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反派的错误演绎方式+番外 by 慕韶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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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反派的错误演绎方式+番外 by 慕韶七(5)
·然后他在心中也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师父这或许是从那场幻境的影响中走出来了因为得到了迷障执着的东西,所以那个由幻境引出的暂时的负面的心结被打开了吗·他就知道,等师父彻底回过味来以后,对于这件事,肯定会有些自责和芥蒂的,毕竟他的师父,可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可是他又怎么会舍得师父如此呢。
幸好幸好,之前他做的还算是周全,现在强词夺理一下还是勉强能够圆的回来的,当然,圆不回来也没关系,他总会让它自动闭合的……总之,他希望能够把师父心中的负疚感淡化些再淡化些。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安于渊一时竟然被宁夏初的瞎掰说的有些哑口无言,完全不知道这孩子怎么能闭着眼睛说瞎话把事情扭曲成这样·他张了好几次口才终于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反驳道:“……明明是为师向你强行索要的。”
宁夏初却眼睛也不眨的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接着开口:“啊哈哈,难道那不是因为师父早就知道徒儿想把这份功法给您,但是又脸皮薄的不好意思开口,纠结来纠结去,所以才主动帮徒儿打破困境的吗”他说着谁也不会信的玩笑,笑嘻嘻的插科打诨着不愿意让气氛沉凝下去,终于睁开的眸子里清清亮亮,半点也没有说谎的自觉,简直要让人以为他说的都是问心无愧的话,就是语气炫耀到让人觉得他欠揍罢了。
然而,安于渊却是最清楚内情的人,他心中情绪万千,绝不可能会愿意让宁夏初就这样嬉闹着就混过去……看着这样的宁夏初,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疑惑。
他这样的表现,难道就真的出自本性吗若是回答说是的话,那恐怕才是在说笑吧·能若无其事的一边微笑着一边颠倒黑白这也是无意就可以做到的吗世上绝对没有这种天赋存在的。
安于渊愿意相信小时候的宁夏初是真的时时刻刻不在蠢萌,但是却不愿意相信在他成长了之后,尤其是在他接受了传承按理说知识面和阅历也突飞猛进的现在,他的这些表现依旧完全是出于本色。
一个人,若是“傻气”全都用在了无关紧要的日常上,却在关键时刻有所担当,能做到这一点,他的本性便不是痴傻的··这样想着,安于渊并没有去接宁夏初的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宁夏初,一直看到他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不自觉渐渐的收起来了……安于渊这才又开口问道:“夏初,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要故意这样表现呢”·“师父您是在说什么啊什么叫故意这样表现呢我怎么听不懂。”
宁夏初的脸上却又重新挂上了微笑,傻兮兮的,他甚至还应景似的挠了挠头··“不,你知道的·”然而这次安于渊是决意不愿让事情就这样含糊这过去了。
所以不管宁夏初的心理素质再好,在安于渊沉静又专注的注视下,也有些受不住·那双漂亮的眼睛的凝视这个时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幸福的感受,反倒像是一种煎熬。
明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平静无波,然而宁夏初却总是会觉得其中明明隐藏着什么委屈一样……以至于他觉得自己如果不能按照师父的要求来的话,自己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有些人你可能一辈子都对他无法产生抵抗力··“师父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宁夏初的声音再次沉闷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睡意,而是因为心情,“明明不要问就好了。”
·这却是变相承认了一样··“因为我想知道·”安于渊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却字字清晰的钉进宁夏初的耳朵里,“这很重要。”
重要到……总是在动摇着他的心·他对自己的认知从没有像这几天这样动摇不止··“……因为我喜欢看师父对我真心的笑。”
停顿了一下,宁夏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含任何戒备的·我不想师父有时候对我的表情会蒙上一层纱,让我看不真切,心中惶恐·”·安于渊一怔,他不明白这居然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宁夏初当然看出了安于渊眼中的疑惑,于是他接着说道:“师父您大概不知道……我很久以前就发现了,您……大概潜意识里就对我有些戒备。
