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夫郎[重生] by 澜景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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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火夫郎[重生] by 澜景生(4)
·轩辕鸿未意会被咬,顿了一下,便松开了怀中的人,看着手臂上落下的殷红牙印,他俊美的脸微微僵住,抬头时,凌涵已没了踪迹··喜来捧着衣服来到跟前,有些忧伤道,“王爷,世子他跑了,跟刘大人一齐。”
本来以为世子会跟上次来一样,王爷见着他后,会高兴一番,没想到世子走得这样快··轩辕十四伸手伸脚,喜来便为他更衣··轩辕十四敛目,长长的羽睫抖了抖,看着手臂落下的牙印,“阎赫连呢”·喜来顿了顿,为他系上带子,回道,“似乎很安稳,并未再去凌国公府。
王爷,这下连刘澹也闲下来了,他若整日围在世子身边,那……”·“凌涵不受伤便可·”轩辕十四古怪地扬了扬眉··在悬崖寒梅处,凌涵对阎赫连过分热情,轩辕十四之后便猜透凌涵的用意。
他轩辕鸿是独一无二的,才不屑嫉妒阎赫连和刘澹之辈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用施手段,他要的凌涵,会自动回到身边来··他要凌涵。
那些敢害凌涵的人,周霖一家之死,便是他们日后的下场··凌涵是他的,若有人敢碰掉一根汗毛,他从不是手软的人··☆、第50章 药庐·凌涵从翎王府出来后,闷声往国公府而回,刘澹跟在旁边察颜观色,见凌涵沉默一路,他禁不住问道,“王爷说什么了”·“不过是个草包。”
凌涵定住脚步,毫无余留地回道··刘澹怔了怔,不意会得到这样的答复·见凌涵脸色不好看,他本想邀人去府中一叙,这一会儿,反而犹豫了··凌涵告辞了刘澹,回来后,便去了茗雅苑,从前他很喜欢跟祖母一起睡,凌涵觉得现在是应该重拾与祖母的亲密了。
老夫人看凌涵来了,很热情,让人摆了小榻,与她的榻放在一起,祖孙俩这一夜睡在了一个屋子里,老夫人无意间多次问起宝儿之事,凌涵知道她的意思,先前蒙贤也对她说过,老夫人明着是打听宝儿,实际上是想知道,自己在东寻城逃亡的那段日子,凌涵叹息一声,把自己宰杀敌手的事以及四大将的事忽略掉了,其他便略微给老夫人讲了一遍。
“唉,是祖母没护好你·”老夫人凭白伤心起来··当初力主凌齐娶罗氏为正妻,老夫人那时候便暗暗发誓,要为国公府培养出最出色的继承人,凌涵养在她身边,老夫人虽然对他过于柔弱以及天真的性子不太满意,可到底是她一天天看着长大了,何况如今又不是那种乱世,凌涵只需要有掌握国公府的头脑便行,那些刀刀枪枪的,耍起来太没用。
现任的凌国公便是最好的例子,她儿子空有一身本事,还不是每日在府内养着,白白地给瞎了··老夫人退而求其次,打算等凌涵大一些后,再教他一些用人之道,处世玄机。
虽然是这样打算的,可是今天听到凌涵亲口说在外面的生死遭遇,老夫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很心疼·同时又欣慰,觉得凌涵已经慢慢具备了国公会承继人的资质··“奶奶莫这样说,没有您,便没有孙儿。
以后孙儿是要保护奶奶的,哪里还能让奶奶保护我呢·”凌涵说了句,令老夫人颇为感动··第二天清早,凌涵亲自服侍着老夫人起榻,陪着老夫人一同用了早饭,这才退下。
凌涵了趟虹悦院,想看娘亲吃药怎样了,可没想到一直在茗雅院侍候着的花嬷嬷来了,并且是在娘亲身边贴身侍候着··“是谁让花嬷嬷来的”凌涵想到了老夫人,难道说老夫人从庆兴庆哲他们那里听到了消息,才派花嬷嬷来的·罗氏的贴身嬷嬷走上前来小声回道,“不是世子让花嬷嬷过来的吗花嬷嬷在茗雅院对世子忠诚,现在调到夫人身边。”
凌涵面上顿时没了表情,转而问道,“谁领花嬷嬷来的”·“德胜·”李嬷嬷疑惑地回道,世子的性情越来越古怪了,自己做的事情,都开始记不得了。
听到这个名字,凌涵面容沉了下来,沉吟了下,便让李嬷嬷先下去,他则进了屋,看到罗氏坐在镜前打扮,描画着眉眼,凌涵心头微动,走上前抱住她瘦弱的手臂,露出娇憨的神情,欢快道,“娘亲真美”·东方哲的话果真没错,娘亲吃了他的药,面色好多了,不仅如此,连心情也好了起来。
“你这孩子就调皮,有没有去看祖母我看周姨娘也不在府中了,你便请示下你爹爹,把武功课业给上了,还有你的书很久没读了,这一些都不能落下。”
罗氏身上舒坦,有了气力,对凌涵的要求也多了起来·她的儿子,除了一点不太好以外,其他的,无一不是最好的·她自然不愿意上儿子落在凌翰辅和凌达后面。
·“孩儿都跟爹爹说了,他老人家告诉孩儿,过一段日子再去学,先让孩儿养了身子呢·娘亲莫操心了·”凌涵抱住罗氏脖子,轻轻偎是她怀中,敛下眼睫说着假话。
“嗯·”罗氏满意地笑了,她就知道凌齐不会不管凌涵的·想到前几日凌齐还亲自来看过她,罗氏脸意更深了,一颗心嗵嗵直跳,拥着怀中的儿子,一时觉得未来无限光明。
凌涵看着罗氏,突然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娘亲,孩儿想您,您跟孩儿去但故院住一阵子可好”·“娘在这里呆得很好啊,何况你爹爹也会来……”·罗氏对凌涵的提议并不以为意,直接说道。
凌涵点点头,心中却掠过一丝冰冷,他的爹爹,最近跟那个侍姬飞儿粘在一起,听说要纳为妾室,常大夫那里传过来,那飞儿已经怀了爹爹的孩子··凌涵并没多说什么,陪了罗氏一会儿,转而便往回走,看到花嬷嬷将他送出门来,凌涵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干净的瞳眸中带着一丝疑惑又坚定,离开了虹悦院。
晚的时候,凌涵嚷着做了噩梦,穿着亵衣便跑进了虹悦院,惊倒了一干嬷嬷婢子··直到守着的众人都退下,只有母子两人时,凌涵窝在罗氏怀中,望着罗氏熟悉慈祥的面容,泪水在眼圈中打转,嘤嘤哭泣,“孩儿做梦见娘亲出事了,孩儿想跟娘亲一起睡。”
“睡便睡吧·”罗氏并没在意,将凌涵搂进怀中,脸上带着柔柔的光泽,亲吻了下他的额头··“如果孩儿明日后日都会做这样的梦怎么办,孩儿还是让人把被子都搬过来,孩儿跟娘亲一块睡吧”凌涵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天真地说道。
“你已经长大成人了,还跟娘亲一起睡,成什么体统,会被人笑话·”罗氏坚持,淡眉远山一般却扬起一缕幸福之色··“可是孩儿也不能每日都做噩梦啊。”
凌涵不甘地直起身子,眼睛一转,笑眯眯地抱住罗氏,旧话重题,“那娘亲便偷偷地搬到但故院来,不让任何人知道,反正娘亲‘失踪’几日,外面的人也不会发觉。”
看到罗氏脸沉了下,凌涵又说道,“否则,孩儿只能去惊动祖母了,要请些道士进来驱邪,孩儿这样做噩梦,一定是招了怨鬼了”·“胡说。
让你爹爹听见,又得骂你·净想那些不着调的·”·罗氏听到凌涵这话,蓦地直起身子,更是不赞同,看到凌涵委屈的眼神,她叹息一声,只好答应,“那我去但故院睡几日,希望你这毛病能好。”
“孩儿多谢娘亲·”·凌涵听了,偷偷松了口气,起身向罗氏施礼··“地上凉,快上榻吧,娘身边,没那么多规矩·”罗氏心疼地伸手去为凌涵暖和两只小脚,拿薄被将他裹住,悉心为他盖好被子,将儿子拥进了怀里,低声叮咛,“你以后记得,这番话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老夫人面前也不准。
老夫人虽然疼爱你,可也不任由你胡来的,不该说的,不该做的,都不准做·”·“孩儿知道了·”·凌涵窝进他娘亲的怀中,闭上了眼睛,嘴角却牵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罗氏吃罢了东方哲给的最后一粒药后,凌涵在虹悦院内,焦急地来回走动,旁边跟着的庆兴和庆哲纷纷对看,有心想问问蒙贤去哪儿了,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可看到世子在虹悦院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们又觉得蒙贤的这件事太小了,世子还有大事在烦恼。
德胜吩咐花嬷嬷炖好了补汤,便由李嬷嬷服侍着朝夫人的房间而去··“世子,夫人的药已经用尽了·”德胜走上前,拜说道·然后他偷偷朝着正屋瞧去一眼,那里李嬷嬷正将花嬷嬷炖好的补汤往夫人的房间送。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凌涵看了眼德胜,目光发沉,想了一下,对他吩咐道,“你去看看东方哲在哪里,请他来·”·德胜领命而去,脚步还没脱出虹悦院,就听凌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回来。”
他眨眼又被叫了回去··凌涵对德胜道,“你去趟颖丹院·然后再去药庐·”·德胜点头,很快便回了来,禀明凌涵,东方哲在他的药庐处,正在练丹,并不见客。
庆兴庆哲闻言,迅速交换了下眼色,朝凌涵抱拳硬声道,“世子,让属下去请”·一个小小的府中大夫,竟然也敢在世子面前作势,两人心中都觉得这个东方哲欠收拾。
凌涵却不在意,转而问道,“颖丹院里,凌凝玉可回她自己的院子了,大哥呢”·德胜偏头看了凌涵一眼,心中狐疑,可还是老实回道,“小姐回自己院子了,看起来似乎是伤好了。
大公子听说是出门了,未在院中·”·凌涵垂目看着自己袖口的刺绣,月白色的长衫,是他今日新换上的,凌翰辅为他做的三套之中的其中一套,可是这时不知怎的,突然染了一滴药渍,那药渍蕴染开最后弄脏了整个袖口,凌涵不在意地别开眼,沉吟着对德胜道,“祖母自从身子康复后,也未曾再找大夫诊过身子,你去请示祖母,就说本世子在药庐,问祖母要不要来找东方大夫诊下身子,确保真正健康了。”
德胜应了声,心里面闹不明白,世子怎么突然问起凝玉小姐的事了·自从上次周家表小姐来后,凝玉小姐就一直很安稳,德胜觉得这个内宅越来越安静了,按说世子应该满意的啊,可他现在弄不清楚世子的意思。
找东方大夫看病,让东方大夫去茗雅院就得了,还要老夫人世子一齐往药庐跑,这究竟是怎么了··☆、第51章 以茶杯摔地为号·眼看着凌涵与庆哲庆兴离开,德胜摸了摸自己之前磕疼的额角,自从世子回府后,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凌涵往药庐方向而去,庆兴庆哲跟在左右,纷纷说道,“世子,让属下把东方哲带来吧”·世子亲自去见那老头儿,庆兴觉得这人的脸也忒大。
凌涵从善如流,果真停下脚步,扭头冲庆兴温和笑笑,“本世子亲自去见他,的确不太妥·可若是不去,母亲的病便无人医,你们说怎么办才好”·庆兴语滞,迟疑道,“难道要找个人代替世子前去”他可看不出谁有这个资格,毕竟是关乎到夫人身子的大事,更关乎世子的孝道,怎能由人代替。
只不过,可恨这东方哲也太狂妄了些··凌涵赞赏地点头,“庆兴越来越聪明了,也罢,便找个与本世子身高年纪相仿的,穿上本世子的衣裳立即去药庐,庆兴,这件事情你去办,不得有误”·“啊那那世子呢”·庆兴大讶,他只是随便说说,这样都能被采讷啊·凌涵抿唇微笑,并不言语,之后便带着庆哲在前面的长廊转了个弯,随即消失在转角处。
庆兴望着世子离去的影子,大大一叹,这个时候了,让他去哪里找跟世子相仿的孩子,为什么扮成世子的样子去见东方哲呢,他想不通啊··庆哲伴着凌涵,一路随着往茗雅院去,可是还没走出两步,世子便停下了身形,庆哲秀气的脸表情僵滞,背脊就是一绷,心中暗道,莫非接下来轮到他了,不知道世子又想干什么。
只见凌涵朝庆哲看了一眼,随即便朝前面不远处那道院子一指,挥挥手道,“走,去药庐·”·“……世子,刚才庆兴不是去找个人,代世子去药庐了吗,怎么又去药庐”庆哲硬着头皮问道,看到凌涵满面的平静,他一时不清楚,世子的葫芦里面究竟卖得什么药。
没想到凌涵只是不在意地笑笑,反问道,“总不能让东方大夫久等吧,他的医术高明,过一会儿祖母也要来呢,你想让本世子言而无信吗·”·说着不等庆哲带路,凌涵当先朝药庐而去。
东方哲的药庐虽然名字土气,但是这里却一点不亚于老夫人的茗雅院,只不过不同的是,这里偏僻,在整个国公府的最西南角处,虽然偏僻却很幽静·院门口是由药藤架起来的广门,四下布满了可入药的植物和树木,往里走,能够清晰地传来中药的香气,凌涵嗅了嗅,依稀能够辨出那是艾叶之香,飘洒在空气之中。
他抬步入内,庆哲听到院子里面没半点动静,当即跳上前挡住了凌涵,“世子,让属下先去查看一番”说着便要当先进去··凌涵微微一笑,抓住他的衣袖,并不在意道,“庆哲,你去那里藏着,以茶杯摔地为号,那时你再出现。”
“什么”·庆哲瞪大了眼睛,顺着凌涵嫩嫩手指所点的方向,庆哲朝那药庐后院墙上望去,足足有一丈多高,他上自己去上面呆着还有摔杯是什么意思,有危险吗·“不要对本世子说,你的武功低微。”
凌涵耸眉,像是没看懂庆哲的意思,干净的瞳仁带着逼人的期待,温和又似凌厉··庆哲有些骑虎难下,想答应,又很担心·蒙贤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惟剩自己在保护他,凌涵自己进到药庐去,这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怎么办。
“莫非祖母的命令听得,我的命令就听不得了”凌涵皱紧了眉头,脸上隐现不悦··“属下遵命”·庆哲咬咬牙,抱拳隐向后院的墙处。
凌涵朝庆哲的背影送去一瞥,暗暗摇头··院子之内培植着名贵的中草药,凌涵低目细看,有几朵碧绿的小叶子,孱弱地从土地钻出芽来,抖着青绿的叶,伸展开了筋骨,凌涵看到这掌状的叶子,长长的柄,是东方哲种的人参吧,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长出来。
他这便往里面走,刚才踏入院内,突然里面刷刷钻出四名护卫,将凌涵团团围住,然后从屋内缓缓步出一个,不是东方哲,竟是满身绫罗绸缎,碧玉光华的凌凝玉傲然地出现在面前,双手抱胸她站定,抬起精巧的下颌看着凌涵,,“三弟,你来得真是潇洒啊,竟然只带了一名护卫。”
凌涵扭头朝这不大的院落扫了一眼,风雨不惊地笑笑,“这里本来就不大,带人多了,麻烦·”·对凌涵见到自己会如此冷静,凌凝玉心头微微诧异,然而她很快便恢复过来,伸出自己依然包扎着的手,桃花粉面,煞气逼人,“那护卫是叫庆哲吧,杀了他。”
凌凝玉话音刚落,她旁边的一名侍卫便刷地纵身而起,飞出院门,下一刻,外面隐隐传来刀剑相斗声··“东方哲呢”·凌涵局外人般,根本没意识到什么是危险,他直直地望向凌凝玉,语气淡极,“东方哲答应给母亲瞧病的,二姐不会把他藏起来了吧。”
“你觉得东方哲会来吗”凌凝玉水眸淬毒,翻出狠意,指着凌涵尖声斥叫,“真是笑话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关心罗氏那个蠢女人”·凌凝玉因上次重伤,在虹悦院受尽屈辱,一时没机会报复凌涵,这一次大加报复,听说凌涵要来药庐,便布下天罗地网。
刚才她的人去探回来了,凌涵只带了一名侍卫,甚至还愚蠢地让那侍卫在外面守着·今天凌凝玉早做好了打算,把凌涵带回去,扔到那个叫蒙贤的侍卫面前,他要让这两个人同日同时死在一起。
若是老夫人查起来,其实也不太难交待,蒙贤是阵前被勒退的盾牌兵,在战场上便有过暴血抗命之过,他突然发疯,把世子给杀死了,这个由头,也算合情合理··凌涵悠闲地四下望了一眼,仿佛在找什么,根本没把凌凝玉的话放在耳中。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抓起来”·凌凝玉看到凌涵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气上心头,指着凌涵气急败坏嚎道··凌涵束手,没费吹灰之力,护卫们便将凌涵押了起来。
他这样束手就擒令凌凝玉大大意外了下··“上次我在虹悦院受了不少罪,还被生生断了五指,凌涵,你可知道十指连心的痛苦”·凌凝玉看着自己仍然被包扎着的五指,再看上凌涵时,眼中已经带了寒刃,她雪白的小脸更罩了一层冷霜,望着凌涵,冲上前一巴掌就要落下。
“二姐,打坏了我的脸,可是会被祖母看出来的哦·”·凌涵启唇,淡笑着提醒她··凌凝玉的巴掌竟然硬生生没有落下来,她愤愤地甩在一旁的护卫脸上,目光却是冲着凌涵发狠,“有祖母疼你怎样,过了今天,你就是一堆白骨好啊,那这张脸我给你完好地留着,但是其他地方……就说不定了,来人啊”·那被打了巴掌的瘦脸护卫捂着一边的脸颊,却是愤怒地朝凌涵噬去。
这一巴掌,他今天从这个小世子身上找回来·屋内的墙角处立着一根杖棍,护卫将那棍子拿来,凌凝玉看着那杖棍,冲凌涵得意而笑,“三弟,别怪二姐心狠,你断了我的骨,我怎么能甘心呢,你应该也尝尝我受的苦,这才算公平嘛。”
“看看世子身上有多少块骨头,都给我断了”·凌凝玉一声令下,那护卫拎起杖棍便朝凌涵步来··屋内两个人拽着凌涵的双手往两旁拉拽,另外一个固定着凌涵的双腿,让他整个人像是大字一样,竖立在凌凝玉面前,杖棍在凌涵的右臂上比划了一下,就要下手。
