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桃 by 桃子君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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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桃 by 桃子君吖(2)
·弥子瑕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他,他却在触到那人的目光后,脸上红了红,痛楚的面上生硬的对他扯出一抹笑容,然后咬了咬牙坐到底,闷哼声从他口中溢出·弥子瑕顿时感觉到一种温暖紧致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大脑中“嘣”的一声,有根弦断了,他所有的顾忌和思虑在这一刻化为烟雾,他眼中只看到他身上的男子,所有的感觉变得格外敏感。
蒯聩停滞了许久,面色变得苍白,可是望到那人好不容易升起的性致,微微咬着下唇,开始抬起身子,在慢慢坐下,如此反复,他渐渐的亦是感觉到一种快感·弥子瑕伸手稳住了他的腰身,两人如胶似膝的纠缠翻滚。
因为爱一个人,所以愿意委屈迁就,这就是蒯聩与姬元的区别··等到好不容易结束,弥子瑕望着地上留下的污秽物,微微皱起了眉头,却仍然将已经瘫软倚在他身上的人抱到了床上,再拿来一块方巾帮他擦拭下身的污秽。
蒯聩躺在床上,身体已经疲劳将近虚脱,却乏力的微仰着头,望着他细心的照顾自己,一种幸福喜悦之感充满心头··弥子瑕帮他擦好身体后,抬头望了望外面,皓月当空,竟不知不觉的过了数个时辰,他想要拱手告退,蒯聩却不舍的拉住他的手:“子瑕,反正天色已经晚了,你陪我到天亮好不好”·弥子瑕却是皱起了眉头:“太子,臣若是宿在这儿,被有心人看到只怕对太子名声不利。”
“不利便不利罢了·”蒯聩说道,面色在烛火下透着一种恳求和期盼··弥子瑕的身子犹豫了下才点头,躺在蒯聩身边,一种后悔和自责感却从心底升起,他这样做,与那高高在上,随意玩弄人感情的人有何异·过了一会,他感受到肩上微微有些炽热感,他困惑的睁开了双眼,然后看到倚在他肩上的人面颊通红,双唇被咬的牙印尚在,却是如女子的脂粉涂抹过般。
“太子”弥子瑕轻轻的叫了他一声··蒯聩微微睁开双眼,仿佛困意十足,有些费力的迷茫的望着他··“太子,你脸怎么热”弥子瑕担心的问道。
蒯聩仿佛大脑迟钝,呆滞了一会,才乏力的道:“不知道·”然后又重新闭上眼睛,躺倒在他肩上··弥子瑕立刻抬起手覆在他额头上,滚烫如开水,他立刻收手,面色紧张的翻身下床,就要去召唤医师,猛地想起空气中暧昧萎靡的气味,顿住了脚步,略微一思索,才快步走出东宫,门外的太子近侍正倚在门框上昏昏欲睡。
弥子瑕冷冷的声音将他从睡梦中惊醒:“小邓·”·小邓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睛还未睁开,就条件反射的道:“太子,小人在,您……”在看到门口站的时弥子瑕时,他才怔怔的惊呆了、哑了言。
“太子发烧了·”弥子瑕的话一出,小邓面上立刻慌张起来,就要拔腿出去叫医师,弥子瑕清冷声音随之而来,“你去给太子抓药,医师就不必来了。”
小邓一阵迷茫,猛地又想起弥子瑕从早上来太子东宫教学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两人一直在房中,是在做什么……他心中一惊,有些不敢往下想去。
“小邓,宫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长久伴在太子身边,应该最清楚吧·”弥子瑕的声音又传来··这一次小邓立刻反应过来,赶忙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小的知道”·弥子瑕趁小邓抓药间隙,打了一盆水,用方巾盖到他额头上,再擦拭他已经出汗如雨的身体,眸中自责愈加深沉。
“弥将军,药好了·”小邓在门口的声音传来··弥子瑕站了起来,打开了门,小邓一眼即瞟见房中床上那人,衣衫尽褪,白皙的身体完全展露在空气中,屋中还传来隐晦的欢爱之气,他面色陡的通红,赶忙低下头。
弥子瑕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棕色的药汤,阖上了门,走到蒯聩面前,抬起他的前身,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臂膀上,一点一点的喂着那药汤··作者有话要说:··☆、祝鮀·蒯聩眉头皱了起来,喝进口中的药汤被吐了出来,在弥子瑕再要喂的时候,他撇开了头,弥子瑕有些无奈,只能自己亲口含住那药汤,确实苦涩难咽,他皱了皱眉头,将他渡到蒯聩口中,再用嘴阻止他吐出来,一点一点逼他咽下去。
弥子瑕一直等他烧退,才放心下来,眼皮沉重的躺到他身旁睡了过去··天色大亮的时候,蒯聩早已醒来,弥子瑕却一直睡着,均匀的呼气声,让蒯聩微微嘟着嘴有些不满的低喃:“明明是你上我,我才是最累的那个,怎么好像你比我还累”·蒯聩百无聊赖,只能凑近他的脸,细细观察他的每一细微之处,弥子瑕睁开眼时,面前一片迷茫,两只眼睛变成了斗鸡眼,才看清靠他极近的人,蒯聩看到他清醒,立刻坐直了身子,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的下了床,却又忍不住偷偷的瞟他。
弥子瑕也不看他,下了床,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蒯聩看他长久不搭理自己,心中有些失落,可是一想到昨天两人是那么缠绵悱恻,他的脸又微微泛红,看着弥子瑕的目光如怀春的少女般。
“子瑕,你这次是自愿的,不对,是你先主动的”蒯聩走到他身边,笑容满面,又带着些霸道的道,“那你会对我负责的吧,你以后不准和其他人这样只能对我这样。”
弥子瑕系着腰带的手怔了下,他甚至都没有抬头望他一眼,就继续系着手中的腰带,亦或是,他不敢面对那目光··蒯聩一腔热血被他的冷漠的沉默给熄灭,他怔怔的看着弥子瑕试探的问道:“子瑕,你该不会的不想对我负责”·弥子瑕将衣衫整理完毕,才终是被他可以穿透墙壁般的目光逼的无可奈何,抬头道:“太子,这件事您忘了吧。”
·他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不能一错再错··“你说什么”蒯聩立刻怒道,随后紧接着的心随着他的质问一阵阵痛了起来,“你从头到尾都是在玩弄我”·弥子瑕没有吭声,蒯聩望着他的沉默,以为他是默认,双眼水雾升起,又怒又悲,他气的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蒯聩的所有的期待耐心也随着那茶杯摔的粉碎,他望着弥子瑕许久,想要再给他一个机会,等着他一句哪怕是欺骗的和好,弥子瑕却一直低着头,紧抿着薄唇,面色冷漠如霜。
陶瓷碎裂四溅的声音停歇,蒯聩的眼也终是变成了阴鹜,他站了起来,走到弥子瑕身旁,阴测测的声音比弥子瑕还冷:“弥子瑕,你当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我若是想要你死,你只怕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就消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上;我若是想要你生不如死,我现在就可以断了你的经脉,让你以后再无行走之日,你的下辈子不过是躺在床上,任我攫取。
你不过是一个他国臣子,晋国送你来卫国就应该做好了牺牲你的准备,你以为你斗得过我”·他话的如此冰冷阴狠,弥子瑕却感到一种极尽的悲伤从他身上传来,是的,他明明可以这样,在自己屡次拒绝他,他明明可以这样做,可是他却只是一味的讨好自己,一味的寄满心欢喜于自己,如果不是这次他心灰意冷至此,他永远会那般对自己好下去吧。
弥子瑕有些感动,更多的却是愧疚,他因为自己的私心欲望,彻底伤害了一个喜欢他的人,你他的单纯粉碎,他真是不折不扣的刽子手··“臣冒犯太子,太子若是想要处罚,臣绝无怨言。”
弥子瑕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蒯聩说的话不过是毛发之痛··蒯聩怔怔的望着他,双眼血红,面色阴鹜,拳头紧紧攥着,发生咯咯的声响··过了许久,那几个残忍会夺取眼前人生命的字依旧没有落下,他只是狠狠的咬着牙,落寞狼狈的死盯着他怒吼着:“滚你给我滚”·“臣告退。”
那人的声音传到蒯聩耳边,脚步声也随之传来,然后是关门的声音,蒯聩空洞望着那扇门的眼终的落下了两行清泪,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丢倒在地,地上的陶瓷碎渣插|进他的身体,他却只是怔怔的坐在那儿,仍然望着那扇门。
他当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吗他当真不知道自己需要的不过是他一句和好的话他当真不知道自己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从来都不是单单想要和他发生那种行为他当真不知道自己根本下不了狠心伤害他·他不过是一个纸老虎,所有的威逼胁迫恐吓,不过是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一点,能都喜欢自己一点,能都对自己妥协一点。
他才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蒯聩悲哀的闭上了眼睛··弥子瑕心神恍惚的走在路上,直到听到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他才停住了脚步··一个娇弱无骨的男子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那男子回头嬉笑着,仿佛一点都没有看到弥子瑕,直直就要撞上去时,弥子瑕皱起了眉头,闪开了身子。
他站在那男子的侧面,看到那男子身后的人,一袭帝王之衣,头戴高云冠,却无半点王者之风·弥子瑕真的怀疑不久前的鲁卫战争,那凌厉风行一举打败鲁国的人不过是他的想象。
姬元眼覆绸绢,双手大张的走了过来,然后一把抱住了杵在那儿的弥子瑕,大笑着道:“寡人抓到你了,下次不可再这么调皮”·他扯下眼上的绸绢,正要温柔笑着道几句情话,猛地看到是弥子瑕的脸,立刻放下了手,有些扫兴的望着他低声道:“怎么是你”·“大王,您终日如此,还将国家置于何地”弥子瑕拱手谏言道。
姬元立刻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寡人知道了,你若没有事,就快些退下吧·”·弥子瑕抬头望他,眼中冷了几分:“臣有事·”·“何事”姬元皱着眉头道。
“臣想要辞去太子太傅一职,臣学疏才浅,不足以教导太子,还请大王重新选择人选·”·姬元略微低吟了一下,原本那娇弱的男子走到姬元身旁,瘦小的身躯倚在姬元的身上,茫然无辜的杏眼困惑的眨了几下。
姬元望着怀中美人,兴致又起,也顾不得问弥子瑕缘由,只是挥着手匆忙道:“好,准”·弥子瑕望了望那男子,才冷声道:“臣告退。”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他转身告退,却在不远的地方听到那男子传来的声音:“大王,那是谁”·“一个无趣之人。”
“他长得那么好看,大王难道没有心动”是低低的笑声··“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没有你这么讨寡人欢心,寡人谁都不要。”
……·弥子瑕加快了步伐,双眼哀色显露,他也曾对自己说:寡人除子瑕谁人都不要……全他妈都是放屁·朝堂上,姬元半眯着眼斜倚在高榻上,望着下面的臣子拜见,心里想的却是宫殿中那貌美的男子,只盼早早结束朝政。
“大王,商周有多少王朝是因为君王沉沦美色而败落,大王您切不可如此,致使卫国社稷毁于一旦啊”祝鮀痛心疾首的谏言道··姬元立刻拧着眉道:“寡人不过是宠幸几个男子,既没有如纣王一样残害百姓,也没有如周幽王般烽火戏诸侯,何来将卫国社稷毁于一旦之说”·“大王,古人言:上行下效,又言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您的德行不仅仅是您个人的喜怒,还关乎卫国的兴衰啊”祝鮀感慨的道,“大王,因为您喜好男色,有多少人凭着向你进献男子,而得以入朝仕官,而真正有才学的人却被埋没长此以往,卫国再无贤者,如何治国”·姬元微微沉吟,似有所触动,这时那站在百官之前的一个青年人站了出来,也不拱手,神态竟带着一丝狂妄的望着祝鮀:“祝大夫此言差矣,古人也言过:主忧臣辱,做臣子的不该是一味的阻挡君王所好,若大王所好无伤大雅,也不尽是都是败国之行,臣子应该让君王没有忧愁,既然大王喜好男色,我们从之即是,国家大事自有我们为君王分忧,何需大王劳累若是败国,也是我们做臣子的没有做到内忧外患,关大王何事”·祝鮀望着他,眼睛瞪的大大的:“北宫结,你强词夺理你屡次进献男子给大王,本已犯了臣子不该之事,现在又妖言惑众”·“臣不过是投上所好罢了,那些男子可以让大王开心,大王也没有因那些男子误国,臣何罪之有”北宫结斜长的凤眼危险的眯起,“到是祝大夫,两朝元老,却从未为大王、为卫国做过什么,会的也不过是挑拨大王与臣子之间的关系,在朝廷上逞口舌之争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难缠·“你你你——”祝鮀气的花白的胡须直吹,指着北宫结立刻上前一步向姬元谏言,“大王,此佞臣怎可留于卫国朝廷他日,北宫结之父即联合其他三位重臣叛乱于卫国,将大王赶出卫国,现今又企图动荡卫国根本,实在不可不防”·此话一出,富丽堂皇的宫殿全都是抽气声,姬元坐直了身子,眉头紧皱,神情严肃。
而北宫结面上阴鹜陡现,粗狂满是刀伤的手握上了腰间的佩剑,想像以往父亲北宫喜一般将反抗违逆自己之人当场血溅朝廷时,剑还未抽出,姬元暴怒的声音就传来:“祝鮀,你好大的的胆子”·“大王”祝鮀傻掉了,他说的真是大实话,大王难道忘记当日北宫喜的反叛,杀亲兄之仇·“北宫父子虽有错,但是也是被奸人所骗,情有可原,何况其后来,归顺寡人,帮助寡人平定其他三家家叛乱,杀掉齐豹,寡人曾说过以后不得再提北宫氏叛乱之事,违者当斩”姬元略微阴狠的话传来。
祝鮀身子猛地颤了几颤,浑浊的眼不敢相信的望着姬元,跪倒在了地上··以前他无论怎样挑拨大王与那些他宠爱的男子的关系,都没见过大王如此生气,现在竟为了当初叛乱之人说出如此话,他不解也实在胆战心惊。
北宫结望着跪地的老者,收起了脸上的杀气,放下了长久搁在剑柄上的手,唇角含着一抹冷笑,玩味的仿佛看好戏般要看看那高位上的君王如何处置··姬元袖中的手握的紧紧的,紧抿盛怒的唇吐出几个字:“把祝鮀拖出去。”
全殿低头静默,只有弥子瑕惊讶的抬起了头,地上的老者一下子瘫倒在地,双眼无神,在门外侍卫进来抓住他的臂弯往外拖的时候,他才惊醒过来,望着姬元高呼着:“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慌张,弥子瑕刚要站出来,为祝鮀说几句话,身后就有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袖,他疑惑的看过去,却是公子朝对着他摇头,面容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和谨慎,甚至还有些惧意。
祝鮀的声音渐渐远去,姬元坐在高坐上自始至终都未看他一眼,不知是真的因为过于愤怒还是于心不忍,还是另有他事……·“众卿家若是无事启奏,就退朝吧。”
片刻后,姬元有些疲惫的声音才又响起··“诺”是一声整齐的声音,姬元踏着宽步离开了宫殿,北宫结也随之噙住一抹笑容,从大殿中离去。
众臣经此突变,却也只是低着头匆匆离去,连平日里的闲聊都再也没有,乌云密布的天空下富丽堂皇的宫殿有一种诡异低沉之气··公子朝也要离去,弥子瑕却拉住他的衣袖:“朝,你知道什么大王为什么要处死祝大夫”·公子朝望着他,喟叹溢出薄唇:“子瑕,卫宫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你不懂,就不要随便说话,否则你一个他国之臣,只怕下场比祝鮀还惨。”
“那个祝鮀也真是傻,得罪我们自是小事,他以为北宫氏和我们一样,只能和他争口舌之争人家一句话,就是一个‘死’字真不知道以他种性格怎么在这个官场上呆这么久的”公子朝又连连摇头。
弥子瑕站在那儿沉思,略微点了点头,公子朝微垂下的眼睑却闪过一道异样光彩,他抬起头看着头上的乌云,一种暴雨很快就要来临了……·过了不久,晋国使者带着晋王的帖子来到了卫国,卫宫立刻大设酒宴欢迎,只是那使者却态度傲慢,随意的将帖子念叨了一遍,大意就是说:晋国已经知晓鲁卫之间的不和,作为盟主,他甚感痛心,为了两国交好,晋国决定召开盟国之会,以促进各国之间的友好。