我若是时常犯些蠢还好,我若是时时清明,您看我的眼神便总是带些若有所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点苦涩··“我以前并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却明白我不想看到您对我流露出这样的神情……那样我的心里会很难受,是真的很难受。”
宁夏初的声音哑了哑,“索性我本来性子就有些不着调,于是很多时候我便会顺其自然……果然,您对我的笑便真切多了·”·“后来我终于知道了师父您在忌讳些什么,您卜算出了我和您之间有些事情不能相合,必然会产生碰撞……我原本不信的,但是现在通过经历我知道了这是事实。”
很残酷的事实··预言这种东西,是不是只要产生了就很难逃脱出去·“可是就算如此,那又怎么样呢不论是出自本性半推半就的也好,还是刻意表现的也好,我只是希望能够让师父感受到,无论未来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我都永远还是那个初见师父就满心仰慕的徒弟,我的心就在这里,爱慕着您,并且永远不会对师父产生任何威胁。”
“师父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宁夏初说的并不是表白的话,然而却比当初的所谓告白要更震撼安于渊的心··就像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地震,震得他心墙破碎,化为尘土。
安于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克制住了自己迈步而逃的动作,让自己再也不要像往日那样逃避,而是正面面对··因为有些东西,你可以对它不赞同,也可以对它说不,但是哪怕只是稍稍错开视线,都是对于它的不尊重。
宁夏初的这番话,就让安于渊有着这种感觉·这样的心意,绝不容许随意践踏··“我明白了·”他沉声说道,然后是良久的沉默··“谢谢。”
安于渊紧紧地抿抿唇,强迫自己必须再次直视宁夏初的眼睛,才接着开口道:“你的这番话对我真的震动很大……夏初,有些事情我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我会闭关,闭长关,但是无论如何,出关以后,有些话,我会对你说。”
☆、第五十七章·安于渊说到做到,从第二天起,在招呼了众人一声以后,他就御剑飞行到了行云教边界的山峰处,找了一个僻静的山洞开始闭关··这次不同于往常,他并没有继续呆在自己的洞府里,而是选择了外出……因为他需要一个对他绝对不会产生任何干扰的环境。
这次闭关提升修为只是顺带,问心才是根本··当通过冥想完全沉下心来以后,安于渊在心境深处静静地问着自己……对于宁夏初,他的想法究竟是怎么样的·刨去那些不愿接受现实的浮躁的情绪,他和宁夏初相处的时候,怀抱的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呢·不要有任何的逃避,哪怕面前是无尽的深渊,那他也要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寻找到一个结果。
心中越是警铃大作,那他就越要深入探索……因为这样意味着他其实远还不够坦诚··……·被一个同性喜欢,面对这种之前想都不会想的经历,他却并不会产生感觉恶心的反应,甚至没有想过要激烈、彻底的断绝往来,只是对宁夏初一再拒绝罢了……·那如果,那个同性不是宁夏初呢是另外的一个什么人……·不行,安于渊心中很肯定的明白,不行。
如果不是宁夏初,是另外的一个男人,那么不管那个人的性格有多么好,容貌有多么俊美,对他又有多么的情深意重……哪怕那个人便是这世间“完美”一词的极致化身,他依旧只是想想就感到不适。
从根本上来说,他喜欢的还是温软的女子··或许也会有感动,但是并不会去容忍,更多的只会想要远离,越远越好,绝对再没有其他··——所以,其实他对待宁夏初的态度从根本上也是不同的这样明显超出了底线的容忍度现在仔细想来,安于渊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下意识的他就是那么自然的对待宁夏初的。
那在这份不同的同时,再加上自己听见宁夏初的心声时简直世界崩塌般的震撼感……安于渊放置于膝上的双手不自觉的轻颤了颤,有什么简直要从内心深处鼓动着跃动出来。
携着让人战栗的兴奋··前世,因为身体原因,他虽然年纪不小,却从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只是温柔的拒绝过一个又一个的女孩……是以在这件事上,他可以说是毫无经验。
再聪明的人,恐怕在这种事情上也很难直接将理论联系起实际来··因为安于渊这样的态度,他的母亲甚至焦虑过他会不会孤独一生……虽然曾经安于渊觉得这样也没什么。
一个人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如果是对宁夏初的话……安于渊默默的捂住了心口,那里,心脏越来越大的跳动的声音,或许能够瞒得了别人,却永远不可能瞒得过自己……没有人能够对着这样一份深情完全无动于衷,他亦是如此。
似乎连感动都变成了理所当然、每天必刷的日常··回想起自己与宁夏初平日里相处的点点滴滴,那家伙的每个小动作每个小表情,甚至是那些卖萌不成反卖蠢的姿态,安于渊发现自己甚至不知不觉地会扬起唇角……这可比有意为之来的更可怕的多。
就算情商再低,安于渊也明白这种体验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心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不由自主的想要回应宁夏初的那份情意了··换句话说,他有史以来第一次产生了类似于恋爱的这种情绪。
