒙贤看了一眼,转而朝内屋靠箱子的地毯处扫去··蒙贤立即反应过来,旋即将那地毯掀到一边,打开地盖钻了下去,不一会儿,将一个同样身着亵衣的少年拎了出来,他的身形比凌涵挨了一截,比凌涵也胖乎,可是穿着亵衣,昏暗的灯光下,不仔细看,却不会细察。
“宝儿”·顾恒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难道之前他看到夫人如此镇定的神情,甚至目光还朝内屋看了一眼·而世子也甘愿自己解裤带,原来一切的谜面都在宝儿身上。
☆、第73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见宝儿脸颊抹得粉白,小手也是敷了粉了,看起来肤色与凌涵差不多,除了那一双眼睛··他见没有外人了,跳到跟前抓住凌涵的手,怯声道,“哥哥,脸上的东西粘得难受哦。”
凌涵点头,伸手将他脸上几乎看不见的粘着的透明皮给揭了下来,宝儿那胖乎乎的脸蛋,顿时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蒙贤见了,迟疑道,“常大夫检查的人是宝儿”·凌涵叹息一声,却道,“你还是那样冲动。”
顾恒看了一眼局促的蒙贤,代凌涵答道,“宝儿闭上眼睛,与世子相差无几·在常大夫给世子检查时,世子便在榻底,榻上的人其实是宝儿,如今罗帐深闺,灯烛幽暗,常大夫只一心赴在检查身子,他不会注意到世子的眼睛。”
末了,他对凌涵叹道,“这一切,都是夫人安排的吧”·屋内油光幽暗,在榻上,谁都不会细看凌涵的脸,何况以世子之尊,定然也是要有所遮挡的。
常大夫并非东方哲,依他的本事,凌涵的脉向稍以药物扰之,他便诊不出异样,之后,再检身··凌涵抿唇,眼中却带着肯定的光芒··“大公子此计甚毒,这一次只罚他抄经书,实在太便宜他了”顾恒说着,若有所思地看向凌涵,沉吟道,“世子,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吧”·凌涵挑了挑眉,顾恒见此,目中精光一闪,似乎已对凌涵接下来所为了若于胸,与庆兴一同退下。
房门被掩关,庆兴站在院外,扭头回看屋内的灯烛,朝顾恒道,“顾护卫真是深得世子之心”·在刚才凌涵几乎被剥衣之际,庆兴本以为自己可堪大局,却没想到,顾恒早已对局势把握股掌,他竟然看透了夫人的计划,甚至知道世子接下来定会周全。
庆兴为自己刚才大喊大叫的失态,很是尴尬··“若非庆兴你刚才所为,大公子和国公,也不会如此相信,现在世子的诊查结果·现在,就算是大公子还有疑问,国公已经不会有疑问了,因为常大夫太令人信任了。”
顾恒眼中掠过抹异光,语气透着几分鲜有的自得··“那,德胜是怎么死的还有他身上的血书”庆兴问道。
·顾恒摇头冷笑,只简练道,“德胜早在东寻城时,便忠于大公子·他会死,太平常不过了,因为这是他仅剩的最后价值·”·“你的意思是大公子杀了他”庆兴满面不信,皱眉道,“我看不然,德胜虽然看似与世子貌合神离,可他手上所为之事,无一不为世子着想。
这一次因为与大公子交换丹药,德胜亲自往大公子那里跑趟,若是他果真是大公子的人,又岂会做得如此明显我觉得其中定有猫腻”·顾恒不在意地摆摆手,“人死了,有再大的猫腻,也会湮于尘土。
不说了,世子交待我事情做,少陪了·”·庆兴微怔,急忙问道,“世子交待你做什么了”他一直与凌涵呆在一起,没见凌涵对顾恒有过特殊吩咐。
顾恒长步而去,对着庆兴只是挥了挥手,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离天亮只剩下两个时辰,凌涵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湿冷一片,阴暗幽黑,偶尔有冷风阴呜地刮过,在粘稠到潮冷的泥土地上,大片的落叶和草茔飘落在脚下,他仿佛是具没有自由的幽灵,被牵附着朝黑暗的深渊而去,等到了一处连绵的坟茔,前面突然冒出一个轮廓幽淡的人影,他披着斗篷,嘴里念念有词,手朝天甩两下,便有无数的冥币从冷风中被吹散,有几片落在凌涵的脸上,仿佛刀刃一般割痛了脸颊。
这是谁的坟,这祭祀者又是谁·凌涵飘飘荡荡地朝前奔去,可梦境中的一切那样身不由己,他跑了几步,却仿佛在原地踏步一般,他不停地转换着角度,挣扎着挪动,依然没法看清楚坟茔中的碑字更没办法看到,这穿着黑衣斗篷的祭坟人,究竟是谁。
国公爷,您安心去吧·以后每年有德胜在这里给您送银子·老国公夫人,奴才照顾得很好,都留有全尸了呢·可惟独您……呜呜呜……德胜无能,阎赫连把那口井填了,德胜没办法把您再挖出来。
这座空坟,就当是您了·您别怪德胜,那时候德胜忠于您又有何用呢,您的尸身没有了,老国公夫人可还要有人保着……您在黄泉下,别恨德胜,德胜我后半辈子就在这侍候您了,这还不成么……·场景一度变得很混乱,陡然间化作凌翰辅的脸近在咫尺,笑吟吟地看过来,启唇,邪森而冷毒,“三弟,你以为就你会李代桃僵么,呵呵,我也会,怎么样,德胜死得还漂亮吧”·凌涵倒吸口气,恍惚挣扎,却好像有千斤之重压在身上,他喘不过气,眨眼间又回到刚才那连绵的坟茔,画面瞬间放大,那穿着黑袍的德胜突然扭过头来,面容瘦削阴森,血手摸着坟碑,只见上书大字:凌涵之墓·啊——·被沉在深海,窒息般的扼痛,几乎无法感到活着的存在感,凌涵慢慢地睁开眼,他猝然浑身冷汗,呆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幔帐。