·凌凝玉目光朝凌涵脸上扫了一眼,见他满面镇定,天真的脸上无瑕真挚,一点不为自己将要断骨而惊恐,凌凝玉顿时气涌上来,指着凌涵的左臂尖叫,“先给我废了他左臂”她知道那里受伤了,现在,那里的伤应该还没有愈和。
护卫点头,一棍朝凌涵左臂砸来,“慢著·”·凌涵瞥了一眼那护卫,话却是对凌凝玉喊去··凌凝玉冷笑一声,凌涵也知道求饶了,她偏偏不如他的意,顿时尖斥,“还不下手”·护卫收到命令,手腕粗细的杖棍朝着凌涵细弱的手臂击去。
“啊爹爹您怎么来了”·凌涵突然扭头大吼··顿时满屋的人一悚,那护卫的棍杖收势不及,顿时击偏,砸到了旁边护卫的脚,听着“哎呀”一声,护卫抱脚,松开了凌涵。
凌凝玉亦吓了一跳,忙往门口看去,哪里有什么人,她尖指着凌涵忙声大叫,“爹爹没来不要被他骗了,行刑”哪知凌涵一手得了自由,蓦地抽出那护卫腰间的大刀,一刀砍出,爆轰向身边的护卫。
那两名护卫一时不防中招,加上凌涵力量不到位,仅仅是被擦破了一点··凌涵拖着刀,非但不逃,反而朝凌凝玉而来,凌凝玉缩了缩,但看到自己的三名护卫,顿时又来了底气,叉着腰,愤然大吼,“别让他跑了,不论生死,格杀匆论”·☆、第52章 造势·“二姐,你对待我真是好呢”·凌涵拿手朝桌上的杯子拂去,顿时“啪”的一声,杯子碎裂在地,院子外面却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冲进来。
凌涵见此,微微一叹,眉宇爬上忧色·看起来庆哲是靠不住了··而那冲上来的护卫则趁机拔刀朝凌涵脖子削去··凌凝玉朝后一退,裙裙掀起一道凌厉的锋芒,冷眼看着被护卫围困着的凌涵,妩媚而笑,“凌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三名护卫,身形高大挺拔,用刀势老,刀阵将凌涵紧紧地困在中间。
凌涵手中的长刀一横,格挡住来势汹汹的两把刀,身后又有一记凌厉朝他腰处劈来··凌涵浑身冒了层冷汗,暗道不妙,身形一滚,就着其中一个护卫大开的下身,从他两腿间滚了出去,躲开这致命的一袭。
这药庐的屋子非常窄小,与当初在西棠府时,差太多··前世凌涵长|枪用老,一杆长|枪舞起来,呼呼生风,最擅长远处击杀··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他手中的刀,长度根本无法启及,凌涵身形又矮瘦,与高大的护卫对峙,身形上已经失了先机,何况力气又小。
若是能拉开距离,重新围布招式陷阱,或可将这三人击杀··只不过此时此刻,三把大刀,招招进逼,将凌涵困得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凌涵一时头疼,暗道自己不该这样冒险。
瘦脸护卫一刀对着凌涵胸口砍来时,凌涵闷哼一声,手中的大刀横挡胸前,护卫的一刀硬生撞上来,强大的劲力来袭,凌涵被震得手麻身酸,兵器脱手而出,当啷掉在地上,下一刻那护卫一刀切来,直冲凌涵娇嫩的脖颈。
“世子”·由屋外拔射而来一道剑影,直冲劈下来的大刀,凌涵闭眼,只觉得脸上划过一道冷锋,身子被人一把抱起,庆哲豪迈的声音迫来,“世子先走,这里由属下解决了”·凌涵这才睁开眼睛,暗暗吐出口气,低头弹弹衣角的灰尘,朝庆哲扬眉问道,“怎么才来。”
“刚才那个人太厉害,属下好容易解决,让世子受惊了·”·庆哲暗暗叫苦,他哪里料到,今天会面临一场厮杀呢,他都还没准备,这事就发生了。
刚才若非他进来得及时,就只能看到世子身首异处了,一想到这儿,庆哲冷汗都冒了出来,世子脑袋搬家,他脑袋也呆不长了,早晚也得搬家啊··“无妨·”凌涵好整以瑕地指指眼前的带刀护卫,平心静气地道,“你把他们拖住,我有点礼物,想送给二姐。”
庆哲眼看着凌涵非但不离开,反而朝凌凝玉方向而去,顿时急得额头冒汗,对面的护卫举刀朝凌涵杀去,庆哲咬咬牙,摆出长剑,当先护住凌涵,胶缠住三名护卫,给凌涵开出路来。
凌凝玉睁大了美眸,不敢相信地看着凌涵淡定朝自己而来,“凌涵你以为能逃出这里吗,今天我亲自动手,杀了你”·她说罢,拾起地上的大刀,朝凌涵劈去。
凌涵侧身躲开,飞起一脚,朝凌凝玉握刀的手踢去,当啷一声,大刀落地,凌涵陡地出手捏住凌凝玉的脉门,猛一施力,听到她痛得尖叫··旁边庆哲以一敌三,犹艰难应付。
这些护卫是凌翰辅挑出来的顶尖高手,凌凝玉又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挑平庸之辈·刚才出去的那个护卫,庆哲解决得已有些辛苦,为防被人看到,他直接扔到了后面东方哲自己挖的地下井中了。
瘦脸护卫看到凌凝玉受欺,摆刀搏开厮缠的庆哲,便来救人··凌涵拾起刀架在凌凝玉的脖子上,微一用力割了条血丝,那瘦脸护卫闷哼一声,再不敢上前··“凌涵你放开我,除非你想死”凌凝玉见凌涵敢伤自己,顿时发疯一样地尖喊着。
“二姐,你的伤一定很重,来,吃药·”·凌涵趁机将袖中的一粒药扔进她嘴里,大刀掠过她的脖颈朝上一摁,凌凝玉吓得猛一缩脖闭上了嘴巴,咕嘟一声,那药便不意吞了下去。
“你给我吃的什么”凌凝玉试图将吞下去的药呕出来,可几番都无效··凌涵在旁看着,冷笑一记,“叫你的人跪下·”·凌凝玉目光闪烁,突然令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凌涵不敢伤我,……”·她话未说罢,凌涵根本不给她机会,一刀割在脸上,血水直流,惨叫连连,“让你的护卫跪下”·凌涵擒住凌凝玉,笑道,“二姐最爱美了,不如这边脸上再来一刀”·凌凝玉顿时抱着脸惨叫不停,那二名护卫见此打斗渐止,庆哲得到机会跳到凌涵身边来,轻声叫道,“世子……”。
凌涵朝那三名护卫一指,对庆哲道,“擒住他们”同时刀尖朝凌凝玉另一边粉白的桃面刺下——·“啊不要”凌凝玉尖叫着躲避。
那三名护卫怔神间,被庆哲飞快卸了刀,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有一人反应过来,飞身纵出,被庆哲一刀背砸在后勺,昏死摔地··“嗯啊……嗯……”·这时候的凌凝玉突然脸绯飞红,媚眼如丝,身子软软地栽在地上,脸上的血水直流,她却不觉得疼,仿佛很享受一般,两只手直往自己的衣服里面掏着什么。
凌凝玉感到自己的奇怪,可是下一声,她叫得更媚更撩人,手更是不由自主地往自己的衣服深处摸,“嗯……凌涵,你给我吃了什么……”凌凝玉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可是她觉得好热,浑身都发烫的热,好想要、要一个……男人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昏死过去的护卫身上。
凌涵见药效起了作用,顿时收了刀,不再理她·转身朝东方哲放药丹的架子上看去,随手拿起一粒红色的药丸,看到另外一个小筐中的断肠草,将药丸和断肠草揉在一起,凌涵朝那俩护卫看去,冲庆哲点点下巴,递过去,“让他吃。”
紧挨着瘦脸护卫的圆胖脸见势不妙,有前车之鉴,他也不跑,见庆哲拿着毒药走来,与瘦脸护卫交换眼神,呛地声,雷电般的掌风袭出,冷不丁击向庆哲上下盘··庆哲忙捡剑迎敌,双拳难敌四手,庆哲掌剑击出,与圆脸护卫重重一碰,身后瘦脸护卫煞时已经袭来后心。
“啪·”·闻听一记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瞬间只见四人煞时错开,有一道黑影重重栽在地上··庆哲吃了一惊,只见刚才想偷袭他的瘦脸护卫摊在地上,四肢无力,但是眼睛大睁着,他还活着。
转目向凌涵,见他握着一杖棍,手在微微颤抖,身子一晃一晃摇遥欲坠,显然是用尽了力气,小脸更是发白··庆哲上前护住他,“世子没事吧”·凌涵拂开他,指着地上的瘦脸护卫道,“还不快动手”·庆哲将揉了断肠草的丹药给瘦脸护卫塞进嘴里,提起他的脖子,让丹药顺利入腹。
圆脸护卫见了,面色都变了,后退一步,想往门外走··凌涵手中的杖棍哗地扔在地上,那圆脸护卫身子噤住,面容发绿,仿佛是被吓破了胆般,再不敢前进一步。
擒起地上的刀,凌涵朝瘦脸护卫走去,刀剑插|进他半张的嘴里,压下他不安份的舌,直到喉邸,瘦脸护卫“唔唔”凄哼,能清楚地看到那刀尖刺着最柔软的喉部器官,疼痛直传大脑。
他的嘴里开始往外冒出黑色的口水泡泡儿,他的四肢渐渐开始抽|搐起来,整张脸都慢慢渐化成青色到黑色到惨黑……·凌涵天真纯净的眼瞳冰封一样,低低说道,“断肠草会让你很痛快地死去,可是刚才那粒丹药是解毒的,现在你想死也不容易了。”
瘦脸护卫呛了一口黑血,眼白开始乌紫,眨眼间整个眼眶都变成了一片黢黑··他两只手徒劳地挥舞着,身子想坐起来,可他只能摊在地上,带着哀求地嘤呜着,眼睛甚至流出了泪水,可那却是黑灰色的,看起来污浞无比。
“你在求我啊,那好啊,握住这把刀,对是这样……然后用力,往下一刺,你就能解脱了,对,是这样……”·凌涵语调温柔诱|哄,将瘦脸护卫的手固定在刀柄上,然后就听到“哧噗”一声,刀尖刺破喉咙穿透后颈,随着一道嘎吱声传来,瘦脸护卫含刀而死。
看到这一幕,凌涵面色平静,甚至扬脸,朝在场的人清风般地笑了··庆哲面呈菜色,别开脸去··而那圆脸护卫,此刻整个都冰封住了,哪里还有逃跑的力气,只觉得身子又软又冷又硬,可却偏偏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任凭摔坐下去。
看到圆脸护卫眼中露出真实的颤抖恐怕,凌涵眯眼,微笑走上前去,庆哲就护在身边,“你是不是也想试试”·“不”圆脸护卫捂着自己的嘴,嘶声拖着身子朝后退,绊在门坎上,他摔坐下去。
凌涵逼近他,蹲下身子,轻描淡写地笑了,“你叫什么”·“守、守守聚”圆脸护卫强自镇静,可仍忍不住朝死去的守离看去,再看向凌涵时,目光都扭曲了,仿佛是在看地狱的凶魂。
凌涵笑了,伸手抚摸着守聚胖乎乎的可爱脸颊,语气温柔至极,“你有两条路,一,跟他一样;二,或者是重新活著,好好活著·”·“……但凭世子、差遣。”
守聚声音不稳,哆哆嗦嗦地说道··凌涵点头,起身,拿脚踢守聚,“你走吧·”·守聚得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庆哲见了不放心,“世子,此人靠得住吗”·凌涵淡淡摇头,“他如果想好好活著,只能为我做事,否则他肯定知道,连死都死不成的滋味。”
“那二小姐”·庆哲扭头朝正在褪衣又去扒那昏迷的护卫衣服的凌凝玉,收回目光,小心地请示道··“让二姐好好在这里享受吧。”
凌涵噙起丝笑,收刀,朝外走··☆、第53章 疾遇·两人刚出了药庐,不远处就看到三人,灰布长衫的花白胡须老者挡住了一主一仆·凌涵定晴看去,是东方哲把庆兴和宝儿挡在了原地。
“宝儿穿世子这身衣裳,显得大了点吧”东方哲立在原地,拿话绕着,就是不让两个人通过··“东方大夫,我要去见哥哥,你让开”宝儿不服气地鼓起脸颊,随后跳上前抱住了庆兴的手臂,气鼓鼓道,“庆兴庆兴,你快把这个人打倒,我要去见哥哥”·庆兴一阵犹豫,世子说带宝儿来见东方哲,自己已经做到了,现在呢,东方哲明显是有问题,他看了一眼药庐的方向,突然就见到满身是血的庆哲,以及没事人般的凌涵。
“世子”庆兴大惊,脱口叫道··东方哲浑身一震,蓦地回头,只看到凌涵带着庆哲往这边走,看到自己后,他扬眉一笑,露出纯净的笑容,可那瞳孔中,却没半分笑意。
“东方大夫,在这里遇见,真是巧了·”·凌涵来到近前,宝儿便扑了上来,“哥哥,你去哪儿了,我想去见你,可这个老头儿,就是不让”·凌涵俯身想抱起宝儿,可只抱了一半,便又被宝儿近几天增长的体重给坠了回去。
“庆哲·”·凌涵转头朝满身是血的庆哲看去,庆哲伸手捉住欲走的东方哲,凌涵上前牵住东方哲衣襟似笑非笑,“东方大夫要去哪里,本世子正要找你瞧病。”
·东方哲身形顿住,不敢相信地瞪着凌涵,脸色渐渐地变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是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正在这时,这条小道前突然传来脚步声,凌涵瞳孔蓦地一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冲庆哲低斥,“带宝儿走”·庆哲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由分说抓起宝儿,窜了出去。
“世子杀人了”·庆哲刚刚消失,东方哲便吼了出来,与此同时,德胜引着老夫人朝这药庐而来,突闻东方哲的吼声,老夫人非常不悦,远远地便见一个丫头奔了上来,压低声音斥道,“老夫人在呢”·“老夫人在太好了,刚才世子杀人了,请老夫人快派人去追,便是逃向那个方向”东方哲朝庆哲逃的方向指去。
找到庆哲是关键,现在庆哲满身是血,那便是证据·但是凌涵不同,他与庆哲一同从药庐出来,却身上滴血未沾·东方哲心知肚明一切,药庐现在一定是出事了,说不定凌凝玉被凌涵给杀了,若是给老夫人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被凌涵给毁了。
凌涵不理会东方哲的叫嚣,冷漠严酷的面容一揉,变得调皮而乖巧,转身扑到老夫人面前,抱着腿就是一拜,没等老夫人答话,他又顺着老夫人的腿跳了起来,歪着圆圆的脑袋,笑嘻嘻的调皮道,“老夫人来得真晚啊,孙儿都在这里跟东方大夫聊了一会了,您看,东方大夫还不让孙儿进药庐呢,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老夫人听了朝东方哲看了一眼,目光掠过身边紧闭着的药庐院门,不悦道,“既然这样,那老身便回了,东方大夫记得来给老身瞧瞧脉便好。”
凌涵上前,抱住了老国公夫人的腰,跳脱地在她怀中蹭了蹭,声音欢快道,“孙儿想找东方大夫来瞧瞧身子,所以请祖母也一起来了,既然祖母不喜欢这样,那孙儿跟您一同离开。”
东方哲疾步来到,重重哼道,“世子跟二小姐约在这里见面,刚才明明是你的侍卫浑身带血地从药庐之中出来,现在反咬一口”东方哲现在还不想得罪凌翰辅,与其放老夫人离去,使这件案子不明不白,他宁愿弄大了,至少能从凌翰辅那里得到支持。
“东方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凌涵听了这话,望见老夫人满面的疑惑,突然上前来抓住了庆兴的袖子,大声辩道,“我跟我的侍卫到这里,便遇上了东方大夫你,你还拦着不让我们进去药庐,真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胡说·“啊——”·东方哲话还没说完,药庐之中突然发出一道尖锐女声,东方哲听到声音,目光一下子凶狠起来,瞪着凌涵,仿佛是要将他捏死。
“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从东方大夫的药庐中发出来的·”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德胜,试探而怀疑地说道,顿时一双双目光朝着紧闭着的药庐门看去··“打开”老夫人目光阴沉起来,让幻蕊将门踹开,她便率先朝内走去,满园的草药圃,可是除了药香味,更混合着一干的血腥的味道。
老夫人神色冷峻起来,满目的慈爱变成凌厉,她朝关着的屋门一指,便有幻蕊上前,想要推门而入,只是一阵呻|吟声传来,幻蕊的脸立即变色,推门的手立即便滞住,回头朝老夫人看去。
“都退下·”老夫人端庄而严谨地朝身后的一干嬷嬷和丫鬟说道,只留下正在开门的心腹丫头幻蕊··凌涵走上前抓住老夫人的衣角,老夫人见此这才意识到凌涵在场中,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之后便隐了去,只道,“把门打开。”
门在下一刻被打开了,只看到里面两个衣衫不整的人纠缠在一起,老夫人眉头倒立,脸色铁青,气呼呼地看着那抱着的男女,目光最终定格在压在一具结实身躯之上的,那具拥有柔软曲线的娇肉面上,她发丝散乱,大汗淋漓,不时地尖叫两声,身子扭动着饥|渴地贪图着身下的男人,可那男人一点动静也没,仿佛是昏死过去了,“怎么办,帮帮我,给我,给我……”·直到看清楚那个人竟是凌凝玉之时,老夫人双眼一翻,直接朝后歪了下去。
“奶奶”凌涵大惊,首先抱住老夫人·老夫人便压着他朝地上栽去··庆兴眼疾手快,当即冲上前扶住,德胜和幻蕊吓得呆了阵,急忙把东方哲扯过来给老夫人诊治。
东方哲手脚僵硬,此刻心乱如麻,哪有心情给老夫人诊治,他大拇指尖往老夫人的人中掐去,一边偷偷观察屋内的情况,这下子糟糕了·早知该不便答应凌凝玉的要求,现在她非便没解决掉凌涵,反而发生这种丑事。
凌凝玉究竟在做什么,她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侍卫说不定已经死了,哪怕是有一点点理智,也该控制好自己··老夫人渐渐苏醒过来,凌涵见后,稍稍放心,指着粘在一起的两个人吩咐道,“二姐,这个样子不太好吧来人,快把二姐拉开。”