更糟糕的是,在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他心中涌起的第一个想法并不是怎么去把它压制下去,而只是“原来如此”罢了,之前紧张起伏的情绪波动竟然一瞬间平静下来,就像是等待惩罚的犯==人终于听到了关于自己的裁=决,接下来已经无力改变,于是该怎样还是怎样的接受了现实。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接受现实”这四个字让安于渊自己都觉得惊讶至极……然而又好像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惊讶似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分析的安于渊不得不承认,宁夏初很好……从哪个方面来说都非常好,所以他居然会这样好像也很正常。
——唯二不正常的是,他们都是男人,更是一个身为主角一个身为反派··前一项还有转圜的余地,而后一项……·原本刀刃相见的两人居然你侬我侬起来,好好的某点风笔锋一转,硬生生演绎成了基情进展实录,这恐怕能直接把原作者的眼睛给惊掉吧。
苦中作乐的,安于渊自嘲调侃了一下自己……因为短暂的放松之后,他要面对的就是更严肃的问题了··甜文·所以有关于那个任务,他到底该怎么办呢·安于渊清楚自己的短处,若是说之前他都不能成功的将情节的发展引导至它应有的方向的话,那么在如今他已然顿悟自己对于宁夏初心情的现在,他就更没有那份可能了。
当反派什么的,这大概是他一生中面对过的最严峻的挑战……他已经屡战屡败,不再奢求胜机··然而想想家人,他又是不可能放弃回家的可能的··或许他应该换种角度……当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调转一下方向或许就能够有不同的收获。
他原本想的是借助那个神秘力量的帮助来离开这个世界……然而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终究是靠不住,就比如现在,他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中·那么,他可不可以尝试着依靠自己试一试呢·修真界的传说那么多,然而这千百种变化里都有着一种相同的说法,那就是当修为达到一定地步,大能们就能够破碎虚空,渡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去。
每个修士都知道,渡劫之上,便是飞升,成功飞升的老祖们都会进入上界,从此一步登天,彻底与他们划开界限,成为金仙,得享福气无边……却没有人能够知道,上界之上,还有些什么。
那些成功飞升的老祖们在上界提升到一定的境界以后,又是否会迎来有一次的飞升呢既然有上界的存在·那么上界之外又是否还会有上上界呢·而上界之外,是不是还会有万千大小不同的世界同时存在他的家,会不会也就在那万千分之一里·既然可能会有这些世界存在,既然可能可以有能力“破碎虚空”,在这些世界之中穿梭,那么又为什么不可能有一天,他也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自己的修为,打开时空的壁垒,返回到自己的世界·修士们的力量是那么的神奇,填土成山、移山倒海这些在他前世远非一人之力所能及的事情,在这里,只要修为够了,却只是挥挥手的事情罢了,简单如斯,简直令人发指。
对于修士们来说,只要天赋在,修为够,那么好像没有什么是完全不可能的,实力就是一切……哪怕它听起来有多么的荒诞不羁··这或许是一个虚构的世界,然而至少在目前,在他亲身体会之下,这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修为的威力是真正的存在。
这样就够了··他空握着这样有无限潜能的力量却只想着去温顺的做一个提线木偶吗去乞怜自己完全做不到,别人也或许并不会兑现的承诺·万事不如求己。
安于渊打定主意,他倒要让自己手上的这些奇异的力量物尽其用,看看发展到最后,他是否能够掌控这通天之能……而哪怕最终是失败,他也不算是白来这修真世界一遭了。
——当然,该狡猾的地方也要狡猾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那个神秘力量就不曾出现过,安于渊也难以推测它究竟是没有进入到这个世界,只是放任他完成任务等着最后的验收,还是说,它其实默默的在注视这一切,只是并不细致入微罢了。
因为想来它必定是不能时时刻刻窥探他的表现的,更不会知晓他心中所想,不然这时就不该这般风平浪静了……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就该有道九天玄雷活生生的劈下来,让他这个“大逆不道”想要反抗的人直接消失才对。
这已经说明那个神秘力量对于他的控制并不是很强··虽然心中更倾向于前一种猜测,但是安于渊也不愿就这样贸然地忽略后一种可能··他现在还没有和那个神秘力量正面对抗的底气。
所以,他想要在自己确定能够撑得过那个或许可能存在的惩罚之前,按照剧本“演”下去……是真的在“演”··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两个人合作的双簧……毫无疑问,另一个角色的人选不作他想,必然是宁夏初无疑。
一个做捧哏,一个做逗哏,他们要一唱一和的将这场大戏暂且先接下去才好啊··打定主意,安于渊将繁杂的思绪全部清除出自己的脑海,沉心静气的陷入冥想中,对于自己这些时日以来修为上的进度进行一次彻底的梳理……在反复的熟悉中再谋划着进一步的提升。
并不一味求快,而是务求基础扎实,根基稳固··这样,未来才托得住更多··……·三个月后,山洞上布下的防护结界突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从安静的山洞深处,有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在缓缓走出。