姬元从侍者手中接过那帖子时,眉头不自觉得皱了下,转眼却是开怀大笑的对着使者道:“晋王真是为各国着想,我卫国定当赴约·”·那使者轻轻应了一声,就坐在酒席上喝酒,姬元刚拿起酒杯想要进酒的手僵住,他有些尴尬的坐了下来,自己将杯中的酒饮尽。
霜寒露重,酒气熏天,众人都喝的大醉而归,只有弥子瑕和那使者稍微克制了点,那使者邀弥子瑕在一隐秘处相见,然后将手中的一卷书画递给弥子瑕,道了一声:“大王甚是关心弥大人。”
就匆忙离去··弥子瑕在黑夜中展开了那书画,却是那日在晋国看到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只是那画已被姬午毁了,现在这画中女子则容貌清晰,比之那日更是美丽,想是姬午重新画了一副。
弥子瑕甚是不解,可是这不解也只是片刻,从小到大,他哪次懂那人了,便也习惯他这次的奇怪之举·他将画轴卷起,望了望四周,匆忙离去··而他从始至终都未发现高处有两双凌厉冷涩的眼睛。
“大王,果然不出你所料,弥子瑕一直与晋国有来往·”一个人道,而那人竟然是前几日刚刚被处死的祝鮀··另一个人没有吭声,只是怔怔的看着那俊美之人的背影,眼中冰冷带着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感情。
过了几天,晋国使者回国,卫国上下则都在准备赴晋国的盟约,弥子瑕、公子朝、朝中重臣都要随君赴会·翌日就要出发,当天晚上,弥子瑕忙的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整理妥当,他又怕有什么不妥,想进宫问问姬元还有何事要准备,却在去路上被一清秀男子拦住了路。
头戴金冠帽,腰佩龙凤玉,脚蹬祥云履,蒯聩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衣冠楚楚,却难掩面容的憔悴:“你要去晋国了”·弥子瑕眼神闪烁了下,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才哑着声音问道:“那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弥子瑕怔了下,摇了摇头··蒯聩这才放松了下来,面对着弥子瑕有些尴尬疏远的态度,那日他的冷漠决绝仿佛又出现在面前,他赶忙甩了下头,将那些痛苦的记忆驱散,在宫中哭的已经够多了,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若是看到恐怕会更讨厌吧。
弥子瑕望了望远处亮着的卫王宫殿,心中有些焦急,脚步无意识的向前走了几步,蒯聩却眼中一刺,陡然握住他的手:“你不愿负责便不负责罢了,我又不是什么贞烈女子,失了贞洁像失了命似的。
只是……”他目光中满是痛意和妥协,“你为什么要躲着、避着我”·弥子瑕一眼望入他的眼中,怔住身子,想要否认,可是又想起前几日进宫在花园看到他的身影,确是立刻闪的没有了踪影。
他无言面对他……·“你要去晋国多久”蒯聩又问道··“少则数天,多则一两月·”·两人之间又是沉默,蒯开始聩慢慢地似乎有些踌躇的向他走进了几步,难以启齿的似是想了许久的话终于在他口中艰难说出:“那我……我,我要是想,想你怎么办”·“太子,您忘了臣吧。
您是一国太子,将来是卫国的君王,一定会有很多貌美的男子围绕你,你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他宽慰着蒯聩,也想让自己愧疚少一点,甚至自动理解蒯聩对他的喜欢是因为他的容貌。
“弥子瑕我对你说过,我喜欢一个人就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再也不会有其他”蒯聩怒道,然后又双眼通红悲哀出声,“你当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没有。”
残忍的话从那耳病厮磨的人口中说出,那日两人所有的温情,仿佛是一个笑话般嘲笑着蒯聩··蒯聩抑制住心里的痛意,锲而不舍:“你既然不喜欢我,我为什么和我做那样的事”·弥子瑕眼眸明显闪过闪烁,他低着头,似乎在想借口,蒯聩已经咆哮出口:“你说啊”·“情|欲吧。”
弥子瑕快速答道,以防那人再次咆哮,招来宫中巡视之人··蒯聩眼中闪过受伤,他闭了闭眼睛,终于接受这个“合情合理”的说法,然后笑的凄凉和疯狂:“既然是情|欲,我们再做一次。”
弥子瑕惊得转头看向他,蒯聩却如魔怔了般,笑容诡异,突地狠狠的捧起弥子瑕的头,强势有力的一下子就将唇瓣印上弥子瑕的唇上,舌尖攻势十足的伸进弥子瑕的口中搅动他的唇舌。
弥子瑕楞了片刻,才醒悟过来,然后拽着蒯聩的手,蒯聩的手却如铜墙铁壁,弥子瑕挣扎许久,都未挣扎开来,只能望着他苍凉的面容,任由他发泄完自己的愤怒··蒯聩发泄完,泪水夺眶而出,他抱着弥子瑕的腰,就倚在他的肩头痛哭了起来。
“太子,对不起·”弥子瑕真挚道歉··“我……我不要……呜呜……不要你的对不起……呜呜,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蒯聩呜咽中,泪水打湿了弥子瑕的衣衫··弥子瑕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是他也是成年人,知道感动是代替不了感情的,他若是因为感动接受他,只怕将来伤他更深。
可是,现在这场情形,他该如何是好他苦笑不迭,简直想把过去的自己一砖拍死,也不会惹下此等桃花债··作者有话要说:··☆、回国·“太子,你现在年龄还小,还不懂情爱。”
弥子瑕找借口,“如果三年后,太子还如今日如此坚定,臣便与太子在一起·”·“你说真的”蒯聩止住哭意,重新升起期望,抬头望他。
“臣发誓·”弥子瑕坚定道···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原本不过是为了暂时安抚蒯聩,想他三年后也就忘记这件事了,或者自己三年后已然不在卫国了,却未想,真的要道一声,老天,你太会捉弄人了·翌日,蒯聩头戴太子高冠,身着凌云详文裘衣,面容精神气魄的走下台阶,与要前去会盟的众将领告别。
“儿臣给父王送行,祝各将领一路顺风,我卫国国运昌盛,风调雨顺”蒯聩提高声音道··姬元立刻下车扶起了他,有些不敢相信一直贪玩的孩子还知道前来送行,他心中生出一种孩子懂事的欣慰之感,拍了拍蒯聩的肩激动的道:“聩儿,卫国的所有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若是知道,蒯聩只是为了看弥子瑕一眼,保证当场气死··“父王放心,儿臣定不负父王之托”蒯聩严肃道,却偷偷瞟了眼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弥子瑕。
众军出发··晋国皋鼬,晋、鲁、卫、宋、蔡等国纷纷聚在此地,晋王姬午大宴天下诸侯,牛耳之血被盛于器皿中,各次盟者手执牛耳(1),微饮牲血,以示对主盟者的尊敬。
“寡人此次邀各位来盟会,实是忧天下之局势,现天下四崩五裂,民不聊生,各国之间若还战争不断,岂不是生灵涂炭”姬午的激昂的声音传来,凌厉的目光略微瞟了下下座的鲁卫两国君臣。
席间,一片静默,各国君王在来之前,也早已听说鲁卫之间的事,自是明白姬午此次召开盟会之意··“鲁王,你觉得呢”姬午望着众人沉默,将目光转向了一个中年人。
鲁王姬稠怔了下,刚要答道,他身后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晋王,您关心天下百姓,不愿再有战争,可是前些日子鲁国才依您之意攻打郑国,所有胜利物资城池晋国可没有一点退让。”
这岂不是前后矛盾·姬稠一下子紧张的望着姬午,想要后面之人赶紧住口,突地想起后面之人是谁,定不会听自己所言,只能微叹··出话之人却仿佛一点都未察觉到刚才话的不妥,更是恣意狂妄的道:“而且我军大胜归国,卫国却横加阻拦,晋王,为何不先问卫国之意”他的意思不过是想提醒晋国鲁国曾经为晋所做之事,晋国莫要要过河拆桥·“那卫国是何之意呢”姬午面上无丝毫生气,只是依言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卫国姬元。
“晋王,我卫国一直视晋国为盟主国,岂敢违背晋国之意·我军追击鲁军,不过是因其过卫之地却为向寡人禀告,我卫国怎能容一军铁骑雄师就这样堂而皇之过我卫之地”姬元说着,语气中仍还有愤怒。
“鲁王,你为什么过卫而不借道”姬午的目光又转向了姬稠··“晋王,行军打战讲究速战速决,我军去的时候,士气正旺,怎敢耽搁,只愿尽快打下郑国;我军回的时候,已是疲惫不堪,只愿早日回国,不愿在卫多做纠缠”那人有意的用轻鄙的目光看了看姬元,又道:·“却未想卫国竟对此小事如此在意,不仅派兵追之,还把我军包围,打的我们损失惨重,我军回国后自当郁郁难平,出发攻打卫国原也只是想要给予教训便罢,卫国却倾全力而攻之,视盟国为仇人晋王,请您处理这件事”·如此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的人竟是那战争上骁勇善战、勇猛刚烈的阳虎,由此自是也能想象阳虎是怎样在鲁国朝中,逼的君王无颜,手握重兵,行朝中身杀之大权。
姬元自是一惊,赶忙反驳:“大王,臣派去的是弥牟将军,臣知道鲁是为晋伐郑,所以不敢得罪,只派了弥子瑕带了一军,希望可以与鲁国和解,并未是希望挑起战争。”
本是极平常的话,一直平淡甚至冷笑的对着两国之间的争吵的姬午却不自觉的眼皮跳了一下··“好了,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追究了,以后各盟国之间以此事为鉴,断不可损害同盟之谊。”
姬午只是这样道··众人又聊了些当下的大事,比如秦国越来越向西北边扩张自己的领土,收了许多的蛮夷小国为附属国;比如楚国宫室之间各世子的明争暗斗……·宴会很久才结束,歃血之盟(2)择良日举行。
姬元回到已经安排好的房间,孤灯泛着幽暗的光芒,这时,一个人影步履蹒跚,微微佝偻着背走进了屋中··“大王·”他道··“去查的怎么样”姬元坐在床榻上,面上平淡如桌上的一杯清水。
“此次歃血为盟先后者依次为:晋国,宋国,鲁国,蔡国,卫国……”·听到这,姬元眉头皱了起来:“上一次会盟时,卫国还排在蔡国之前,为何现今就落了一名”·“大王,臣向周王室苌弘打听过,他说这好像是晋国的意思。”
祝鮀有些颤颤的小心的看着姬元的面色··姬元皱着眉头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他才微动了动眼珠,望着祝鮀道:“你想些办法让卫国排名前点,我卫国刚刚战胜了鲁国,重新赢得诸侯间的敬佩,现今又要因为此事被取笑”·祝鮀转了转思维,提议道:“大王,要不臣送些金银珠宝美女给晋王和晋国大臣”晋国一直对卫不友好,若是长此以往,对卫极是不利,如果能得到晋国的亲睐和帮助,卫国在诸侯间自是不可小觑之国,以后谁还敢辱没卫就如那鲁国小国一样,明明先祖的时候,鲁国和卫国都是差不多的,却因为晋国后来的君王总是袒护鲁国,鲁国日益强大,卫国却只能沦为被欺凌之国。
“你想要对晋国示好”姬元似是知道他想什么,冷笑着说出,“只怕我们没有得到晋国大臣的友好态度,就先被晋王冠上贿赂之罪”·“他晋国想要做什么,真是天下人皆知”他又嘲讽出口。
晋国不会对卫国友好,永远不会这样的一个小国,没有实力,国君沉迷男色,朝廷动荡,大权旁落,不正是他可以利用之地他想要完成他的野心,一定要有一个国家成为那众矢之的,成为那螳螂口中的一只蝉,而黄雀总是在螳螂自以为胜利自满后,才无情的将它长长的喙一把钉在螳螂的身体内。
从他派弥子瑕来卫国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卫国成为了他精心挑选的那只蝉··“大王,那当如何是好”祝鮀问道··姬元略微沉着了下,朗声道:“你去向周王室的苌弘说说吧,此人精通儒道,极重礼仪,你就从这方面下手,说动他将晋国排名提前,以此人性格一定会向晋国谏言,到时晋国终究是要顾忌周王室的面子。”
“诺·”·隔了几日,艳阳高照,微风徐徐,各国君臣一同在一块宽阔的高台的地方歃血为盟,先是毋庸置疑的盟主姬午,他轻轻端起了一个盛着牲血的铜器皿,将那腥腻之味靠近他有些浅淡的唇色,唇色立刻血红了起来,普通的面貌也带来些妖娆之感。
姬午放下了器皿,一旁的苌弘洪亮托了有些长的声音传来:“宋国——”·依次是宋鲁,再接着苌弘的声音传来:“卫国——”·姬元走上前,亦是抬起了那盛满牲血的器皿放到唇边,浅饮了一点,再重新放回原处,底下的姬午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闪烁些莫测的东西,然后他突地将目光移向了站在卫国军中的弥子瑕,眉头皱起。
会盟举行的很久,直到傍晚弥子瑕才随着姬元回到卫国君臣居住的地方,他躺在床上,刚闭上眼,耳边就响起几声鸟啼声,他觉得这鸟啼格外熟悉,有些困惑的睁开眼··花团锦簇的被衾上是一只浑身五彩的鸟儿,漂亮的羽毛仿佛融进了那被衾上的刺绣中,分不出是真是假,此时他正对着弥子瑕叽叽喳喳的叫着,如看到了亲人般的欢快。
弥子瑕有些无奈的伸出手,那鸟儿立刻无比熟悉的落在他的臂弯上,他站了起来,熄灭了房中的灯,阖上门,迅速隐身在黑夜中··鸟儿扑哧扑哧的在弥子瑕的前上方飞着,引领着身后的人。
突地一座四角凉亭映入眼前,四角用着半透明的纱幔围着,在夜风中随意的摆动,他在空隙间看到了那背着身子负手而立的人··“大王·”弥子瑕走了过去,恭敬的躬身拱手。
姬午转过了身子,月光照在他的面上,有些迷离的感觉:“子瑕,你在卫国现在怎么样”他原本上次就想问,却终究没有问出口,他想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如鱼得水般,可是今天,他看到那个卫王,却有点担心,那人似乎并不像传言中那般……·“谢大王,臣在卫国很好。”
“卫王还宠爱你吗”姬午又问道··弥子瑕有些皱起了眉头,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顿了顿道:“大王,您不是都知道吗”他在卫宫安插了那么多细作,什么事情瞒的过他他成为男宠,是他之意,是因为自己现今失宠了,所以他此番来质问自己·作者有话要说:解释:·(1)执牛耳:按盟礼,次盟者准备器具,执牛耳,而尊者涖(涖,视也)牛耳,以主导次盟者。·(2)歃血之盟:古代会盟,把牲畜的血涂在嘴唇上,表示诚意,宣誓缔约。
☆、皋鼬之会·姬午漆黑的双眸望了望他,过了些许时候,他才重新开口:“卫王知道你和晋国来往的事吗”·“不知道·”弥子瑕简单的道。
姬午却在一连串问话中皱起了眉头,面容有些奇怪··那日在宴会上,鲁卫之间口舌相争,寸步不让,卫王最后那句:“臣派去的是弥牟将军……”他总觉得是这句话是姬元故意说给他听的,鲁卫之间战火,直接原因是弥子瑕,而弥子瑕是晋国人,他在那种场合说那种话,是否有意告之晋国卫国已知道晋国动机而晋国若想论罪,弥子瑕首当其冲而后来的歃血为盟,他明明属意将卫国的排名靠后,挫挫他们的威风,周王室大臣苌弘却跑来劝说他:此举于理不合,有违周礼。
·如果卫王不是如传言中那般昏庸,那么反其然,这样的人一定是极聪明极隐忍的,城府最深的,他处心积虑有意传达给天下他昏庸无能之名,一定是大有其意的。
突地,姬午有些后悔弥子瑕去卫国··“子瑕,你可有想回晋国之意”姬午问道··“大王这是何意”他若回了晋国,谁在卫国帮他实现他的野心·“子瑕,你若是不愿再在卫国,我可以立刻派其他人去卫国,接替你在卫国的一切事物。”
弥子瑕皱起眉头,沉默了些许,却是如此道:“大王,您当真这么不放心臣”·姬午望着他有些悲哀的面上,微张开的嘴滞了滞,最后只是合上,道了一句:“你当心卫王。”
衣袂翻转,玉带挽起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姬午修长纤瘦的身影已经离开那个凉亭··他不是不放心他,他不过是担心他,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在写下那句:卫王一切要求尽可答应时自己的心情,那卷绸绢被他写了又扔,扔了又写,来回在宫中徘徊数个夜晚,走过多少次宫殿前的鹅卵小路,看了多少次皓月,才终究把那绸绢交给了宫人,看着那宫人走远。
他承担的是父亲临终前的托命,是自己从小的理想,是晋国臣子的期盼,他永远做不到似卫王一样可以将男子相恋公之于众·在他完成霸业的路上,任何可能阻拦的因素他都要事先排除,而这因素中他赫然发现竟有了弥子瑕。
其实当时安排去卫国的人选不是他,不过是自己发现自己对他的情感越来越异样时,急切的希望这不可控制、不在他预测中的不正常可以远离他,可是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歃血之盟后,各国回朝,姬元在回朝后,才发现他交托于太子的国家,真正做主掌权的并不是蒯聩,那些奏章送到他面前的,也不过是北宫结预先阅览过没有问题才呈上给蒯聩。