德胜是死在大哥手里,顾恒没有杀他··凌涵眨了眨眼,看到自己眼睫上的水珠顺势滑下来,浸在了眼珠里,感觉一阵酸涩发疼,除掉德胜,让他看起来是死在凌涵的手中,并且使老夫人知道。
嫌隙凌涵与老夫人的感情:·祖母如今最信赖德胜,这个人却偏生凌涵手里,可想而知祖母的心情··“来人·”凌涵撑着坐起来,额上汗水淋漓,他也顾不得擦,看到蒙贤进来,他指指外面,弱声道,“德胜的遗体还在吧修书一封往外祖父的边疆去,问德胜还有没有家人,另外,厚葬德胜。”
“世子,你怎么……”·“别问这么多,你去吧·”·蒙贤还杵在原地不动,“属下觉得世子应该沐浴了·”·凌涵深吸了口气,才发觉自己浑身稠腻,到处是汗,当即只得点头,“把此事交给庆兴来做,我要沐浴更衣,是时候该入宫了。”
前世已烟消云散,不论怎样,德胜是个异数··昨日凌国公府大公子,杀死世子身边随从,逼世子就范,强行查身,一夜未息,凌世子因此病倒··消息突然传出,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帝都,恰在此刻,皇上下令,魏齐侯得御凌国公御下十万兵马,出征北疆。
凌涵闻听此事,去书房见凌齐,却被拒之门外·找凌翰辅,却被告知在经房为老夫人抄经书··凌涵知道后,笑了,十四王爷这招还真管用·若非如此,凌齐又岂会舍得让凌翰辅抄经书魏齐侯掌了凌齐的兵马,凌齐这下子该是在反思。
可惜,他再反思也没什么用,因为事实已成定局·而凌翰辅又岂是能给人抄经书的他又岂能永远隐忍着一直抄写下去·只不过,凌涵现在要做的,便是不能让凌翰辅的功夫浪费掉,他要将这一事实,再度扩大刻深。
他马不停蹄入宫,自请去北疆,并声称掌握了解除温疫的药剂··北疆疫情太医略有掌控,轩辕十四奔赴北疆时,亦带走了几名担此重要医术的太医·凌涵将不时前,轩辕鸿捎带来的北疆疫情简况,让人将东方哲药庐中留下来的丹药一一检视,最后简练配出药方。
只不知真正用上会有何疗效,宫内的太医研究过药丹之后,却是点头称是,觉得此类药,大可减轻温疫之疾··凌涵告辞了母亲与祖母,与凌齐话别,便奔赴往北疆。
带领着圣上御赐的一队精兵加上国公府的数名随从,一行人刚刚出了城门,便在门口看到有一小股兵马截在路中央··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凌涵抬眼望去,只见兵马为首中马上坐着一名月白衣衫俊美无羁的男子,他朝自己招手而笑,容颜美仑美奂,尤其是那双明目,仿佛带着万千风华,染着桃花般的炫美笑意,一瞬间看进去,仿佛徜徉在美丽的幻境,绮丽无限。
“原来是阎公子,您这是——”·凌涵打马前去,看到阎赫连正自微笑朝自己招手,“我有幸得皇上封副监军之职,恰好随魏齐侯一同出发,只不过魏齐侯行得太快,如今只好与世子你一同走了。”
阎赫连说得也对,魏齐侯第一次带兵,若不找个人看着,怎么能行·只不过,让阎赫连当这个副监军……凌涵挑了挑眉,难免想到前世此人的本事,看起来阎赫连不仅仅跟凌翰辅打得火热,就连宫内的几位皇子,也侍候得周到。
只是不知他现在随得是哪股皇子的风潮··“既然如此,阎监军一同走吧·”凌涵打马率先而去,阎赫连没想到凌涵会这样冷漠··国公府内之事,他私下早有风闻,如今再看凌涵坐在马上的身形,心头不由微动,虽然他没看到当时的情景,但是相信这一次出行北疆,他定然能找到真相。
·不论怎样,凌涵拥有女儿的身子,女人嘛,好掌控·只要能将这个人攥在自己的手心,那么自己就能将凌氏当作跳板,朝前迈出一大步·凌涵带着着自己的队伍,日行千里,阎赫连本来以为自己还会与他路上边聊边走,哪知凌涵根本不理会他,一匹胯下马,千里奔波,直到了风城,早远离了城市的繁华,这里黄沙遍天,客栈简陋,连街市都没有,零星部落着几处房屋,百姓面目模糊。
阎赫连拿布捂住脸,却还是被呛进满嘴的风沙,待队伍稍停,他躲到隐人耳目处,将一只信使放飞出去··凌涵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些,将脸上厚厚的尘沙毫不在乎地抹掉,转而下马入了客栈,很是入乡随俗,客栈的老板上什么菜,他便吃什么,完全不挑食,简直比流落江湖的那些穷苦人还要随便。
阎赫连讶异了下,陡然回头,看到凌涵的马前别着一柄短柄,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蒙贤陪在左右,阎赫连根本没办法近身,倒是凌涵那匹马,此刻无人照应,他朝那马走去,不经意地拿起那柄短棍来,装作饶有兴趣地看,身后突然传来顾晟的一声冷喝,阎赫连早有准备,连忙将短棍还了回去,只是看了一眼那棍头,将手心里面的药瓶暗暗收回袖中。
“世子也懂得长|棍”--以后都改成长棍,因为太敏感····阎赫连坐回到客栈内的破桌前,伸手拿了一块不知被热了多少次,早已经松散微腐的粗粮饼子,放在嘴里嚼了两口,勉强咽下去。
凌涵抬眼看了看他,突然笑了,“阎监军,看来也会使棍呀”·闻听此言,阎赫连眼底闪过一抹轻蔑,扫向破落屋门外凌涵的那柄短棍,只是说道,“世子的那柄棍,未免太短了些。”