他不让人将赤着身子的凌凝玉盖住,却要人将她拉开,如今的情形,本已不堪入目,若是将这两个人拉开,东方哲觉得凌凝玉只有剪了头发去庵子里这一条路了··东方哲二话不说,步伐矫健冲上前,把嬷子的衣裳扯下来,盖在了凌凝玉身上,并将她抱到一旁,从头到尾,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屋子里面只剩下一个赤身的昏迷护卫了。
凌涵眯着眼睛把东方哲的动作暗暗记下,老夫人面色不佳地盯着场中的护卫,二话未说直接勒令提出去仗毙··然后她看向凌涵,目光冰冷带着穿透力,声音更冷,“涵儿,你可有话说”·凌涵咬着粉嫩的嘴唇,指着东方哲,“孙儿应东方大夫所邀给母亲医病的,因挂着奶奶的身体,便让德胜去问您来到这儿后,便遇上东方大夫,可他执意要跟孙儿去看母亲,不让孙儿来这药庐,孙儿也不知何意呀”·德胜上前来,竟是点头配合,“世子确实是这样吩咐的。”
见德胜如此顺服,凌涵不禁挑挑眉,内心微有丝意外··东方哲冷哼一声,大步上前,一指地上中毒惨死的护卫,冲老夫人寒声道,“老夫人,你太惯着世子了他偷将二小姐引到老夫的药庐,就为了栽脏老夫,现在只要封锁了国公府,查出协助世子杀人的庆哲,一切可真相大白”·“东方大夫我为什么要陷害你呢,我还想请您去给母亲看病呢。
听七公主说您都能治好附马的心疾,我求您还来不及·而且我以什么理由引二姐来呢,上次二姐跑到虹悦院闹事,她没得到便宜,早对我厌恨不已,她怎么可能赴我的约”·凌涵仰起小脸,歪着头冲东方哲问道。
东方哲神情一变,竟反驳不出声来·他能说凌凝玉就因为上次吃亏一事,惦记上凌涵了,非要找回面子,才借机引凌涵入瓮··老夫人朝他们来回扫量,之后目光落在地上已死多时的护卫身上,她扭头朝凌涵身后的庆兴问道,“这个人,你可认识”·庆兴浑身一震,单膝跪地,恭谨道,“属下不识得此人。”
这话一落,老夫人看凌涵的面色明显舒缓了一些,庆兴不认识这个人,那便证明这个人亦与凌涵无瓜葛的了··只不过,刚才东方哲提到庆哲,老夫人却是自始至终没看到庆哲,她又问道,“庆哲呢”·“庆哲刚才浑身是血,跟着世子从药庐跑出来老夫可以作证对了,还有那个宝儿也可以作证”东方哲目光凶猛地盯着凌涵,眼瞳中跳动着闪闪阴谲。
老夫人眼神顿时变得尖锐,一直紧盯着庆兴,声音发沉,重重地又问了一遍,“庆哲呢”·☆、第54章 风波再起·庆兴庆哲是她特意从凌齐的军中召来,用来护凌涵的。
当年庆兴庆哲之父马大鸣是老国公底下的一名大将,老国公夫人曾经以此人率兵突破敌阵,援救老国公的军队·此人之后便随在老国公左右,只是对老国公夫人的命令颇为尊从。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代新人换旧人,马大鸣老了,可他的两个儿子却长大成人··老夫人现在还记得马大鸣的忠诚,她看庆兴庆哲兄弟可塑,便将人从军人带到了内宅,守在凌涵身边。
老夫人相信这两个人对自己绝对忠诚·因为她相邻马大鸣的忠诚··只不过……·“回老夫人的话,庆哲他拉肚子,正在茅厕,老夫人要见他,属下这便将他找来。”
庆兴抓着地上的粘土,额头青筋直冒地回道··“是啊奶奶,孙儿也不清楚了·为什么东方大夫非要污蔑孙儿的两个侍卫·明明是东方大夫你给二姐提供方便,刚才二姐与侍卫所做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你为什么偏偏要反驳呢你是什么居心”·凌涵的声音柔柔软软地传来,庆兴低着头,闷声听着,只觉得脑门一阵阵嗡嗡直响。
他本来可以说实话的,庆哲那满身的血,不容推诿·他们是老夫人派来的,没有老夫人就没有他们,更没有他们的父亲·可是现在他只要说了实话,世子的那些小心思,他管不了,他只知道,第一个受惩的便是庆哲,庆哲身上染了血,他注定脱不干净了。
接着便是他,之后便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跟着老国公南征北战,已经老了……·庆兴抬头,明亮的眼睛朝旁若无事的凌涵射去,目光一刹那变得极冰是他们错了,是他们太小看凌涵了。
毫不防备,被他团团耍在鼓掌之中·现在,他们注定要与凌涵,同流合污了么··老夫人听罢,目光一凌,朝外一喝,“来人,把凌凝玉拖出去,送到善镜庵”·她说着一指东方哲,朝庆兴令道,“将此人拿下,拖出去杖毙”·善镜庵在东寻城,老夫人要将凌凝玉远远地送到那里,一是为了那里有凌氏宗祠,能够看住她;二来,周姨娘也在东寻城,将凝玉送到善镜庵,却不是凌氏宗祠反省,老夫人自是冷眼旁观,看这对母女,会在东寻城搞什么小动作,以方便日后抓着。
凌涵听罢冲东方哲淡淡一笑,干净的瞳中只有得意··没错,在老夫人这里,若是无大枝大叶的错处,他凌涵便是惟一无错的人·谁让他是嫡子呢,谁让他得宠呢·东方哲想通过辨理来压制他,真是可笑,现在满院都是他凌涵的人,东方哲一张嘴皮子说出花来,老夫人那只有两个字:不信。
凌涵转头朝庆兴送去一眼,庆兴收到那记凶辣的眼神,当即跳起来,一招虎爪龙心,瞬间朝东方哲荡去·东方哲临此危境,依然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陡然鼓起骇人的凌芒,凌涵紧紧地盯着他攥紧的双拳,那身形毫无老者的年迈,而是瞬间化作一条游龙,两袖翻云涌动,仿佛涛天巨浪,瞬间将袭来的庆兴罩下。
“住手”·凭空刺入一道冷喝,凌涵来不及去看闯进来的人,只见东方哲应声而收,刚才巨大的反抗之势,瞬间化于无,那整个狂纵而起的花白头发,亦在瞬间收敛,又恢复成了那个施药大夫的温吞老者模样。
凌涵眼中瞬间溢出一丝难掩的失望,就差一点点··就在这时,一袭绣着华丽图案淡青长衫袭来,只见凌翰辅大步而入,乘着满园的药草香气,他目如利刃,剑眉斜飞,怀中抱着一个受了伤的美人,身形温润挺拔,闯入时,他站定在老夫人面前,温雅的面容上肌肉隐隐抖动,“祖母,凝玉可是您惟一的孙女啊”·凌翰辅怀中抱着凌凝玉,满面陈痛与凌厉,转而朝旁边的凌涵射去。
“见过老夫人·”乐思面容平和,双眼奇俊,他一收手中的尺子,面上漾起智珠在握的笑意,朝老夫人施了一礼··老夫人面色阴霾,盯着凌翰辅怀中盖着嬷嬷衣裳的赤身的凌凝玉,她眼中一阵阵的阴森飘过,本来养得极好的容色,此时上涌着灰败,对凌翰辅的质问,她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身为这个国公府的主人,她根本没有那闲功夫,去回复一个庶孙之言··她重重袖甩,转身抬步朝外走··“老夫人慢行,”乐思紧两步挡在前面,笑眯眯地请示道,“老夫人也知道二小姐是无辜的吧,她许是中了毒,才致如此,况且现在有嬷嬷,大可以检查二小姐的清白。”
旁边的东方哲静静地站在一侧,才不过眨眼间,他已变得无声无息,他目光看着凌翰辅和乐思,仿佛对两个人充满信心··“奶奶,”凌涵走上前,突然说道,“乐先生说得有道理,若非是中了毒,二姐怎么可能会跟侍卫做出如此苟且之事她一定是不小心来到了药庐,无知之下吃了东方大夫所炼制的丹药,才会干下这般荒唐之事。
这里不是还死了个护卫吗,一定也是不小心吃了东方大夫的丹药,才致此·”·凌翰辅眉头抖了抖,望着凌涵,强挤出一丝笑,温雅的目光包裹着浓到化不开的毒针,他道,“三弟年纪幼小,已对死状分析到如此透彻。
大哥真是欣慰·只是,三弟有一点说得对,凝玉是中了毒,这一点无论如何不能怪她·”·无论凝玉犯了怎样的错,凌翰辅都不准她离开国公府·周姨娘被凌涵施计逐出府去便还罢了,那是他没在,今日有他在,凌涵休想得逞·凌涵听了这话,却没有半分反驳,只蹙紧眉头,疾两步上前捉住老夫人的袖口,不依地嘟起了粉嬌的唇喊嚷,“奶奶大哥都说我厉害了,为什么爹爹不觉得我做事厉害啊”·上一次凌涵在老夫人的宴会上挨挨靠靠地想站在凌齐身边,想跟凌翰辅和凌达一样,为父亲做事。
可惜,凌齐嚎了他一顿·回头方姨娘又冷嘲热讽了一番·凌涵想跟在凌齐身边做事的念头,便就此被扑灭··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老夫人听了这话,竟当即点头,“回头,我去跟你父亲说,安排你跟在他身边。”
看着凌涵眉眼得意地绽开,跳起来抱着老夫人的模样,凌翰辅心下沉了沉,面色难看,他不过一句话,竟然被凌涵打蛇随棍上··如今他妹妹吃了亏,凌涵一而再得势,甚至借着凝玉的丑事,而悄无声息的上位,凌翰辅忍不下这口气,他低头看了怀被毁了脸颊的凌凝玉,胸中怒浪涛天,就算不查,他也肯定,凝玉受这样的伤,一定是凌涵干的,他绝不会咽下这口气·“只是祖母,孙儿不太明白,凝玉吃的药即使颠狂,也绝不至于做出毁掉自己容颜这等自伤之事,一定是有人故意划花她的脸”凌翰辅话音刚落,身边的乐思便朝东方哲招招手。
东方哲明了地点头,上前为凌凝玉诊脉,最后说道,“二小姐是中了一种叫做极乐颠的丹药,此药于男女房|事助兴之用·服用极乐颠后,脉相往来急驰,时细时粗,亦如浪涛急。
此心急不宁亦药物过度催残所致·”·老夫人听罢吊起了眉头,神色凝重地盯着凌凝玉,冷沉说道,“二丫头会吃这种药”·“既然是服用了这类药,没有理由会划伤自己的脸,哪怕二小姐重视贞}洁,亦不会拿刀往她自己的脸上划,何况二小姐脖颈上有明显被威逼的刀痕,如今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显然二小姐是被人逼服下|药”·乐思说着一甩手中的长尺,突然朝那中毒而死的护卫走去,他猛地将尸体翻过来,长尺来到那护卫的腰处,啪啪两下点了点,扭头似笑非笑地朝凌涵瞥去,“世子一定是想到了,人身体若是被足够的内力戳中肾俞穴,极有可能会导致瘫痪,但是……”·他说着,随即将那护卫身上碍事的衣服撕开,露出里面尚且温热的皮|肉,乐思以手卡着护卫肾俞穴附近的腰骨,只听到咔咔一阵响,旋即他松开,将护卫尸体整个腰处露出来,以长尺啪啪地拍了两下,尔后笑了,“老夫人请看,这腰骨显然还完好无损,连这皮|肉都犹如正常人一般,可这尸身的皮肤处却有一块於紫这证明,点此穴之人,内力不足,手上的力道只够渗透皮|肉之中,却无法力贯骨缝,所以才导致这护卫皮肤於紫。
但是这一戳之下,护卫一时腰骨处发麻,反抗不及,才终招死路·”·“施此手段,除了认穴之准,更要有力透骨缝之劲·东方大夫年事已高,而这护卫又是久经训练的高手,不会造成这种情形。
但是换作别人便不好说了,哪怕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用上全身的力量直击此穴,亦能使护卫身体暂时性麻|痹,达到击杀目的·”·乐思说得愈多,凌涵脸上的表情愈少,渐渐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阴沉。
他以为凌凝玉首先挑起战火,自己稍加回敬,已经给足对方面子,可没想到凌翰辅竟然不依不饶起来,一个谋士一个药师,一唱一喝,誓要置自己于死地··这个乐思是凌翰辅最重要的谋士。
凌翰辅的才华,跟在父亲身边做事沉稳风格,不无这乐思背后功夫·就连前世时,凌翰辅顺从祖母之意,被迫搬出国公府,却暗中与魏齐侯府藕断丝连,最终阎赫连娶了魏齐侯的孙女周灵云,凌涵暗想,这里面应该不会少了乐思牵线搭桥,从旁指点。
阎赫连承得凌国公之位后,以凌翰辅与魏齐侯府的交情,能少得了好处么··凌涵淡淡笑了,若是没这乐思,恐怕凌翰辅也不会忍到那种地步·这个人不容小覤啊。
“你此言何意”老夫人点点头,但眼中现出迷惑··这时凌翰辅怀中的凌凝玉突然睁开眼,散发的头发间一双眼睛,狰狞大睁,看到不远处的凌涵,她尖叫着挣扎朝他噬骂,“凌涵凌涵你这个小畜生你用卑鄙的手段杀了我的护卫,你竟然还敢给你姐姐下药,你不是人畜生你这个畜生”·先前凌翰辅将她从嬷子手中救出来时,已点了她的昏睡穴,此刻她突然睁开眼醒来指控凌涵,恰恰解答了老夫人的疑问。
凌翰辅闻听此言,唇边徐徐漾起一朵优雅至极的笑··乐思走上前来朝老夫人拱拱手,不紧不慢道,“老夫人,事实已摆在眼前,您犹豫什么呢若是觉得小人说得不对,东方大夫可是医者,没有比他更清楚这尸体的死亡过程的了。
您可以问他·”·凌翰辅面如冠玉温雅倜傥,他缓步上前,伸手一把捉住凌涵的手腕,桀桀吟笑,“三弟,你忘记擦袖子上的血了”·老夫人扭头,一眼便看到藏在凌涵那月白袖衫内的一道血痕,在那样白的袖口处,那道血痕如此明显,与凌凝玉脖颈的血刺眼相印,老夫人的脸一下子冷沉凝重·凌涵低头看着自己袖子上新染的那道血迹,已经因为时间的过去,而浸进了衣料的缝隙中,却是怎么都擦不去了。
他小心地想将袖子收起来,不让人看到这血,“哈哈哈哈”倒在凌翰辅怀中的凌凝玉放声尖叫,抹了一把自己颈上的血,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脸此刻又疼又痒,直指着凌涵狂纵地放声大笑,“凌涵,你袖子上是我的血现在你原形毕露了。
你故意向我下|药,毁我容颜名声,现在你还想怎么逃”·“凌涵”·老夫人满面陈痛,颤抖着手指着凌涵的眉心,扭头朝身后赶来的护卫痛声令道,“把世子给我……带下去”·“祖母”·凌翰辅洋洋而笑,脸上的优雅从容更多了几分,他将凌凝玉交给东方哲照看,自己则来到老夫人跟前,盎然而笑,“祖母,三弟侮辱长姐,毒杀护卫,毁我国公府名声,仅仅把他带下去,还不够吧他是世子身份,除了交于皇上处置外,还应交到凌氏宗族,由众议罪,如此简单地放过他,以后国公府的子嗣,不知如何处置呀”·老夫人看着脸埋在胸前的凌涵,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岁,头上的发钗晃动了下,一缕银丝掉落贴在了老夫人苍老的面颊上,她若有似无地吸了口气,满目的复杂,终于下定决定,朝来抓凌涵的侍卫喝道,“押下去,听后发落”·“是”侍卫们虎吼一声,凌涵瘦弱的两只手臂被人从后面一折,两个人推搡着他往外走。
“老夫人,请慢”·庆兴眼睛突然圆睁,陡然窜上前冲老夫人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属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说。”
老夫人疲惫扶额,旁边的幻蕊忧心忡忡,看着世子被带走,她一时也顾不得给老夫人拎个凳子坐下··庆兴抱拳说道,“属下愚钝,还请老夫人恕罪,刚才东方大夫堵在药庐门口,不让我等入内,属下还不知是何意,但现在属下知道了,东方大夫故意设局,是世子不防,才着了他的道”·话落,凌翰辅眉头一锁,满面疑窦,扭头朝东方哲看去,蓦地,面色大变·便在这时庆兴声|色告来,一指东方哲,朝老夫人说道,“世子袖口的血迹其实是东方哲偷抹上去的,是属下没有保护好世子,请老夫人责罚”·场中齐刷刷数道目光朝东方哲刺去,只看到东方哲长袖的外袖处没有半丝血意,可是在他皱巴巴的手臂皮肤上,却有一滩已经晒干了的血痂,颜色已经变成暗红,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钳着凌涵往外拖的护卫们,旋即停下了步伐,凌涵得以自由,好整以瑕地理理自己的袖口,一道微带深意的目光冷冷朝庆兴瞥去··庆兴抬头,便收到这样一束目光,心中只觉得那块阴影越铺越大,直快将他淹没,他伏在地上的双手深深抓进黄土中,仿佛想要握住什么,发出唰唰的轻响。
老国公夫人刀一样的眼神朝东方哲噬去,当即拂开冲上前解释的凌翰辅,朝左右喊道,“将东方哲押下去”·“祖母……”·凌翰辅刚想要说什么,身边乐思抓了一下他的袖子,往凌凝玉方向看了一眼,凌翰辅知道总算保住了凌凝玉,只得强忍着闭上了嘴。
老夫人转身便走,临行前看了一眼凌涵,那样的目光使一向在她面前活泼好动的凌涵,硬是没敢上前说话,满院子恭送老夫人的声音,眨眼间只留下凌翰辅与凌涵等人··“这个药庐没了主人,想必母亲的药,也没人炼制了,三弟,你可真孝道啊”·凌翰辅咬牙切齿地笑出声,他的计划还没进行,东方哲就在这里折在了凌涵手中,他现在恨不得就捏死凌涵·“大哥别心急,东方哲是什么人,你未必清楚,你又何必不顾忌自身,奋而保他呢说不定,他会连你一起拖下水呢,不要忘了前凌氏族长中饱私囊之事。”
凌涵笑笑劝道,转身朝外走··凌凝玉再忍受不得,从角门处拾起一把刀朝着凌涵后背砍去·“得罪了·”庆兴上前,伸脚在凌凝*前一绊,听到她哇叫着抱刀栽倒在地,这之际庆兴窜出药庐,朝凌涵追去。
“大哥,我一定要杀了凌涵一定要杀了他”凌凝玉不雅地趴在地上,四肢锤地,不甘地哇哇大叫··凌翰辅温雅的容颜阴森冷酷,他慢慢走到凌凝玉前,轻轻地道一声,“起来。”
凌凝玉听到声音,抬起受伤的脸颊,满面泪婆的望着凌翰辅,看到这位亲生哥哥正冲自己温文而笑,凌凝玉顿时裹紧了衣裳从地上爬起来,尖声道,“大哥,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论任何手段,把凌涵除……”·“啪”·五指掌印狂风一样扇落下来,凌凝玉活未说罢,就被这巴掌给扇飞,身子重重地跌在地上,她哼了一声,嘴里立时冒出血来,眼前一黑,蓦地昏了过去。
乐思惊心动魄地看着这一幕,深深打了个激灵··凌翰辅最疼爱这个妹妹,当时凌凝玉在虹悦院被凌涵给生生踩断五指时,凌翰辅甚至衣不解带地彻夜照顾她,甚至将她留在颖丹院,时时照看。