姬元坐在案桌旁,翻着那些无关痛痒的奏章,略微瞟了眼下座仍然茫然不知的蒯聩,有些烦心的将那些竹简合上··“父王,我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真是卫国之福,是父王勤政之功。”
蒯聩在下面拱着手颇是自得的道··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聩儿,只见喜不见忧,才是君王最大的悲哀·”姬元叹道··蒯聩疑惑。
“聩儿,为君者你还有很多要学之事,父王另替你安排一位老师·”·“我不要”蒯聩立刻大声阻止··“此事已定,你回去好好看书,择日老师就会去你宫中教导你。”
姬元面色有些严肃··“父王”蒯聩站了起来,不满的道,“我不要其他老师,我只要弥子瑕·”·“放肆”姬元却陡然怒的狠狠用手掌拍了下身前的桌案,薄唇透着一种威严肃穆。
蒯聩不解的望他,不知为何突然发怒··“弥子瑕,一介武夫,他能教你什么”姬元怒道,心里早已极度排斥此人,可是偏偏不能动他,卫国还不能得罪晋国。
“父王——”蒯聩瘪了瘪委屈的嘴巴,不是因为姬元对他发怒,而是为那人叫屈,在他看来,弥子瑕比那些古板无趣的老师实在好太多了,那些老师只会一个劲的告诉他为君者当如何、如何;不应如何、如何,可是弥子瑕却会很耐心的告诉他为什么,详尽的说文解字,告诉他历史上发生哪些有趣的事情。
姬元却容不得他多话的下令道:“太子德行欠佳,禁足一月,务必在此期间认真读书”·蒯聩一惊,不明一直纵容的父王为何突然下此命令,以前不管他多么调皮,他也不过是骂他几句,罚他抄书,现今他什么都未做,父王就如此动怒,还禁足他一个月·他自是不知道姬元在晋国和鲁国一连串的危险和算计后,还有国内动荡不安的局势,北宫一族的蠢蠢欲动和权倾朝野,他不得不对卫国的未来深深恐慌。
蒯聩生气的出了宫殿,姬元撑着有些头疼的额头,闭上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软禁·数天后,蒯聩已经无数次试图走出、偷跑、爬墙、贿赂身边的侍从,都没能走出那朱红的太子东宫大门。
“太子,您就饶了小人了吧,大王说过不让你出去,你这一出去,我们人头就不保了·”小邓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求着那执意要走的人··“你让开你再不让,我踢你了”蒯聩威胁加恐吓。
那小邓立刻连连摇头,被踢和性命不保哪个重要,是人都知道选什么,所以他拼命的抱住面前人的腿··“你——”蒯聩立即怒道,抬起右腿踢向那人的胸膛,那人闷哼了一声,却仍死死的抱住那人的另一条腿。
“太子”弥子瑕进来时,他看到便是如此场景,蒯聩一脸阴狠,双眼杀意,正用着膝盖狠狠的踢着他最亲近的近侍的胸膛··蒯聩听到声音,立刻转头,刚刚抬起的想要再踢过去的腿僵在空中,他楞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蓦地放下腿,面上表情换上了欣喜和乖巧,完全没有一丝刚才的逞凶之色。
他以为只有自己主动找他,他才会搭理自己,蒯聩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来找自己,其实他千方百计想要出去,也不过是想要见他罢了··弥子瑕微皱了下眉头,走到他身旁,看了看地上仍然死抱住他的退的人,蒯聩随着他的目光下移,清冷的声音传来:“好了,我不出去了,你快放开。”
小邓将信将疑的抬起略有些苍白的脸,只因他上次也是如此说的,自己信他,他却立刻撒腿就向宫门跑去,幸好宫门外的侍卫及时拦住··蒯聩却没有看他,一双秋水凝眸面前的人,满含多日相思之苦。
小邓随着蒯聩的目光望去,陡然明白自己主人所想,心中欣喜道:这下好了,弥大人在此,太子应该不会出去了··弥子瑕随着蒯聩进入宫殿中,拿出袖中藏的一些糕点,放到他的桌上。
“这是什么”蒯聩眼前一亮··“太子不是说想要吃晋国的小吃吗”弥子瑕笑着道··“你还记得”蒯聩心中涌出喜悦。
“太子说的臣自然记得·”·原来皋鼬之会临行前那晚蒯聩缠着弥子瑕,却苦于找不到借口,就一直说自己想吃晋国的小吃,在弥子瑕耳边念叨,弥子瑕的耳边都要生茧了,怎么会不记得·蒯聩望了望他,立刻伸手打开了绸绢包裹的糕点,吹面而来是一股梅花之香,他拿起一块,放在嘴中咀嚼,梅花的香气带着一丝蜜汁味,竟还有一种凉凉的感觉,眼前仿佛就浮现了一只孤梅傲雪般的树立在高高的山峰上。
“这什么糕点,怎么卫国从来没有”蒯聩稀奇的道,嘴边沾染些糕点的渣沫··“此糕点名为傲雪,是晋国特有的,晋国地处北方,一到秋冬日,雨雪不断,可是偏偏这梅花总能在雪中生存,越是寒冷的天气,它仿佛开的越盛,所以晋国人说它是和雪在比拼呢。”
弥子瑕解释道··作者有话要说:·☆、药汤··蒯聩连连点头,吃着糕点,支支吾吾的话都说清楚,却一直在赞美那糕点·弥子瑕只是望着他淡笑。
“子瑕,父王把我软禁了·”他吃完,才想起向他诉苦,拉着一张清秀的脸,眼角下垂,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臣听说了,太子是做了什么事让大王生气了吗”·“我没有啊,不过是他想要给我换老师,我就顶撞他几句。”
“太子,反正不过一个月,您就在此期间安心读书罢了·”弥子瑕劝说··“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我读不下去·”他嘟着嘴,眨眼杏眼,一脸卖萌。
弥子瑕有些好笑无奈地望着他··“子瑕,你会经常来看我的吗”蒯聩又问道··“你如果认真看书,我就会来·”弥子瑕笑着道。
“你放心,我一定熟读所有的书,把书房里的书都看完”蒯聩眼中一亮,心中如粘了蜜汁般甜,不知不觉夸下海口··弥子瑕眼前浮现他书房中整整一屋厚厚叠叠,排的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书,那样的书房囊括所有过往和当下名人的一切着作,而且很多已经是孤本了,他第一次看到那样的书房,简直既兴奋又激动,那是任何一个稍微喜爱读书之人看到都会激动的场景。
也是那时,他知道了姬元对这个儿子寄予的厚望是有多深,真的是将世间上所有他认为好的东西搬到他面前··卫王寝宫·檀木的案桌上,放着一盏青灯,桌上三两卷竹简,一双宽厚的手掌正拿着一卷竹简,一个人影似乎看的正入迷。
突地,那青灯的光芒摇曳了下,暗处走出一个人,宽大的斗篷遮住那人的整个身躯,只有那佝偻的背隐约透出那人的年纪··“怎么样了”案桌上的人没有一丝惊讶,甚至头都未抬的问道。
“大王,北宫结果然有不臣之心,他不仅私自扣下卫国各郡守和县令的奏章,还与齐国使者有来往”那个老者苍老的声音带着愤然··“齐国”姬元抬头,沉默了些许,皱起眉头道,“北宫结真的与齐国勾结了”·“臣不知道,不过依我们安插在北宫家族中的奸细来报,近日,有许多齐地口音的人出入北宫府,且北宫结被他们礼遇有加,只要那些人一来,他们就会去醉仙楼,且从不让下人跟着,一去就是大半天。
臣觉得此事有异,所以特来禀告大王·”·姬元望了望手中的竹简,将竹简阖上,抿着薄唇道:“祝鮀,你替我安排下,我最近要出宫·”·“诺。”
翌日,姬元有恙,称病未上朝,一连数日即是如此,群臣纷纷担忧不已,站在卫王寝宫外徘徊,想进去探望,门外的守卫进入禀告,过了许久,才出来道:“大王身体有恙,请各位大臣不要进内殿,便在外殿看望一下。”
众臣走了进去,纱幔层层隔着外殿和内殿,里面的人影不甚清晰,不过那一声声的咳嗽声却让群臣揪起了心··那人仿佛要将心肝脾肺都要咳出来般,过了许久,那人才的咳嗽声才微微停息,他似乎是喘了一下气,然后倚在床榻上,气力不足的对外殿道了一句:“众卿是有何事吗”·“大王,您保重身体”·“大王,国不可一日无君,望您早日康复。”
“大王,您好好休养·”·……·众卿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在此时表现对君王的担心,生怕落别人之后,这时内殿中又一声尖刻的咳嗽声打断了那些人的“探望”。
隔着半透明的纱幔,众人看到姬元用着帕子捂住自己的嘴,极力的克制咳嗽声,只是他的身子却仍是剧烈的颤抖,咳嗽声不停··“众卿无事,就退……咳……下去吧。”
床榻上人虚弱的声音如无力衰老的枯叶飘来··众臣相互望了望,于是拱手告退:“臣告退·”·姬元摆了摆手,众臣就要退下,一阵风来,吹起了臣子的衣袂,也吹起了那层层的纱幔,透过间隙,众人看到那白玉的地砖上分明有着一块鲜红如血的帕子,是刚才床榻上人用来捂住嘴的。
众人一惊,却是立刻低头,匆匆退出了宫殿··北宫府·“此言当真”一青年人虎背熊腰,一副英武之姿。
“千真万确好多大臣都看到了,大王重病,咳嗽不止,都吐出血来了·”一少年道,眉飞色舞,似是高兴之至··“真是天助我也”那人也喜上眉头,略微扬着唇角思索了一阵,就对身旁的少年道,“英彦,你现在立刻飞鸽传书到齐国,让计划提前”·“是”那少年一瞬变得恭谨严肃。
少年走了出去,青年人来回用着指关节敲打着桌面,面上喜色陡然转过一瞬阴狠··又过了几日,姬元的病情加重,宫中医师纷纷束手无策,卫国上下都贴满了急招名医的告示,只要能治好卫王的病,赏银千两,官拜上封·全国骚动,只要稍微会点医术的无不想要前去试一试运气,便是不会医术的也在博览群书,希望能侥幸获得一偏方。
都城最繁华的醉仙楼里,达官贵人也无不讨论此事——·“现今大王病重,你们说谁能治好大王的病”一个身着浅蓝长衫,长得有些滑头的男子道。
“这可难说,连宫里的医师都治不好的病,平民百姓哪能治好”另一个人也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唉,你还别说,这要真是治好了,那真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一下子就官拜上封,赏银千两,这便是我再活上了几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银子”·“是啊……”众人感慨。
“唉,我们家祖传有一个偏方,你说我要不要去试试”·“就你家只怕把大王治死了,你全家的性命都不保。”
那人一阵鄙视··那个少年却仍然叽叽喳喳的说着些祖传的秘方有多灵··嘈闹中,只有楼上一角的一桌旁的两人从头到尾一句话未说,两人皆是含着淡笑望着楼中众人的言语,不知在想些什么,众人自是也不会顾及那两衣着普通之人,兴趣全在卫王病重的话题上。
这时,西北的楼梯上,上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青年人,衣着华贵,满身皆是霸气,他身后紧跟着的几个人,看起来不似本地人,略有些紧张的四处瞟了下局势,而刚才一角的那两人却不见了踪影。
东厢房·“北宫结,为何要将计划提前”一个人的声音传来··“自然是因为现在是最适当的时候·”北宫结笑了笑,身上的霸气有增不减,眼中闪着有些疯狂的光芒,“你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卫王病重,遍寻名医。”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可是大王已经定好了时日,现今又改变日期……”那个人一脸为难··“我相信齐王会知道怎么做。
我若是登基卫王,自是少不了齐国的好处·”·那人沉默会,只是道了一声:“好我会禀告大王”说罢,即带着身后的众人走出了厢房,不一会北宫结也笑意满满的出了酒楼。
而紧邻东厢房的南厢房中有两个人确是正襟危坐,皱了眉头一会,起了身子,站在窗前,看着刚才东厢房的人走远··“大王,现今我们如何是好”祝鮀望着北宫结面上洋洋得意的笑容愤慨的道。
“等·”·姬元说下这一字,下了楼梯··而此时的卫宫,弥子瑕在卫王寝宫前徘徊多日后,终是耐不住担心,走上前询问那宫人··“弥将军,大王病重,现不见任何人。”
宫人如是道··弥子瑕望了望那紧闭的宫门,目光中闪烁了些,蓦地点了点头,离开那宫殿··一个月很快过去,太子解禁,终于迈出宫门的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弥子瑕,弥子瑕有些烦心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在他房中走来走去,不时的东碰碰西碰碰,弄的房间传来各种声响。
“子瑕,你到底在看什么我来这么久,你就只顾看书”蒯聩不满的走到他身边,抢走他手中的竹简··竹简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草药的名称和功效,蒯聩奇怪的问道:“你看这些做什么”·“没有什么。”
弥子瑕从他手中拿过竹简,将竹简卷起,放在一旁··“子瑕,我们出去玩吧·”蒯聩挽起他的手··“太子,你出来已久,还是快回宫吧。”
弥子瑕淡然道··“你放心吧,宫里的人都在忙着照顾父王,没空管我”蒯聩似是极得意··弥子瑕却皱起了眉头:“太子,大王病重,你作为儿臣,理应随侍左右,以尽孝道。”
“我去了,可是父王不让我看他·”蒯聩有些闷闷不乐··“太子,即便如此,您也应该在宫中等候大王康复,而不是想着出去玩。”
弥子瑕教导他,看到他渐渐沉下的面色,才有些感叹:“太子,大王对您当真是尽了一个父亲所有的责任·”·“他才不是·”蒯聩低着头反驳。
弥子瑕看向他,眉心皱起,无奈的摇头·那人的为父之心,不是为何蒯聩总是感触颇少,甚至他总感觉到有一丝反感··卫王寝宫,药香迷荡在空气中,一个近侍手拿一碗深色粘稠的药汤走了过来,案榻上斜倚着看书的人皱起了眉头,他不过略微瞟了一眼,发现与往日送来的药汤不同,于是随意的问道:“怎么和以往不一样”·作者有话要说:··☆、成婚·“大王,这是刚刚弥将军送来的。”
那个近侍恭敬道,又补上,“听说近几日,弥将军一直在府中研读医书,且在各国遍寻名医,都向晋王去借医师了·”·姬元的身子怔了下,略微点了下头,继续看手中的兵书。
那个近侍有些茫然的道:“大王,那这碗药……”·“倒了·”简单的两字,将烹药之人的的心血付之一炬,全部滋养了卫宫中那些花草。
寒冬腊月,即使南方也下着鹅毛大雪,地面层了一层层薄薄的霜和冰,踩在上面隐约能听到滋滋的声音··卫王病重,恰逢齐国使者来国,禀告的大臣裹着夹袄,在宫门口来回焦急的走着,卫王却只是一句:“此事全权交给太子处理。”
名义上交给太子处理,真正掌权的却是权倾朝野的北宫一族,整个朝堂上下已无人不知,连不谙卫国政事的弥子瑕都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味··蒯聩坐于高坐上,台下是齐国使者,滔滔不绝的说着要与卫国永世交好,他只是连续的点了头,目光却不自觉的瞟向下座的弥子瑕。
直到退朝,蒯聩都尚不知那使者到底说了什么,使者只是在卫国呆了几天,即回了齐国,蒯聩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两国之间的友好往来··却没想到,数天后,那使者又来到卫国,且比上次的阵容浩大,齐国公主亲自来访,蒯聩在身后使者的提醒声下,走下朝堂亲自相迎。
公主站在朝廷上,半面的轻纱遮住她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美丽多姿,顾盼生辉,足以想象那面具下是怎样的倾国倾城··蒯聩有些无措的望着众人,一句话未说,使者最终按捺不住开口道:“太子,请问何时准备成婚”·“成婚什么成婚”蒯聩茫然问道。
“太子,臣上次提议齐国与卫国交好,两国联姻,您同意了·”使者提醒道··“哦,是这样,那好吧,只是父王最近身体欠佳,恐怕要等些日子。”
蒯聩道··使者蹙起眉头,朝堂上的众臣也闻言惊讶,使者略有不满的声音传来:“太子,此次联姻是您和我国公主·”·蒯聩惊起,完全不顾此时是朝堂的直言道:“我不要”·使者面色转青,那美丽的公主面色也浮出些恼意。
众人尴尬间,北宫结出列,唇边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太子,此事不可儿戏”·“本太子做事岂是儿戏”蒯聩微怒挑眉,转而又对着那远道的公主和使者道,“齐国心意我国已知晓,我卫国愿与齐国永世交好,只是这缔结婚姻一事,我国暂不考虑”·“卫国这是要欺我齐国之意”立刻,那使者也甚是怒道,“我等携公主远道而来,卫国竟出尔反尔,如此戏耍我等”·“本太子何时戏耍你们”蒯聩面色也极是不豫,一副理所当然之色,他身后的近侍急的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赶忙在他耳畔低语道:“太子,您上次确实答应了齐国联姻的事。”
“不可能”他立即反驳,他怎么可能答应这件事,何况当时弥子瑕也在场,若是有这样的事发生,为何他一句阻止的话都没有,自己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他一点异样都没有。