阎赫连善使长|棍,只不过他平时都会腰间悬剑,看起来像是贵族公子一般,虽然他的确是贵族公子··他所使的长棍足足比凌涵的短棍长了两倍,重量更不自言喻。
八年后的阎赫连,长棍更舞得出神入画··便是凌涵身子特殊,他的身体就算是不特殊,也绝不是阎赫连的对手··一个人的身法不论多么轻灵,在力量上若是差于对手,亦会处于败涂。
凌涵知道,自己打不过阎赫连·可是谁说打仗一定要公平的,人类是最狡诈的,凌涵不屑于再将自己的温厚摆出来,尤其是在边疆这样恶劣的条件下,有太多的假面,只能使自己失去一条条的退路。
“是啊,我的力量不及,身形亦是矮小,阎监军见笑了·”·“这倒属正常,谁让世子年纪幼小呢·”阎赫连说着,手伸过来落在凌涵的手上,轻轻地划拉两下,目露纯美笑意,低醇道,“世子若果真喜爱的话,不才我倒能教世子两招……”·“时候不早了,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凌涵抽回自己的手,面色淡淡的,根本没给阎赫连再次说下去的机会,他起身,朝客栈内走去··在踏上楼梯时,看到僵硬在桌前,一动未动的阎赫连,凌涵自嘲地笑了笑,“不但是两招,两百招,我都已学过了。
阎赫连,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真的不保证,你会平安回去·”·阎赫连俊脸发寒,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桌子,仿佛觉得那里印着一张凌涵的脸。
凌涵待他的态度越发冰冷起来,即使只是一名小厮,都不见凌涵如此冷漠,这究竟是为什么·天黑下来,夜里风沙严重,阎赫连将自己房内的被褥给隔壁凌涵送过去,却被蒙贤给拒之门外,而他就看到凌涵在屋内,甚至听得清清楚楚,却不见凌涵出门相见。
阎赫连不禁颓气,从头至尾,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了凌涵,莫非是因为上次那荒民之事,凌涵看出什么了·可是随即阎赫连便笑了,他不会让这种情况持续太久的。
等到明日,定要让凌涵知道他的价值·天色亮起来,在如此简陋的客栈,凌涵亦不再想着沐浴,甚至还穿着昨日的衣服,便草草吃了一顿,踏上进程。
今日不太相同,阎赫连跟在他们队伍的后面,远远地追随,却不往前··蒙贤纳闷,召两名手下前方探路,哪知快马行不出三里,顿时传来惨呼声,放眼望去一片黄沙满地,直直地看到不远处的两名探路护卫直直地朝下面跌了去。
蒙贤一惊,暗叫有伏兵,冲上前勒住凌涵的缰绳,便在此时响彻一片喊杀声,只见四下冲出一片黑衣蒙面人,径直朝凌涵处袭来··“前面定然是挖了大坑,等我们落入陷阱。
世子,我们撤”蒙贤大叫··凌涵握住长棍,抿着唇看着冲来的黑衣人,扭头对顾晟吩咐道,“你去,看守那些丹药,无论如何,那些东西一定要送到北疆十四王爷手中”·“那世子你的”顾晟来,便是保护凌涵的,现在却要护着药。
凌涵扭头,朝远处的那袭月白衣衫的男子看去,嘴唇轻轻一翘,淡道,“放心吧,他一定会保护我的”·声音落下,身边顿时陷入混战,响起一片喊杀声。
凌涵快马朝阎赫连奔去,沿途棍棍棍[那两个汉字过敏了]棍飞舞捅死几名黑衣人,蒙贤飞奔在左右守护,凌涵冲他瞪了一眼,然后飞快看向阎赫连··这个时候,人乱马嘶之刻,蒙贤哪里看得懂凌涵的眼色,只一个劲地护着他,他去哪里,蒙贤便去哪里。
“凌涵你来了”阎赫连一见凌涵提棍飞奔而来,心头顿时狂喜而轻蔑,昨日凌涵还对他不理不睬,眨眼间便如此依赖于他,看起来凌涵倒挺能装的啊。
凌涵提棍来到跟前,长|棍一立,对阎赫连道,“我们冲出去”·阎赫连一把拉住凌涵的马缰,扬目朝左右横行的黑衣人看去,对凌涵道,“世子的功夫行吗,我们可以从那个犄角冲出去,只是这些队伍,需要有所取舍。”
凌涵点头,赞同道,“就依你说的办”·三里之外是一条大沟,马不知道能否飞跃过去,阎赫连便率先冲出了队伍,然后朝着黑衣人稀疏的地方,飞剑撕开道口子,斩杀两名黑衣人,牵马歇制,回头看凌涵。
蒙贤护着凌涵往这而来,厚重的黄沙踏下,马前蹄骤然被陷在黄沙之中的绳锁套住,惊心动魄中,马匹被套住,蒙贤从马背上摔下,这时阎赫连纵身飞起,两个起落,冲上前,飞掠向凌涵,抓着他从马背摔下,朝后疾速滚落。
回头只见蒙贤以及他的马,被平地罩起的大网缚住,蓦地朝后滚去,听到一记惨叫声,连人带网朝后面掉去,显然那里早已挖好了深坑··阎赫连见了,眼底几不可察地涌出笑意,瞬间变得满面急切,握住凌涵的手上下检查着,关切道,“你没事吧”·刚才捉着凌涵落地时,阎赫连故意慢了半拍,凌涵身子着地,阎赫连恰巧压在他身上。
此时抓着他的手,阎赫连感觉到那手冰凉轻颤,显然被摔得不轻··凌涵摇摇头,手中的长|棍朝不远处一指,扭头对阎赫连问道,“不知谁这么想要我的命,阎监军知道吗”·他声音一落,从斜侧里又扑出来十多名黑衣人,毫不言语,兜头就朝凌涵杀来。
阎赫连目光微闪,一把将凌涵护在身后,重情重义地概声道,“无论是谁,只要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希望你说话算话·”·凌涵扬眉,将长|棍竖在身侧,并不打算动手的样子。
阎赫连见之,神情一顿,竟然有些诧然·凌涵的态度,是他始料未及的··然而黑衣人却是要取凌涵之命,阎赫连手中长剑使不利索,在黑衣人大刀砍向凌涵脑袋时,他极力阻挡,显出一副拼命之至的样子。