乐思从来没见他对凌凝玉有过哪怕半个字的不宠溺,如今看到凌凝玉脸颊巴掌印肿成了馒头,乐思抚着长尺的手紧了紧,低低叹息出声··凌翰辅陡然回过头来,昂藏七尺带着血性森寒,朝乐思冷斥,“你早该防着任何人,包括凌凝玉”·乐思垂首,微微道,“属下以为她找东方哲是为了手上的伤,谁想到二小姐报仇如此心切。
如今想捉鹰,却反被鹰啄了眼·”·自从凌涵回来,乐思对凌涵的性情渐渐有所掌控,他了解,依凌涵的性子,绝不可能主动找茬,除非是惹到他·而今看来,凌凝玉所中的药,以及脸上的划伤,确实凌涵所为。
但他也得有机会才成,若是凌凝玉不撺掇东方哲将这药庐让出来,也不至于发生今天之事·也许他们的计划便会顺利实施··现在凌凝玉这一举动,只会使他们计划迅速停滞下来。
“老夫人偏爱凌涵,东方哲身上的血压断了老夫人最后的理智·那个庆兴极会说话,懂得在最后关头,老夫人不舍凌涵之际,将东方哲拖出来,为的便是救凌涵。
若是果真论起来,凌涵也逃不了干系·”凌翰辅愤愤道,俊朗的宇眉煞气横现,他大步冽然地在院中来回走去,仿佛一头爆怒的狮子··“所以说,这件事还是国公大人处理,比较妥当。”
乐思噙着一丝微笑,长尺在手中啪地打了一下,意有所指道··“你说得没错·我要保住东方哲·”凌翰辅阴鸷地朝屋内已经中毒而死的那护卫看去,声音阴寒冷瑟,“凌涵就像变了个人,连这样的杀人手段,他都能施出,乐思,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对于凌涵,以及他身边的那些人,必须一击必死这个人,绝不能再给他喘息的机会”·乐思点头,“属下明白了。”
凌涵回到了但故院,身后庆兴德胜紧紧跟随,直到了但故院之内,庆兴将德胜扔给青竹和夜雪,自己则冲着进了屋的凌涵奔射而去··后脚才刚刚从门坎上收回,正往屋内走的凌涵,就觉得身后驰来一道迅疾风声,哐当一声,屋门被掩关,庆兴站在屋门口处,挡住了出去之路。
凌涵一抹袖子,根本不在意地朝内屋而去,打开其中一箱衣,便当场为自己更衣··往时青竹和夜雪不离左右地侍候,他更衣都不需要自己亲自来·如今屋子里面就他跟庆兴,他没人侍候了,只能自己来。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庆兴一双明亮的大眼,虎视眈眈地盯着背对着他的凌涵,少年的身躯洁白无瑕,如玉如珠,正不紧不慢地换着衣裳·庆兴仿佛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般,他咬着嘴唇几尽发紫,紧握着门框,几乎能抠下一块来。
·终于世子慢吞吞换好了衣裳,庆兴好像是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一般,额上泌满了汗水,他惶然地松开握着门框的手,有些无意识地问道,“若是属下不说那番话,世子是不是打算就此被那些侍卫押下去,然后由皇上定夺,任由废立”·凌涵听到这话,挑了挑秀气的眉,抚着新换上的月白色长衫,未置一词。
☆、第55章 留有大用·庆兴吐出一口气,惨笑着摇摇头,“东方哲手臂上的血迹是世子抹上去的,就在您抱宝儿,庆哲上前时,您借了庆哲身上的血,因为你事先发觉,自己不经意染了血,无法置身事外,于是才出此下策”·他不停地说,凌涵却掂起脚朝半开着的窗户外瞧去,院子里面种着雪白的茶花,花朵儿已经开了,可是这茶花却长得不太精神,看起来这个但故院,似乎不太适合它生长呢。
“属下不明白,您怎么能肯定,属下一定会看到东方哲身上的血,又怎么可能会为您向老夫人求情”·庆兴庆哲刚来时,凌涵跟防贼似地防着他俩。
现在蒙贤不在,凌涵又依附他俩,像是亲人一般··当庆兴以为凌涵这不过是小孩心性,而未加防备时,转眼他们就陷入,被迫与凌涵上了一条船··当庆兴看到庆哲满身是血地从药庐走出来后,他就知道,世子这一次所做之事,万难回头。
他不想为世子做事,因为他们是老夫人派来保护世子的·仅仅是保护,而不是成为世子的人··但是现在,他们没有任何情愿,就被凌涵强制拉下水·庆兴只觉得一切仿佛是场梦,可却如此真实。
只是,令庆兴觉得背脊冒寒意的,并非是凌涵这份心机,更可怕的是,当他发现东方哲手臂上的血迹时,在东方哲那皱巴巴的手臂老皮随着主人动作的开合,而忽绽忽合。
在那绽开的老皮下面,庆兴觉得自己可怖地发现了里面还有一层皮肤·庆兴只觉得此刻仿佛置身寒窖,可却没有柳暗花明,脚下是根本踏不结实的无底洞,他不知道自己会最终堕落到何处。
而这一些,世子究竟知不知道,他打得究竟是怎样的主意·但故院中,世子房门紧闭,被丫鬟和小厮给围起来关着的德胜,满面的紧张,想挣开,又冲不开眼前的人阵,只能干等消息。
可过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听到有动静,德胜微厚的唇不禁紧紧抿起,他有些担忧,不时朝外张望·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呜咽声,德胜当场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世子,是世子在哭。
以前凌涵跟丫鬟小厮们玩闹,输了的时候,会调皮耍赖,然后捂着脸呜呜地哭,之后便有人去哄他,每每至此,他常乐此不疲·现在那声音一传来,德胜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世子没去东寻城之前。
“快啊,世子在哭呢,快去看看啊”·庆哲赶了来,他换了身衣裳,把血衣都埋掉,就听到德胜的喊声,扭头便往世子房间冲,看到门紧锁着,听到青竹说庆兴跟世子进屋去了,庆哲暗道不妙,他哥不会对世子做出什么事来吧。
一脚踹开门,庆哲冲了进去,秀气的脸略带慌乱,推开屏风,冲进内屋,就见世子正拎着月白的长袖独自在那里抹泪,而他哥庆兴,好像是呆傻了一般站在原地,僵立不动。
“你为什么惹哭世子啊”·庆哲一把推开庆兴,上前来蹲到凌涵面前,轻声道,“世子怎么哭了,从来没见世子哭过的”·凌涵身边没规矩更没礼数,但故院的丫鬟嬷子小厮们,常常玩闹成一片。
这在桂嬷嬷等人被发卖之前很明显,即使现在,凌涵对身边的人也没多少规矩,蒙贤跟在他身边时,庆兴庆哲常常看到,凌涵对蒙贤,比对他大哥凌翰辅还亲,两人说话是又说又笑,从来没见过世子冲蒙贤大吼过。
当然他们也没见蒙贤把世子弄哭过啊··现在他哥把世子弄哭了,这要到了老夫人跟前,得是个什么罪过·凌涵抹着泪,眼睛发红,边泣边诉说,“蒙贤不在,本世子无依无靠,只能依靠你们两个。
二姐想要杀了我,莫非你们还不帮我庆哲,你以后可听我的命令”·庆哲被凌涵这没头没脑的话给问得一呆,看平日待他们犹如待贼一般严寒的世子,一边哭一边泪嗒嗒地问这句话,他平日的冷漠和刚强,全化作此刻的柔弱,晶莹的泪珠儿断了弦一样往下滑,庆哲看到这里,秀气的脸颊劲鼓鼓的,冲口说道,“当然。
我们来到世子身边,便是听世子话的”·“那庆兴呢”凌涵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小鹿一般干净的瞳委屈地朝庆兴看去。
庆兴只觉得一阵头疼,一旦答应下来,他们便不再是老夫人的人,他们以后跟世子要乘一条船了··这位世子不动声色间将他们拖下水,如今又用眼泪让他们就犯,庆兴虽然没有被逼的反抗感,但是这样不清不楚地点头,他真是不甘心。
“本世子料得二姐会报复,当时德胜道二姐不在院子时,我便觉得这其中有蹊跷·若非二姐设下罗网要取我性命,我怎会下此手东方哲有起死回生的丹药,我定是要为母亲得到的,如今他却被祖母押了起来,而蒙贤又不知所踪,我身边无一可用之人,你们若觉得勉强,大可离开,或者是将我所做所为都告知祖母,我绝不强留。”
凌涵见庆兴犹豫,当即道明自己的计划·他知道,庆兴心中有疙瘩,而他必定是要抚平过疙瘩,才可以继续走下去,毕竟他身边不能没人,更不能没有忠诚之人。
四大将在凌齐的军中,远水不及救火,蒙贤如今没个消息,凌涵没把握,他能否成功··如今他能靠的只有自己,还有手下这些他可以信得过的人·先前他不相信庆兴庆哲,但是现在,他相信了。
庆兴听到这儿,垂下头,眼睛像蒙了一层迷雾般,慢慢地单膝跪倒在地,终于低头,徐徐说道,“属下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世子的鬼,此生,绝不违背世子之令·”·还有退路吗·庆兴摇头,不仅他没有退路,便是他们马家都已没了退路。
庆哲满身的血,杀的是谁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大公子的人·他们已经与之结怨··国公府除了大公子便是凌达和世子·他们已经无法与大公子相融,而凌达,暂时依附于大公子,如今除了世子身边,他们无处容身。
就算现在撤出身子身边,大公子在事后查清楚事情原委,亦不可能放过他们马家··世子,是惟一的路··庆兴叹息,他只希望这条路,是活路··看到这两个人终于低下头,凌涵莞尔勾唇,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两位请起,你们以后呆在我身边,如同蒙贤一般,你们莫要客气。
至于青竹夜雪她们……”·“世子放心,她们不足为虑·”庆哲道··“那便好·”凌涵笑道,这些人都是奶奶派过来的,凌涵已经收了庆兴庆哲两人,其他的人,凌涵还不敢下定论。
当初在东寻城,有守正一事,凌涵这一生已经无法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现在他所相信的“忠诚”,非但是一个人的身家性命,更是整个家族的命运都牵扯其上,他相信,有整个马家的命运牵扯,庆兴与庆哲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前,绝不会轻易背叛他·凌涵笑意渐渐化作一抹冷峭的寒冰,现在才不过刚刚开局,更大的暴风雨还在后面,凌翰辅对凌凝玉疼爱异常,现在凌凝玉污了,凌翰辅绝不会作势不理,况且前面又有周姨娘一事。
凌翰辅早已对他已恨入骨髓··想到这儿,凌涵朝门口看了一眼,庆哲忙去关门,凌涵却摇摇头,道,“但故院中不留外人,若哪个靠不住,直接发卖便是,老夫人那里,我自有说法。”
“那德胜呢”庆兴沉吟道··这几日他观察了,世子对德胜不冷不热的,上次德胜磕破了头,依他看是世子故意为之·但庆兴却发现德胜对世子还算是忠心耿耿的,从无怨言的。
只是德胜性情沉默而有谋,并非是容易鼓动之辈·虽然如此,他也没发现德胜有半分不忠,可世子却待他有些冷漠而强势了··庆兴看不懂,遂问出声··凌涵垂眸沉默了下,终于道,“留着德胜,我有大用。”
前世,他对德胜最信任不过,只是……虽然那个时候,他的死已成定局,但是凌涵犹然无法释怀,因为对德胜的信任,而悄悄燃起的那比烛火还要微弱的希望,就这样被巨石万箭扑灭。
这一世,凌涵不会动手碰德胜·他会好好利用,他会让德胜,自行栽在背叛的肮脏中;要让他即使是死,也要带着懊悔入地府··听着这话,庆兴庆哲都明白了,德胜是不被世子信任的。
“娘亲就在里面,你们派可靠的人守住娘亲,至于虹悦院那位,也要如常敬服,不可有半分差池·”凌涵朝自己的内室而去,指了指换衣箱子下面,扭头冲庆兴庆哲道。
两人眼看着巨大的箱子压在厚实的丝毛地毯上,而凌涵那削尖雪白的指尖正而指着那箱子的下面,顿时两人齐齐瞪大了眼,铜铃一样倒吸一口气,仿佛作梦一般望着凌涵,愕然而道,“世子这……”·他们知道夫人是在虹悦院的卧榻上,正等着东方哲的药,世子这趟去药庐,便为了给夫人取药的,现在夫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箱子底下,这怎么可能,他们完全没察觉。
“东方哲被祖母押起来了,但是爹爹回府后,相信他不久便会被释放·”凌涵无视两人异惊的祖母,看了一眼庆兴,继续说道,“东方哲此人,你该看清楚了,他披着张人皮,真实身份犹未可知。
既然凌翰辅敢让东方哲这种人入国公府,想必他已经做好了死的打算·我要你们听从我的命令,见机行事·”·庆兴挑眉,神情凝重起来,他猜得果然没错,那东方哲有猫腻,而世子显然早已经发觉了。
现在世子是要戳穿东方哲吗,戳穿东方哲,就能够连大公子一起连罪吗·“无论东方哲如何不辜,到时候大公子都可以将一切推翻到别人身上,世子此行,怕是不妥。”
庆兴直接说道··庆哲则是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凌涵闻言,苦笑着摇摇头,上前掂起脚尖拍拍庆兴的肩膀,他仰起稚嫩的脸颊,看进庆兴的眼瞳中,轻声说道,“凌翰辅多年来跟在父亲身边做事,对外宅对父亲手下的军队,都了若直掌。
那里面的人,他也尽是得心应手的熟悉,今日我惹恼了他,又得到祖母如此明显的周护,前面那一些小打小闹,他已经不屑再为之,你觉得依他穷兵黩武的性情,一次次受挫之下,还会再轻易失败么。
接下来,他一定会做万全的准备,甚至……不惜一切·对付这样的人,非得做大才行”·庆哲觉得世子把话说得太严重了,可看到他哥那豁出去的目光,他的情绪跟着渲染得一片紧张,仿佛接下来天都要塌下来般。
“没事”·凌涵收回手,朝庆兴轻松地笑笑,精致如樱花瓣的唇开启,“这一天总归是要来的,放心把你们交到我手中,相信我,不会失败,一次都不会。”
庆兴下意识地朝庆哲看去,他弟秀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无瑕的天真向往之色,从某一方向跟面前的世子很像,而这,仅仅是很像··凌国公凌齐从朝堂归来,今日他被召入御书房,与他一同去的,还有镇疆王轩辕鸿。
看到被软禁在翎王府的轩辕鸿,凌齐心头微微起伏,只道不妙··当他被闷在御书房,好容易出来回到国公府时,迎面便听闻凌翰辅道老夫人病情一事,凌齐凤眸一凝,扭头问清楚,听到东方哲因各种原因,没能给老夫人诊上脉,现在不知道老夫人病情有没有完全康复,凌齐很明显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的母亲又病了……·“不管是甚事,让东方哲给老夫人诊脉便是。”
凌齐随口一说,高大的身躯疾往书房而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可是爹爹,”凌翰辅跟在凌齐身边,边走边偷视凌齐面色,小心道,“凝玉被不长眼的奴才暗算,至今还在病着,孩儿想,她比祖母更需要东方哲诊病。”
“什么”·凌齐本已紧皱的眉头,此时更加紧锁,蓦地顿住脚步,冷寒森问“是谁”··他拥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凝玉是他的掌上明珠,更是从小娇惯着养起来的,虽然如此,她礼数教养从来不缺,是哪个该死的,竟然敢暗算她。
凌翰辅低头,掩去眸中的欣色,不动声色道,“三弟上次在虹悦院任何伤了凝玉,这次看到凝玉身边没带几个人,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怎的,竟然让马家的庆兴庆哲兄弟,喂凝玉吃了男|女房事之时,助兴时所用之药……”凌翰辅说到马家兄弟时,眼中恶毒的狠意一闪而过,旋即温雅如常,“唉,老夫人见大发雷霆,孩儿好不容易才按抚下,至今老夫人那里还在气头上。”
“竟然会发生此种事”·凌齐凤眸几乎要炸开,冷酷的凌眉几乎立起来,包裹在一身官袍的高大身躯隐隐气到发颤,他厉嗤一声,刚想要发作,然而下一刻他深吸口气,竟然慢慢冷沉下来,平静道,“你少安毋躁。”
·他说罢,径直朝书房而去,凌齐身后的护卫随后跟上,有人回头朝凌翰辅看了一眼,眼底露出嘲讽之意··凌翰辅温雅的脸上此时青白一片,他没料到,父亲竟然对凝玉的事情置之不理明明刚才他还气到想杀人的,怎么会在一瞬间平静下来莫非是看清楚了自己的计谋·他这边还未想透,回头就见高公公捧着明黄的圣旨身后跟着一大堆的宫人,来到了国公府,凌翰辅心惊,有点明白父亲不理会凝玉之事的因由了,随着凌齐出来接了圣旨,凌翰辅彻底明白过来,北疆胡虏大军压境,皇上命凌国公率军前去。
看到凌齐接过圣旨,高公公却是满面的红光,尖声细气地说道,“国公爷这次到了建功立业的时侯了,不过北疆那些蛮夷定然会被国公爷击退的·还好这一次十四王爷对北疆战事情形清楚,可与国公爷一齐去了。”
“多谢公公提点·翰辅——”凌齐眯起凤眸微笑,扭头朝凌翰辅喊了一声··“是·”凌翰辅应道,心念电转,明白高公公这份喜气,分明不是为了提前贺喜爹爹大胜而归,他是贺喜十四王爷解除软禁吧他上前当即要亲自送高公公,哪知道高公公却不走了,带着嫌弃的目光看了一眼凌翰辅,扭头冲凌齐道,“国公爷,世子呢,咱家进这府门,就没见着人。”
凌涵陪十四王爷共乘一骑赏梅,又在生辰当日,独独被留下来,在皇上那里,早对这凌涵注意了,高公公亲自来传旨,目的更是想来见见凌涵··可是现在凌齐让凌翰辅送他是什么意思,凌翰辅虽然是长子,可到底是妾室所说。
让个庶子送自己出府门,这凌齐也忒看轻他了··高公公仵在原地,双手抱胸,就是不动··凌齐尴尬地假笑一声,便让人去请凌涵··凌翰辅见此,带着缕缕愤意,掩饰地别开脸去。
凌涵被叫出来见高公公时,心中还道凌翰辅动作好快,可是才刚刚来到跟前,没弄清楚凌齐手中那圣旨是怎么回事,就被高公公亲热地拉住了手,热情无比地道,“世子,咱家可算见着您了,见过世子。”