“太子……”近侍欲哭无泪··蒯聩将目光转向了弥子瑕,那人仍然一副淡然之色,仿佛说的与他没有多大关系,蒯聩心抽痛了一下,望了望局面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烦躁的朗声道:“请公主回国,我卫国暂不会与齐国联姻。”
使者气的面色通红,支吾着道:“你们……你们卫国欺人太甚你们是看我齐国好欺我明日就回国禀明齐王让齐国铁骑踏平卫国弹丸之地”·群臣震惊,立刻纷纷下跪劝阻蒯聩三思,以卫国为重,这一片跪地中,北宫结微低下的头眼中有亮光闪过,计划他比他预想的还顺利呢,这个太子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卫国交到他手中也迟早要完,不如他取而代之·蒯聩一瞬望到了跪地的弥子瑕,他难道也同意自己娶那公主·谏言的声音越来越大,蒯聩注视的人仍然低着头,没有一丝异样,蒯聩烦躁的就想让那些臣子住嘴,然后好好问着那人是何意,背后却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这门亲事,寡人答应了。”
“参见大王——”群臣抬头,立刻高嚷行礼道··“父王”蒯聩却是极度的震惊和不满他刚才的话。
“聩儿,你要让国家因你一人再陷战火,把卫国邻国都给得罪了”姬元的声音再也不复以往群臣探望时的虚弱,中气十足,霸气有余。
蒯聩咬住唇瓣,看了看底下的公主,又望了望远处的弥子瑕,眼眶通红的跑了下去··“使者莫见怪,稚子年幼,不懂政事,还望使者回去后与齐王好说·”姬元坐在高坐上,面上扯出些笑意。
“我齐国诚心派使者来卫国,自当是愿与卫国交好”使者阴沉的面色总算缓了缓,目光瞟过了北宫结,落到了姬元身上,“不知大王准备怎样处理那门婚事”·“我卫国会以正夫之礼,通告天下,举国盛宴,迎娶齐国之公主。”
姬元道··如此荣耀,使者却轻哼了一声:“只怕卫国太子不愿,我国公主嫁过去,受太子之欺·”·“太子若是对公主不敬,我卫国自当废之”姬元的话传来,底下的臣子再次惊讶,弥子瑕也颇为惊讶的抬头望向了那人,姬元一向对蒯聩甚为偏爱,竟为此事要废了太子·“如此便好,我齐国自是嫁妆准备妥当,若是卫国没有异议,择良日成婚。”
使者道··“自当如此·”·东宫·蒯聩生气的将一盆盆花草狠狠的扔到了地上,宫人在他身旁一声声的劝阻,他却浑然不顾,四溅的碎渣和泥土溅到他身上,上好的绸料变得乌黑,碎渣划破他的衣衫,他的面上隐有血红划痕,看的那些宫人纷纷心惊胆颤。
蒯聩摔累了,就徒着手,喘着粗气,怔怔的望着宫门,然后突地大步迈出,直冲道卫宫,他一副凶神恶煞浑身如打了一场恶战的的样子,早已让宫外的人惊的张大了嘴··蒯聩畅通无阻,走到姬元面前,怒道:“父王,我不会娶那个公主”·姬元从桌前堆的小山似得竹简中抬起了头,只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这哪里是一个太子该有的仪态,他沉着脸道:“聩儿,你这样成何体统”·“父王,我不喜欢那个公主。”
蒯聩不依不饶坚持着自己的话题··“祸是你惹出来的,你说不娶就不娶”姬元绷着脸道··蒯聩哑言,只是眼眶更红了,过了一会,他才嘟囔着道:“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姬元早已猜测他是否已有欢喜之人,所以才在朝堂上那般反对,现今他说出来,姬元只好劝道:“你是太子,你将来的后宫不是你可以任性随意做主的,你若喜欢那女子,你与齐国公主成婚后,把她收进来即是。”
蒯聩泪光闪烁,低着头再次哑言,他欢喜之人根本不是女子,他怎么收进宫中·“好了,你回去好好休息,顺便请个医师,看看你脸上的伤。”
姬元目光柔和了下来,对着这样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父王,我是绝对不会娶那公主的”聩儿坚定··“此事已定,三日后成婚,你好好准备”姬元也是一如既往的坚定,甩袖进入内殿。
蒯聩望着他决绝背影,面露仇意:“你害死了父亲,又想要害我吗”·姬元走到珠帘处的身子僵住,他震惊的回头,目光中闪烁不定,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蒯聩的话激起了内心一直压抑的东西。
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陡然望见蒯聩与脑中闪过之人极相似的面容,突地想起很久以前那人死前的场景,那个场景几乎每夜都会梦到,几乎折磨了他十几年,可是依然记忆犹新。
孟絷浑身鲜血,虚脱的躺在了自己的怀里,他抬头是戚哀的一笑,那一笑仿佛用劲了他所有的力气,用劲了所有的爱恋,而这让他羁绊一生的孽缘也终于随着他的死让他解脱。
战争上,姬元是少年时的模样,雄姿英发,毫无收敛的锋芒在他刚毅的面上洋溢着,而那个他明明一直憎恶的人却闭上了眼睛,他紧握的手不过是松了松,那人的手再也不像以往一样牵着他,怎么甩也甩不开,孟絷的手从他的手中沿着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到了遍地染血的黄沙上,淀起些微尘埃。
他的双眼变得迷茫,周围还在持续的厮杀声音,他再也听不见,他只听到从他口中呼喊而出的声音:“王兄——”·姬元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聩儿,我不会害你。”
他用的是“我”这个词,却不是那常被各帝王称在口中孤家寡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你当年也说过不会害父亲,你还不是让他到战争上送死只为了满足你个人的私心”聩儿终于一做二不休的道,这么多年……他压抑了这么多年怨恨一下子爆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北宫氏死·姬元的身子怔住,他双眼染上哀痛,却只是闭上了眼睛:“聩儿,我没有逼他,是他自己要去的·”·蒯聩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泪水,这么多年,他犹记得父亲在简陋的房门外一直徘徊的身影,以及最后眉间下定的决心,他蹲下身子在当时还只到他大腿的自己道:“聩儿,父亲走了,以后你多听大王的话。”
当时他不知道这个走就是一去不回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以为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战事,父亲还会回来,可是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父亲当时是抱了必死的心的,他明知道会死,他还是去了。
“是,你是一句话没说,可是你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他,你需要一个人帮你引开叛乱之军·你让那么满心爱你的人,怎么拒绝”蒯聩说着,目光中也有悲哀,很多年前想不通的事,在遇见弥子瑕后,他才霍然开朗,原来当你喜欢一个人,你便是他心里的一条蛔虫了,他的一颦一笑你无时不在揣测,而你怎么忍心看着喜爱之人爱而不得,每况愈下即使是那是死的结局。
姬元的终于受不住那人的言语,身后的珠帘晃动,他的身子也在剧烈晃动··蒯聩还在继续说着,那人的眼中的阵痛在他看到仿佛是无比讽刺之事,他唇边微上扬了些:“大王,不要表现的你好像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你是那么聪明精明,从长兄手中夺得王位,拉拢邻国各国的支持,一举平定内乱,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你一直不知道你一直没有想过那人为何会主动请缨去战场”·蒯聩顿了顿,“你不过是不愿承认罢了你不愿承认,内心却愧疚,所以事后认我为义子,封我为太子,不就是想要弥补那人,把从他手中夺得的东西还给他”·“不要说了”姬元的声音终于传来,声线极抖,仿佛被一阵疾风吹散了般,可是卫宫中只有大好的天气,身后珠帘也纹丝不动。
蒯聩闭上了嘴巴,望着暗处的人,终是愤然离开··姬元的身子一下子瘫软到了地上,与那人的回忆又再一次袭上心头··“弟弟,不要跑那么快·”后面的少年簸着有些残疾的腿追着,面上一片笑容。
那前面跑的男孩人却似是极烦,回头道:“你不要跟着我”·男孩躲进了一个草丛中,看着少年焦急的寻找自己的身影,暗暗偷笑··从小他就不喜欢那个王兄,母亲说王兄以后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君王,可是他既不聪明,文武皆不如自己,父王却是极度偏心他,所有好的东西都会先给他。
而当时小小的姬元,却早已生了逆反心理,他不甘心,他在背后诅咒那个王兄,甚至经常和宫人取笑王兄的残疾··……·“王兄……”层层纱幔中,一个人伏在另一个身上有些喘着气道,汗水从他的额头落下,落到了身下人有些苍白的面上,那人微睁开染上些泪珠的双睫对他笑,天真无邪。
“王兄,我听说父王赏赐你一件可以发光的杯子,可以给我吗”那个身上的少年邪魅的倚在身下人的肩膀上道··“好·”那人没有一点犹豫,就像往常一样。
“我现在就想要·”少年却一点不知足,面上略有不满··身下的人目光变得无奈和宠溺,他撑起了酸痛的身子,简单的裹上一层被衾,走下了床榻,而床上的少年看着那人一瘸一拐又因为刚刚欢爱过有些别扭的脚步,目光变得冷淡和憎恶。
其实,当时的姬元对同性相爱是极为排斥的,可是他那般聪颖,从小就被称为天才,他怎会不懂那人看他的眼神,所以他虽恶心那样的眼神,但还是勾引了他·只是姬元没有想到勾引的那般顺利,几乎没有动用什么算计,几乎就是随便的招招手,那人就完全沉沦在他的勾引中,任他予取予求。
有时,他会故意整些奇怪的玩意,让他下不了床,然后会在第二天的早上一脸冷淡的看着他迟到,被老师和父王骂的极惨··……·“为什么”那是姬元终于当上王位的第一天,那人声嘶力竭、双眼通红的质问着他为何想要将自己贬到边境,并永世不得回国。
“王兄还不明白”他轻笑道,看着那人犹如玩弄于手掌的稚儿,“寡人想要当上王位,自当先要对付王兄,寡人不过是利用王兄罢了,王兄当真天真。”
那人的目光中痛苦一闪而过,他怔怔的望着姬元许久,才哑着声音道:“你真的再也不愿见我”·“当然”姬元无比肯定的道,目光中闪着些愤怒的因子,与那人的同床共枕将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
“好·”那人轻轻一声,终于转身而去··……·“王兄,齐豹、北宫喜、公子朝、褚师圃叛乱了”慌忙从都城逃到边境的姬元一把拉住那人的手道。
边境的风沙将那人的脸磨得有些刚毅,只是心肠依旧是那么软,甚至有过之而不及,他心疼这个长途跋涉落魄而来的王弟,一举带着手下的众人帮他安定好住宅,将所有最好的东西给了他,可是边境哪有好吃的,不过是飞禽走兽,当时的姬元却以为他是故意记仇,从未真心相托,直到那人死去。
他突地明白他失去了什么,他失去了这世间上唯一一个会无条件对他好的人……·那样单纯纯真,他几句话就骗到手的人,一个眼神就以性命相博帮他平定内乱的人再也不会有了。
那时,他才惶恐,他心里才渐渐涌出些奇怪的感情,再也不是原先的怨恨和不满,可是他迟来的一腔爱恋,再也无人去诉说.·北宫府·“他重病的都快死了,现今竟然好了”下朝后的北宫结恶狠狠的咬着牙道。
“大人,您放心,这与我们计划无碍,我们只要照常进行即可,现在太子已经给别人留下不愿娶公主的印象,若是公主出事,我们即可将罪责怪于卫国,到时齐国发兵就师出有名,您也可以顺理成章以平定战乱,登上王位”朝堂上的那个使者笑道。
北宫结望了望他,阴沉的双眸也染上些邪笑··成婚之日,蒯聩被押着穿上了喜服、登上了卫宫·他阴沉着脸,看着宫殿上高坐的姬元,刚要破口大骂,这几日被姬元派到他身边一直寸步不离不苟言笑的近侍不知在他背后点了什么穴,他立刻哑言,一张一合的嘴巴,想要高声阻止这一切,可是出口却没一点声音,整个宫殿上仍然一片喜气洋洋。
蒯聩心灰意冷,目露哀戚,在身后近侍施加的压力下跪倒在了地上,他怔怔的随着身后的一只手,拜了天地,拜了父王··酒席上,那个近侍将他的穴道解开,他却突地什么都不想说了,只能任由着那些欢喜的朝臣一杯杯敬着自己的酒,不一会,他就头晕眼花,身形摇晃,南北不分。
“把他送回房间吧·”姬元道,目光中有一道极快的精光闪过··“诺·”那个近侍的声音颇冷··东宫殿中,太子新夫头盖鲜红方帕,珠光亮丽的容颜下已是一片泪水,她怔怔的坐在床榻上,膝上的一只手握的极紧,仿佛掩藏些什么东西。
终于,那一直紧闭的门支吾一声响,伴随着还有几个人的声音:“太子,您小心点·”·那几个人将太子放到了桌前,瞟了一眼屋中幽暗灯光下那抹倩丽的人影,就讳莫如深的相视一笑退了出去。
喜帕下,女子一直空洞的眼神变了变··良辰美景,静谧无人,太子一直趴在桌上,仿佛已经睡着般·而那女子一直坐在床榻上,从未掀开头帕看看那个她以后将要朝夕相处的夫君,也许她知道她看了也无用。
她膝上的手握的更紧了,终于眼睛一闭,两行清泪落地,她秀气的手展开,还未看清是什么,她就手一抬,送进嘴中··女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双手紧按腹中的绞痛,嘴角流下殷红的血迹,原本昏暗的视线也开始在她眼前摇晃,她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喜帕从她的头上落下,她因痛苦而眯起的双眸看到刚才那个喝醉的太子分明不是当日朝堂上那人,那人没有一丝醉意,迈步到了她的身边,唇角微微上扬些弧度,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他仿佛还说了些什么,她却再也听不到了。
“来人啊,来人啊”这便是刚才那男子所说··当所有前殿的人闻声聚集到了太子东宫的时候,看到躺在地上的公主时,一下子只能惊呆在当场。
只有北宫结唇角上扬些弧度,面色极紧张的望着地下的人道:“怎么回事”·众人被震惊的无言,齐国使者一步一迈痛心疾首的走到那尸体面前,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目光中隐有泪水:“公主——”·“太子呢太子何在”北宫结立刻向四处望了望,一双鹰眼中满是忧心的低声对着那些朝中众人道,“太子便是不满公主,也万万不可毒害公主啊”·群臣被他的话再次惊道,弥子瑕皱起了眉头,看着那地上的女子,又望了望四周,完全不见那人的人影。
“北宫结,分明是你毒害公主,意图挑拨卫齐两国关系”突地,嘈乱的人群中一个人走了出来,指着北宫结道··“你说什么”北宫结望着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怒道,“我一直和齐国使者在一起,怎么可能毒害公主倒是太子,他早早退场,那日他与公主的间隙大家都有目共睹,现在太子又不知在何处,怕是极有可能畏罪潜逃”·“好一番强词夺理。”
姬元披上了一件白毛狐狸披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北宫结一怔,却也立刻反应过来,假装恭敬的道:“大王,齐国使者在此,您难道要包庇太子”·“哼,太子醉酒,寡人让他在寡人宫中等待酒醒再前去东宫,以免冲撞了公主”姬元冷着一张脸道。
北宫结面上僵了下,却是立刻道:“如此便是下官错怪了太子,可是齐国公主在卫国死去,我卫国一定要给齐国一个交代”·“那是自然”姬元道,顿了顿,“只是北宫大夫,朝中所有的臣子都在前殿饮酒,你去做了何事”·北宫结怔住,刚才他与使者不过是前去查看情况了,只要东宫里面一有异样,他们就冲进去,到时候那女子死去,屋中只有太子,太子自是百口莫辩,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屋中根本没有太子,只有那女子的尸体。
可是他们怎忍失去如此良机,来不及多想就仍依计将所有罪责推到太子身上,加上一个畏罪潜逃·可是现今,太子是在大王宫中,他又改如何解释他离场之事·姬元望着他微怔的面前,笑的有些嘲讽:“怎么这件事北宫大夫要想这么久”·北宫结望着周围的疑虑目光,立刻回神强作镇定:“大王,使者水土不服,臣是去陪使者出去透透风的。”
“是这样吗”姬元唇角鄙夷,将目光转向了仍然跪在地上悲痛的使者道:“使者,刚才北宫大夫有和您在一起吗”·使者睁着泪眼抬头愤怒道:“自是没有,你们卫国一定要给我们齐国一个交代”·北宫结震惊的望向那使者,那使者却没有看他,满眼愤恨与悲痛。