两名黑衣刺客利刃朝凌涵胸腹刺去时,他故意露出破绽,放两柄短刃而入,朝凌涵身上招呼去··凌涵接过两柄短匕,棍柄一横,挡住,身形跟着朝一侧躲去,以阎赫连身形相护,可那黑衣人根本对阎赫连无半分伤意,两把匕首竟追着他翻滚出毒杀的刀花。
凌涵目光骤然冷酷,在这个世上,最想让他死的,除了凌翰辅,没别人·看起来凌翰辅还不想让阎赫连死··两名黑衣刺客一击未成,腰间翻出软剑,照空挽了个剑花,朝凌涵身前罩下,密布出剑网,短匕同时出手,直刺凌涵心俯。
凌涵见此,心头冷笑,根本未顾及眼前的危机,身形突然化作一道匹练,长|棍飞舞,不理黑衣刺客,反而一棍朝着不远处的阎赫连刺去··只听到“哧”的一声,棍头没入他的后腰,阎赫连放声惨叫,蓦地回头,美目中带着万分惊诧和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出手的凌涵。
那两名刺客,见此状况,竟然愣了一下,手中的剑亦停了半拍··“为什么……”阎赫连疼得面色发僵,神情瞬息万变,无法想象地看着凌涵。
凌涵手腕一沉一收,将长|棍收了回来,轻然道,“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在我的棍头上抹了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顺便……”他看向劲袭而来的黑衣刺客,冷诮而笑,“顺便看看这些人,会不会杀你”·霎时,四下的黑衣人齐聚,统统朝凌涵攻击而来。
凌涵抓着阎赫连,以他为盾,黑衣人果然不伤他,倒是招招来要自己的命··“世子”·顾晟抹了一把剑上的血,飞马纵来,结果外围的黑衣人,扬声冲凌涵道,“世子快上马”·便在这里从重重的黑衣刺客之后,冲进来一匹黑马,凌涵见机,飞身上马,调转马头朝顾晟奔去,越出黑衣人的围拢,凌涵停马,回头观看,只见阎赫连带的那批人与黑衣人相斗,并无死伤。
只是见他逃出重重围困,而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凌涵朝顾晟以及带来的侍卫令道,“将黑衣人尽数杀光,去救阎监军·”·他这一声令下,阎赫连的人才仿佛反应过来,知道自家主子陷入危机,顿时两队人马反扑,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很快被驱散。
此刻阎赫连后腰被捅了一棍,却只流了一点血·他倒卧在黄沙之中,面色却迥异地粉红,一双美目流沙一般含着万千妖娆风姿,两条腿紧紧胶缠在一起,身子扭动,唇鼻间不时地发出嗯哼地嘤呻声。
“世子,这是怎么回事啊……”蒙贤捂着满身的刀伤,狼狈地走过来,见此,他掂起脚朝凌涵悄声问道··刚才被缚在网中摔下去,谁知道却摔到了下面的刀海中,还好蒙贤上过战场,对这种陷阱早已司空见惯,身形笔挺,横在坑口,硬是没让自己掉进刀海中,可是解网的时候,不小心落了下去,还好早有准备,没把四肢给削断,可也落下不少血口。
凌涵看他没事,目中露出一丝温意,轻声解释道,“去叫太医来,给他看看·”·不一会儿太医赶过去,诊了脉,望闻问切,一整套做下来后,抬头又看看四野的黄沙,重重叹息,不断摇着头。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究竟怎么样了”·蒙贤看着,急急地问道··太医看了一眼蒙贤,露出不放心的颜色,走到凌涵面前,低声禀道,“世子,情况不太妙,这阎监军,中了,中了……谷欠毒,若是不能解,必死。
可若是解的话,这黄沙满天,老夫也不知去何处寻找草药,他现在已经毒发,若是再不行治……”·凌涵并没有看起来那样的着急,听了这话,平静地回道,“阎监军的病情,李太医你知道便好。
如何施救,李太医看着办·本世子听众太医的安排·”·这话说得太简单了,凌涵这是直接不管了··李太医听着,眉头紧皱,朝两队人马中看一眼,没一个女子。
可这阎赫连却偏偏中了那种毒,总不能给他找个男人吧·眼看着他呻/吟声更甚,四下的人开始无措起来,李太医额上泌汗,不知如何是好··凌涵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沙中,那挣扎不已,下半身谷欠望直竖的男子,心头漫过层层的冷意。
阎赫连一定是觉得,他凌涵不会舞棍,想借这次黑衣刺客突袭之际,对他来次误伤,造成现在的局面,最后“挺身而出”吧··若是棍头刺中的是凌涵自己,那么便正中阎赫连下怀。
今日之事若然发生,阎赫连岂非又付出了身体还付出了大义,怎能不得凌涵之喜·这个法子与前世的阎赫连相比,虽然拙劣而急切了些,但不失是最直接而最有效,最省时省力的。
看到李太医迟迟不说话,凌涵笑了一半,突然问道,“李太医,阎监军中了黑衣刺客之毒,这药效想必很猛吧,一个男子定然解不了他的毒吧,你说——”·“世子说得对依下臣看,一两个男子肯是解不了阎监军的毒,还是多派几个。”
李太医察颜观色,赶忙回道··凌涵挑眉,向四下看看,最后道,“也罢,就多派几名强壮的男子来吧·咱们也没带帐布来,就让阎监军的手下围着幕墙,挡住风沙,助阎监军解毒罢”·回头让蒙贤将黑衣人的死尸翻出,查找身份。