因为刚刚完成晋升,异象还未能彻底消散,几缕五彩的气息还缠绕在他的身边,随着他的步伐而款款浮动,缥缈的好似画上的仙人终于降入了现实中··他的速度并不快,然而每一步,都坚定异常。
☆、第五十八章·自从安于渊开始闭关,宁夏初就算是蹲在师父的居所里,享受着这种特等待遇,他都还一直心神不宁——没错,直到现在,仗着没人赶他,又凭着安于渊闭关前一句让他不要急着走动的话,他还依旧赖在安于渊的居所里没有走呢。
还美名其曰“休养”··为了这,林玉墨和中间曾经来拜访过一次,知道了情况的夏轻归都对他鄙视的不轻,就连水清浅和余向木这两个情感迟钝不知道宁夏初小心思的家伙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奇异和猜测。
·原因无他,最开始的两三天,宁夏初确实虚弱的紧,不好挪动依旧待在安于渊的洞府里也就算了……可是四五天以后他就已经恢复了大半,精神十足了,要不然以安于渊的细心也不会放心的离开他的身边不是如今三个月过去,瞧着他这生龙活虎的样子,谁愿意相信他需要休养啊……这样说起来,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竟然都是病弱的不成·开什么玩笑呢,这种脸皮厚到可以直接拿去当城墙的人,就是欠收拾罢了摔打他个几百遍,这“病”绝对就不治自愈了好吗。
——只可惜能够收拾这家伙的人现在还不在……好吧,或许就算是在也下不了这个手,于是林玉墨他们就只能望洋兴叹了··对此,宁夏初的反应自然是嘚瑟再嘚瑟的,原本五分的得意,都被他演绎成了十分……有本事来咬我啊,啊不,来战啊·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狮虎虎不在,他的修为在众人之间竟然就是最高的了。
不过尽管如此,他心中还是时时有焦虑闪现,犹如小猫在挠一样,不疼就是痒,当真是心痒难耐了……嘤嘤嘤,狮虎之前对他说出关以后会有些话对他说什么的,这么郑重其事,究竟会是些什么话呢·又到底是好还是坏·嗷嗷嗷,究竟狮虎出来以后,是终于被他所感动,于是想要接受他了呢,还是彻底想通了,觉得不耐烦他的纠缠,要把他赶走呢宁夏初脸上的表情跟着心里的想法变来变去,当真是一会儿喜一会忧,神神叨叨的就跟傻了一样。
他心中惴惴,每当想到这个问题都忍不住想要直接挺尸到榻上,抱着被子滚来又滚去,毫无形象可言,直到把自己的头发弄成了鸟窝,衣服也皱的乱七八才会觉得好受些。
——咳咳,这可是狮虎的榻,狮虎的被子呢,就是不一样,绝世镇定剂有木有·‘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和狮虎虎一起滚床单了。
’当然,难免的,宁夏初也会默默流着口水这么想··……·安于渊出关的时候,宁夏初正一如往常的进行滚滚滚大业呢,没办法,每日一纠结的怪圈实在是跳脱不出去啊……·不过今天他欢快的滚着滚着,却渐渐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一向相信自己直觉的宁夏初慢慢僵硬地的停了下来,定格在了趴着的姿势上,屁股还拱着呢也顾不得了,他又小心翼翼地的从层层叠叠的被子里将自己的头探出来……·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当即石化掉了,简直要化成碎片纷纷掉落然后直接消失在这世界上。
……嘤嘤嘤,站在榻前,这个时候正无奈的捂住额头的人,不是自家的狮虎虎又是谁啊摔·师父什么时候出关的,说好的情侣之间必备的心灵感应呢为什么没有出现难道不是师父一出关,他就该马上心中一动、若有所悟么·#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命运大神竟然如此不眷顾于他,所以他果然不是师父的另一半吗,简直心酸到泪流满面……·但是时隔三个月,终于又看见了师父,忽然又觉得好甜怎么办狮虎虎一出关就来找他了吗……不不不,等等,这里是师父的居所啊,是他鸠占鹊巢了,明明师父只是想要回来先休息一下才对·脑洞大过天的宁夏初小盆友这个时候自己被自己的脑内小剧场刷屏到呆住了,竟然都忘了改换一下自己尴尬的姿势,就那样傻不乎乎的僵硬着保持了好一会儿。
安于渊看着自家的蠢徒弟这个样子颇感心累,简直都想把自己决定好的话全部吞回心里,全都回炉重造一遍,前面全都加上一个否定以后再放出来了··……此时此刻他面对可不止是宁夏初一个人的呆样,宁夏初身上的那只凤凰纹身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在凑什么热闹,居然也莫名其妙的游动到了宁夏初的脖颈处,愣是从他的衣领里冒出了个头来,这时一双璀璨的赤眸正雀跃的盯着自己呢——明明宁夏初刚才欢快的翻滚的时候它还没有出现的。
——刚出关就看到这种令人不忍直视的情况,所以会生出反悔之心也不怪他吧·要不要趁着快递还没签收于是直接退货呢·想是这样想着,不过最终,安于渊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迈步走上前去,伸手将宁夏初从那团七扭八绕的被子中解救了出来,捞着已经卡壳的蠢主角同学就像是对待一个超大号的玩偶一样,先是把他放到了榻边,然后顺手给他摆弄了一个舒服的坐着的姿势,最后才尝试着松松手,见绷得跟块木头似的家伙并没有直直向后倒下去,这才放心的理理衣袍坐到了另一边,做出促膝长谈的姿态来。
虽然他本来是想要回房间修整一下,告知大家自己已经出关,再私下找自家的蠢徒弟好好谈一谈,但是现在既然正好碰上了两个人独处的状况,不如直接开始吧··他这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那边谈话的另一个对象却还傻着呢。