没等凌涵找到一种合适的情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络,高公公就朝他行了一礼,“……高公公请起·”·凌涵看到凌齐射来的严厉目光,倍觉压力,顿时俯下身去,将高公公扶起来,哪知道高公公身子一趔趄整个都压在了凌涵身上,同时尖细地哎哟一声,“咱家脚扭了,哎哟,好痛哟,世子怎么办,咱家还想跟你多说会话呢,可是咱家还要回去向皇上复命,哎哟,这可如何是好哎……”·凌齐在旁冷冷看着,闻听此言,微蹙眉头,但还是朝左右吩咐道,“你们将高公公送回去,凌涵你陪着高公公回去吧”·看高公公粘在凌涵肩膀上的手不肯松开,凌齐便知道这太监安得什么心,心头微带不悦,可也并没表现出来,只是朝身后跟去的护卫傲星施了个眼色。
傲星应命,带着三名护卫并着高公公的那些宫人以及凌涵朝外走··凌涵转身朝父亲施了一礼,这才随高公公而去··“你随我来·”凌齐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凌涵等人,转头冲凌翰辅令道。
“是·”凌翰辅躬身应命,待凌齐回到书房,这才扭头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凌涵不在府中,去虹悦院看看那罗氏如何了,不要让人发现”·手下点头而去,凌翰辅这才提步追上凌齐。
高公公得到凌涵亲自相送,脸上都笑开了一朵花儿,坐在马车上,朝外喊了一声,“去翎王府·”这便与凌涵大眼瞪小眼··“公公不回宫复命”凌涵异了下,心中却道,难道皇上是要处置了轩辕十四了,可也不该是高公公这种表情,怎么着也该凝重一些。
“王爷马上要离开帝都了,咱家是要去送他呢,世子要不要一起去”高公公笑眯眯地问道··这马车都转弯往翎王府去了,凌涵能说不吗·咽下心头的疑问,凌涵笑笑,静观其变。
“听闻世子与十四王爷情投意合,此次王爷回北疆,怕是过些日子再能回帝都,咱家觉得世子许是会相信王爷,便擅自作主,还请世子恕罪·”高公公嘴里说着客气话,眼睛却不客气地盯着凌涵的脸直揣摩。
现在不论十四王爷究竟是喜欢男喜欢女,哪怕是喜欢男子,高公公也很高兴,那意为着,他总算不负圣恩,抓住了十四王爷的喜好·今天只要证明十四王爷跟世子的情谊,高公公以后再不怕面对皇上了。
“公公客气了·”凌涵拱拱手,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不一会儿,马车却嘎吱一声停了下来··前面传来护卫的消息,“公公,十四王爷的军马已经出城,要不要追”·高公公一听,不加思索地喊道,“追”·追当然要追。
☆、第56章 一百铁卫·轩辕十四离开帝都会去哪里·凌涵狐疑,他总不至于相信皇上会将轩辕十四软禁到北疆的镇疆王府去·除非是另有他因,难道是北疆的胡虏又起战乱只是据凌涵前世所忆,胡虏极其安份……只是想到这儿,凌涵思绪突然顿住,凌齐手中的圣旨,轩辕十四离开帝都,这两个人都是统领兵马的武臣,莫非是北疆起祸·他正在思索,马车已经飞奔出城,远远传来战马奔跑,军队行进声,高公公一声呼,便在马车停下的瞬间下了车。
凌涵回过神来,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入目黄沙飞扬,铁骑整肃,足有三千精骑,放眼排去,在这精骑围首,最为引人瞩目的是身披金灿灿铠甲立于雪色的马背之上,一惊才绝艳的俊美男子,头戴凛凛映射着金色阳光般的盔帽,浑身硬麟般的甲衣,这个男人浑身光闪闪,仿佛战神出征,器宇宏大,凌涵目光定格在他那妖孽般的容颜,莫名皱眉。
多看了两眼,确定这个穿着金甲的男子,就是之前那个总是金灿灿锦衣裹身的轩辕十四,凌涵不解,这不正是被幽禁在翎王府的轩辕十四吗,他被放出来了·凌涵按下心头的迷惑,正想下马车,不意轩辕鸿抢先一步下马,眨眼间便掠到马车前,堵在马车门口,正好与欲下马车的凌涵撞了一下,男人抬起眼,一双深眸美绝无比,深深睇向凌涵。
凌涵左右看看,高公公不知何时早下马车了,只留他一个在车上·轩辕十四高大的身躯堵在马车门口,不退不让——·“十、十四……”王爷。
凌涵莫名地有些战兢,他想到在翎王府时,自己对轩辕十四说的话,他说轩辕十四已经沦为阶下囚,而身为阶下囚,已经没有资格再谈崛起··可是转眼间,这个人就用行动结实地扇了他一巴掌,凌涵深觉时局变幻莫测,他虽为重生者,亦无法掌控这偌大的一盘棋。
现在自己巴巴地跑来,这是干吗,伸脸让轩辕十四煽吗·“十四”·轩辕鸿偏了下头,此刻的他玉面妖娆却偏偏静若处|子,那双狭长魅眸闪过一丝古怪,仿佛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和不解,然而下一刻他便笑了,犹如一夜落雪,炫然灿烂的容颜夺人双目,“本王倒第一次听闻这个称呼,好啊,本王准你这样叫。”
凌涵张嘴想辩驳,被一阵袭来的风沙灌进嘴里,哽在了喉中,他强自镇定,想下马车,不意轩辕鸿似早料到他有此举动,长臂陡然伸出,架住凌涵,身形一动,眨眼间已来到宽大的马车中,凌涵看到车帘晃动两下便被带上,偌大的马车突然金光闪闪起来,一袭铠甲的轩辕十四随着一声哗啦响坐下来,凌涵弓着身子尴尬立在马车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他如此拘谨,轩辕鸿伸手将他拽到跟前,不顾意愿,箍着腰,分|开他的双|腿,让他月夸坐于自己腿上,凌涵拧眉,双手推拒着轩辕十四挨过来的胸膛,这就挣扎着要下来。
轩辕鸿大掌扣住凌涵的后颈,另一掌控住他的后腰,紧按向自己,两人无间相贴,轩辕十四不由分说,低头吻了下去··“啊唔……轩辕……十四……放放……开。”
凌涵又急又怒,眼前的人是轩辕鸿么,这个人为何如此粗|暴,当着他的三千铁骑,以及高公公的面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凌涵不敢大喊,只能利用自己的双手使劲锤打着轩辕十四的背部。
只不过对方浑身铠甲,凌涵拳拳到甲,几下之后,双手就破了皮,而控制着他的男人,连根头发都没伤到··凌涵紧紧攥着双拳,控制着自己,不被扰乱··事实上,轩辕十四初时粗|鲁,吻下来后,变得越发小心翼翼而讨好。
他的吻不像他的人那样霸道,相反,十分青涩··凌涵任他所为,内心冰封不动··他历经一世,如今遇上这般情形,应对起来绰绰有余·完全可以化被动于主动,轩辕十四于情|事上似乎一无所知,若加以调|教,凌涵完全能以另一种方法掌控这个男人。
只是……转念间他想到了阎赫连··当年的阎赫连是不是也抱着此刻他这样的想法,是呵,对付一个感情世界犹如一张白纸的人,有什么能比迷恋住他的身体,掌控他的欲|望更容易的呢。
阎赫连用了那样的法子,凌涵不屑用··何况这一世,他对感情,不想再涉猎··轩辕十四吻罢,一张美如冷玉般的容颜仿佛被温热了般,面上绯霞飞舞,不可一世的双眸带着柔得能化开钢铁般的情谊,他舌忝了舌忝嘴唇,意犹未尽,好像对自己的行为很是窃喜,犹如孩子一般征寻意见地看着凌涵。
“王爷完事了吧,完事下臣也该回去了·”凌涵冷冷清清··“我会回来娶你·”轩辕鸿对他的冷淡完全不在意,誓言般地说出自己藏匿许久的话。
凌涵稚嫩的脸颊上呈现出一丝莫可名状的惊意,瞪大了清澈的眼瞳,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子,仿佛是在看一个疯子··“我虽然暂时不在帝都,但镇疆令在你手中,见令如见我,只要稍微畏惧我轩辕十四的,无不从命。
我不是在说笑,凌涵,我留一百铁卫给你,关键时刻,护你周全”·轩辕鸿趁机又偷啄了一口,像是偷吃了的猫儿般露出迷人的笑,他握住凌涵的腰,手抚在他小巧的臀上,要他坐自己近一些,凌涵心中消化着轩辕鸿所说的话,心头微微起伏,想着这镇疆令被自己给送出去了,一百铁卫又在哪里轩辕十四完全不说,一双大手顺着腰线往下滑,凌涵越发觉得不太对劲,心中别扭至极,正想挣脱开,这时外面响起凌齐护卫傲星的声音,“世子世子”显然是不放心。
被人打扰到,轩辕鸿很不悦,狭眸溢出一丝灼灼的狠意,二话不说,将腰间的长剑抽出,对着那声音“刷”地凌空刺中,外面只闻一声闷哼,便再没了声息··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凌涵脸黑下来,轩辕鸿实在没必要结仇,若是伤了傲星,凌齐定然不会对他好相与。
对于轩辕鸿与凌齐,凌涵没有任何偏颇··从他的角度来讲,凌齐的心中并没有凌涵,而轩辕鸿,凌涵至今没看到这个人对自己有半分负面作为··所以,即使凌齐是他的亲爹,凌涵一样可以做到不闻不问。
当初他的“死”息从东寻城传来,凌涵没看到半丝凌齐的身影,对自己,凌齐成功达到了不闻不问的境界,凌涵当然也要回敬之,他毕竟没有那么多感情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轩辕鸿这个时候从腰间拿出了一样东西,凌涵不解,直到那东西从轩辕十四明黄色的锦袋之中慢慢地露出冰山一角,凌涵漠然的表情一点点被激起来,犹如被投下石子的湖面,波纹一*地蕴染般荡开。
“你怎会有……”凌涵一把捉住那块碧色玉佩,瞳孔轻颤··这块玉佩上面刻着“凌”字,不仅仅是当初香筠守护的那一块,更是凌涵在东寻城凌氏宗祠时,被黑衣人救上来后,对方抢走的那块。
那个黑衣人当初说的话,凌涵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回来后,母亲对他说的话:你的身子,不可被外人瞧见··凌涵知道,在世上活着的人当中,除了必须保密的人之外,还有那夜救他的黑衣人知道他身子的秘密。
曾经凌涵密令四大将找寻这个人,但是犹如大海捞针,无处可寻··如今这块玉佩,竟然落在轩辕十四的手上,那……·“我说过要你,怎会食言”轩辕鸿俊美的脸上爬满笑意,目光紧紧吸附着凌涵的视线,他连妖孽的容颜都长得如此霸道夺目。
“那夜,是你·”·凌涵捏着玉佩的手几近发抖,身子都僵掉了,此刻他心乱如麻·只知道,一切都被轩辕十四知晓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轩辕十四想做什么,他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轩辕鸿见凌涵被吓住的样子,心头觉得好笑,索吻,安抚·只是凌涵像是冰住了一般,根本连半点温度都没了··“我会保护你,因为你是我的人,凌涵,等我回来”·轩辕鸿内心其实是有些愤愤于自己的无能,他明明有偷偷看到别人吻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快活的,为何到他这儿,凌涵的表情还不如根木头·待处置完这件事后,他定要好生去学一番,绝不能如此丢面子。
轩辕十四放开凌涵,转身下了马车··外面站着高公公等人,傲星掠到王爷腰间空着的剑鞘,顿时明白刚才那一剑是王爷所掷,而那深厚的内力,使他稍稍探到了王爷功夫的几番真实。
凌涵一直呆在马车上,傲星不放心,赶上前来轻轻敲着车门,“世子”·听到凌涵并无异常地应了一声,这才放下心来··“高公公”轩辕鸿潇洒利落地上马,扭头冲一直在旁低头不语的高公公喊了一句。
高公公仿佛明白一切似地,“哎”了一声,旋即腆着脸笑道,“王爷且安然去吧,奴才什么都没看见·”·轩辕十四大笑一声,拍马而去,身后的三千精骑随之而走。
回去之时,高公公并未乘马车,而是自行骑了匹马,跟随在马车一旁,只是他时而望了马车一眼,然后偷偷地溢出笑意··王爷肯跟世子亲近,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发展,但皇上若问起来,自己总算不至于吃瘪,这下子在皇上面前可有话回了,只要把把凌涵给推出去,他的任务便完成了。
凌涵被送回国公府,有护卫看到高公公亲自送回来,个个都露出疑惑的表情·本来是世子去送高公公的,怎么高公公又给送回来了··傲星则在世子回到府中后,第一时间隐去了踪迹。
一路听到种种传闻,凌涵闷声回到但故院,一进门便吩咐德胜准备沐浴··德胜不敢有疑异,转身便吩咐人去打水,准备沐桶,凌涵站在沐桶前站直了身子,德胜则小心翼翼地给他褪衣,褪到一半被凌涵轰出门去。
德胜以为他要自己洗,哪知才刚刚听到屋内扑嗵一声,凌涵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德胜,进来为我擦身·”·等他入内后,世子已经整个入了沐桶,望着那冰瓷一样雪白的皮肤浸在清澈的水中,凌涵拿瘦弱还未长开的背脊对着他,一边毫无生气地将锦布抛过来,硬声令道,“擦拭干净”·德胜点头,小心翼翼地擦,却被嫌弃不够用力。
“三公子,您是不是遇上不开心的事了”实在忍不住,德胜轻声问道,一边用上力给他擦试,不一会儿那瘦白的脊背上便留下道道殷红,德胜手一颤,整个顿住了。
“去拿水来,我要喝水”凌涵闷哼一声,柔软乌黑的长发荡在水面上氲氤的热气上,湿濡而梦幻,他被薰到绯红的小脸一直毫无表情,仿佛一尊雕像般,令人猜不透看不明。
“是·”·德胜去准备了温热适中的水,端到跟前来,就见凌涵吞了一口,扭头又将嘴里的水吞了出来,直接喷到了桶外的地上,如此反复,直到德胜手里的一壶水被用光,“三公子您为何总漱口”·凌涵粗声道,“我口渴。”
口渴就喝下去呗,为何还吐出来·德胜小心腹诽,微厚的唇抿了抿,伸手摸了摸自己额上的才刚刚愈和的伤口,终究没有问出来··凌涵咬了咬牙,意识到这个动作,他又拾起纤瘦柔弱的手段照嘴巴上,狠狠擦了一把,雪白而轻|薄的胸膛起起伏伏,直到嘴巴红肿起来。
德胜看出来了,三公子这是跟谁赌气呢·可是,跟谁呢德胜脸上忽地滑过一抹忧虑,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凌涵本是因为轩辕鸿,而愤懑不已。
他本是将轩辕鸿当作过客,一个注定会沦为弃子的过客,可是没想到轩辕鸿会突然被调往北疆,现在连他的父亲也一同要出征北疆··他本来以为轩辕鸿会死于软禁会自杀,就像上一世一样,可现在大大迥异·想到那块刻着凌字的玉佩,凌涵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连起来。
那一夜在凌氏宗祠是轩辕十四,他夜探凌氏祠堂,其目的隐晦;而他之所以在生辰之日出现在帝都,也并非是仅仅源于皇帝的宠爱;他杀周霖等人,更不是因为刘澹所说因由;·这一些所为,直到凌齐欲带二十万大军镇守北疆时,才被渐渐揭开面纱。
他的每一步都在算计,夜探凌氏祠堂,是为了摸清楚凌氏宗族意愿,更是从内部探清凌氏一族的野心;而来帝都过生辰,则是想要引起整个西炎的注意,也许更是为了告诉北疆胡虏,他轩辕十四回帝都了,并未镇守北疆。
直到最后杀周霖等人,那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凌涵,只因要轰动朝廷;·现在,他目的终于达到了··凌齐带大军镇守北疆,在北疆亦有轩辕十四的十多万兵马,但那一些大部分掌控在皇帝的手中,如今轩辕十四亦回到北疆,这在北疆等于有三股人马,那么这一些人最终该听谁的呢·凌涵低头,长长的眼睫挂着晶莹的水珠,敛致精美,盖住眼底如潮的冷峭·轩辕鸿真正想要的是,根本是北疆所有的控制权,包括凌齐的·凌涵渐渐心惊,这就是毫无争储之心的十四皇子吗·“三公子……”德胜小心侍候在侧,看到凌涵陷入沉思,他欲言又止,“三公子小人有事,不知当不当讲。”
凌涵抬头诧异地看着德胜,挑着秀气的眉毛,刚刚沐浴后的清美容颜带着一丝令人动容的灵动,“你说吧·”·“三公子走后,府中有鬼鬼祟祟的人偷来过但故院,依小人看,他们定然也去了虹悦院。”
德胜有些气势不足地回禀道,前些日子他刚刚挨了三公子一顿责罚,现在却说这番话,三公子会不会信他呢··“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凌涵目光冰冷,抚了抚已经凉下来的水,打算自己擦试身子。
往时凌涵身边一直在香筠侍候,如今香筠不在,凌涵沐浴这种事,一直是亲力亲为·即使是由丫鬟服侍着穿衣,也是仅仅是外衫··门被吱呀一声带上,房间内只剩下凌涵一人。
凌涵干净的瞳深深地凝睇着被关上的门,眼瞳中瞬间被荒芜的大漠黄沙般的混沌掩盖,他闭了闭眼掩去掠浮在心头的不安,起身擦拭身子穿衣··德胜本是将军府的人,当年被罗大将军救回来后,孤身一人,随后在娘亲嫁入国公府后,辗转被送进来,成了凌涵的贴身侍从。
只不过因为凌涵的身子特殊,罗氏心有顾忌,反而没有让德胜靠近凌涵,只寻了香筠这个丫头贴身侍候··算起来德胜无家小,又是被罗大将军所救,本应忠诚至致,可是他的忠诚却比不上被买回来家里极穷的香筠。
凌涵想至此冷诮地笑了笑,既然德胜说了,他又怎么不付诸行动呢·至少得安了那些鬼鬼祟祟之人的心·穿戴整齐后,凌涵便朝凌齐书房而去,十四王爷已因北疆战事紧急而先行一步,明日清晨凌齐随后出发,现如今整个国公府都处在忙碌阶段。
凌涵迈步入书房时,凌齐不在里面,凌翰辅和凌达有条不紊地吩咐守将一应事宜,凌涵入内后,凌翰辅看到他后,眉眼温雅,迈步上前,“三弟是有事找爹爹吗,他老人人家很忙,现在大约在军中布署作战方略。”