待回到帝都,这些黑衣人的出现还需好好向皇上交待,至于阎赫连……待他清醒后,今日之事,也需通报皇上,毕竟此人是皇上派来的··“这些黑衣刺客全是死士,根本查不出源头。”
蒙贤皱眉道,不时地听到人圈之内发出的阎赫连的声音,他听着后脊直起鸡皮,不停地咽口水,查看黑衣死尸时,亦有些丢三落四··凌涵见了,不禁莞尔,“怎么,你也喜欢阎赫连我看他体格甚好,你去的话……”·蒙贤猛地跳起来,火冒三丈,额上崩着青筋,朝凌涵厉吼道,“我不去绝不去”·“那就好生查看尸体这些黑衣人是凌翰辅派来的,果真没留下线索吗”凌涵眯着眼突然反问。
蒙贤一怔,“世子的意思是——”·凌涵来到跟前,声音低沉而冷凛,“凌翰辅派人来杀我,阎赫连却保护我·他当然不会杀我,我对阎赫连来讲,还有很多利用价值。
他不过是在借凌翰辅的手,为他自己赚取利益罢了·凌翰辅彻底被他利用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凌涵扬眉,看着面前无尽的黄沙,眼中氲氤着一片混沌的龙卷风,“凌翰辅派了人来,那些逃了的黑衣刺客,定然会回去报信,我们这样做……”·他说着上俯耳向蒙贤,正要说什么,突然就见不远处扬起一片沙尘,遮天蔽日,瞬间挡住了视线,直到耳边传来嗒嗒的马蹄声,凌涵揉了揉眼睛,听到手下喊了一声,“十四王爷来了”·轩辕鸿·就见在一片黄沙满地之中,轩辕鸿一袭铠甲,风尘仆仆而来,绕过跪在地上的人,来到凌涵面前,他笑容璀璨,将脸颊上的黄土都挤出了一道道褶皱,凌涵讶异地看着如此糟糕的十四王爷,竟然一时无法出言。
“怎么,见到本王前来,是不是很惊讶”轩辕鸿伸手,将凌涵从马上拽下来,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拥住他,不致使他摔落于地··“……你身上很脏……”·凌涵忘记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正呆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只是落下来时,那扬起的风沙呛到了他。
轩辕鸿闻声大叫,“当然脏北疆的百姓便是这样生活的,本王又岂能例外”·“你不是最爱干净么”望着轩辕鸿不可一世的容颜鬼画符一般,再没了帝都时的精致和嫡美,凌涵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我不是说过吗……”轩辕鸿将他放下,俯身伸到他的耳畔,低声念道,“百姓才是最重要的,我的干净,都是百姓给的·现在北疆百姓处在疫处,他们干净不了,我也无法干净的了。”
大大出乎意料,轩辕鸿竟然爱民如子么·凌涵来不及想,就见轩辕鸿朝不远那翻滚着的赤/裸五个人,皱紧了眉头,拿漂亮的下巴点点,“何事”·他所带来的第一护卫宇泰,以及随行的朝中大臣王大人,齐齐朝那里看去,当阎赫连的脸印入眼中时,王大人面色顿时僵寒下来,再不敢看一眼,小声嘀咕着,“怎的发生此种事。
阎赫连不是身为魏齐侯的监军么,如何跑到这里来,还行了此事……”·凌涵见了,朝太医扭头吩咐道,“李太医,你来告诉他·”·轩辕鸿在旁,将李太医之言俱听入耳中,低头看看凌涵,望见了他的长|棍,以及上面那染着的鲜血,和黑衣人的尸体,他眼眸微微一眯,仿佛有寒光闪过,转而他对王大人吩咐道,“带阎赫连一同上路,既然他选择来北疆,便不能半途而废,走吧。”
他说罢,将凌涵带上马,不问他意见,便也跨了上去,两人同乘一骑,一路缓行,路上,轩辕鸿朝宇泰低声吩咐一声,便见宇泰与王大人,带着阎赫连等一队人马,率先飞马而走。
蒙贤与顾晟跟随左右,只是路越走,两人越觉得不对,展开地图查看,却发现偏离了方向,两人不时地朝马上的凌涵递眼色,每每被十四王爷给瞪回去,如此反复,两人只能默默随伴着。
“你让人带来的丹药,对温疫有所减轻,只不过,还需要再进一步研制·”马上的轩辕鸿看了一眼身前的凌涵,低声道··“这与我们走错路,有何关系王爷为何要将阎赫连带在路上”凌涵沉默片刻,追问道。
轩辕鸿指了指前面渐渐出现的绿荫树丛,俯身对凌涵轻声温醇地低喃,“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世子被检查身子了·忘记了吗,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成功地看到凌涵微红的脸颊,轩辕鸿直起身子,脸上端出一副严正认真的样子,铿锵道,“魏齐侯离你们不远,我来时,他便走的这条路,把阎赫连带给魏齐侯,是我应该做的……”·阎赫连的身体被玩磨了一阵,凌涵觉得理应给他梳洗的时间,然后再示人。
虽然此人一路以来,多对他有暗算,可是凌涵也不愿意这样做··还有轩辕鸿知道了他在帝都中发生的事情,刚才说话的语气又那样温柔,凌涵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队伍行了半日光景,天色正午,烈日在头顶上燃烧,人困马乏之际,终于看到了魏齐侯的大队兵马的影子,凌涵暗想,应该找地方歇歇脚了·他这个身体,这一世并没有真正的在马背上生活过,此时两腿根早磨破了皮,渗滋地发疼。