宁夏初的脑袋从他被安于渊温柔抱起的时候,就已经炸锅了,脑内各种绚烂的声影效果不要钱似的撒,最后全都凝聚成了几个闪闪发光的大字:“师父好温柔”·师父没有生气真的是太好了,能够被师父这么温柔地抱起真的是太好了,当然……如果能一直赖在师父的怀里不出来那就更好了。
他晕晕眩眩的样子让安于渊实在不能忽视,想着这都过去那么久了,莫非宁夏初还没有从那份虚弱中缓回来不,看他刚才打滚打的正欢的样子可不像,那难道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不成·本来就笨乎乎的,现在岂不是笨上加笨了,以后可怎么有人愿意要啊……想到这里安于渊卡了一下,心酸的摇摇头,好吧,没关系,再蠢也会有人要的——他现在要做的可不就是这个么。
怎么光是想想都为以后觉得心塞呢·最后安于渊到底是按捺下自己已经发散开的思绪,温声开口问道:“你现在身子可还有哪里难受吗”·闻言醒过神来的宁夏初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急忙开口道:“没有没有,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很。”
说着他还想站起身来,给安于渊演示一下什么叫做“活蹦乱跳”··安于渊嘴角不易察觉的抽了抽,伸手制止了自家的蠢徒弟……光是听宁夏初中气十足的声音,他就明白自己是多此一举了,宁夏初说的绝对是实话,不掺一点假的,所以所谓的演示,那是绝对不用了。
·”这次实在是多谢你了·”安于渊沉默了一下,还是选了一个最中规中矩的开头,“若不是你的辛苦,我这次晋升绝没有这么轻易。”
甜文·被安于渊诚挚的眼神看的脸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热,宁夏初连忙傻笑着挠挠脑袋开口道:“怎么会,明明是师父你天赋惊人……我就是小小的帮了师父一点点罢了……”说到这里,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安于渊话中含义一般,眼睛一亮,连声音都提高了一度,“师父您突破了”·“对,我现在是出窍中期的修为了。”
安于渊含笑颔首··“诶,这真的是太好了”听见安于渊肯定的答复,宁夏初顿时比自己突破了还要来的高兴,笑的见牙不见眼,“我师父就是这么厉害”·他笑着笑着,然后声音越来越小,默默的息了声,最后还是忐忑的开口道:“那个,师父,抱歉这些天我一直住在您的洞府里,一会儿我就收拾好,保证跟没人动过的一样”他的头悄悄地垂了下去,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上面有着什么花一样。
作为一只二十四孝好徒儿,宁夏初再怎么岔开话题或者掩饰也到底拗不过自己的心,做不到就这么含混过去,生怕让自家师父心生不快却不能说出来,只好主动认错··他垂着脑袋等了很久却都没有等到安于渊的声音,只是听到了一声极浅的叹息,于是他心怀不安的抬起头来,撞入的就是自家师父温润的眼眸。
师父皱着眉头,那双好看的眼睛中却没有怒意,反倒有些无措和苦恼··“你不用这样担心……我怎么会为这怪你·”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也不用收拾,……我确实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却觉得也并没有什么妨碍……以后你也不必太在意。”
说这话的时候,尽管是出自真心,但是安于渊总觉得自己的声音还是有些不自然,好好的一段话竟然叫他说的磕磕巴巴··……虽然他平日里对宁夏初也多有关心,但是那都是以“师父”的身份。
“师父”的口吻,现如今他心中的想法变了,感觉自然也就变了,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不自在··“……师父,你”宁夏初自然是听出了安于渊话中这隐晦的别扭,更是头脑难得灵光一回,听出了自家师父话中从未有过的暧昧,他的心跳忽然就不由自主的有些急促起来。
——这一切不是他的幻觉吧·然而无谓的扭捏到底不是安于渊的作风,既然已经决定,那么他就要面对·安于渊轻咳了一声后,再开口得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夏初,你还记得之前我闭关时,曾说过出关以后,有些话要对你所说吗”·“记得”宁夏初连连点头,眼睛都不自觉的睁大了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越发的快了,简直恨不得蹦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才好。
到底是好是坏,就在这瞬息之间了然而看师父那样的表现……他能否奢望一下这结果是好的呢宁夏初焦急的在心中把满天神佛全部拜了个遍。
“你说你一直心悦于我·”安于渊微微垂下了眸子,“我虽一直拒绝却表现的并不决绝,以前我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从情理上来讲,是我不好,竟然一直拖着你……”·宁夏初火热的心突兀地一凉,就好像有硕大的冰雹从天而降,劈头盖脸砸的他鼻青脸肿,浑身冰冷。
然而他颤抖着还是想开口反驳师父的话,告诉他不是他拖着自己,明明是自己缠着他不放··……他只希望自己以后依旧能够缠着师父不放,所以,所以……·——不要赶他离开。
不过到底他还没开口,就被安于渊接下来的话所阻止了··“然而闭关的时候我却想明白了,这份不决绝便是我的心对我最大的抗议和警示……它到底不愿我这样罔顾它的心意。