“大哥要随爹爹出征”·凌涵眨眨眼睛,长长的眼睫带着丝纤弱的纯美,声音清脆,因为刚刚沐浴,他的身上飘散着花瓣的清香,凌翰辅目光落在他纤细洁白的细颈上,眉峰不自觉地顿了顿,心头升起股古怪,可又说不清楚,只是回道,“我要在府中看守,这一次二弟随父亲出征。
三弟,北疆战事紧急,你莫要再给爹爹添乱了·”·这是不让他打扰凌齐·即使他做的是正经事,在凌翰辅的眼中,那也是“添乱·”·凌涵没生气,甚至连精致的眼睫都没有颤动半丝,他很天真地点点头,向凌翰辅告辞,转身便往茗雅院而去。
刚一进去,幻蕊便迎了进来,小声道,“世子您可来了,这一次老爷出征,您可不许逞强,老夫人舍不得您呢……”·凌涵笑着点点头,转而问道,“爹爹可来过了”·“哪有时间”·幻蕊说罢,凌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听她又道,“老夫人正在用晚膳呢,世子要不要一起用”幻蕊说着把凌涵领至老夫人的用饭的厅中。
“奶奶,孙儿饿了”·凌涵在外面的稳重眨见不见,看到老夫人在用饭,当即冲上前,拉住老夫人的袖子,抱着手臂朝她行了个乱七八糟的礼数,整个脑袋都要朝地上磕去,眨眼间便跳了起来,将自己的脸伸到老地人面前,欢喜道,“孙儿刚刚沐浴,奶奶闻闻香不香”·“没点稳重”·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将凌涵推到一旁,转而冲幻蕊嚷道,“还不服侍世子用饭”·“孙儿用过了。
听闻二哥要跟爹爹出征,奶奶说……”凌涵话还没说完,就遭到老夫人强烈反对,“你想出征,不行”·“还是奶奶疼我”·凌涵听了却没半分被拒绝的灰心,反而甜甜地冲老夫人扬起笑。
话才落下,凌涵肚子便咕噜噜叫了起来,猛地抬头冲老夫人看去,就见老夫人面色一阵难看··“孙儿……只是不想、不想总在奶奶这里用饭,府中的其他姨娘看到,许是会说老夫人什么的……”凌涵讷讷的,不忘揪了一把自己的肚子,真是不争气·“我这老太婆便偏心了,怎么地。”
老夫人扔下筷子,气哼哼道,花白的头发近来似乎少了很多,变得愈趋于全黑了,凌涵知道,方姨娘掌管了这个内宅后,没少讨好老夫人,常拿一些补品孝敬她,何首乌便是其中一样,她补颜有秘方,日日随在老夫人身侧,将何首乌的用法用量,都孝敬出来,老夫人本是渐渐雪白的头发,现在变得白头发少,黑头发多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你不过年纪小,又无其他问题,将来便是这国公府的主人·现在战事虽起,你这年纪练武却也不晚,改日,我给你请个练武师傅,不出三年,定超过那些人去”老夫人看到凌涵瘦弱的身子,内心是太高兴的,你看凌翰辅身形高大,真真随了凌齐;而凌达也不例外,渐渐有长成的趋势,现在更是随父出征。
只是凌涵还小,老夫人觉得再加以养成训练,定然不会被比下去··老夫人胸脯起伏,目光带着几缕的愤恼不甘之意,她虽然是这样想的,可内心也明白,若是凌涵将来长成,太弱的话,难免会被几位兄弟欺负。
自己百年之后,更不可能保得住他·有的时候每每想至此,老夫人亦有一些怀疑,怀疑自己如此独宠凌涵,是否错了·凌翰辅与凌达都有母族,且都在帝都之内;惟有凌涵,母族虽强,却远在边关,远水解不了近渴,罗氏又是病着的,她若不用心提点照应着,凌涵就完了。
何况凌涵的性情实在对老夫人的心··老夫人随着老国公谋虑了一辈子,最后混到朝堂重臣手握重兵的地步,对于凌翰辅的才华锋芒,甚至是得到宗族一致赞赏;凌达的看似默默无闻,实际见缝插针,暗暗为他自己谋取利益。
凌涵的天真无辜,其实更得老夫人之心··但老夫人也知道,这样的心性,不知道能否将国公府撑得长长久久;可她喜欢凌涵这孩子,却是不争的事实··看到凌涵从座位上下来,静静地站在一旁,小身子挺得笔直,头深深垂下,露出一截白晳的脖颈,这种噤声规矩的模样,却是老夫人从前未见到过的。
老夫人眼中漾起抹淡淡的赞同之色,知道凌涵出去东寻城时有奇遇,她虽老眼昏花,可看了大半辈子人,这一次却不会看错,凌涵表面与前时一般,可内里却变了··老夫人也乐得不去细究,吃一堑长一智,虽然有些不忍心,但好生磨练下凌涵,老夫人觉得他绝不吃亏。
只是,旋即又想起前事,当即道,“东方哲被你父亲放出来了,前一会儿,刚刚给我瞧完脉·”老夫人说道,沉声续道,“你父亲宠爱二丫头,她虽比你大,但到底是个姑娘家,难免任性。
这次东方哲给她瞧病去了,你莫要再生事·”·看起来凌凝玉污脏一事,到底是变成了他凌涵生事了··凌涵听着,默默点头,几乎能够猜想到东方哲来给奶奶瞧病时的画面,定然是凌齐陪在左右,细说东方哲无辜。
是啊,东方哲怎么可能有罪呢,他是凌翰辅的人呢·便在这时候,珠链一挑,进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来到近前朝老夫人施礼,凌涵听到他是来告辞的,因为北方战事紧急,凌齐今夜并不想再在府中,而是回军中。
凌涵抬头,便看到一身军装的凌齐,他眼珠微微一转,然后轻轻咬住了唇··“本是想让你带着涵儿主事,没想到这一眨眼便要回军营之中了·”老夫人看了一眼,满目渴望瞧着凌齐的凌涵,心中微微不忍。
这一遭出门,不知多久才能归来··现在看来,即使边关没有大军压境,皇上亦是不想总让凌国公“赋闲在家”的··“母亲请保重身体,儿子定不会令母亲失望,凯旋而归。”
老夫人点了点头,朝面色冷峻的凌齐看看,又扫了一眼凌涵,这父子俩,自始至终没有交流,只有凌涵跟个被抛弃的小猫般,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父亲,凌齐却只当他不存在。
“你就要走了,可还有嘱咐自己儿子的”老夫人朝凌涵投去一眼,望着凌齐,眼中带着期待··凌齐扭头正要对凌涵“嘱咐”一番,这一次凝玉受的伤不轻,又是被人看到衣衫不整的在药庐前,凌齐气坏了,无论这件事情真正原因是什么,凌涵都脱不了干系。
傲星回来说凌涵与十四王爷马车中相见,凌齐便觉得不可思议·想到前时,凌涵跑去给十四王爷敬生辰,更觉得凌涵不仅仅有了刘澹,现在更靠上了十四王爷··他的法子多,凌齐可以都不管。
可他绝不允许凝玉受到伤害,他最宠爱的女儿,即使是凌涵也不行··“你还有何话说”·凌齐背负着双手,凤眸微眯,居高临下地看着凌涵,以为他至少会道歉。
哪知道凌涵抬起脸来,紧紧抿着唇,只拿一双大眼睛执著地看他··这是何意··“为何不说话”·凌齐凤眸掠过一丝冰湛,怒了,凌涵只摇头,却并不说话。
“涵儿,在你父亲面前有何不可说的,快些把要说的话说完,你父亲还有事·”老夫人在旁劝道··凌齐看他作鬼,生气道,“你捂着嘴做什么”·凌涵怯怯地回道,“爹爹上次说不让孩儿说话,孩儿不再说话了,爹爹就不会生气了。”
上次·可不就是凌氏的族长中饱私囊一事么·老夫人听了这话,面露不悦,看起来凌涵在凌齐身边过的日子,还跟从前一样,甚至还不如从前。
只不过是个凌氏的族长,凌齐就开始发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了,这算什么·自己的骨血,莫非还比不上那个族长了·凌齐脸僵了僵,没想到临了,凌涵还在这儿等着他。
☆、第57章 和风细雨·听了这话老夫人不高兴了,对凌齐问道,“世子是做错什么事了,惹得国公爷这样待他,如今世子如此瘦弱,已经连同年纪的普通百姓的孩子都比不上,国公爷还想要让他怎样,变成哑巴才安心么。”
凌齐赶紧赔罪,并承认,“待孩儿战捷归来,定让凌涵跟在身边历练·”·凌涵听罢这话,清澈的眼瞳漾起一丝笑意,暗暗点头··老夫人满意了,凌齐带着凌涵告辞,大步朝门外走去。
幻蕊忙走到跟前侍候着,老夫人扭头向她道,“你去看看,世子没事才成·”·丫头答应一声,便悄悄地跟随上了··只看到世子随着老爷回到了但故院,之后她便什么也不得知了,但故院守得森然,幻蕊试了几次都没能进去,只好回去向老夫人汇报。
凌齐从亥时入但故院,直到卯时才出来··凌翰辅的人盯了但故院一晚上,卯时就见凌齐精神焕发地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穿戴整齐,俨笑风流的凌涵·这不过一夜之间,凌涵像是突然长大了一般,举止都很有世子风度,甚至亲自送凌翰辅去了军营之中。
“那但故院究竟有什么”·凌翰辅在颖丹院的书房中,举着茶水,凝眉深思··乐思随在左右,同时亦有不解,“国公爷虽然好女子,但此事是众所皆知的秘密,只不过战事头前,国公爷从未因女子废过国家大事。”
“莫非那但故院里面有凌涵新买的美姬,故意以此诱住爹爹”凌翰辅心头一阵气鼓,要知道凌齐马上要出征了,他本来应该先去看自己的娘亲周姨娘的,即使周姨娘如今在东寻城,那也该是方姨娘,或者是他新纳入门第中的叫飞儿的那个小妾,而非干巴巴地呆在但故院。
除非那里面有诱使他无法挪动脚步的理由,可除了女人之外,凌翰辅想不出,就凭凌涵那点本事,还有什么手段能诱住凌齐··乐思赞同地点点头,“大公子说得没错,看起来国公爷是为女子所困了。
只是这女子是谁”·凌翰辅一扫浓眉,阴鸷低语道,“不管这女子是谁,爹爹出征后,这个国公府便是我掌控·虽然爹爹在但故院宿了一夜,可是凌涵若存了让那女子孕有爹爹子嗣的想法,却是大错特错了,我一定要让她死得很难堪,让凌涵以后都不敢再打这种主意”·让那个小妾飞儿孕有子嗣,已经是非常大的失误,凌翰辅绝不能再容忍,国公府再添新的人丁。
至于那个飞儿,虽然怀上了,但能否生出来,还是个问题·“沈德、崔平那里准备得如何了”凌翰辅眯缝起眼,目中带着阴邪的冷酷。
爹爹带军出征,却留下二十万大军备守帝都,这沈德崔平便是其中镇守的两员虎将··恰恰这两个人与他凌翰辅交情笃厚,对他之令无不遵从··凌齐这次出征是个绝好的机会,凌翰辅不愿意再放过了。
待凌齐出征归来,凌涵有老夫人的护佑,凌齐又如此至孝老夫人,无论凌涵犯怎样的过错,都不会得到重惩·这一次凝玉险险*,凌齐仅仅是放出东方哲来,便算交待。
老夫人更是不提凌涵之错··凌翰辅对此很绝望,深知不能再依靠他人,他得自己行动起来,除掉凌涵·“大公子,真要决定这样做了”乐思手拿长尺,在手心里面一拍一拍的,眉宇间全是忧郁之色。
若知道,大公子一旦决定了,便再没有回头路了·不,这甚至有可能是万劫不覆··凌翰辅温雅的容颜突然冷邪起来,森寒地露出闪闪白牙,“你只需要确认,凌涵没有任何外缓,那些曾经在东寻城暗中助他的人,都不无插手国公府内务便可。
这一次,我要重办凌涵的丧礼”·乐思闻言,深深地打了个寒噤,一切已经都准备好了,可为什么他就觉得不踏实呢··凌涵送罢凌翰辅,便回到了但故院,庆兴庆哲掩人耳目地侍候在旁,直到进了屋,两人掩关了门才忐忑地说道,“世子,夫人她……”·“娘不是很好吗”·凌涵抬眼瞥向庆兴,对他脸上的忧虑视若未见。
“夫人的身子自从吃了东方哲的药后,是好了许多,可是夫人不想再呆在但故院了,她要回虹悦院,而且不愿意再吃世子抓的那些补身子的药了·”庆兴着急,世子总这样藏着夫人,何时是个头啊·再说虹悦院的那位假夫人,过不了多久便会露馅,世子究竟在打算什么。
现在是时候马夫人送回去,万一大公子和二小姐去晨昏定省,看出端倪来,那可要生事了··凌涵闻言颇觉有理地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娘亲侍奉爹爹一宿,说不定以后会有子嗣,补药莫要再给娘亲吃了。”
“可是夫人想要出去……”·庆兴执著解释道,世子根本没听懂他说的话,然而话未说罢,凌涵便转过身去,不肯再听·庆兴只好硬着头皮闷声退了下去。
夫人毕竟是个大活人,他不知道世子究竟要把夫人囚|禁在这里到几时··屋子里面只留下庆哲,正毫不保留地露出不解地表情看着自己·凌涵冲他笑了笑,对这个庆哲突然多了几分好感,一个不问原由,鞍前马后跟在身边的手下,是凌涵最需要的。
而庆兴,话实在太多,顾虑又很长远,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宜交心··“庆哲,你去寻东方哲,让他去虹悦院给夫人看病·”凌涵说着笑道,“顺便将我院中有侍姬之事传出去,越广越好。”
庆哲抱拳上前,不解道,“世子,让东方哲去虹悦院,他若是看出那里面的夫人是假的,该怎么办”·“夫人都病成那样了,甚至每日都卧榻不起,面容早已憔悴不成样子,他只会怀疑,却一定不会看出来。”
凌涵笑道,东方哲会用假皮伪装自己,他凌涵更会··凌涵令庆兴守好院子,便朝虹悦院而去,昨夜与凌齐磋论北疆布署,边陲重镇之危·凌涵从他眼中看到阵阵奇异的光亮,仿佛是看到了怪物一般。
是呵,在前世这个年纪,凌涵还只是个天真的孩童,军事之事,他哪有涉猎,只是现在不同了··凌齐显然被他的论略吸引住了,不知不觉便呆到了半夜,那时候娘亲出现红袖添香,凌涵稍稍加以语言暗示,凌齐于是亦不急着回军营,而是留了下来。
第二天,看到娘亲满面春光,笑容更和美,凌涵便明白了··只是凌齐会如此轻易地留下来,甚至是在周姨娘被送到凌氏宗祠调|教之时,凌齐肯“不计前嫌”,对娘亲如此宠爱有加,凌涵非但没觉得高兴,反而心头升起阴霾。
他纵然知道凌齐并非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无智武夫,更晓得,眷恋儿女私情,不热衷于兵权天下,是凌齐在天子脚下惯耍的把戏··可是周姨娘毕竟是凌涵下手逐出府去的,他会这样宠爱娘亲,凌涵无法不顾忌凌齐背后的用意。
舍弃宠爱多年的青梅竹马,却待娘亲这样好·凌齐绝非薄情之人,他这样做,究竟为什么·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凌涵思虑着,虹悦院便在眼前。
这里,德胜每日必来,指挥着花嬷嬷照看这里的夫人,李嬷嬷是夫人的贴身嬷嬷,看到夫人一日一日地憔悴下去,她有时候觉得夫人简直都有点变了模样了,与从前那个温柔可人的模样,相差天源,可是她又不敢对世子说。
这几日夫人几乎一句话都不说,只委在榻上,仿佛死了一般,仅剩下一口气息的样子·而世子却更勤地来了,脸上更有无边的忧愁之意··李嬷嬷看到这里,更不敢说夫人的变化了,只是暗暗祈祷夫人能够快些好起来。
凌涵来到虹悦院夫人的榻前,跪在地上抱着夫人的手暗自垂泪··东方哲来到虹悦院后,便看到凌涵在哭,小小的身子在罗氏榻前跪着,月白的长衫都染上了灰,他也不顾,泪水像是断了弦般从罗氏僵黄的手上滴落下来,湿了整个衣襟。
见此,东方哲眼中闪过一抹兴灾乐祸之色,但依然保持冰冷的态度,进来也不行礼,将手里面的药箱往地上重重一摔,咚的一声,把落泪的凌涵给砸醒··李嬷嬷上前责备道,“夫人正病着,东方大夫,麻烦您小声些”·东方哲冷笑一声,昂声质问道,“老夫人便是这脾性,你们若是不高兴,完全可以去请太医,让常大夫来也行,老夫人还有事,告辞”·他说着起身就走,“东方大夫不要走,请你留下来。”
凌涵扑到东方哲面前,抱住了他的衣襟阻止他离开··东方哲低头望着面前这小小的身子,赢弱不堪一击的样子,眼底突然涌现出一丝狰狞的杀戾之气,陡地出手,死死捏住凌涵的手腕,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蓦地提起,空气中似乎响起一道咔嚓的声音,好像凌涵的手臂被他一扯一带间断开般。
可是东方哲却没有在凌涵脸上看到半丝痛意,他的小脸瓷白,樱唇粉嫩,一双清澈至极的眼瞳,看着宛如孩子般纯真··只不过,东方哲却是一而再落入这个看似天真的世子圈套。
第一次被迫吞食金刚粉;第二次替凌涵顶替罪名,被栽脏被陷害;·从来,他东方哲就没有输过·这些年,他在江湖行医,甚至是行医之前……从来没有人敢辱没他,眼前这个人例外,绝大的例外·东方哲此时此刻与凌翰辅有着同一个目光,便是除掉面前人,凌涵,不能让他再活下去。
“东方大夫,求求您,不要走·”凌涵抖着唇,可怜兮兮地乞求道··李嬷嬷此时也不敢上前了,更不敢叫人进来,这关系到夫人死生大事,可是看到世子这样卑微地去乞求东方哲这样的人,她还是忍不住心悲,拿着帕子偷偷地抹泪。
东方哲扯着凌涵的手腕蓦地朝自己的面前抓,低头,充满野性的眸子正好对上凌涵清澈的瞳,启唇,“老夫不是说过,要世子亲自赴约,现在怎么,却要让老身屈尊来将就世子你么”东方哲说着,突然面色一变,陡地朝凌涵的脉部盯去·凌涵神情陡然,暗道不妙,身子冷不丁东方哲撞去,不防下东方哲蓦地松手,凌涵得以解脱,只是依然有些失态地去看东方哲,仿佛要打探他是否瞧出来了。
“原来世子……身子会是这样的……”东方哲却是一抹了然的样子,这一次他并没有再生气,而是安稳地给罗氏诊脉··凌涵面色冰寒,他自小有专门的大夫,生病也绝不肯让别人看,因为那脉膊处能查看出他身体的异样。
刚才东方哲抓着他的手腕,他……看出什么了·东方哲草草地诊了下脉,转而便扔下一瓶药,提起药箱便朝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来,蓦地扭头,那双燃遍业火般的眼眸带着燎原般的吞噬之色,“这些药够夫人用两日的量,剩下的,还需世子多多努力”·看到凌涵身子抖了下,仿佛是被吓倒了,他这才满意一笑,最后道,“城外有一座香火不太旺盛的古寺,到时候世子去那里取药,老夫定然会把药全部给你,并保护夫人的病,一定会完全好。”