本以为再快马加鞭一日,就能到达北疆,谁想到轩辕鸿会来接他,还是这样慢悠悠地走,这就像是把他的伤口架在火上烤一样,疼痛漫长而无边际··这时候轩辕鸿蓦地停马,两只有力的手掌箍住凌涵的腰,猛一用力,将人由跨坐于马上,变成侧坐于一边,大掌箍住他脑袋,将之按到自己的胸前,凌涵就听到声音自轩辕鸿的胸口震动着发出来,“休息一柱香时间,顺便看场戏。”
凌涵没说话也没挣扎,跟轩辕鸿认识并相处以来,他明白了一件事:轩辕鸿要做的事情,不要阻拦他,除非你有足够的能力阻挡,否则不要自找难堪··现在挣扎脱离开轩辕鸿,只能让自己在属下跟前掉脸面。
凌涵累得狠,也没精力挣脱他,至于脸面,凌涵觉得自己这个身体还小,脸面可以先放放··凌涵闭了闭眼,打了个磕睡,还没真正眯上,就听到往前赶的魏齐侯的队伍中,突然传来刀剑砍杀时,不时队伍便乱了,整整十万人,由后到前,仿佛是一团即将溃散的建筑般,慢慢地瓦解支离破碎。
“发生了何事”·凌涵蓦地直起身来,轩辕鸿的大掌箍在他腰上,他也没顾上,一掌挥出,拍落那大掌,急忙朝队伍而去·可恶这十万大军曾经是凌国公府所控,现在竟然自相残杀,凌涵一眼就看中,里面定然出了问题,现在一定要把这队伍控制下来,这是凌国公府的兵马,不能让他们自相残杀·此时轩辕鸿吟吟的笑意传来,凌涵猛一回头,看到他风华无限地拿手支下巴,虽然面上已被尘土覆盖,可依然难掩碎玉金面,犹如一颗被沙尘掩盖了的明珠,渐渐展露最夺目的一面,“你忘记了,这里面还有我的一百死士,他们不会有太大伤亡,你在此等候便可。”
轩辕鸿说着,伸手去拉凌涵,以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按下,看到凌涵固执的目光,他温声安抚着,“知道你心疼这十万兵马,他们是凌氏的心血,可现在他们听从的却是魏齐侯是父皇,你心疼又有甚用”·凌涵心中微乱,看着轩辕鸿,目光尖锐而深疑,他不知道轩辕鸿究竟要做什么,他想要达到怎样的目的现在北疆温疫,自己人却在这里打起来,万一胡虏来袭怎么办,万一……·轩辕鸿朝左右看了一眼,板着脸冷声吩咐道,“你们都退下。”
那些护卫旋即退到一丈之外,连蒙贤和顾晟都被护卫给强行架了下去,此时轩辕鸿才微微启唇,看着远处的动乱,手掌却伸到了凌涵的腰上,如情人一般婆娑柔捏,声音轻而低,不带感情,却显得很安抚人心,“他们敢验你的身子,便是没想我轩辕鸿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小小的回敬一下,又能怎样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日父皇若知道内情一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个王爷,不做就不做呗”·“你怎么做的”凌涵咬着唇,突然抬头,直直地看向轩辕鸿。
轩辕鸿滞了下,旋即反应过来,甚至是有些俏皮地勾了勾唇角,但他像一下子想到什么般,微微侧过了脸,伸手朝自己的脸颊指了指,“多日未见世子,本王想念得紧。”
凌涵面色铁青,眼底涌出一缕缕的愤意,但回头看看乱腾腾的十万兵马,外围如铜墙铁墙一般,看不出任何变化,但被兵马围困住的内里,却显然有着风沙扬起,里面定然是在厮杀啊,可轩辕鸿竟然还想那事·他愤然站起,想要冲破牢牢的兵马防线,可是却发现自己力量弱小,连自己的人都被轩辕鸿给赶到一边去了,他懊恼地坐下来,看左右没人朝这边看,只好朝轩辕鸿脸颊吻了一下,急急地道,“你快说”·虽然这个吻很敷衍,可是轩辕鸿却很满意,伸手在凌涵的唇边擦了擦,有些抱怨道,“本王回去定然好生沐浴一番,绝不让世子亲到一嘴的泥尘。
对了,本王那个翎王府的泉池保留得还好吗,上次在里面就想带世子一同沐浴的,可惜那时候跟世子不熟,本王也不敢有所为……”·“你究竟说不说啊”·凌涵看着远处的尘沙越来越小了,心下焦急,难道里面的战事结束了,究竟轩辕鸿要做什么,魏齐侯呢,阎赫连呢,还有宇泰……·轩辕鸿一把摁住他,偏头露出冰雪消融般的笑意,“其实很简单,是我临时想出来的。
阎赫连丢了那么大的人,真正清醒过来时,定然会找人算计,我只是让宇泰做了点戏,让阎赫连以为致使他裸/身与四名护卫共沐*的罪魁祸首是魏齐侯,如此一来,让他们先打个够,到时候本王再作收渔人之利。”
“怎么可能·”凌涵大疑,当即脱口而出,“是我扎了阎赫连一棍,而且那棍头上抹的‘谷欠毒’,是阎赫连亲自涂上去的,他是为了对付我……”·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听了祖籍,轩辕鸿魅眸蓦地冰寒,犹如阳春白雪般的覆尘容颜瞬间降至冰点,自齿缝间溢出冰寒的两个字,“是吗”·“那便更不能让他活了”·轩辕鸿缓缓地站起身,通身的煞气,细眯着眼睛,朝不远处盯去——·凌涵自悔失言,他果真不该把太多事情告诉轩辕鸿的,这个人太骄傲太霸道,他做事,大刀阔斧,毫无顾忌,以后难免不会自毁前程。
何况宫内皇子争端日趋严烈,轩辕鸿有太多的弱点曝露出来,就会有太多的死路··不多时,轩辕鸿带着凌涵等人进入驻军之地,令凌涵惊讶的是,魏齐侯被打得满脸是血,狼狈不堪,虽然阎赫连同样狼狈,可却是胜利的一方。
轩辕鸿将融于十万大军内部的死士交上来的通敌叛国证据摆在面前,细数魏齐侯十条罪状,每一条都同乎凌涵的意料之外,尤其是轩辕鸿将阎赫连赏为平叛有功的将领,凌涵目光不禁深沉起来。