“北宫结,你毒害齐国公主,意图陷害太子,挑拨两国关系,该当何罪”姬元威严的声音十分有力··“大王,我没有这个使者说谎”北宫结立刻道,然后一把拽住那使者的胳膊,低语道:“你搞什么”·使者却是甩开了北宫结的手,双眼仇恨的看着他:“北宫结,我齐国公主惨死,你定要付出代价”·“你说什么”北宫结怒道,脸上青筋直冒,仿佛要爆裂般,“我们不是说好了,用假公主之死陷害太子,让齐国出师有名,我登基为王吗”·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周围响起抽气声,姬元面上冷笑的抽搐了下,那使者也怒道:“我齐国与卫国一直交好,怎会做如此不仁不义之事”·北宫结双眼变得血红,双拳握的咯咯响,他望着四周异样的目光,再看向姬元唇角一直含着的笑容。
蓦地,北宫结明白了:从他病重,到太子成婚,这一切都是他的计策·“姬元你根本不配为帝王”北宫结愤怒的抽出腰间的佩剑,刺向与他不足一尺的人。
弥子瑕心中一跳,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然行动,他一个跨步就挡在姬元的面前,锋利的剑刃就要刺穿他的胸膛,可是那剑却只是在他胸前停住,冰冷之意传到心间,却没有刺穿。
·弥子瑕抬眼一看,四面八方的禁军已然到达,握着长剑刺入了北宫结身体的各处,北宫结瞪着血红的大眼,在姬元的面前倒了下来,姬元阴鹜的面上闪过一些解恨,他永远记得是那人的长剑刺向王兄的胸膛……·他冷淡的双眸望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弥子瑕,走了出来,对着那些禁军道:“将北宫结拖下去,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抛尸荒野”·群臣惊惧,却没人敢说什么,纷纷低头看着那昨日还执掌朝中大权的人一夜就受此极刑。
只此一夜,蒯聩还在卫宫睡得香甜,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姬元已经下令追拿所有北宫一族,不留任何活口这一夜,城中灯火通明,百姓难寐,北宫府哭声震天。
作者有话要说:·☆、朝政大变··弥子瑕怔怔的回到自己的府中,一坐即是天亮,他终于明白姬元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其实那么多的人都提醒过他,都看出姬元的雄心和算计,他早应该看出的,可是……情生智隔,一切都变得迟钝。
姬元根本无病,他推测到北宫结要反叛,他不过是将计就计,联合齐国,顺手推舟,除去这一心腹大患·他想起姬元望着北宫结仇恨的目光,突地感到惧意,将来有一天,他会不会也会这般对自己他知晓了自己的细作身份后,会不会将自己也五马分尸,抛尸荒野·弥子瑕一夜未眠,整个朝廷上的人都一夜无眠,这一夜恐怕是有蒯聩睡得香甜。
卫宫·姬元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蒯聩,眉间的阴鹜消失,他目光柔和的望着蒯聩的面容低喃了一句:“王兄,寡人为你报仇了·”·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姬元冷下了脸,又怕吵醒床榻上的人,亲自去开了门,门外站着刚才的使者,他恭敬的对姬元拱手行礼,道:“卫王,我回国后会如实禀明齐王这里的一切,愿齐卫像盟约中一样永世交好。”
姬元点了点头:“寡人应当多谢齐王·”·使者走了,姬元又回到了房中,借着幽暗的灯光,看着这些刚刚从北宫府中搜出的大堆奏章··其实,在他重病期间,他早已派人去了齐国,暗示自己早已知道他们的计划,齐国自是一下子就倒戈,姬元干脆就上演一出反间计。
早朝,那个早已因得罪北宫结处死的祝鮀再次踏上了卫宫的白玉砖上,他花白的胡须不像以往那般苍老,一直微佝偻的背现今也挺直了腰杆,整个面容上有种老当益壮、仙风道骨的感觉。
“老臣参加大王”祝鮀跪在殿中,对着那个人拱手··“祝大夫快起来·”姬元道,面容甚是和善··祝鮀重归朝廷,高坐上的姬元从案桌上堆得厚厚的竹简中抽出一个竹简,微拧着眉头不停的与众臣讨论着这些竹简上的内容,他谈吐气魄,不怒自威,针砭时事,一口气下来让群臣佩服不已,只能不停的点头。
自此,群臣皆知,他们的大王从不是沉沦男色,不过是韬光养晦,迷惑那乱臣贼子北宫氏,实际上早已与祝鮀联合,平日你一个做白脸不理朝政,一个做黑脸不停的劝谏大王,竟蒙蔽朝中大臣数年。
这一日的早朝是以往从来没有的煎熬和长久,直到晌午的时候,姬元看着还有一大推没有处理的公务仍然兴致高昂,而下座的臣子显然没有他那么好的精力,只是勉力支撑听着君王说着,姬元只得无奈的一句:“下朝,明日再论。”
终于解脱了那些一直以来懈怠惯的臣子··三三两两的人走出了宫殿,他却步履有些踌躇,他站在宫殿外,抬头望了望高空的晴空万里,目光中的阴霾久久挥之不散,他拉住了身旁公子朝的胳膊,公子朝疑惑的回头,弥子瑕将目光转向他:“朝,我想要知道大王所有的事。”
公子朝怔了下,目光一下子也变得深远··在宫外的茶楼里,两杯清茶香气四溢,说书的先生激情昂扬的讲着历代的宫廷秘史,底下的人一脸入迷··“朝,我听说当时四家叛乱也有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弥子瑕严肃的问道。
想要了解一个人,就要知道曾经这个人做过什么事,与他相关的发生了什么事·“说是四家叛乱,其实真正起主导作用的不过是齐豹和北宫喜两人,齐豹与北宫喜当时势力极强,两党相争,搞得朝堂乌烟瘴气,大王就想治一下他们,却一时用力过度,惹恼了齐豹,他发兵讨伐大王,北宫喜自是不甘落后,两人一起相争王位。
我和褚师圃不过是殃及鱼池罢了,我当时心念南子,怕齐豹和北宫喜迁怒于她,于是只能随着他们一起反叛并趁机护她·”公子朝浅饮了面前的清茶,继续:·“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卫王被逼至边境,齐豹和北宫喜争锋不下,他的王兄带着仅有的几千部下引开北宫喜的部队,卫王才有机会去找宋国援军,等到宋国援军到的时候,他的王兄已死。
而这时的北宫喜的军队已经精疲力竭,于是与卫王约定协议,北宫一族重新归顺卫王,但卫王以后不准记仇于北宫一族,以后朝廷当中再莫提北宫叛乱之事·当时卫王还有另外三家要对付,若是将太多精力浪费在北宫军上,反而得不偿失,他不得已忍着丧兄之痛,答应了北宫喜的要求,与其联合,然后挥师北上平定内乱,我和褚师圃也就此归顺。”
弥子瑕深吸了一口气,清茶的雾气将他的面容也给晕染的有些模糊··“其实,这么多年,大王一直想要惩办北宫一族,只是齐豹一党死去,朝堂中再也无人可以与北宫氏抗争,他处心积虑隐藏自己的实力,应该就是为了等今天这一机会吧。”
公子朝叹道,目光也变得有些飘渺,一恍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反叛的四人,现今竟已剩下他一人,是不是下一个就是他呢·弥子瑕望向他,眸中仿佛有层雾般隔着:“朝,你觉得大王是什么样的人”·“他”公子朝闻言沉思,突地想起以往高中时候读《论语》时候,孔子对此人的又贬又褒,于是朗朗道:“无道(1)之君,却治理有方,知贤善用,朝中众臣皆是良臣。”
弥子瑕目光波荡,望着桌上已经冷却的茶良久,抬头再问道:“朝,你是怎么做到喜欢一个人,却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公子朝一怔,半响出声:“我也不知道,我只能那样做罢了。”
好一个“只能”,道尽了情爱的所有无奈··弥子瑕回到了府中,府中已是夜深,四静无人,他刚踏上房间,房间的灯盏就亮了,他一惊,本能的握住藏在衣服片中的鱼肠剑(2),那人却只是站在那儿,手中握着一卷绸绢。
·弥子瑕有些烦心的皱起了眉头,从那人手中接过绸绢展开,熟悉的字是晋王亲笔所书,他迅速的一览下去,然后沉默··那个一身黑衣的人开口:“弥大人,大王已经知道在卫国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顿了顿,“大王想要你请辞回晋国·”·弥子瑕仍旧没有说话··那黑衣人继续道:“弥大人,大王已经安排了一切,只等你回国,你这边的所有事物我们已经物色了新的人选,会全权交托与他。”
弥子瑕甚是疲劳,他连去猜测那人到底何意的想法都不愿去想,只能对着那个黑衣人道一句:“我知道了·”·“弥大人……”黑衣人不明。
“你先回去,我过几天回复你·”·“是”·黑衣人一闪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屋中飘荡的纱幔,弥子瑕将绸绢放到烛火处,看着它们烧成灰烬,他才解了衣衫上床。
宫中,姬元依旧喜好男色,但明显他比以前收敛了许多,他勤于政事,关心百姓疾苦,在全国各地招贤纳用,一举击破以往卫国寒冰般的朝政··而这时,卫国来了一位举足轻重的人,他极重周礼,为人谦逊,身旁弟子上百,正在卫国开课做讲,连卫国国君都亲自相迎,礼遇有加。
“表哥·”弥子瑕望着那从少年时就离开家乡游学的人,笑的和煦··“表弟好气魄,不但在晋国仕高官,到了卫国仍然如此风光·”子路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
弥子瑕只是轻笑,那人眼中精光一闪,一只鹰爪般的手就直向弥子瑕的脖颈而来,弥子瑕赶忙一个侧身,擒住他的手·子路却是憨笑了一下,一脸无害,却倏地迅速手背向下,将弥子瑕的力道反冲回去,双腿并行,腰间用力,身影一闪,即到了弥子瑕的面前,再次出手擒住弥子瑕纤细的脖颈,全程一气呵成,无懈可击。
“表弟真是越来越退步了·”子路有些不满皱起粗犷的眉头,放下了手··“是表哥进步了·”弥子瑕有些无奈的笑道,又问,“你们准备在这呆多久”·“这要看先生的意思,不过我看先生这么多年辗转各国,郁郁不得志,还是回到卫国,应该是想要在此久呆,推行自己的仁政。”
子路道··弥子瑕点了点头,于是带子路在卫国各地名山名水游乐··一日,孔丘和姬元讨论完政事后,弥子瑕就与子路在宫中边走边谈,谈笑晏晏,极其欢乐,两人从小关系就好,多年未见,自是想念深甚。
子路为人爽朗,他对这个一直是家族骄傲的表弟也甚是亲密,时不时就会作为兄长鼓励的拍拍弥子瑕的肩··本是他无意之举,却全被一人看见·蒯聩瞪着通红的眼,一下子从那人刚搭在弥子瑕肩上的手中将弥子瑕拽到自己身旁,心中翻滚着醋意对子路斥道:“你是何人”·作者有话要说:(1)孔子说姬元无道,不是我们平常理解的无道,是说他私生活没有规律,不调,混乱。
(2)鱼肠剑:很短很小的一种剑,因为经常用来放在鱼肚子里来刺杀君王而得名··我把孔子的出场时间提前了几年,表打我~~~··☆、大同·他上下瞟了那人,粗布衣衫,相貌平平,绝不可能是宫中之人。
子路望着面前的人,视线渐渐下移到蒯聩握住弥子瑕手腕的手上,剑眉不自觉的跳了一下,他来之前就曾听说弥子瑕现在在卫国极是受宠,只是却是因为以色侍君,卫人对他评论都极差。
“太子,这是臣兄长子路,他随着孔丘先生来到卫国·”弥子瑕挣脱了他的手,微离开他的身体道··蒯聩态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好转,他上前走了一步陪笑道:“子路大哥,你长途来到卫国累不累要不要去我宫中歇息下要不要吃点东西……”·弥子瑕的眼皮不自觉的抽搐了下,发现子路在自己和蒯聩身上来回怪异的目光,立刻打断了蒯聩的话,对着子路道:“表哥,这是太子。”
“拜见太子·”子路也是极守礼之人,虽是疑惑两人关系,却也是立刻拱手行礼道··“子路大哥……”蒯聩两只眼睛泛着亮光,还想再讨好拉拢面前弥子瑕的兄长。
弥子瑕生怕他又说出什么令人怀疑或是不符他身份的话,于是抢先道:“太子,您还有两篇《盘庚》没有抄好对吧”·蒯聩望到弥子瑕对他使的眼色,心中一下子如坚硬之物堵了般,是他自己请辞不愿当自己老师,却在这种情况下利用老师身份支开他。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他低头闷闷的道了一句:“好,我回去抄,我抄好后,你到我宫中给我讲解意思·”·弥子瑕点头,蒯聩哀怨的瞟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子瑕,我在沿途听说你很多不好的评论·”子路皱着眉头道··弥子瑕怔了下,然后笑着反问子路:“表哥相信吗”·“我自是不相信”子路正气的道,“不过你以后也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便是入朝为官,也不宜与君王一家过于亲密。”
“表哥教训的是·”弥子瑕低头道·子路师从孔子,孔子重视儒礼,子路也受到感染,他若是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情况,还不立即大义灭亲,为国除害可是,他们所推崇的真的是为国家所想·弥子瑕对孔子尊敬,但是其实并不认同他所推崇的,因为他熟知宫廷,也熟知各国之间争斗,孔子所推崇的德政,根本不可能实行,至少在当世是不可能的。
在当世,各国之间尔虞我诈,细作层出不穷,不择手段,为的就是国家的利益,若是你以德报怨,只怕不料几天,这个国家就灭了,连灭国,你还声称什么德政和平,那真是傻瓜一枚,活该灭国·宋国历史上就有一个很傻很天真的君王,此人为春秋五霸之一,也是历史上最饱受争议的霸王,另一五霸之说并没有他,可见其实很多人并不认同他,封他为霸主,恐怕后人也被他的奇葩事迹雷倒。
此人就是宋襄公,年少时死活不肯继承王位,一定要让给自己的庶兄,为了躲避继承王位,他还逃到卫国去,几年不曾回国,直到他老爸宋桓公死前以一道不孝的旨意逼他回国,将王位禅让给他,才罢了。
如此行径让其他手足相争的国家情何以堪·他后来举行鹿上之盟,以霸主自居,让各国臣服,他也不想宋是小国,此举定会引起其他国家不满,他那个年少时死活要让王位的庶兄都比他聪明,出言劝道:“不如带上军队,以防有变”·这货却说:“我既举办盟会,自然要相信各国,岂能带着军队过去,不守信用”·结果,会盟时,就他一个国家没有带军队,然后被楚国的国君俘虏了……·这还是小事,人家楚国就是想要教训他一下,让他不要宵想霸主之位,就把他放回国了,可是他回国后,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出兵攻打楚国盟国郑国,郑国向楚国求救,楚国自然不遗余力,直接攻打宋国。
当时宋国群臣都劝宋襄公:“我们和楚国讲和了吧,不然楚国就会攻下宋国,我们攻下郑国也没用了·”·宋襄公却昂然拍胸:“我乃仁义之师,代天子以讨不臣,岂能退兵”·于是宋楚开战,宋国前面有条大河,楚国要打宋国必须渡河,就是着名的泓水之战。
楚军渡河,这时宋襄公哥哥又来劝他,他这哥哥对他还真不错:“楚国兵多,我国兵少,不如趁他们渡河灭了他们”·宋襄公却连连摇头:“我军号称仁义之师,怎能在别人渡河的时候攻击被人,这不是小人行径吗”·等到楚军渡完河,他哥哥赶忙又过来劝:“楚军立于滩头,阵型还未列好,此时出兵,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宋襄公望着下面的楚军,竟然动了不忍之心,摇头道:“不行,不行,还是等他们列好队伍·”·大哥,作者都要无语了,楚军是来攻击你的呀,你不忍,人家打你们的时候可不会心软。
结果自然宋国大败,宋襄公被箭受伤,一年后,不治身亡··宋襄公一辈子追求的不过仁义二字,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而他哥哥不做王位,真是可惜了,因为后世军书一说反登陆作战最佳战策就是歼敌于水面滩头,他哥哥真的很有先见之明,可是历史是没有如果的。
在春秋战国时,各国之间的争斗,不是仅仅孔子推崇的以仁治国就可以的,也不是恢复周礼就可以的,而是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国家统一各国,行一国国度,才能治理天下,统一国家是第一步,而统一国家必定是有战争的,这又与孔子所推崇的学说违背。
不久,姬元大宴孔子师徒,坐席间,琴瑟鼓乐,觥筹交错,驻台上女子长袖善舞,好一副欢乐之景··姬元饮下杯中烈酒,正自得其乐,翩翩然也,却望到孔子与一众门生皆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孔夫子,寡人进你一杯·”姬元倒了一杯酒高举着··孔子赶忙拿起案上青铜酒杯,行了一个周礼,才对着姬元饮下··“孔先生周游列国数年,可有何收获”姬元问道。
“臣阅览名山胜水,看过各国民生、朝政·”孔子恭敬的拱手道··“那先生觉得哪个国家治理的最好”·“当属卫国。”
孔子道,这些年无数次的险象迭生,无数次的被困,无数次的不得重用,他不得已还是回到了卫国··姬元大笑了起来,又饮了几杯酒··“孔夫子学术满天下,有弟子三千,不知对朝政有何想法”姬元面色微红,心情愉悦的问着。
“臣以为当为政以德,礼施于民,德治于国·”·姬元点了点头··“大王,现今天下四崩五裂,战乱纷飞,民不聊生,臣以为卫国若是想要强国,必先安民,行‘大同’世界。”
“何为‘大同’”·“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一段一段的话从那老者的口中不间断的说出,他智慧的双眸散发着灿烂的光芒。