东方哲说着,那双极具野性的黑眸突然盯住凌涵,唇畔掠过一抹邪气的魅笑,“世子可要记得,一个人来……”·东方哲一走,庆哲便冲了进来,咬牙恨道,“就这样让他走了”·凌涵白他一眼,朝四下警惕地投去一瞥,庆哲旋即闭嘴。
这里人多嘴杂,世子的计划不能够泄露··“两日后,我去城外古寺,你要保护好夫人·”凌涵盯着东方哲留下来的那个血红色的小瓷瓶,旋即扭头朝榻上的病弱的妇人盯去。
“世子,孤身前往”庆哲神情一下子凌厉起来,大公子一定不会放过个机会的,他一定会趁老爷不在府中,置世子于死地··凌涵脸上带着一抹了若直掌的笑,“若是不孤身前往,东方哲焉能放过夫人,又怎么会给接下来的药呢”·“可是……”庆哲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为难之色,世子明明知道现在躺在榻上的妇人,根本不是夫人,他为什么这样执著,非要涉险。
“我只要去了城外古寺,那些隐在洞中的小蛇们,才会爬出来·到时候更方便一网打尽·”·凌涵冲庆哲笑笑,脸上带着意犹未尽之色·只是这一次,他除了打蛇外,还想吃一吃蛇肉,东方哲诊了他的脉,这个人留着,将会是巨大的麻烦。
这时候宝儿蹦蹦跳跳的来到近前,小脸这几天养得很是滋润了,他抓住凌涵的袖子,很是苦恼道,“哥哥,娘亲病了,宝儿去山里采些草药给娘亲服下,可是那些守门的护卫,都不让宝儿去”·“娘亲”凌涵扬眉。
宝儿一指屋内榻上的病弱妇人,脆生生地笑了,露出空洞洞的牙床,挤眉弄眼道,“宝儿是你的弟弟,所以哥哥的娘亲,便也是宝儿的娘亲·哥哥,我去给娘亲采药,哥哥别担心,娘亲很快便好的,只要吃了我煎的药”·凌涵听闻此言,眼中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朝庆哲挥挥手,令他去做事。
凌涵蹲下身子,眼下四下无人,轻声说道,“宝儿,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再玩捉迷藏好不好”·宝儿听了,小脸顿时垮下来,缓缓摇摆着机灵的小脑袋,“宝儿再不玩游戏了,宝儿要守护好自己的亲人。
宝儿没了娘亲,这次要好好保护哥哥的娘亲”·凌涵听着,心头微觉酸楚,这孩子有记性,隐隐意识到上次犯的错,小小年纪已经如此能自我克制,凌涵想着,还想试他一试,“哥哥有很多好吃的糖块,若是宝儿赢了,我们再吃糖好不好”·没想到宝儿嫩嫩的小脸沉下来,不高兴道,“哥哥,宝儿也不再吃糖,以后都不会再吃糖。
哥哥想要做什么呢,能不能告诉宝儿”·凌涵蓦地讶住,这孩子知道他的心思了·“如果哥哥不想让宝儿呆在娘亲的身边呢”凌涵只好照实说道。
虹悦院哪有但故院安全,宝儿呆在这里,早晚会遇到危险,凌涵不放心让他在这里··“为什么呀”宝儿扬起小脸,满面疑惑地问道。
凌涵扶额,如今哪有时间跟个孩子解释这许多,当即他亦不再强求,只是说道,“那宝儿便在娘亲身边吧,但遇到危险,一定要吃下这糖,哥哥便会来救你了·”·“真的吗”·宝儿乖巧地点点头,拿过那黑乎乎包裹在纸中的糖块来,只是不知为为什么这黑乎乎的不像是块糖,倒像是一颗丹药丸子。
凌涵将宝儿留在了虹悦院,自己便出了门,虹悦院往右一转,行不一柱香功夫,跨过月亮拱门,来到繁花锦簇的茜溪院··往时这里是整个国公府最耀眼之处,时常能从里面听到丫鬟们娇斥声,穿着绸缎布颜色诧紫嫣红的丫鬟们,个个往来,看到夫人嬷嬷或行礼或颐指气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股自傲的自得之意。
只是今天,凌涵抬头朝院门处瞧瞧,里面静极,针落可闻··当凌涵抬步入院子后,突然听到瓷器砸地声,附带着尖锐的嘶吼,这声音从来没听过,可是音质却很熟悉,是凌凝玉在发脾气。
凌涵高高地挑起了眉头,他这位二姐,在药庐内做了那样的事情,竟然不好好思过,还乱发脾气,他思定,径直疾步往屋内走去··他走到门口时,突然闻到一股浓稠的药味,粘稠得像粗布一般朝头面裹来,“世子,您不能进。”
耳边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凌涵抬头,看到一张圆脸颊的护卫打扮男子··看了一眼这男子,凌涵面无表情的脸慢慢漆黑一片,身形同时停在当场··“世子,二小姐房间不整,怕污了世子的眼,还请世子原谅。”
圆脸护卫说罢转身又入了屋,他像是要证明凌凝玉房间很乱似的,眨眼间抱着满怀倾洒的胭脂水粉来到门前··凌涵始终没有表情,冷冷地看着圆脸护卫所为,直到圆脸护卫朝他撞来,怀里面的胭脂水粉盒再度洒了一地,有一片粉色倾了凌涵月白的长衫上。
凌涵身形微颤,仿佛被击中一般,目光发紧地盯着低头捡拾水粉盒的圆脸护卫··“这里发生何事”·随着一道清雅略带严厉的声音响起,圆脸护卫不知为何,手抖了下,怀里面的水粉盒再度掉回地上。
“我来看看二姐,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凌涵背负着双手,挡在圆脸护卫身前,浅笑吟吟地冲来人和声问道··凌翰辅一语不发地盯着凌涵,要将他看透一般,然而他陡然朝圆脸护卫看去,冷声令道,“守聚,愣着做甚,进去侍候小姐”·圆脸护卫忙将那堆胭脂水粉盒抱进怀中,重又回到屋内,同时将门掩关上,凌涵与凌翰辅便被关在了门外。
凌翰辅忌讳地朝凌涵扫了一眼,薄唇上翘仿佛带笑,只是语调冰冷,“三弟,你要出的气也该出够了,最好知道适可而止”·看到凌涵没事人一样站在这座院子中,甚至是毫发无伤,凌翰辅需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压制住胸口的涛天怒火。
凌凝玉因为被毁容,清醒过来后,整日沉溺于化妆术中,帝都城名贵的胭脂水粉都被她搜罗一空,华美的绫罗绸缎不能满足她的需求,可依然无法还原她曾经的美貌·为此茜溪院漂亮的丫头被凝玉看到后,每每遭到毒打,往漂亮的丫鬟脸上鞭笞,短短几日,茜溪院已抬出十名丫头,现在侍候着的除了上了年纪丑陋的老嬷嬷,便是外院的小厮。
凌翰辅一度想把凌凝玉移出府去,让她好生思过修养,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在没除掉凌涵前,自己这边就先退出·他没有输,他从来也不会输·“大哥在说什么呢”凌涵好整以瑕地挑眉,“二姐生病,我也很心痛啊,要我说还得找出凶手,可是大哥这样凭白无顾地放过了东方哲,就等于是放过了凶手,要知道二姐是无辜的。”
·凌翰辅望着满面天真,却嘴里吐出假腥腥字眼的凌涵,心中只觉得恶心,转念一想,缓缓问道,“你召了侍姬在院子里,祖母可知道此事”·“我也十三岁了,大哥十三岁的时候,早有过两个侍姬了吧”凌涵莞尔。
凌翰辅并未多言,只上上下下打量着凌涵纤瘦的身子,心头浮起丝丝嘲意,这样的身子还妄图玩|女人么,呵呵,怕是过不了两夜,便会被女人给玩|死·只不过,爹爹离开的前一晚,宿在但故院中,凌翰辅认为那侍姬根本不是凌涵的,而是他故意偷偷找给爹爹的,妄想以个女人牵住爹爹。
☆、第58章 含苞的曼陀罗·凌翰辅闻言,脸上罕见地没了表情,“那三弟最好祈祷她能活得长久”·“还要仰仗大哥高抬贵手·”凌涵仰脸冲他笑,转而道,“二姐这里既然有大哥守着,小弟便不多留了,告辞。”
凌涵转身离开的瞬间,身后的凌翰辅蓦地捏紧了拳头,狰狞毒辣地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立即毙了他··然而凌涵的脚步才不过走到跨院的拱门前,陡地停住了,凌翰辅抬眼望去,周灵云朝这走来,她身着朝阳拜月五彩凤凰裙,身子纤致,面容水色般,披着一头丝绸般乌黑柔软长发,犹如一朵浸养在碧水春洲中含苞待放的曼陀罗,散发着莹蓝色的诡谲微光。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身后的凌翰辅见之,嘴角顿时噙了丝若有似无的兴味,对这位越发长成大美人的表妹,心中倾艳不已,若非舅舅家很重视这个嫡女,他其实可以纳为妾室的,可惜了,长如此美丽……·“凌涵表弟,近来春光满面,看起来心情不错”·周灵云绣着凤尾的罗裙在凌涵面前定住,目光看着凌涵,格外透亮。
“表姐如此美丽,任谁看了都会,心情不错·”凌涵回头看了一眼,扭过头来时,目带促狭,“表姐如此殷勤往国公府跑,你定是来看大哥的吧”·周灵云顺着凌涵的目光朝后看去,见凌翰辅正温文尔雅地朝这边看,只是那双眼睛里面深海般的欲|望,是只有男人对女人才会有的视线。
她的面容像是被人割了一刀般,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而很快便恢复了,垂下眼眸,轻抚着自己染着豆蔻的指尖,仿佛商量的语气对凌涵问道,,“凌涵,听闻南疆外的大燕国人费尽心机从雪山底采颉来的冷玉,打造成玉簪戴在发间,可保发质乌亮如缎,那块玉……还在你手上吧”·周灵云所说的冷玉,是当年老夫人给凌涵的,这东西在凌氏宗祠时被凌涵丢失,辗转落在轩辕鸿手中。
前时轩辕鸿还在凌涵面前拿出这块玉,惊得凌涵寢食难安·现在周灵云看上了那块玉·凌涵暗笑,想从轩辕十四手里抢东西,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哦,表姐想要那块玉吗恩,还在我身上,只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凌涵笑了,清澈的瞳眸越发干净清凛看着周灵云。
越是干净的东西,越是令人有染指的冲动·周灵云阴谲的眸,直直地看进面前少年的瞳仁中,她认为,这世上没有污浞不了的东西,纵然是凌涵也不行·可是当看进凌涵的眼瞳中时,她难堪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吞噬那样干净的瞳光,她仿佛是陷入了一片清洁中,隐隐有被这异常干净的瞳仁焚灭的危险。
“我知道,你一定会给的·”再过两天,她只需要等两天··周灵云勾勾唇,眼眸适时别开了视线,掩去了几多狼狈··“那你等着吧。”
凌涵再不看她一眼,抬步离去··凌涵了然,凌凝玉在药庐算计自己,周灵云又与她走得如此密切,看起来是在背后出了不少主意··虹悦院中,德胜胖而滋润的脸几天来削瘦下来,他窝在灶房,小声令花嬷嬷将煎的药倒进炉灰,换上药味相对,药草不同的汤。
之前东方哲来过后,给了瓶药,后来又命人送来了药方,让照着煎药··服用的丹药以及煎的药,都由凌涵的贴身护卫庆哲亲眼盯着夫人服下去··李嬷嬷发现夫人的病情越发严重,甚至开始胡言乱语,德胜对她旁敲侧击一般,发觉自己使唤不动李嬷嬷,于是便把主意打到花嬷嬷身上。
花嬷嬷见此很忧心,在上次老夫人病时,立下不小的功劳,凌涵要德胜来打赏她,给了很多好东西,这许多日子与德胜相处极多··花嬷嬷头发花白,面庞白胖,年纪五十逾,她发现德胜话不多,却每每说到点子上,大多数时间很沉默,心眼却很多。
德胜所说的话,花嬷嬷认为,这必定是世子的意思··她的药才倒掉一半,身后就响起脚步声,花嬷嬷赶紧拿脚将炉灰盖住药渍,回头慌忙看,庆哲秀气的脸阴沉着,盯着花嬷嬷,令道,“夫人该喝药了。”
花嬷嬷听到喝药,手一颤,剩下半盅的药汤倾翻在地,她慌张地看向庆哲·庆哲却并没有责备他,只是机械地说道,“重新再煎一盅·花嬷嬷年事已高,我会派两名嬷嬷来,助你一同煎药。”
庆哲说完,转身离开了灶房,长廊两边绿幽碧树,隐隐可见树影晃动,庆哲定下脚步,昂扬着秀气的脸,深吸口气,闭了闭,再张开时,眼底已带着凌厉的杀气··他按了按腰中的剑,转身疾步回但故院。
屋子内,凌涵正在摸一样东西,庆哲进来时,有些愕然··只看到凌涵那么小个头,手中正握着柄长|枪,那枪可比凌涵高多了··他抱着那杆长|枪,试图想将它拿在手中,舞几下,可是试了几番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他不得拿着白布,将长|枪倾倒,仿佛对待情人一般,轻轻擦试着枪头··“世子……”·“夫人把药都喝了”凌涵垂头抚摸着枪身,珍爱无比的样子,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庆哲只看到他长长的眼睫如蝴蝶羽翼般颤动着,瓷白的皮肤映在从窗子钻进来的阳光下,一瞬间有股颓靡却嗜血的错觉。
庆哲攥紧拳头,别开脸去,梗声硬道,“他们依然在暗中监视即使属下不去盯着夫人吃药,他们也会‘帮忙’盯着”·“我们要好好给夫人吃药,乖乖被他们监视,这样东方哲以及大哥,才会相信,夫人是真的在吃药。”
凌涵起身,随手将那擦拭一新的长|枪扔在一旁,庆哲只听到一记轰声,重达四十斤的长|枪,就这样砸在了地上·庆哲咋舌,没想到这东西这样重,难怪世子抱不动。
·“随手找了件兵器,没想到这杆枪这样重·”凌涵莞尔耸肩,冲庆哲笑得很和气,“江湖上的人都说,一寸长一寸强,刀剑之类的,我用着还真不称手。”
庆哲咬着嘴唇,半晌有些不甘地问道,“明日,世子要带这长|枪城外古寺”·凌涵摇头,“我们现在被人监视着,府里府外逃不过人家的耳目,拿这杆枪去,岂非摆明要宣战何况,这枪,也不适合我。”
“世子,让属下跟您去吧”庆哲眉头揪结成了疙瘩,看凌涵的样子,仿佛是生死离别一般,他看着不忍··凌涵噙着丝笑摇头,“马家当年跟在祖母身边时,亦结识了不少兵将吧,将你们马家能用的人尽管用上,布置在茗雅苑中,保护祖母的安全。
你留在府中,做这些事·”·庆哲别开脸望着窗外,秀气的脸颊鼓鼓的,一句话都没说··第二日,天将黄昏,凌翰辅便春风满面地跑到茗雅院去侍候,老夫人看到他来了,随口冲幻蕊道,“去看看世子来了没”·凌涵常常跑她这儿用饭,说这儿的饭做得合口。
今日见凌翰辅来,老夫人表情淡淡的,倒也承他的情,由他侍候着用罢了晚饭,还不见凌涵来··“说是世子一大早便出门了,说是给夫人取药去了·”幻蕊由门外进来,小声回报道。
凌翰辅今日穿了件绛红色的绣着暗紫纹的团花袍,看起来喜庆极了·他的目中光华内敛,气质夺目四射,满面像淬了碎银子般,散发着耀目的光泽,老夫人看着他,敛下眉颇有些不悦,往日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今日却是一副主人的姿态。
凌齐留在帝都的那二十万兵马,调度起来是亲自由圣上之令才能使用·可是那一员虎将,却是凌氏的人·近来凌翰辅被凌齐委以重用,老夫人觉得眼下的凌翰辅,很有几分当年凌齐初掌兵时的势不可挡。
而这,并非是好兆头,他不过是个庶子··“老夫人总寻三弟做甚,他孝心一片,去给母亲寻药·”凌翰辅笑盈盈地说道,又给老夫人斟了杯茶,无视老夫人不悦的容颜,凌翰辅继续兴致高昂地说道,“听闻母亲的病好了许多,老夫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夫人”·“是吗”老夫人听了,头微微偏了下,发髻中的白玉簪子晃了晃,射出凌翰辅突然露出来的尖利牙齿,“那便去看看。”
罗氏那身子,痊愈了也好·老夫人还愁着方姨娘掌家,弄得府中乱七八糟,简直比周姨娘时还要乱糟·前些日子,大管家沈松还来报,方姨娘帐目不对,甚至有入不敷出之迹。
从方氏给自己用何首乌时,大手大脚的花银子就能看出始末,老夫人觉得她早晚要将国公府给掏空了··“老夫人,”在她起身出门前,幻蕊翩迁而致,面若桃李,带着柔顺的笑意冲凌翰辅福福身,又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夫人的病好了,理应她来向您请安的,老夫人若想见夫人,不若奴婢前去请夫人过来,可好”·老夫人听了,觉得合理,淡淡点头,便又坐了回去。
凌翰辅面上没有半分失意,反而还露出一抹兴味的笑,目送幻蕊往虹悦院而去··屋外渐渐掌起灯笼,很快便将整个院子照若白骤,老夫人见了不太高兴朝左右说道,“将多余的灯盏熄灭,国公府没这样奢侈。”
她话一落,屋内侍候着的陈嬷嬷便要出门去熄灯,凌翰辅大步迈出,负手傲然挡住去路,老夫人挑眉,正要发作,凌翰辅拱手冲老夫人赔罪笑道,“奶奶可不要生气,过一会儿母亲要来了,她病了那么久,看路肯定不清楚,您把灯盏都熄灭了,母亲若是找不到来的路,可怎生好”·老夫人听着这话里透着古怪,顿时就要问清楚,忽听门外传来一叠尖叫声。
她猛地站起身,凌翰辅便笑了,那温雅若玉的脸庞上没有惊慌没有疑惑,却恰恰有一抹意料之中的惬意之色·“发生了何事”老国公夫人扭头,凌厉盯向凌翰辅。
她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而这种味道并不足以令人心安··“奶奶,您着什么急,过一会儿,不就能看到了么”·凌翰辅风度翩翩地走上前,高大的身躯俯下来,将老夫人强自按到椅上坐,笑容温柔,薄唇上翘,即使此刻眼中寒芒毕露,他的脸上依然好像在散发着和蔼可亲的柔光。
老夫人刚刚坐定,就看到门口突然旋风一般冲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看那身材纤巧,胸前微凸,便知是女子··“这……”·老夫人话还未说罢,这女子便朝她嗷喔一声吼叫着冲来。
旁边的陈嬷嬷眼疾手快,挡在老夫人面前,将扑上来的披头散发之人钳住,采住她的头发,动作健壮利索,凌空旋了一圈,嗵的声将人砸在地上··“噗”·披头散发的女子经不过这样一摔,胸前剧烈起伏,突然侧头,一口血箭喷了出来·自始至终,凌翰辅玉树临风的站在一侧,冷冷观赏,这时候方姨娘进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便抖抖簌簌的了。