魏齐侯被押解回帝都,以及曾经刺杀凌涵的黑衣刺客尸身一同带回帝都,凌国公府内立即便乱了,周姨娘当即昏死过去,黑衣刺客身份经过核对,发现是魏齐侯府之人,凌翰辅听闻此消息,激怒不已,当知道阎赫连竟然由一个监军升为拥有实名的带兵的将领后,凌翰辅气得呕出口血。
他本与阎赫连里应外合,想将凌涵彻底诛杀在去北疆的路上,这本是万无一失之事,却不料阎赫连竟然背叛他,这就是周灵云的承诺他的亲表妹周灵云做得好啊,不仅仅害了他,还害了整个魏齐侯府·这个女子,果真是祸水·为挽回声名,凌翰辅不顾身边的反对,执意向凌齐请求前去北疆。
一来了撇清与魏齐侯谋逆之名,二来他需要去北疆一趟,凌涵在北疆,最重要的是阎赫连也在,他要查清楚,魏齐侯谋逆的真相,为外公翻案·凌齐对此事,并未强烈反对,他对凌翰辅的喜爱,淡于从前,这一切从魏齐侯带兵开始。
如今凌翰辅想要去北疆,凌齐也需要一个澄清自己的机会,他现在更需要与魏齐侯划清界线·两个孩子都去了北疆,这能清楚地告诉皇帝,他凌氏是忠于皇上的,更是对北疆负有深责的。
只不过凌翰辅要求将帝都的十万兵马一齐带走,凌齐不允,更不会将此要求奉表皇上,只允了他五千精兵,前去北疆··轩辕鸿的探子,听闻凌翰辅亲自来北疆,当场便露出了笑容,冲左右吩咐一声,宇泰便掩人耳目地退了下去。
“你要……”凌涵深深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要动手了吗·“如法炮制·”·轩辕鸿淡笑道,“那些黑衣刺客能来刺杀你,我为何不能去刺杀他从帝都到北疆,千里之遥,路上发生个什么事,谁都不能保证。
凌翰辅死在这里,算是便宜他了·”·凌涵眼底带着深深的顾虑,低声却坚定道,“让我回帝都吧,你放过凌翰辅吧,你的手上不该染上血,半滴也不应该。”
·再完全的计谋,也不可能天衣无缝··谁知道轩辕鸿的身后,有没有在盯着他呢,凌涵不想让轩辕鸿因这点小事,而遭到暗箭··轩辕鸿俯身,脸颊偎进凌涵雪白的颈间,声音蓦地低沉下来,变得绻缱多情,“涵儿,你把我想得太弱了。
若是没有作好要你的准备,我便不会做此·”·“可是……”·“只是不知道,凌翰辅死在路上,能否有全尸·唉,凌国公也算是一把年纪了,失去最爱的儿子,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样的滋味。
也罢,看在他没了儿子的份上,本王便代他好好照顾你吧”轩辕鸿朗声打断凌涵的话,抬脸,在凌涵娇嫩的颈间,恶作剧般,狠狠地咬了一口·凌翰辅在行至一半路程,遇到北疆突袭的胡虏,最后死于非命。
从场中留下的零星的胡虏尸身来看,确实是胡虏来袭··轩辕鸿对这个消息甚感意外,凌涵听了,只叹,乌塞国权利更迭,东方哲狼王之位,岌岌可危,他跑那么远去杀凌翰辅呢,看起来凌翰辅亦掌控着不少东方哲的秘密,这一次来北疆,凌翰辅怕是会来勾结东方哲。
东方哲在他到达北疆,提前出手,避开北疆的锋利兵马,突然他五千人,提着凌翰辅的首级,东方哲看起来似乎应该高枕无忧了··北疆温疫治好之后,轩辕鸿便与凌涵一同回了帝都,阎赫连带着荣耀而归,朝堂上领封时,却突然闯出来四名护卫打扮的男子,俱说北疆途中,阎赫连糟贱他们的身体,无令无度。
阎赫连被削了官,功过相抵,恢复原职,还是云王爷府的那名不见经传的庶公子··只是他如此争名逐利,引得云王爷府的其他子嗣们的忌讳,被送回府后,几日不见出门。
还是凌涵关心他,叫人前去,将几乎奄奄的阎少公子给带出了府·可惜阎少公子不知悔改,推开凌涵的人便朝着帝都有名的小倌馆而去,据说一日一夜未出来,待云王爷的人去找时,阎少公子早已不在。
凌国公府,轩辕鸿坐上宾,品着茶,眼睛却直勾勾地往凌涵身上瞄,喝了一壶,眼睛还没从目标上移开··凌涵稳稳当当地坐着,“王爷,您派去的人扮作了我的护卫去接阎赫连,现在整个帝都都传,阎赫连的失踪与我有关。”
轩辕鸿毫不在意,把茶杯一放,笑了,“谁说的·那馆里面的老倌郎都可以作证,阎赫连是去了里面玩了一日一夜,最后消失不见的,谁说过跟你有关的”·“原来王爷来这里,不是为了告知阎赫连去向的”凌涵继续看着厅门口,不去看身边的人。
轩辕鸿叹道,“本王来,确实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至于阎赫连的去向,大约是经过那次北疆之行,他乐于喜欢与男子厮混,所以去了有更多男子的地方……他是云老王爷的儿子,本王也不能管太多,只得随他了。
今日本王来确实有一件事,是关于凌国公的·”·“何事”·凌涵想到凌齐,那个叫飞儿的小妾,似乎在自己离开北疆不久,腹中的孩儿便掉了。
凌涵猜测,可能是凌翰辅干的吧·只是,现如今凌翰辅之死,以及周姨娘的身份,颇得皇帝忌讳,魏齐侯一族已经覆灭,可周姨娘却还是凌齐的青梅竹马,被爱护得好好的。
凌涵觉得,自己这位父亲,如此专情到了此地步,便是很令人钦佩的,可惜了他的娘亲,爱错了人··“凌国公年事已高,还经常生病·父皇觉得凌国公府之位是该传给凌世子了,于是让本王带来了圣旨。”
轩辕鸿将明黄的圣旨从袖中抽出来放到桌上,敲了敲桌面,对凌涵道,“由北疆归来的那不足二十万兵马,以及帝都的曾属于凌齐手中的兵马,现在都归凌世子你带领,看起来父皇似乎很放心你啊”·他说着露出春晓明月般的笑容,嘴角艳红,如痴如醉地看着对坐那面容清冷的少年,脑中却想到出宫前父皇的话——·凌涵承袭凌国公之位,朕心甚慰·北疆温疫,他立有首功,这四十万兵马握在他手中,朕亦感放心·轩辕鸿想到这里,眼前浮现出皇帝喜滋滋以及带着深意的笑容,心头便升起一股莫名的甜甜的滋味,皇帝的意思他明白。