满座皆静,那些丝竹乐声也停了下来,默默的听着老者的言论,眼中不由的显现出向往之色··“孔夫子当真名不虚传”姬元甚是激动的站起来,“我卫国定有一天会在孔夫子的教导下实现大同”·满席响起赞扬之声,弥子瑕眼中惊叹钦佩升起,天下若当真如此,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国家自当强盛。
公子朝随意的斜撑在案桌上,睁开醉意朦胧的眼瞟了下弥子瑕和周围的人,不咸不淡的话传来:“臣不以为然·”·满座皆惊,纷纷看向那发出声音的人。
公子朝站了起来,微微摇晃了下身子,提着酒盏,走到坐席中间,满口醉话的道:“大王、众臣子,不知你们听过一句话没”他顿了顿,还未说自己先笑了起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望着不明的众臣,又自顾的在殿中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在孔子面前停住,也学着周礼向孔子行了一个礼,才朗朗道:“孔先生,在下一直很佩服您,但是若说是治国,这一段话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孔子面不改色:“敢问如何不切实际”·公子朝道:“天下有好人,就会有坏人;有守礼之人,便也有僭越之人·怎可能人人都能做到孔夫子所说的”·便是现在社会发展到如此高度,也没有做到孔子所言的,他倒真的想代两千多年后的人来问问孔圣人到底如何实现“大同”,为何当今社会发展的越快,反而民风越不如以前·“大道之行,怎可一蹴而就天下有学之士,我们教导之,再让贤者去教导更多的人,只要是天下的百姓,有教无类,一视同仁,总有一天大同会实现的。”
公子朝沉吟,满座人异样的目光,他仍是放浪不羁,刚要再问,姬元阻止的话就传来:“公子朝,你先退下吧·”·“诺·”公子朝讪讪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孔子与公子朝·姬元举手示意,礼乐声又响,众人又饮酒作乐··“孔夫子莫见怪,公子朝此人一向如此·”孔子身旁的人一个大臣谄笑道。
孔子:“老夫自不会和后辈见识·”·席散,公子朝喝的有些昏昏然,弥子瑕撑着他的身子,听着他满嘴的胡言··“朝,你今天太鲁莽了。”
弥子瑕一边扶着他,一边走向宫门,“他毕竟是大王现在宠信的人·”·“你不要担心我,他在卫国呆不长·”公子朝随意的挥手。
·弥子瑕看着他如此随意的下着这般武断的话,只得摇头·因为从这几日大王对孔子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想要将孔子久留在卫国,委以重任··他有时候真不知道公子朝是什么样的人,明明他有时候聪明绝顶,甚至可以说的上神机妙算,可是有时候他又像今天这般鲁莽的差点搞砸了大王宴请孔子宴会。
“子瑕,你真的不觉得他说的很不切实际吗”公子朝眨巴下眼睛,回到刚才“刁难”孔子的问题··在当代社会,虽然政府的福利是很好,但是要做到盗贼不作,户而不闭,这是在开玩笑嘛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家里就被偷个底朝天。
何况这里还是两千年前,他不得不觉得古人真是乐观,真是大大的乐观,而现代社会的人却是完全的想法,现在社会悲观的人太多,太多,我们看到一件坏事,就自以为的这是普遍现象。
古人喜欢报喜不报忧,今人却喜欢报忧不报喜,实在怪哉··“其实我赞同你的观点·”弥子瑕对他的不依不饶,只得笑着回道··“我就知道,好兄弟”公子朝一下子兴高采烈地的重重的拍了下弥子瑕的肩。
隔了几天,公子朝从一开始对孔子的好奇和兴奋当中渐渐退去了兴趣,姬元整天忙着和孔子讨论怎么安邦定国的事·公子朝自得其乐,趁没人管,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出入南子闺中。
弥子瑕有时候想要劝他收敛点,可是看到他一直冷淡郁郁的目光突地变得闪亮,他就知道劝是没有用的,情爱蚀骨,若是能够自制,还如何称的上情爱·“弥大人,不知您何时向大王请辞回国”是夜,那个一身黑衣的人不知到底是如何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他的屋中。
他的房中何时成了什么人都可以进入是不是该换了府中的奴仆弥子瑕心里想道··“大王,想要派什么人接替我”弥子瑕坐到床榻上问道。
“属下也不知,只是大概听晋国细作来报,好像是赵氏一族里的·”·弥子瑕点头,道:“你回去吧,告诉大王子瑕已经熟悉卫国朝政,若是突然换人,恐怕卫王会起疑,那派来的人又得重新熟悉卫国,于晋国行事不利。”
“这……”黑衣人迟疑,然后道:“大人,您所想的事恐怕大王早已思虑过了,您还是快快回国吧·”·弥子瑕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竟有了一种不舍。
“当初是大王让我到卫国,现在子瑕无用,大王便是要弃之吗”弥子瑕佯怒··“大人”那黑衣人惊疑,赶忙道:“大人,臣来卫国的时候,观大王面色,不似要弃您之意。
臣以为大王实是关心您所致,他不忍您在卫国受苦,所以大费周章的想要换您下来·”·“你回去吧·”弥子瑕却是道··黑衣人蹙眉,跪下:“大人,您若不回,小人不好交差。”
“我办完卫国的事,就会回国·”弥子瑕坚定··黑衣人抬头望了望面色坚决的男子,一声无奈的“诺”,人影飞出了窗外。
飞鸽传书到了晋国,姬午翻开那绸绢一看,盈着笑容的脸沉下,绸绢从他微松开的指尖飞出窗外,他望了望白雪皑皑的外面,目光垂下··“大王,可要传情报回去”那个传信的人感觉姬元面容有异,于是问道。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不用了·”轻飘飘的话从上方传来,姬午掀开了内殿的珠帘,走进了内室,内室里悬挂着一副美人画,青碧斜衫,婀娜多姿,只是那面容不知为何是模糊的。
翌日,姬元与夫人南子乘坐轿撵,孔子与众弟子其后,本是宣扬孔子治国教学的思想,却因姬元在大庭广众下过于与南子暧昧·孔子面色郁郁难堪,几次三番他在说到仁政礼仪之处,看到姬元如此不加顾忌,话就说不下去。
上行下效,君王都不在乎仁义礼德,如何让下面的人做到呢·本是长篇大论的政治思想,孔子早早结束,回到宫廷,姬元笑眯着问道:“孔夫子此番讲学如何”·“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孔子方正严谨的面上如是道··姬元楞了下,周围就坐的文武百官也极是惊讶,这孔子刚来卫国,虽是大王礼待,但怎可在宫廷中说如此话虽然这是一直以来文武百官所想说的,但是从来也没有人如孔子这般不避讳的直言。
“哈哈哈——”姬元干笑了几声,想要就此将尴尬化去,也不想追究孔子对自己的不敬··偏偏那孔子一本正经的拱手道:“大王,臣前几日谈及大同一说,群臣百官甚是欣之。
可是臣今日观卫国上下,觉得大同不过是臣的缪想·”·“孔夫子,此话怎讲”姬元疑惑问道··“大王,卫国是在您的管制下,卫国人民莫不听您的,可是他们见到君王不贤,只会更加放纵自己,如何能够管制自我,实现大同”孔子说话一针见血,还不客气。
姬元面上尴尬,群臣低低的议论,孔子又道:“大王,您后宫管辖无度,应该定下一定的条例,宫中女子皆不可干涉朝政·臣在鲁国时,鲁国朝中大权皆在阳虎手中,鲁国朝政混乱,百姓民不聊生,臣不愿见到卫国也如此。”
他这一番话拐着弯子说南子犹如那祸国殃民的阳虎一般,公子朝本是随意的饮着酒的手停滞在半空··他在读《论语》的时候,就知道孔子和卫灵公有间隙,在朝政上观点不一致,所以后来孔子才再一次出走卫国,他也知道史书上说孔子与南子不和,南子被后人说成了毁坏孔子名声的淫乱女子,后人评南子惑淫(1),秽乱后宫。
他在没有来这个世界时候,那个史书上口诛笔伐的女子与他毫无相关,可是真正遇到那女子,他才知道在历史中的女子是有多可悲··她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天真浪漫,在现代还在读着初中或者高中,可是她却被迫嫁给了一个年长他数十岁的丈夫,她所有的天性都要压抑在那深深的宫廷中,稍有言语行为不当,便成了那后人口中的淫乱后宫。
在奴隶社会,君王无道无德,时人尚能理解,而女子却变成君王不贤的代罪羔羊,如妲己,如褒姒,其实不过是一介柔弱女子,当真能左右君王之意不过是后人为天之子的一番开脱罢了。
“孔夫子说的是,寡人……”姬元沉吟下,似乎真的想要定下一个宫规··公子朝心中一紧,放下手中酒杯,站了起来:“大王,臣以为孔夫子说话前后矛盾。”
他笑的悠悠然的转身,对着孔子行周礼:·“孔老先生,在下不如您名满天下,学识渊博,不过在下也想与先生说说些自己的观点·”·“请说。”
孔子面上一脸的严谨··反观公子朝,一脸的随意悠然:“孔先生对‘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这句话怎么理解”·这句话是孔子以往在鲁国所说的,他没想到卫国一个小小臣子还知晓他曾经说的话,其实公子朝不过是读了后人所着的《礼记》。
他怔了一下道:“人生大事饮食和男女,此乃天性所然,理当存焉·但是我所说仅仅只是‘存’,不应该违背人性,但若是终日不过饮食和男女,那与畜生何异”·“孔先生是在说我们大王……”公子朝笑着,适当的停止,后面要说的话群臣也自是明白。
姬元面色变得难看,孔子白须的眉头微蹙了起来:“臣自是不是说大王,臣不过是想大王以国事为重,饮食男女,大王身处高位,自是没有此方面的忧愁,臣希望大王将更多的将精力放在国事方面,为卫国百姓造福。”
公子朝沉吟··孔子继续道:“大王,臣游历各国,观各国之朝政,臣以为卫国应该重视后宫制度,女子不应干政,君王应该有一定的行为规范·”·公子朝面不改色,却陡然话锋一转:“孔夫子不愧是圣人,所言有理。”
他转向了姬元,微笑,“大王,不如我国设下女子不得见外臣,于是便无法干涉朝政,可是我卫国后宫男子可是多于女子,这女子可以设下不见外臣之说,男子如何这当真有好多还是朝中的臣子呢”·他似是思索,然后豁然开朗,“大王,不如将男子尽数除去以后后宫中只有女子。
如此以来,定能满足孔夫子所说,我卫国定能实现大同”·“大王,臣也以为然·”男子之间行床笫之地,本就是有违伦理,孔子自是极反感,可是他不知刚才不过是公子朝的激言罢了,可以让姬元定下女子不得干政,可是让姬元不宠爱男子,恐怕孔子的思想要在卫国岌岌而终了。
公子朝径自笑着悠然,姬元眉头皱了起来··公子朝在穿越前,怎么都没有想过,竟然是自己让孔子的思想在卫国实现不起来,而自己还跟他谈乱了一大段关于饮食男女的话题,这般不避讳在大庭广众下谈论如此话题,只怕那一直极重视礼仪的圣人心里也不舒服,只差后悔叫嚣当初说下什么饮食男女的话了。
他知道孔子所言很对,历代以来女子干政不利良多,他也非常崇尚集权制度,毕竟那样的时代,若是一个女子干涉朝权,确实不利国家的发展··但是当真正的利益涉及到心爱之人时,他才管不了什么天下,管不了什么卫国,管不了什么仁政礼德,他本来就不是那些心怀天下的圣人,连他答应穿越到这里,也不过是好玩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刘向《列女传》:“南子惑淫,宋朝是亲,谮彼蒯聩,使之出奔,悝母亦嬖,出入两君,二乱交错,咸以灭身·”·☆、鄟泽之会·“孔夫子,寡人以为此事还是以后再议吧。”
姬元极是给孔子面子的道··“大王……”孔子却方正严谨的拱手再要谏言··姬元当没有看到,对着众臣道一句:“退朝。”
就径直下了朝堂··公子朝随意的笑着对孔子拱了手,就要拉着弥子瑕去后宫南子闺房小叙一会,孔子肃穆的看着他,可能也想明白了刚才公子朝根本不是帮他说话,而是有意阻拦,于是道了一句差点让公子朝喷水的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孔子愤然甩袖而走,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卫国,而公子朝满脸黑线。
他实在对两千多年以来的广大女性感到抱歉,因为这句后来成为孔子言论里的污点的话竟然是他让孔子说出这样的话,他害了孔子背上歧视女子的骂名,还害了两千多年以来的女子们……·南子宫闺·芙蓉帐暖,春意盎然,一席清酒,三人谈笑。
“朝,怎么说孔子也是德高望重之人,你当众在朝廷上顶撞他……”弥子瑕喝着酒,也不忘刚才的事·他虽然觉得公子朝说的话很对,但是官场上的一些逢场作戏还是要做的。
“谁让他说南子的坏话·”公子朝喝着酒,面色绯红,看着南子情意绵绵··南子面上娇红的低下了头,轻绞着手中的秀帕,她也听说了朝廷上的事,一颗心砰砰的跳。
她名声不好,整个卫国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可是只有公子朝一个劲在他身旁鼓励她,从不嫌弃··弥子瑕望了望南子,又看了看随性惯了的公子朝,一声叹夹在饮下清酒的喉间。
月半悬于东边,天色渐渐沉下,公子朝主动的告退,看着南子脉脉含情、依依不舍的双眸,他仍是没有停留半步,只是出了宫门,才流淌出一些感慨之色··弥子瑕拍了拍他的肩,公子朝又恢复以往的嬉皮笑脸。
他一直以为公子朝玩世不恭,性格不羁随性,后来才知道,若不是心中有莫大的苦楚和坚忍,如何做到人前欢笑,人后悲戚·他与南子的绯闻,他嘴中虽是义正言辞的说着不在乎,可是心中总是十分愧疚和自责,明明两人在外人看来早已亲密不间,传的不堪入耳,可是他们却从未发生不轨之事。
行至宫道,远远的一个人影突地从卫王宫殿中鬼鬼祟祟的出来,弥子瑕原以为是刺客或宫中盗贼,刚要上前捉拿,公子朝醉醺醺的扯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弥子瑕心中有疑,立刻再仔细瞧那人影的面容,心如鼓震,那个人不是前不久离开卫国的齐国使者吗·待那使者飞快离去,公子朝才又扯着弥子瑕的衣袖,若无其事的往宫门走,随便的瞟了一眼弥子瑕,道:“你当真以为齐国是和北宫结联合起来了吗”·“齐国多年繁荣昌盛,兵强马壮,那样的君王会只因为北宫结几句话或者一些好处,就和北宫结联合起来”公子朝顿了下,目光深远,“齐国的野心还远着呢。”
弥子瑕一惊··“子瑕,其实我一直怀疑北宫结根本不是自愿反叛的,至少一开始不是他主动提议的·他在卫国位极人臣,手握重权,差的不过就是一个君王的虚名,他何苦冒着如此风险做这样弊多于利的事”公子朝又道。
·“朝……”弥子瑕心跳如鼓,仿佛知道公子朝将要说什么,可是又觉得前路一片迷茫··“子瑕,我好怕下一个就是我。”
公子朝的话传到了弥子瑕的耳边,他醉的走不稳的身体,干脆完全依靠在了弥子瑕的身上··齐豹、褚师圃、北宫结……,他们三个都死了,都死了……只剩下自己了……·他若是死了,他相信自己一定也是大逆不道之罪,所有的舆论罪责都会到了自己身上,而那在背后施局的人却成为了受害者,他是不得已而除之,天下百姓都会爱戴他。
他第一次在历史长河中感到恐慌,他一直仗着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在卫国为所欲为,可是当历史一片迷茫,没有给他任何提示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当局者迷、渺小如蝼蚁之人。
公子朝,他脑中搜索到的最多的是这个人和卫国夫人南子的纠葛,却无他生死之事,无他以后之事,这个人明明在卫国起着重要的作用,为何史书上会独独没有这个人以后的事·南子、弥子瑕、蒯聩、祝鮀……卫国几乎有名的臣子,史书上都有生平记载,独独无他。
公子朝攥紧了手,微闭着的眼睫毛上下的飞快的闪动··“朝,别担心·大王应该……应该不会……”弥子瑕安慰他,可是说到最后他也底气不足。
定公八年,晋国使者来访,晋国想要与卫国会盟,卫国虽是不明晋国为何突然如此,但盟主国要求之事,卫国没有理由拒绝,姬元只好答应在鄟泽会盟··姬元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出发,两天后姬元的军队驻扎在鄟泽,与晋军遥遥相对。
两国先是简单的寒暄了下,然后选良日歃血为盟··“大王·”夜晚树林中,弥子瑕拱手对面前背立的人拱手道··姬午转过了身,面色严肃:“你知道卫王一直和齐国关系密切吗”·弥子瑕惊讶抬头。
“你在卫国那么久,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姬午声音略有责备不满··“是臣办事不力·”弥子瑕低头··姬午望着他默然的脸,问道:“你在卫国还有何事要办”·“臣……”弥子瑕微迟疑,道,“大王,臣以为现在两国正是关系紧张之际,不宜临时换人。
卫王也会起疑心,于我国不利·”·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这种空话,你对使者说了,还要对寡人说初派你到卫国,你不是几次三番想要回国现今到是为晋国着想”姬午微挑眉看着他。