这时我倒卑劣的感谢这份拖延了·”说着安于渊又抬起头来,直视着宁夏初的眼睛,“我于情爱之事上并无任何经验,是以竟然迟钝不堪……而若你不嫌弃,以后的路,我愿与你一起探索……”·宁夏初原本已经不受控制弥漫在眼底的酸意顿时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这竟然是真的么·懵懵懂懂的,若不是理智尚存,宁夏初简直要疑心自己是陷进了又一个以自己心中最深的野望来诱惑与他的幻境了·这样心愿得偿的美事,竟然真的有一天可以发生在他的身上上天待他实在不薄。
宁夏初激动的几乎难以说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的欣喜,上翘的嘴角却无论如何都合不上··见到宁夏初这兴奋的小模样,安于渊心中不由得又好笑又心酸,生怕他缓不过来,不由得前倾身体,将宁夏初搂进怀中,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温柔的轻拍着他的背脊,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而他对于宁夏初来说果然是最好的镇定剂,没有之一·许久之后,感受着安于渊身上的温度,深深地嗅着安于渊身上的气息,宁夏初终于从飘来飘去的状态中平复下来,脚踏实地的认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来。
简直不能更棒·他甚至忍不住想要跑出去绕山跑三圈来冷静一下自己不过既然现在美人在怀,啊不,他在美人怀嘛……什么都要靠边站啊有木有·一旦恢复正常,宁夏初痴汉的性子也就跟着回来了,有了这样梦寐以求的亲密接触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呢,顺杆子往上爬才是真绝色嘛。
宁夏初哼哼唧唧的赖在安于渊的怀波中不愿离开,脑袋也不安分的在安于渊的脖颈间拱来拱去,因为感到之前的姿势不够舒适,还挪了挪屁=股,将自己与安于渊之间的距离降到最低。
最后,安于渊几乎是用撕的才勉强把宁夏初从自己的身上拽下来一丝丝,当真成了狗皮膏药··安于渊只好无奈地摇摇头,放弃让这仿佛没了骨头一样的家伙自己坐正的想法,低声说道:“可是在此之前,总有些特殊的事要让你知道才好啊。”
☆、第五十九章·“是什么事”宁夏初这个时候还没从自己激动的心情里缓过劲来呢,靠着安于渊的肩膀整颗心都是酥的,连声音也是软软的,听起来就像是撒娇一样……这姿态要是一个娇娇小小的妹子来做绝对能把人的心都萌化了,恨不得把她捧在手掌心,但是如果换成是一个少年,还是一个长相并不柔美,轮廓偏硬朗的少年——哪怕是夏轻归那样的多情俊俏也稍微好些呢……安于渊觉得这个视觉效果有点坑爹,啊不,是坑师父。
·——这种不忍直视的心塞感总是真是让人难免有淡淡的忧伤呢··然而自己开口订下的恋人,就算是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会被出其不意的糊上一脸——就比如现在,他也要坚持着搂下去·心脏承受能力不行那就多锻炼几次,安于渊相信自己这样天天面对宁夏初不懈的做着“特殊练习”,到最后自己总会拥有一个大心脏的,一切都荣辱不惊,万事皆视作等闲。
到时候,无论眼前发生了什么,他都可以面不改色了·便是再次面对着宁夏初这样的“撒娇”,想必他也可以真心实意的赞上一句“极为可爱”了。
这样自我鼓励着,安于渊努力无视了眼前这”美好的景象”,温声开口道:“是非常重要的事,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集中精神认真听……”说到这里他为了放松自己紧绷的心情,自我调侃似的笑了一下,“因为说不定你听完就会改主意了,恼恨于我都是可能的。”
听到这句话,宁夏初一怔,果然乖乖的坐起身来,不再厚着脸皮跟小狗似得没完没了的蹭来蹭去··有关于师父的事情,他总是这么重视的··不过……宁夏初到底还是忍不住先表一下自己的忠心,极其诚挚的道:“不管师父究竟是要说些什么,我都绝不会改变心意的”开什么玩笑,这么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他死也不会让到嘴的鸭子……呃,师父就这么飞了的。
这可是要啃上……啊不,品上一辈子的··闻言,安于渊微微一笑不由得摇了摇头·不得不说,宁夏初这隐藏着“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意思的表态,实在让人心中很是熨贴。
他家的蠢徒弟,虽然每每总是不着调,然而若当真下力气想要讨人喜欢起来,实在很难让人抵抗的住……因为他的真诚,这样的真情是再厚的心防都隔不住的。
他小心的收起心中这份柔软的感慨,出手布置了十几道防护隔离咒语,几乎用尽毕生所学——虽然或许这些完全没用,然而到底聊胜于无吧,这才正色道:“你可还记得,之前为师与你暗示过,我与你之间,在未来避免不了的会有所相冲”·见安于渊这样大动干戈,宁夏初也神色严肃起来,郑重的点点头,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他也明白,这当是师父最大的心结了……然而,只要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宁夏初觉得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不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站在师父的对立面上的。
他本想开口再表白一遍自己的心意,却被师父难得主动地紧紧握住了右手,两手交握间,两人的体温紧紧融在一起,于是他们仿佛连心意都是相通的,他只听见师父开口对他叹道:“我知你心中所想,然而这却不是说避便能避的,你若是后退一步,我却反而更要往前进一步。