看到老夫人的陈嬷嬷施展功夫擒下了披头散发的女子,他只是不屑地嗤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老夫人一拍桌案,直到陈嬷嬷擎着灯盏来到披头散发女子脸前时,将额前缕缕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一张僵尸一般死气弥漫的脸,“是……夫人”陈嬷嬷惊掉了手中的灯盏,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夫人。
“混账夫人的病已经好了,她怎么会攻击老夫人呢你这个贱妪竟然敢污蔑夫人,来人啊,将这贱妪拖出去”·凌翰辅指着那陈嬷嬷厉斥,接着冲出来两名力壮小厮,拖着陈嬷嬷便朝外扔,老夫人疾步来到跟前,出声制止,同时看向披头散发的呕血妇人,“慢着”·“奶奶,这明明不是母亲啊”·凌翰辅温雅的眼中流动着寒光,身形挡在老夫人面前,伸出手朝后面挥了挥,那陈嬷嬷便被毫无疑问地拖出去了。
到了这时老夫人已经顾不得贴身的陈嬷嬷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呕血妇人,看到那张狼狈至极的脸,淡淡的眉,樱瓣般的唇,秀气的挺直的鼻,无一不是罗氏·“罗氏怎会变成这样”·老夫人震惊地看着地上这个目光混浊形如疯子般的女人,她身上的血渍一块一块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她还杀了人·“我说了不是母亲,老夫人怎的还固执上了,母亲怎么可能会变成这副样子,老夫人多心了……”·凌翰辅满面孝顺上前,扶着老夫人,温柔地诱哄道。
然而他越这样说,老夫人便越怀疑,一把推开他,脚步抖擞地朝门外去·凌翰辅无谓地扬扬手臂,旁边的守正冲他坚定地点点头,下一刻便听到院外传来一道嘶心裂肺的哭声,声音响荡在黑夜的院子中,鸟枝惊动,凄厉无比。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老夫人赶到院中,就看到幻蕊浑身是血爬过院门,一只手臂已经剩在身上半截,另一只手满是鲜血朝老夫人够来,“夫人,夫人疯了……老夫人救我,救我啊……”·老夫人身子剧烈一颤,发髻间的白玉簪子随着猛烈扭头的巨大动作甩出去,老夫人瞪大了眼,触目惊心地看到守在她身边多年的陈嬷嬷,竟然血肉溃烂地死在面前。
刚才凌翰辅只是叫人将她拖下去,可转眼已被捂住嘴,生生打死·老夫人眼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烈焰,恰在此时凌翰辅亦从屋内踱着步出来,看到老夫人的样子,他语调带着小心翼翼无辜辨道,“奶奶这陈嬷嬷刚才诬赖母亲母亲是多么圣洁之人,她怎么可能会想杀害奶奶您呢所以我便处置了这陈嬷嬷,奶奶不会怪我吧”·他目中腾起一阵水雾,仿佛很心痛的样子,可那张温雅的面庞上,唇线却带着夺人魂魄的浓烈笑纹。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温文的凌翰辅,老夫人一瞬间失语,回头再看幻蕊,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真正的死了·可她刚才所说的话,却句句在耳畔震响··老夫人一瞬间陷入迷阵,可是她毕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遇到变故,眨眼间便重新理清思路清醒过来,抬起脸冲着凌翰辅严声令道,“去看看,虹悦院究竟出了什么事找大夫来,给屋里面的人检查还有……没我的命令,此事不得宣扬出去”·“可是……奶奶,您真的相信屋里面的人是母亲吗,您平时不是说,母亲是最温柔的大家闺秀吗。
她虽然生在将军府,可是从不好动武,也没有杀过人,她怎么可能会伤了幻蕊,甚至想伤害奶奶您呢”·凌翰辅摆出一副苦口婆心地劝导姿态··老国公夫人早已苍白的脸上,听罢这话后,只觉得浑身生起阵阵寒刺,老脸一阵青白交加,仿佛被人生生煽了一巴掌。
凌翰辅此时显示出了大家公子的优雅修养,并没有再对老夫人咄咄相逼,而是果真命人去了虹悦院,甚至请来了常大夫来给屋子里面的夫人诊病,调动了手下的披甲护卫,将国公府团团围住。
夜越发黑下,虹悦院中火把齐上,照得犹如白天··老夫人被请到虹悦院,才刚刚入内,便闻到一阵腥血味··她凝紧了眉头,一脚踏入院子,便看到十多岁尸体被直挺挺地摆在院中的碧幽幽的草地上。
老夫人脚步怔了住,眼中闪过瞬间的迷茫,这时候凌翰辅及时过来,小声对老夫人耳语道,“奶奶,这些人全是那疯妇杀死的,奶奶您说,那疯妇究竟是不是母亲呢”·罗氏是老夫人一力主张娶进门的,纵然当初凌齐跪在她面前,甚至敢大胆提议将周姨娘抬为正妻,结果被老夫人结实地扇了一巴掌。
他们凌国公府手握重兵,最重要的是向圣上表忠心··而罗氏身为罗大将军的嫡女,是她选中的最佳媳妇··罗大将军一生效力于皇室,镇守边疆,阻抗外敌。
与罗家结亲,是凌氏向皇帝效忠的最大决心,何况皇帝对罗家颇多爱抚,尤其是罗家人丁单薄,这样的爱抚便愈显得浓烈··而凌齐让周姨娘做正妻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天下的女子都死绝了吗,竟然找魏齐侯的妾室生出来的庶女为正妻。
若然如此,整个凌氏的脸面将低贱到尘泥里··周姨娘为正妻,绝无可能··罗氏不负老夫人所望,进门生下凌涵这个嫡子,虽然用得时间长点,但是老夫人不介意。
谁让凌齐专宠那个周氏·但是现在,老夫人强大的意志,在看到院子里面这堆尸体后,在悄悄瓦解,她的脑中印着闯入茗雅院时疯妇那张吃人的脸,那张脸不是罗氏,又是谁呢·若非陈嬷嬷将她摔在地上,她是否要杀自己呢·虽然凌翰辅在耳边一遍遍地说,那个人并非罗氏,可是如今的老夫人,只要一听到有人持否定态度,便越发坚定了那个疯妇是罗氏的想法。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朝下面的人一指令道,“把罗氏给我带来,现在就去”·“可是,那个人不会是母亲的吧,母亲那样贤淑……”凌翰辅犹如魔魇般的声音一遍遍响在老夫人耳侧。
“闭嘴将那个贱妇带来”·凌翰辅的话仿佛一根一根少女手上的绣线,一圈一圈地将老夫的思绪缠绕,然后慢慢收紧,越勒越紧,直到老夫人尖喝发狂地嘶喊·“是,孙儿听祖母的话,这便将罗氏那个贱妇带到您的面前来。”
凌翰辅高大的身躯在老夫人面前拜下去,抬起头来时,他的嘴角扬起的笑,气势威足,铿锵绝冶··这之际凌翰辅带着老夫人将草地上的一具具尸体查看一遍,每个人身上伤口不一,砍伤咬伤甚至是勒死,身上的抓痕都被展现眼前。
老夫人目光落在其中最小的一具尸体上,那是个只有*岁的孩子,使她立即想到了凌涵,这孩子是……·“他叫宝儿,祖母上次欢宴时,这宝儿便出现给凌涵敬酒。
之后凌涵便将他送到了母亲的身边,没想到啊,竟然也遭到毒手了……”·凌翰辅一阵十分惋惜的样子,“不知道三弟现在怎么样了,母亲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出去给母亲取药,这是何意思,难道嫌母亲杀得人还不够吗”·老夫人神情很冷,听了凌翰辅的话后,她的脸瞬间阴沉得犹如这黑夜一般。
两名护卫将夫人带来,两个男子好像有些钳不住这妇人似地,差点被她挣脱伤到老夫人,凌翰辅悉心地侍候在侧,一副贤孙孝顺的样子··“疯妇,还不从实招来,你杀人之实”凌翰辅指着被钳住的妇人喝道。
可任他怎么说,那妇人始终未开口,只是不断地呜嗯嘶哑着,仿佛是被人已毒哑了般··护卫将妇人捆绑起来,查验,最后将她嘴里咬着的碎肉以及指甲上的皮肤碎片抠出来,呈到老夫人面前,证据确凿。
凌翰辅抿着唇笑道,“祖母,看起来这疯妇果真是杀人凶手呢,祖母说该怎么做”·老夫人整张脸隐在黑暗之中,只不过她一侧的咬肌却绞拧成结,一双眼睛灰黑混沌,仿佛里面刮着狂风暴雨。
凌翰辅见老夫人不动声色,他高大的身躯挺得笔直,如今罗氏已经是个疯子了,这样个已经废掉的妇人,在凌翰辅看来最大的利用价值,便是凌涵··他蓦地朝空中拍了拍,之后便听到虹悦院门被蓦地撞开,一个五花大绑的护卫,被跌跌撞撞的推搡进来·冷风吹过,忽明忽灭的火光下,老夫人看得清楚,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庆兴。
“奶奶,这庆兴早被凌涵收买了上次药庐之时更是·他帮着凌涵隐瞒所作下的罪孽,这一次凌涵妄图拭母,美其名曰是为母亲寻找治病之药,事实上早带着庆哲逃跑了我听说凌涵在十四王爷面前很得宠,他年纪还小,一时情动,便也值得原谅,只是千万不该把母亲杀死啊”·凌翰辅一副痛心的样子,沉述着。
虹悦院有罗氏的几个贴身嬷子婢子还有花嬷嬷侍候着,德胜常在这里,但是庆兴却呆在但故院,按说他应该都在虹悦院保护罗氏才对··凌翰辅早觉得有猫腻,如今一切尽有掌控,他让人搜遍了但故院角角落落,竟然什么都没发现,甚至是凌涵在凌齐出征前奉上的那名美姬,也不见了踪影·他只好让人将庆兴带回来,先挑了手筋脚筋,喉咙毒哑,再带到老夫人面前。
这时候,便算是他想辩个什么话,也是不可能的,即使是用写的,其他的还不由着凌翰辅随便说··老夫人看到庆兴手脚虚软地倒在地上,嘴巴张合着,却说不出话来,只余一双眼睛挣扎而悲苦地瞪着老夫人。
耳中听着凌翰辅的话·心中渐渐明白过来,凌涵随十四王爷跑了,是因为……爱情·☆、第59章 我苤活着不负马氏·“他怎么样”老夫人脸肌一阵阵发抖,半晌终于问出声,只是声音却沉冷至极。
“回祖母,这庆兴想逃跑,被抓住,仍然不思悔改,杀了我们的两个人,打斗之时,无奈之下被我们伤到了·”凌翰辅压下眼底的阴毒,丝丝缕缕地回道。
既然他已经打草惊蛇,那么便将这片草原统统烧光,让蛇儿们永远不敢再回这里栖息·从今往后,凌国公府,便是他凌翰辅之地·老夫人走到庆兴的面前,目光对上庆兴的眼,庆兴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此时骨碌碌地左右游动着,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着,发觉这样根本说服不了面前的老夫人时,他忍着四肢的刀伤,剧烈地摇头,身体拼命地摆动,朝凌翰辅匍匐而去,直到靠近凌翰辅时,他张嘴狠狠地咬上他的腿。
然而凌翰辅却根本没感觉到疼般,还冲老夫人微笑··庆兴滞,老夫人俯下身子,手触到宝儿被勒到青紫颈上的於痕,抚摸着他嫩涩的脸颊,最后生命却止于八岁。
而造成这一切的,除了罗氏除了凌涵之外,便是她一直信任已极的马家·老夫人嘴唇动了下,仿佛要说什么,可是她什么都没说,陡地站起身来,目光像夜中飞来的一把冷刃,刷地朝地上的庆兴噬去,一字一句地恻恻*,“庆兴庆哲,在国公府内倒行逆施,传我令,缉拿马氏一家”·凌翰辅听后笑了,缉拿,也就是杀掉。
即使马氏一家死绝了,老夫人也不会有意见,毕竟缉拿之时,有很多人反抗,而刀剑更无眼,误伤也在所难免··“不……”·庆兴嘶心裂肺地吼声仿佛一个孱弱婴儿般低低地逸出去,如轻风过,不起半分作用。
有守卫接令退下去了,庆兴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离开,而他却无法阻止·他保护了真正的夫人,可是他保护不了他的家族·老夫人对凌国公的军马无任何命令权,可是老夫人却能命令老国公当年时的旧部,仅仅是那些旧部已经足够灭掉小小的马家了……·他们马家人,从父亲时跟随老国公,之后便一直安份守己地活着,现在他们真的要灭亡了吗,凌涵做得没错,他太厉害了,他算准了凌翰辅的小心眼记仇,以此将整个马氏推到凌翰辅面前。
一旦凌翰辅得势,他会将自己和庆哲所做的一切,统统算账到马氏的头上··现在他的报复来了··庆兴缓缓闭了眼,眼角淌出一滴泪水·他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值不值得,搭上整个家庭的命运去做。
老夫人吐出一口气,此刻才觉得舒服一些,可是看到疯掉的罗氏,她就觉得胸口憋闷,进而想到凌涵,想到自己对她的颇多宠爱,她无论如何找不到凌涵这样做的理由,可是眼前的疯妇确确实实是罗氏的脸·正在这时,被凌翰辅护卫镇住的一干未死的但故院的丫鬟小厮们中间,突然有一个人悄悄抬起了头,他胖胖的白脸朝现场扫了一眼,心下琢磨着,微厚的唇被牙齿咬着,仿佛是在盘算时机,直到看见老夫人脸不太紧绷时,他知道自己的时机来了。
“老夫人,奴才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德胜挣开护卫冲了出来,扑跪到老夫人面前,大声喊道,“夫人的药里面有毒,是东方哲给夫人开的药啊。”
凌翰辅听到德胜的话,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东方哲”老夫人疑虑道,同时叫德胜起来回话··德胜得到机会迅速说道,“小人叫花嬷嬷侍候夫人的用药,夫人每次喝药,都会让花嬷嬷喝一些,老夫人现在可去看看花嬷嬷,她所中之毒与夫人相同,但是喝掉了大半的毒药,所以夫人现在还能留有一命啊”·“德胜,你胡言乱语什么”凌翰辅厉斥。
德胜听了小声反驳道,“大公子,我没有胡言乱语,只是向老夫人诉说实话·”·“有人监视夫人吃药,世子不知其情,还以为用了东方哲的药后,夫人的身子好了,实际上却是中了毒,花嬷嬷便是证据”·德胜低着头中规中矩地说道,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说话条理分明,既没有慌张,更没有急切,此时倒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般,显得很冷静,更使人悦于相信。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花嬷嬷在哪儿”老夫人看了凌翰辅一眼,眼中的怀疑重新涌了上来··“花嬷嬷已经死了,死在灶房之中,老夫人可以让人去查验,她所中的毒与夫人一样,甚至是与夫人同时喝的药,这一些都能查出来”德胜所说之言滴水不漏,就连花嬷嬷所中的毒,都与夫人时间毒性一致,只要带太医来一晒,便可获知。
凌翰辅皱紧眉头盯着德胜微胖的白色脸颊,凌翰辅眼瞳深黑,仿佛将大地笼罩下来的夜色,神秘而危险··在东寻城时,德胜几句话,使凌翰辅失了先一步取了凌涵的命的先机。
之后,这个奴才装作一副弃主的样子,率先跑回国公府··现在他所说的一切,无一不是在帮着凌涵·原来他披着叛主的皮,实际忠于凌涵。
凌翰辅恨得牙响,妄他花了不少银子在德胜身上,原来到头,被耍的还是他自己·“带我去看·”老夫人一声令下,便有小婢小厮,以及前面德胜领着往虹悦院的灶房而去。
凌翰辅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乐思这时候赶来,朝他说道,“大公子,德胜并非咱们的人,他会一点点将势头往凌涵那边搬,使老夫人最终站在凌涵那边。
事情该有决断了,否则夜长梦多·”·凌翰辅眼底涌上层刻骨的毒戾,扫了眼场中的人,突然阴沉令道,“将无干的人解决掉,留着这疯妇,待老夫人与德胜出来,一齐行事,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这疯妇身上,待爹爹归来,便是这疯妇的死时。”
乐思点头,守正在这个时候带着人冲进来,朝身后的人一挥,顿时场中的婢子小厮们惨叫声湮成海洋··凌涵一身布衣,扮作百姓的模样,戴着斗笠清晨便偷偷出了门,骑着小毛驴在凌齐所留的二十万大军营帐之地转了好几圈,他本以为顾晟等四大将会按约出现,没想到一个人都没来。
凌涵暗道不妙,正待离去时,却见一个小兵卒叫住了自己,将一封信呈了上,凌涵看到字迹,知是顾晟所写··待读罢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夹驴肚便回了··他并没回帝都,而是往帝都不远的丹桂郡而去,溜达了一圈,听说郡内有名的大厨冯师傅的小弟子今天拉肚子不能来,凌涵扔掉斗笠毛驴,地上掏了把灰往脸上抹平,头发上擦了些灰渍,随手掏出腰间的几颗金锭子便冲了进去。
没多一会儿,冯大厨身后便跟随了一个灰乎乎脸颊的十来岁的小少年,少年纤手的脊背上挑着两桶做菜用的调料颠颠地跟着,而冯大厨则是在前面赶马车,车上放着一撂新鲜青菜。
这冯大厨便是给凌氏军兵做菜的厨子,可巧今天让凌涵给碰上了··“师徒”俩顺利进了军营后,凌涵在灶房打了个圈,灵巧躲过了把守的护卫朝偏僻的院内小巷子而去,路过来阻拦的护卫,凌涵束手被带回灶房时,趁机袭击了对方,换上了对方的衣裳,便朝主将屋而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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