弥子瑕默然低头··四周静的只剩鸟雀和风声,默然少许,姬午眸中幽暗:“你是不是在卫国有了顾念之人,所以迟迟不愿回国”·弥子瑕惊慌抬头,他的表情让姬午有了答案。
姬午甩袖转身,隐怒的声音传来:“你记着你自己的使命·”·姬午走了数步,弥子瑕才对着空荡的树林道了一声:“是·”·歃血为盟迫在眉睫,姬午却拂袖回到了晋国,鄟泽只剩下晋国的一些大臣和卫军,姬元嘴中不说,心中却愤恨难忍,明明是盟主国相邀,可是盟主王却一声不响的抛下本已定下的会盟,这不是让卫国难堪吗天下之人又当如何耻笑卫国·晋国卿大夫赵简子留守鄟泽,只是晋王此番举动,带动下面的人也自是狂妄骄奢,赵简子终日在帐中饮酒作乐,卫国使者几次来访相询会盟一事,都被拒之门外。
回报给姬元,姬元甚是震怒,却终是隐忍不发,只是发令晋军如何,卫军也如何,于是卫军上下也莫不是歌舞萧乐··过了几天,弥子瑕实在看不下两军如此景象。
晋国是盟主国,理当礼遇次盟国,可是晋国此番行为,只会让天下人指责晋国没有大国风范,以后其他诸侯小国谁敢投靠晋国·“大王,臣愿意到晋军帐中劝说晋国卿大夫。”
弥子瑕跪在姬元的帐中如是道··姬元微眯着眼看着下面的人:“弥将军可有把握劝说成功”·“臣自当尽力而为·”·姬元沉默些许,嗤笑了起来:“也是,弥将军是晋国人,到晋国也好说话些。”
弥子瑕面色微变,姬元挥手让他退了出去··晋军帐中·赵简子与众臣正在肆意的饮酒作乐,席间不乏传来些污言秽语和对卫国的诋毁,弥子瑕走进去时,蹙了蹙眉。
“来来来,我们晋国的将军来了,快给弥将军搬一个案桌·”赵简子一脸热情的下座,对着身旁的人下令,完全没有对卫国使者那种趾高气扬之态··弥子瑕快速环视了四周,然后在侍从搬来的案桌旁落座。
他简单的与众人随便寒暄了几句,毕竟当日都是同朝为官的同僚··“赵大夫,我此行是以卫国使者身份来相问,不知晋国何时举行歃血为盟”弥子瑕道。
他一说是以卫国使者身份,满座欢笑沉了下去··赵简子看着弥子瑕,收敛起了笑容,似是感慨:“弥将军不过两年未见,却张口已是卫国臣子了·”·他话中暗指弥子瑕背弃旧主,见利忘义。
弥子瑕在卫国为细作的事,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姬午自然没有告诉晋国臣子··“赵大夫,子瑕为卫国臣子是晋王当日亲自送往卫国·”弥子瑕提醒,然后又道,“赵大夫,你此番一直拖下去也不过是徒增两国的间隙,不如早早会盟,也不至于让晋国落于一个欺凌次盟国的不利名声。”
作者有话要说:··☆、相救·他所说皆是为晋着想,他不知道姬午为何突然回国,但是晋国若是任由赵简子这么胡弄下去,只怕卫国真的会起了逆反之心··“弥将军到了卫国真是尽心尽责,在晋国的时候怎么不似这般”赵简子却冷嘲热讽,全然将弥子瑕视为投敌的叛将。
“赵大夫,子瑕在晋国如何,你是知道的,现在子瑕在卫国,自当是以卫国为重,还望赵大夫体谅”弥子瑕真的有些无语,他如此忍辱负重,最后却弄的两头不是人,卫国群臣上下一直当他是外臣,晋国群臣又当他是叛将。
赵简子冷笑了一声,然后摆了摆手:“既然弥将军现在是卫国臣子,那么晋国臣子的宴会,你还是出去了罢·送客”·弥子瑕望着赵简子蹙起了眉,在门外的守卫走了进来时,他站了起来,走出帐外。
·又过了数天,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卫国国君,却在荒蛮的鄟泽呆了将近半个月,他咬着牙,所有的隐忍将要爆发,他刚对着身后的侍者下令要班师回国,晋国那番却传来:明日举行会盟。
会盟仪式上,不见赵简子,只看到晋国两个小官涉陀、成何站在高台上,态度极是傲慢·姬元也不暇追究晋国的不合礼数,只期盼赶快完成会盟,近早回国··卫国大臣拿来了牛耳和盛血的器皿,示意晋国臣子执牛耳,已示对诸侯国的尊敬。
成河却狂妄的望着姬元道:“卫国就像晋国小县温、原一样,怎么能和一般的诸侯国一样看待”·姬元隐怒,下满的卫国群臣也纷纷感到气愤,卫军不满声一下子骤增。
涉陀望了望远方晋国卿大夫的帐子,想起临走前赵简子的交代,胆子再一次飙升,他干脆粗犷的走到姬元面前,抓着姬元的手强迫他拿着那盛血的器皿··器皿中腥腻的牛血在两人挣扎间,全数喷洒到了姬元的身上,他满身牛血,身上腥味冲天。
姬元大怒,龇目欲裂看着那故意为之、洋洋得意的晋国两臣子:“晋国欺人大胜”·“卫国打翻歃血器皿,是要叛晋,不接受盟约吗”涉陀恶人先告状。
“盟誓是用来申明礼义的,像我们卫君,哪里敢不遵照礼义却接受盟约呢”卫国大臣王孙贾趋步上前,一番冷嘲热讽··会盟不欢而散,姬元洗漱后余怒未消,带着全部卫军班师回朝,没有和晋军知会一声。
一路上姬元脸色极差,似乎还心事重重·夜里,卫军驻扎在靠近卫国的近郊,姬元单独召了王孙贾在帐中讨论许久,才放他回去··清早,卫军没有想象中的整军待发,弥子瑕一问才知:姬元下令在此地休息。
而后不久,弥子瑕被召入帐,他跪在姬元面前,看着那张他永远猜不透的面容··“弥子瑕,你先带一小部队回国·”姬元道··弥子瑕困惑拱手:“大王,那您何日回国”·姬元没有回答他,只是挥手让他退下。
弥子瑕走出了帐外,姬元派来的十几个人很快来到他身边··他坐在马匹上,回头看了看浩浩荡荡的卫军驻扎地,转身勒紧缰绳,驾着马匹和那些士兵扬长而去··他走了没有三刻,后面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公子朝左手勒紧缰绳,身后长鞭飞舞,落到了马匹身上。
马儿跑的飞快,一阵尘土飞扬,他眯着双眼,月白的衣衫上仿佛染黄了般··马儿在弥子瑕身旁停住,公子朝利落的翻身下马,先是揉了揉一直酸疼的眼睛,眼睛被他揉的通红,泪水簌簌的往下落。
他随意的抹去泪水,张开口就要说出来意,却看了看弥子瑕身旁的十几个士兵住了嘴··“朝,你这么匆忙赶来是有什么事吗”弥子瑕不解其意问道。
“我想你了啊·”公子朝笑着一把搂住身旁弥子瑕的肩膀··弥子瑕奇怪的转头看他,公子朝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弥子瑕领会的没有出声,然后就一直任由着他犹如树袋熊般粘在自己身边,举止亲密无间。
因为公子朝非人的粘人水平和聒噪麻烦,本该今日就可到达卫国都城的弥子瑕,硬生生的将路程缩短了大半··夜晚,卫国边境,几个士兵搭着帐篷,弥子瑕与公子朝站在一旁,即使是现在这么安静的站着,公子朝也是倚在他肩上,从远处看就像两个相爱亲密之人。
“朝,你到底在做什么”弥子瑕终于受不了他,在他耳边低语··公子朝却只是径直的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突然高扬了一声:“子瑕,我渴了,我们去河边打水。”
所有士兵都停下手中的东西回头看向两人,公子朝拉着弥子瑕的手就要向河边走去,一个似乎是那些士兵队长的人单膝下跪在他们面前:“大人,这种小事还是我们去做吧。”
“没事,你们快去搭帐篷,我和子瑕去就行了·”公子朝笑着回绝··“大人,属下无事,属下为大人取水·”那个队长仍然坚持。
公子朝也坚持:“如果我一定要和弥子瑕去呢”·“大人如果执意如此,属下会一直陪着大人们·”·公子朝哼的一声,拉着弥子瑕的手继续走,身后是那队长紧紧的跟着。
弥子瑕这时也发现了一些异样,因为从早到晚,这些士兵好像对他一直寸步不离,连他如厕,也有人在外面守着··公子朝和弥子瑕蹲在河边,公子朝合着双手,捧起水靠在嘴边,浅浅的饮了一口,就将剩余的水移到弥子瑕唇边。
弥子瑕一惊,刚要道:我自己来·公子朝又对着他使眼色,弥子瑕会意的低下了头,合着他的手将他手中的水饮下··公子朝唇边染上些笑意,别无他意,只因那一直盯着他们的人别过了头。
公子朝和弥子瑕回去时,帐篷已经全部搭好,弥子瑕走进帐中,公子朝仍然跟屁虫的跟进来·弥子瑕的脸垮了下来,他真不知道公子朝到底在耍什么玩意·可是真正的“玩意”还在后面,公子朝走了进来,半句话未说,就开始宽衣解带。
弥子瑕简直就要惊呆,半天才反应过来,别过头去,快步想要走出帐中·这个帐子让他便是··不方便解释,公子朝径直抱住他的腰,用劲全身的力气将微挣扎的弥子瑕压在身下,扯开弥子瑕的衣衫,向他白皙的胸膛伏去,唇边紧贴在他的朱红一点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弥子瑕吓傻,他怔怔的看着公子朝伏在他身上,扭曲着身体,做着仿佛上下的运动,发出喘息呻|吟的声音··不过是紧贴着身体,怎么画面和声音会让人如此脸红心跳·弥子瑕有些尴尬的将头转向其他的地方,瞟到帐篷外一直静立的剪影终于消失,他才蓦地明白公子朝的用意。
“好了,他走了·” 弥子瑕道· ·公子朝回头看去,立刻撑起身子,从弥子瑕身上跳开,捡起地上的衣服··弥子瑕站了起来,合上衣衫,还未整理妥当,公子朝拉着他的手就往帐外走:“子瑕,你现在就回晋国,以后都不要到卫国了”·“为什么”弥子瑕惊道。
“你还不明白晋卫两国要发生大变了,那些监视你的人就是先兆”公子朝面容严肃·他如果没有记错的,就是这场鄟泽之盟后,卫国叛晋,然后齐卫联合攻打晋国·“朝,鄟泽之盟确实是晋不对在先,我回国后就会写书信传到晋国,晋王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卫王虽是生气,但还是应该会给晋国面子的·毕竟晋卫那么多年的联盟,卫国也还需要晋国……”·公子朝没有空听他的过于“乐观”,肃然打断的话:“晋卫确实是那么多年的联盟,可是他们不也是一直互相忌惮互相算计这中间除了利益哪有情分可讲而且卫国不需要晋国了卫国早已和齐国联盟了,他们一直在隐瞒晋国,齐国早就想取晋而代之,成为诸侯霸主”·弥子瑕脸色大变:“朝,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现在不走,以后都走不了了你回去迟早都会死”荒树林中,公子朝拉着他的手,就要扶弥子瑕上马。
“我走了,那你怎么办大王一定会怪罪你的”弥子瑕想起公子朝一直以来的担心,他若是放自己走了,姬元更不会放过他了。
公子朝不语,弥子瑕反手握住他的手:“朝,你和我一起走·”·“我不能走·”公子朝一口回绝,“我不能丢下南子·”·弥子瑕静默望着他,翻身下马:“朝,我也不能陷朋友于险地”·“你不要担心我你快走吧”公子朝焦急道。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弥子瑕却猛地拍向了马背,马儿吃痛的向前跑开,只一会就在黑夜中失去了踪影··弥子瑕和公子朝回到帐篷地的时候,所有士兵都在举着火把找他们。
队长看到他们,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然后对他们的监视更加严密,再也不敢放松··“烦死了”公子朝回头瞟了一眼一直跟着他们的士兵,又看了看弥子瑕,一声叹。
又走了一日,众人才到了都城,全国百姓及朝中众臣本是聚集在城门口迎接君王,却只见到了弥子瑕、公子朝和一些士兵··祝鮀奇怪的上前:“大王何在”·“大王现在驻扎在卫国郊外,先让我等回来。”
弥子瑕道··“驻扎在郊外大王会盟后为何要驻扎在郊外,而不回国”·“子瑕也不甚明白。”
“也许,是他想要看看郊外的风景吧·”公子朝插嘴道··“看风景”祝鮀诧异道··公子朝随意的耸肩。
作者有话要说:··☆、婚礼·公子朝和弥子瑕分别,弥子瑕回到府邸,而那些陪他长途跋涉回到卫国的士兵仍然在暗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公子朝径直来到了宫中,按着弥子瑕说的地点,他来到一处假山,他一连几日都再此徘徊,寻着弥子瑕口中的婢女。
他越等越着急,因为他清楚知道姬元不回国的用意,他一定要在那些大夫知晓姬元用意前,找到那婢女,将弥子瑕交托之事告与之··第三日,他因为长久在太阳下曝晒的面变得绯红,额头上冒着汗水,他再一次要心灰意冷时,暗中一只有力的手握上他的脖颈,他感受到那人手中加剧的力气,喉咙像从中阻断了般,只能公鸭嗓子的吐出:“是……是弥……子瑕……”·脖颈上的力气陡然消失,他弯下腰猛喘着粗气,费力的抬眼看着那明明纤瘦柔弱的女子。
“弥子瑕怎么了”那女子问道,她几次三番派人去联系弥子瑕,却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弥子瑕被软禁了,他现在所有的举动都有人监视。”
公子朝道··女子心中一紧··“卫国和晋国在鄟泽进行会盟的时候很不愉快,晋国大臣言语侮辱了卫国国君,卫王一气之下并没有完成会盟就离开了鄟泽,现在驻扎在卫国外郊,恐怕是思索卫国反叛晋国之事。”
公子朝道··女子秀气的眉头蹙起,道了一声多谢公子,就迅速转身离去··姬午怎么都没想到他不过一时的气愤而走,好好的鄟泽之盟竟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接到女子的书信,在朝堂上大发怒火:“涉陀、成何谁让你如此对待卫王”·涉陀、成何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赵简子。
赵简子出列拱手,胸有成竹道:“大王,卫国区区小国,我晋国戏之,他们不敢怎么样的·”·姬午怒火中烧,却只得暗自压住,不咸不淡的道了一句:“赵大夫以后做事还是三思而后行”·赵简子无谓的道了一声“诺”,姬午退出了朝堂,派使者去慰问卫王。
而卫国此时已经举国震惊和愤恨·卫王迟迟不愿回国,众卿大夫不得已前去相问,姬元却是满脸的自责和愧疚,将在鄟泽受辱的事道了一遍,然后满含泪意:“我身为国君,却让国家受到侮辱,请各位另选继位者吧,无论是谁,我都愿意退位让贤。”
祝鮀老泪纵横:“我卫国历经百年,竟然遭此耻辱,这是我卫国的灾难啊怎么是大王的过错”·“晋国还要求一定要用我的儿子和大夫们的儿子送到晋国当人质……”姬元一声叹,语气悲凉。
“如果这样对卫国有益处,国君的儿子前去,大夫的儿子怎敢不前去”众大夫语中气愤和无奈··姬元随着众大夫的相劝回到宫中,他满面忧愁的在朝堂上:“寡人怎么忍心让我卫国贤能之子尽赴晋国”·“大王,为了卫国,我们愿意如此”一个个激情昂扬,面色坚毅。
姬元只能颇为痛心的点头:“如此,三日后我国举行送行大宴·”·三日后,姬元穿戴整齐的站在卫宫中,身后是王孙贾··“王孙贾,你觉得卫国百姓会服从寡人叛晋吗”姬元问道。
他早有叛晋之意,可是卫国一直以来连国家都动荡不安,根本没有实力叛晋,即使现在,卫国虽是平定内乱,重新获得了民心,他也不敢行此冒险之事·一旦叛晋,卫国就再也没有晋国的庇护,而且以后定会与晋国兵戈相见。
此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事,若是连国中大臣和百姓都反对,他们就已是不战自败了,唯一的胜算就是联合全国的人抵抗晋国··“大王,你放心,我已经在全国各地散布大王在鄟泽受辱一事,全国百姓都甚是激愤。”
王孙贾拱手道··姬元唇角微微勾上了一个弧度,走出了宫殿,带着众多将要送到晋国的质子来到了城门下,全国百姓都出来相送,哭声一片,父子不舍的场景纷纷让无数卫人落泪。
“大王,晋国对我们不仁,我卫国还要白白送质子过去”一个胆大的卫人站了出来··“大王,卫国百年依附于晋国,可是晋国却从来没有庇护过我们,反而欺凌侮辱卫国,大王,是我们反抗的时候了”另一人道。
“大王,我们叛晋吧”·“大王,叛晋叛晋——”·“……”·一声声的叛晋声传来,姬元看着周围的群情激奋,抬头示意那些人安静下来,等到群情慢慢平息,姬元激昂的声音传来:“如果卫国叛离晋国,晋军五次进攻我们,对卫国有多大危害”·“晋军攻打卫国一次,我卫国就会抵抗一次;晋军攻打五次,我卫国就会奋勇抗敌五次”百姓如是道。
姬元陷入了沉思,他身旁的王孙贾立刻下跪道:“大王,我们应该顺应民意,叛离晋国·”说着他又看了下为卫国安危着想而皱起眉头的卿大夫们,“如果卫国真的有危机,我们在送人质给晋国,不是也不晚吗”·姬元仍是为难,那些卿大夫已然下跪:“大王,王大夫说的对,我们还是先叛离晋国。”
姬元沉吟,过了一会道:“如此,寡人顺应民意·”·如此一来,以后卫国叛晋若有什么不利,也全然不是他之错,民众也不会怨他··不久,晋国使者来朝,姬元随意的派人安置使者后,就不再理会,使者呆了几日,最终愤恨回国,临走前仍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口出狂言:“我晋军迟早踏平卫国”·晋国一直以来都是四方霸主,姣姣大国,虽是知道卫国心有反意,但仍是没有放在心上。
而姬元在听到这句话时,大怒,想要判晋的心更加坚定,以至于后来晋国终于意识到卫国反叛的不利良多,多次派使者到卫求和,甚至杀掉涉陀和当时权倾朝野的赵氏一族中的大夫赵午,提出重新修订盟约,卫国也没有重新归顺晋国。
齐国与卫国关系日益密切,有一日两国会盟时,齐国国君杵臼谈论到当日齐卫联手除去北宫结的事,他酒酣大笑着:“当日亏得卫王想出一场假公主的反间计,才让北宫结上当”·“全凭齐王相助,我卫国举国上下都会感谢齐王的恩德。”
姬元甚是谦虚道··“哈哈,既然齐卫交好,我们不如就将当日的联姻进行到底”杵臼于是道··“如此甚好”·回到国后,姬元命令人准备太子的婚事,蒯聩再一次大闹了起来。