这并非什么命中注定,而是我迫不得已所以有意逼迫于你,便比如这次我夺你功法的事件,再比如以后还会发生的其他事,……你能否听得明白”·宁夏初心中一震,声音都有些断续:“师父您是说,您的背后,有人在控制……”他穿越前看的小说实在是多了去了,比这更离奇的情况都不知道看过了多少种,是以难得头脑聪明了一回,分分钟懂得了安于渊的意思不说,更是脑补出了很多惊险的情节,不过是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已经有十余种不同的版本滑过了。
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那么跌宕起伏,富有想象力,令人叹为观止··——而这些安于渊自然是猜想不到的··“你明白就好……虽然或许‘它’并不算是个人罢。”
安于渊欣慰的点点头,天真的为自己终于能够有一次和宁夏初的脑回路无缝衔接上感到了舒心,“它需要我与你对立,这样它才能助我完成一个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心愿。”
“这怎么可以”虽然刚才便已经心中清楚,然而此刻听得安于渊亲口说出“对立”这个词来,宁夏初还是按捺不住一阵心头火起,恨不得立刻把那个敢胁迫自家狮虎虎的魂淡揪过来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敢打扰别人谈恋爱是要遭驴踢的知道吗·——然而难免的,宁夏初还是心生忐忑,他不知道自己跟师父心中那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相比,分量几何,若是真的非要选择,师父他又会选择什么呢·那件事既得师父亲口承认至关重要,甚至可以作为把柄被人握在手里,这答案好像不言而喻……可是既然如此,他便更不会张口去问了,这种让师父为难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去做。
宁夏初默默地将心中的疑问层层叠叠的包裹起来沉入心底最深处,密封起来好叫它不见天日··既然还没到面对的时候,现在与其花时间纠缠在这种事情上面,倒不如多和师父亲昵亲昵呢。
再抬头的时候,宁夏初的面上便只有热血上头的愤懑了,哪里还有什么忧虑呢·……·“然而闭关的时候,我却想通了,求人不如求己……我想要尝试着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试一试能不能得偿所愿。”
安于渊自然是不知道宁夏初心中是在想写什么的,依旧认真的在接着说,“然而我却不能确定‘它’对于我的控制究竟能够达到什么程度,我一再违背‘它’所订好的路线又会产生什么结果,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一个人撑不起这个场面,总要有你与我一唱一和才好。”
甜文·“这是当然”宁夏初毫不犹豫就应下了,这就像是在问自己约不约一样……喵喵的,既然是师父想要努力,那还等什么,约约约的节奏走起来啊,一百次也要约·做徒儿的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拖后腿……还有以新上任的准道侣的身份当然也不行·“你就不想要问我,究竟是何种愿望让我之前如此被动吗”安于渊这个时候却反问道。
“想·”宁夏初诚恳的点点头,然后又微笑起来,“但是不重要·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师父想要做什么,而不是因为什么想要这么做·”宁夏初舌灿莲花,充分发挥了自己身为主角的天赋口才,半点都没有泄露出自己之前的担忧来。
于是安于渊反倒是一怔,抿了抿唇才神情复杂的低声开口道:“你这样,让我真的更不知所措了·你的心意,远比我重的多,我只怕辜负……现在这种情况,我并不知道究竟告诉你多少实情才能够不触及底线,是以其实我还有许多隐瞒之处……但是唯独有一点,我委实不能再欺骗于你了。”
·“尽管,我不知你会有多么生气·”·现如今他已经着实心中难安了··安于渊在宁夏初茫然的眼神里,微微前倾身体,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我与你,从一个地方而来。”
宁夏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知道安于渊顺利出关并且成功突破的消息后,林玉墨和余向木他们自然是为安于渊欣喜异常,水清浅也很是开心,拍拍自家白虎的背脊让它在一旁先好生呆着后,也迫不及待的挤进了这围观安于渊的阵列。
不过除了和别人一般的恭道贺以外,她还有件事要问··就见这水灵灵的姑娘委屈的仰着头向安于渊问道:“大家说,所有弟子正式拜入行云教都是要点魂灯的……为什么独独我没有呢”·安于渊哑然,他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认真的问着水清浅:“可是你真的考虑好了,要入我行云教”·“对啊”水清浅用力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还是你并不愿意做我的师父”说到最后,她又有些伐开心起来。
“你跟我来·”见她神色这么坚定,安于渊想想也只能拉着她到一边去单独谈话了……毕竟她的身份那么特殊··眼见着安于渊和水清浅走的远了,余向木也已经告退离开了,林玉墨转头,好奇地看着今天显得格外沉默地宁夏初打量个不停。
“你今天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啊难道是和安前辈他闹别扭了”因为和宁夏初关系亲近,林玉墨也并不遮掩自己的疑惑,想到就问。
也不怪她会这么想,实在是现在宁夏初表现得格外异常……不说之前他居然没有凑过来插科打诨吧,就是现在,安前辈都拉着水清浅走远了,宁夏初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太奇怪了好吗·虽然他们都知道水清浅对于安前辈没有什么特别的小心思,安前辈更不会对水清浅怎么样啦,但是宁夏初这家伙,一旦吃起飞醋起来,那可是无差别攻击的,除了安前辈,谁也不能幸免于难的好么。