凌涵与自己的“私情”,皇帝早有风闻,如今肯赏赐凌涵,算是默认了这件事··而将四十万兵马放在凌涵手中,父皇也太会算计了,凌涵是他的,这四十万兵马,不也是他的,左右是没落到外人手中啊……·凌涵回头,正看到轩辕鸿像朵开了的牡丹花般,热烈奔放地朝自己绽开来。
他脸蓦地红了,轻咳一声别开脸去,看了眼外面的侍卫,硬着声音道,“王爷时候不早了,该回了·”·“嗯·”轩辕鸿从善如流,果真站了起来,点头道,“本王是该回了,毕竟有些事,时候还没到。”
轩辕鸿一离开,刘澹便随后到了,看到凌涵脸颊绯红,刘澹顿时心往下沉,回头看到轩辕鸿鸣着曲儿离去的背影,刘澹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被刺破了一般,有一种猜想,渐渐成为事实。
凌涵抬头便看到刘澹来了,见没人通报,有些意外,当即起身来到近前,“刘大人来了啊”·“听说世子立功归来,本官还没有来庆贺……”刘澹说着,目光朝着凌涵觑去,看到他脸颊上的绯云渐渐地散去了,刘澹心微微放下来,却也带着微酸的语调道,“十四王爷腿倒是快,竟然比本官先一步赶到,世子此去,定然得到十四王爷多般的照拂,本官为世子感觉到荣幸啊。”
凌涵听后,微蹙了下眉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却并不接话··刘澹见凌涵不语,心中亦觉得不痛快,走上前,重重地坐在轩辕鸿所坐的位置上,拾起新杯茶,倒了一碗,一口吞下,狠狠的。
凌涵见了,倒也不生意,反而执杯,将他的空茶杯,又再度斟满,笑盈盈的,转而问道,“刘大人在跟谁置气呢,莫非是我么”·刘澹见了,倒是开口笑了,呵呵道,“哪敢哪敢。
只不过这十四王爷比下官早来一步,下官觉得心里不舒坦罢了·”·凌涵却不这样想,而是道,“刘大人近日都没去见孟大才女么好像听说孟大才女要嫁人了呢,却并非是嫁的你,莫非是……”·“自从遇见世子后,本官对才女就没了兴趣,孟芳菲想嫁人便嫁谁,本官也管不着啊。
至于世子你……”·刘澹叹息一声,眼中带着几分哀苦的神情··凌涵仿佛是明白了他的想法一般,淡淡地道,“本世子过几年便要娶亲了,到时候刘大人也老了,趁年华还在,不如娶房妻子,延续后代,凭空想些没用的,对你我都是负累啊。”
刘澹听了,却是叹息一声,眼中带着希冀,问道,“真的不行么”·凌涵扬眼看他,反问道,“刘大人觉得行吗”·刘澹听罢这话立即就蔫了,他望着凌涵,仿佛是在望着自己衷心的珍贵的宝物一般,带着淡淡的不舍与无奈,想了想,他道,“我不行,十四王爷他……行吗”·如果凌涵看中的是荣华富贵的话,刘澹觉得自己确实不够格,可凌涵本身便已经拥有了泼天的富贵,听闻皇上已经将他封为凌国公,并且手掌四十万兵马,这已经是最大的权势了。
可是想到这里,刘澹便觉得一阵阵的心惊,若是其中没有轩辕鸿在,凌涵怎么会如此轻易得到,这一切都是轩辕鸿在暗中帮他的啊··刘澹看着凌涵,很是绝望,仿佛是把自己手中的宝贝拱手让人一般。
这才不过一会儿时间,他已经变幻了无数的表情,其中最后这一种,直让凌涵哭笑不得··“刘大人在想什么,莫非是觉得本世子,真的如你想的那般,与十四王爷如何如何么”·凌涵走上前,拍拍刘澹的肩膀,笑意融融地问道。
刘澹很是不服气,怪道,“当然·若是世子不与十四王爷有个什么,本官便不做这京兆尹了”·“刘大人若是不做这官,不知以后该去做什么莫非是与本世子放逐田园可惜本世还要娶妻生子,传承后代,刘大人的想法,恕我不能苟同啊。”
凌涵淡淡地说道,眼底带着笑意··他没想过跟轩辕十四怎样,相同的,与刘澹怎样,便更无从说起了··……·年纪到了,国公大人必须有自己子嗣。
夜色正明,门外宇泰和蒙贤,拉锯式地互看对方不顺眼,斗牛似地互盯,脸颊肿得鼓烫发青,依然分毫不懈地盯紧对方,试图在对方下一出招前,看破对方拳脚破绽··“让十四王爷扮成金屋美人诱/惑国公,你们也不怕丢了皇家的脸面”蒙贤咬牙切齿地骂道。
宇泰若非知道蒙贤是国公的最亲信的护卫,不能伤了他,宇泰早动真格的了,他抹了把鼻子,撑着被打到青於的脸,露出喜庆的笑——·王爷说了,丢什么都可以,惟独不能丢了你家国公爷啊·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而此刻,国公大人和新招入府的被帝都封为金屋美人的女子,大眼瞪小眼。
国公大人:“一宿一定能怀上子嗣吗”·金屋美人:“我对你有信心…”·国公大人:“肯定是男胎的吗”·金屋美人:“你要对我有信心…”·国公大人深吸口气:“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
金屋美人蹭~~扑倒:“我也饿了,先让我吃…”·国公大人仓皇挣扎:“我们身体怎么是一样的啊大胆混账你快放开我:”·美人轻笑:“总有一处不一样……”·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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