“父王上一次齐国就派一个假公主意图谋害我,现在又不知在打什么坏算盘”蒯聩叫嚷着··直到现在齐卫交好,卫国群臣上下心里都知道北宫结的事是姬元的一场算计,这个傻太子,却仍停留在表面的理解上。
姬元皱了眉头:“这次是真的”然后又沉下声音命令,“这一次不准你在胡闹”·上一次他百般羞辱那个公主和胡闹,姬元没有插手,因为那根本不是真的公主,而且他需要蒯聩的胡闹转移大家的视线。
可是现在不同,卫国已经和晋国彻底闹翻,唯一的出路就是和齐国联盟了,而自古以来联盟的最好方式就是联姻··“父王,不要娶那个公主,我都没有见过她,你就让我娶毫不认识的一个人”蒯聩叫屈。
“你不需要认识她·”姬元冷然,“你只需要把她当成一场交易的合作伙伴就行了·”·“父王,这是你的交易,不是我的交易”蒯聩抬高声音,双眼微红,“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你是太子你享尽无数荣耀的同时,也要承担你应该承担的责任”姬元道,“聩儿,卫国已经叛晋了,如果卫国再不与齐国交好,卫国百年基业只怕毁在寡人的手上”·他如此痛心疾首,语含忧患。
蒯聩哑言,半天他才道:“父王,我不知道卫国为何要叛晋,但是让我娶那个公主,我宁愿不做这个太子”·“放肆”姬元大怒。
“父王,我根本无心朝政,你不能因为愧对父亲,就将所有你自以为是的愧疚和期盼加到我的身上·”·姬元颤动了眸中的光芒·自以为是·是的,那人不在了,他所有的弥补只是自以为是,可是他除了用这种方式来弥补那人,还能怎么做还能怎么做才能让这么多年夜夜难寐好一点能让那些要人命的愧疚少一点·这么多年了,其实他也想不再爱那个人,因为每爱一分,愧疚后悔总是先一步占据他整颗心,他爱的太累,太累,可是那人的死在怀里的情形太过凄凉。
他忘不了,也不能忘,因为他总有一种感觉,只要一旦忘了,就是对那人最大的背叛,他生平是那么爱自己,还因为自己而死……·他用一生来爱自己,自己也用一生来怀恋他,这仿佛是姬元脑中早已根深蒂固、不成文的潜意识规定了。
“聩儿,你父亲应该希望你当上王位……”姬元戚哀道··“我父亲才不会希望呢他根本不在乎那个王位,他如果在世的话,一定会宠着我,一定是希望我开心的,他一定不会逼我……”蒯聩眼中有些泪光。
姬元沉默半许,仍然道:“聩儿,你回去吧·好好准备婚礼·”·“父王”·“聩儿,卫国没有别的选择了。”
姬元转身··作者有话要说:·☆、拒之门外·东宫·蒯聩一回来,就大发脾气,而经过上次蒯聩受伤后,宫中的侍从早已明白了蒯聩的暴脾气,想着指不定这位小祖宗哪一天又发脾气了,又搞得自己遍体鳞伤,害的他们也受罪,他们已经将所有宫中的“利器”(花盆、茶碗等)全都收拾了起来。
蒯聩站在院子,看着空荡荡四周,想要搬起东西狠狠的砸下,却发现根本没有东西可以搬,他一下子气的满面通红,狠狠的剁脚,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活像一个闹了别扭的孩子。
过了一会,他才通红着眼高嚷:“弥子瑕弥子瑕呢”·为什么鄟泽之盟回来后,他就失去了踪影·“太子,小人这就去请弥大人。”
小邓眼珠一转,激灵的道,“太子您先起来,等下弥大人看到您这样,又会不高兴了·”·现在是早春,他坐到冰冷的地上要是生病了,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奴才。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蒯聩闷闷的站了起来,小邓一溜烟就奔出了东宫··弥府·几个人孔武有力的人将小邓拦在门外,凶神恶煞··小邓暗惊,弥子瑕那么温文尔雅的人,府中的守卫竟然如此彪悍·“我来找弥大人。”
小邓还是好言好语的道··“你是谁”一声粗犷的声音,直直要让小邓的耳膜发聩,而那发声人一双虎眼正上下打量着他。
“请禀告弥大人,小人是小邓·”·那几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打量着他,小邓感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个人才极没有礼貌的道:“你等着。”
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差点夹住了小邓的鼻子··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才再次打开,不见弥子瑕,只有那刚才的彪形大汉:“弥大人说不见·”·说完,又要关上门,小邓一下子用手抵住门,惊道:“怎么可能是不是你没有禀告”·回答他的是响亮的一声“砰”和他嗷嗷的叫声,小邓抽出被夹的通红的手,在空中甩了数次,用嘴吹了数次,对着大门骂骂咧咧了几句,气愤的回到宫中。
小邓刚踏进东宫门,蒯聩就睁大了眼睛在他身后四处察看,确定那人不在身后,他皱着眉头问道:“弥子瑕呢”·“太子……”小邓心有戚戚的走到蒯聩身边,“弥大人不肯见小人。”
“你说什么”蒯聩站了起来··“太子,弥大人家的家仆好凶的·你看,小人的手都被夹成这个样子。”
小邓委屈的向蒯聩抱怨,抬着仍然红肿的手··“你活该,是不是你没有向子瑕说是本太子找他”蒯聩只是冷眼的瞟了下他的手。
“太子,小人说了……”·“你肯定没有说清楚”·“太子,小人说的很清楚·”·“你有明确跟他说是……”他停滞,然后一字一顿,“太子找他”·“……”·小邓欲哭无泪,怎么在这个主子身边做事就这么难呢他是没有说的那么明确,但是弥子瑕也不至于听不懂啊敢情我们太子太单纯了,以为谁都像他一样单纯弥子瑕那是摆明了不想见太子,太子还把罪怪到他身上。
“你再去一趟,这次说清楚点·”蒯聩这句话说出,小邓脸垮的老长··从宫里到弥府少说也要半个时辰的路程,小邓就这样跑了两回,气喘吁吁的再次回到东宫,不等蒯聩发问,就喘着道:“太……太子,小人……小人这回说的非常清楚。”
“他真的不愿见我”蒯聩闷闷的低头··小邓望着秧了的蒯聩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蒯聩闷了不过一刻,就重新抬起头,眼中恢复闪亮:“他不愿见我,我去见他”说着,他站了起来,向宫门走去。
小邓瞪大了眼,哭丧着脸:“又去”·他小声嘟囔了几句,突然想到蒯聩这样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于是赶忙奔过去:“太子,您要不要换身衣服太子,您这样出去,小人明天就见不到你了太子……”·“闭嘴”蒯聩望向他,停住了脚步,“快去拿一件普通的衣服。”
“诺”小邓笑脸扬起,一溜烟跑开了··弥府·小邓上前敲门,还是那个彪形大汉开了门,看着小邓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是你”·“快去禀告弥子瑕,我们太子到了,他不接驾,就是大逆不道”小邓故意的将严重性夸大。
那大汉迷茫的看了看小邓身后的少年,又道了一句:“你等着·”重新关上了门··一盏茶的功夫,门打开了,这一次终于是弥子瑕的身影,他站在门口,面上有些无奈和苦笑。
现在卫国是什么形式了,这位太子他都不知道·他已多日未上朝,朝野上下却无一人相询和探望,大家不过都是面上糊涂心里揣着明白,大王要惩办他这个晋国人,而那些大臣不愿牵连到自我。
偏偏我们的太子在这种紧张的局势来到他府中,他自是不会被牵连,但是也不应该如此频繁的来到他府中,还一副非要见他的趋势,这让那些暗侍看到,作何想法只怕到时候他的罪名又加上一条——引诱太子。
“子瑕……”蒯聩呢喃了一句,握住了弥子瑕的手··弥子瑕不动声色的转身,趁机挣脱开他的手,斜瞅了下攀在高墙上的一个人影··弥子瑕高昂道:“太子,臣以往不过是跟您讲了些儒家思想,现在不做你的老师,太子竟然还亲自到臣的家中相问,实在是好学之至。”
弥子瑕在前面径直走着,蒯聩迷茫的眨了眨眼··到了书房,弥子瑕从书架上随意拿出一本书,翻开放到了蒯聩的面前,蒯聩皱起眉头:“子瑕,我今天不是听你讲课的。”
“子瑕,父王让我娶齐国公主·”蒯聩急急道··弥子瑕脸色骤变,蒯聩以为他是在意自己,心中一喜,握住他的手继续道:“子瑕,你放心,我不会娶她的。”
弥子瑕抽出手,低着头思忖:卫国真的和齐国联合在一起了,晋国会怎么做他在这个府中,消息闭塞,都不知道晋卫两国现在到底如何,每日的日子过得安逸,可是心中却早已惶恐不安,难以入睡。
“子瑕,我不想做太子了,我们私奔吧·”蒯聩又道··望着弥子瑕再次剧变的面容,蒯聩笑着无所谓:“子瑕,你也知道卫国已经叛晋,父王说卫国只能依附齐国了。
可是,我不想娶那个公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子瑕,我不做太子,我们私奔吧·”·他满脸期待,弥子瑕皱眉:“太子,您怎可有如此儿戏的想法你走了,卫国怎么办”·“卫国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世子父王另立一个太子就是啦。”
蒯聩瘪嘴··弥子瑕沉吟,仍是摇头:“太子,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为什么”蒯聩叫嚷道··“太子,您在宫中这么多天,没有发现异样”弥子瑕问道,望着蒯聩迷茫的面孔,只能暗叹一声,然后选择干脆直接,“太子,我已经被软禁了,我只要一踏出这个府邸,就会身首异处。”
·蒯聩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半天才迟钝的道:“是父王吗”·弥子瑕点头··“父王怎么可以这样卫国叛晋关你什么事他是公私不明”蒯聩为弥子瑕叫屈。
弥子瑕只是低着头沉默··“子瑕,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宫中找父王理论”蒯聩站了起来,向屋外冲出去,弥子瑕阻拦不及,望着外面蔚蓝天色,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卫宫·“父王,你为什么要软禁弥子瑕”蒯聩刚进殿就开口质问··姬元从案桌上的竹简中抬头,幽暗眸子闪过异样:“你去找他了”·“父王,弥子瑕到底放了什么错,你要这样对他”·“他犯的错大着呢”姬元哼道,他没有杀了他,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父王,你根本是把对晋国的怨恨发到弥子瑕身上你公私不明”·“聩儿,你何时与弥子瑕关系如此甚好”姬元微怒。
蒯聩欲言又止··姬元目光中闪过猜疑,试探着佯怒道:“弥子瑕罪行滔天,难逃一死,你以后莫要再见他”·蒯聩大惊:“父王,你要处死弥子瑕”·未等姬元说话,他又急急的为那人求情:“父王,弥子瑕一直以来对卫国尽心职守,就算曾是晋国臣子,功过相抵,也绝不至死”·姬元静默的望着蒯聩,蒯聩不解其意,脑中只剩下那人将要处死的讯息,让他方寸大乱:“父王,您放过弥子瑕吧,儿臣以后都听你的,儿臣再也不违逆你了……”·“你一直喜欢的人是弥子瑕”姬元突地插道。
蒯聩下意识的点头,抬头看到姬元大变的面色,才反应过来他回答了什么··“大胆弥子瑕,竟然勾引太子,秽乱后宫”姬元盛怒,蒯聩怔忡中,姬元立即下令道,“晋士弥子瑕,自卫以来,德行不修,扰乱朝政,立即捉拿,如有反抗,就地处死”·门口的守卫应了一声,蒯聩惊的立即阻止:“站住”·他转过头,扑通一声跪地:“父王,弥子瑕没有勾引我,你放过他吧。”
姬元却更加动怒,双眼冒火:“他若没有勾引你,你会这样为他求情他三番四次传递我卫国国事给晋国,寡人已经不做过多追究,他却勾引我卫国太子,企图动摇我卫国子嗣根本”·作者有话要说:·☆、解禁·“父王,子瑕不会这样做的”蒯聩为弥子瑕辩护。
“聩儿,你识人尚浅,还不懂里面的算计和阴谋弥子瑕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父王,我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儿臣已经喜欢上了他,儿臣不能看着他被处死”蒯聩声泪俱下,“他若死了,儿臣也不想活了。”
“你——”姬元怒极··“父王,儿臣求你放过弥子瑕,儿臣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以后都不会那么喜欢一个人了,父王,你看在父亲的面上,成全儿臣吧。”
蒯聩满面的乞求和卑微··姬元望着他哭泣的面容,颤了颤身子,他也是那么喜欢一个人,然后就再也做不到喜欢另一个人了……·“聩儿,你以后是一国之君,你如此爱恋一个男子,对卫国不利。”
何况那人还是弥子瑕,更不能留他··“父王,您不也是深深的喜欢着父亲吗您不也是豢养了许多男宠吗”蒯聩哭着反驳。
“可是寡人从不独宠,聩儿……”姬元突然深深的长叹,“为君者向来是孤家寡人,若一个君王有太多的感情,对国家不利·”·“父王,您想要儿臣也成为孤家寡人”蒯聩哑着声音,红着眼抬头,“您太残忍了”·姬元沉默。
“父王,儿臣不愿做这个太子了,儿臣不愿将来成为如父王一样的孤家寡人·”蒯聩说着,将头上的太子冠冕摘了下来,任性的扔到了地上··冠冕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染上尘埃。
姬元怒的额头青筋直跳:“你为了弥子瑕,竟然做到如此地步”·蒯聩不答,用袖子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转身离去。
然后到了东宫,他就命人收拾东西,搬到了弥子瑕的府中,日夜看着那人的安危,只要父王的人一动手,他就率先挡在那人面前,看父王的人怎么动手·婚礼在即,太子却出走,宫中流言纷纷,姬元与蒯聩冷战了数天后,终是妥协,命人传过去一句话:只要太子愿意娶齐国公主,弥子瑕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弥府·“太子,你对臣的情意,臣无以为报·”弥子瑕对着蒯聩拱手,心中动容··“谁说你无以为报”蒯聩笑的无邪,拉着他的手,“还有一年,你当初说过,只要三年欺瞒,我对你的情意未变,你就和我在一起。”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历史剧恩怨情仇·弥子瑕一怔,他没想到这句话他还记得……其实,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早已知晓他是真心喜欢自己。
可是弥子瑕……他脑中第一浮出的还是那人的身影,无能为力,泥足深陷,这便是情爱··而卫宫中的姬元负着手,却是站立在荷叶满池的凉亭中,夏风嗖嗖,他想起了以往在这里与王兄的一些事情。
这么多年,卫宫的一草一木还是如此,可是来陪着观看的人却不在了·如果当年他也如蒯聩那般不是这么在意那个王位,而是多关注身边的人,王兄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嗖嗖的凉风贯穿他整个心里。
一直到蒯聩大婚,蒯聩都仍然住在弥子瑕府中,弥子瑕提过几次回宫的事,蒯聩没有理会,弥子瑕也就不再提了,任由着他整天黏着自己,耳鬓厮磨,仿佛将要成婚的是他们两个。
连到了婚礼当日,蒯聩一身红衣,身前身后簇拥着忙碌的人,他还拉着弥子瑕的手问着:“子瑕,我成婚了,你会不会以后就不理我了”·“不会。”
弥子瑕笑着道,伸手帮他整理衣衫··蒯聩这才安心点··不久,齐卫相谋··齐国出兵讨伐晋国最得力的盟友鲁国,卫国做后援·这场战场足足从初夏打到秋末,齐军势如破竹,鲁国节节败退,最后不得已求助晋国。
·卫国的叛离已经让晋国脸面无光,若是鲁国在被攻下,晋国这个盟主国真的是让天下诸侯耻笑·因此晋国已经白炽化的六卿(1)反而暂放下各族的矛盾,开始共同谋划抗敌,晋国派出中军元帅士鞅(2)与上军将赵鞅、上军佐荀寅共同援助鲁国。
齐晋开战,北方最强的两个霸主,兵戈相见,一时整个北方都是血光冲天,尸横遍野·两军互不相让,难判高下··可是这场战,齐国心里明白,他们没有讨的一点好处,反而让晋国一直以来六卿内乱的局面化解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齐国很快撤军,重新等待良机·这个机会没有等多久,还是这年冬,晋国中军元帅士鞅去世,正卿之位落到了原中军佐智文子荀跞头上,其他四卿相继升迁·晋国朝政如此大变动,齐国与卫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定公九年,齐卫点齐兵马,同时出兵,分别向晋国的战略要地夷仪和寒氏出发·晋国两地顾暇不及,齐国很快攻占夷仪,卫军作战勇猛,对虎狼之师,不减丝毫气势。
“卫军抵抗晋军一半,寡人抵抗晋军一半,定拿下寒氏”姬元气势逼人,双眼血红,身上零落的剑痕,他浑然不顾,染血的剑直指向已经变色的天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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