这个时候他不蹦起来就算好的了,结果现在居然连几个白眼都欠奉……·想来想去,林玉墨觉得也大概只有他和安前辈生气了这个原因可以解释了··☆、第六十章·面对林玉墨的询问,宁夏初回以的是沉默。
沉默,却不是反驳,这下可就很有问题了……林玉墨心中一跳,看着宁夏初的眼神不由得更认真起来··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乔无念之前嘚嘚瑟瑟的小模样还在眼前,怎么安前辈一闭关回来,事情就不对了呢·“究竟是怎么了,乔无念你这家伙倒是快说清楚啊”·她这边心急如焚,那边宁夏初那家伙沉默了一会儿后却只僵硬的吐出几个字道:“……没什么。”
林玉墨闻言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有点生起气来,大家关系这样好,还有什么值得这么藏藏掖掖的呢……·安前辈她最知道了,人好的不得了,怎么也不可能做错什么事,向来都只有包容别人的份儿,所以问题肯定由乔无念这家伙引起的,尤其他现在又这样不坦荡,岂不是更说明这个根源是在他的身上了么·所以现在不好意思张口,还死鸭子嘴硬不是·她越想越是如此,这样想着,就按捺下焦躁的心情,不由得出言劝解道:“不管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总之你莫要意气用事……更不要这样欺负安前辈,你这样任性处事,就算安前辈对你往日的情分再多,也总有一日会被磨光的啊。
那你到底还想不想和安前辈结成道侣了到时候你要是功亏一篑,后悔的哭了,可千万别来找我·”·“不就是服个软么,有那么困难吗”林玉墨说着说着当真语重心长起来,“安前辈不是别人,性子那么温和又会为别人考虑,你只要开口,他肯定会主动给你台阶下,绝对不会舍得让你难堪的。”
她说的绝对都是真心话,却没想到乔无念这家伙根本油盐不进,不仅如此,听到了她话中的内容后,更是突然委屈的抬起了脸,眼眶微红的对着她喊道:“可是你又知道些什么,你知道师父他是如何待我的吗”·林玉墨一愣,她从未看见过乔无念这般示弱的样子,这家伙在众人面前可一直是嘻嘻哈哈不拘小节的样子,简直让人以为他的心肝都是要比常人要大上一号的,粗犷的不行。
不得不说,他现在忽然展现出这副姿态来,带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然而下一刻她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好,连忙传出神识左顾右盼,查看四周究竟有没有人的存在。
乔无念刚才那一声半点都没有遮掩,声音可着实不小……这要是让有心人听见了可还了得岂不是要传出掌门和座下大师兄不和的流言来,这可是会动摇行云教教众的心理的·好在她探查了一圈,确定了除了他二人之外,周围并没有其他的教内弟子的存在,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迅速的给自己和乔无念的旁边补上了个防护结界,以确保他们之间谈话的私密性。
做完这一切,她才又将视线转回到乔无念的身上……这回可就不是心急了,简直要心悸了好吗··“你刚才那话……”她多么希望自己刚才是出现了幻听啊。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乔无念却直接打碎了她的幻想,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沉闷,显然实在是憋的很了··“……能说清楚么”就算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林玉墨却还是不能接受乔无念的一面之词,一定要追根究底。
这没头没尾的,安前辈究竟是怎么待他了·“好,我告诉你,你们早晚都会知道的……你还记得我后来给你们说的那个功法的事情么。”
犹豫着沉默了半响,乔无念终于像是豁出去了,下定了某种决心才开口道··“记得啊·”林玉墨点了点头,当初安前辈去闭关的时候,乔无念这家伙有把他在秘境中得宝的经历,还有他的那个什么朱雀血脉还有功法的事情都解释给他们听,因为刚过去不久,而且情节很离奇,所以她记忆的异常清晰。
“师父向我索取功法本就不是为人师者应有之义,然而我深深地爱慕着他,所以自愿将功法给他也无怨无悔……”说到这里乔无念停顿了一下,“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我本以为师父得到功法便会满足,毕竟他当时向我道谢时也是如此说的,真心实意·然而我到底是错看了师父的心性,满心欢喜盼得他闭关回来,觉得一切圆满的时候,他却居然告诉我说,因为对于我的《朱雀流焰诀》领悟的不完全,他希望能够借助我的朱雀血脉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你的意思是说”听到这里,林玉墨也是一惊。
牵扯到血脉什么的,光是听着就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师父需要我的血……并不是少量为引,而是大量的使用,作为媒介来使他能够触摸到那种特殊的境界。”
乔无念的声音说到此处的时候已经嘶哑不堪了,“我对师父的心有多诚你是知晓的,我并不奢求师父也会以同样的程度来回报于我,只是希望终有一日能够感动他一点点便已足够。
然而师父是怎样回报与我的呢”·乔无念动作幅度极大地扬了扬脑袋,似乎是要将自己眼中的泪意逼回去一样:“他一方面对我的心意视而不见,一方面却又利用我的价值利用的彻底这是要将我当做移动血源来用啊”·“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只有我一个人困扰不堪。”
“诚然他取血绝不会让我死去,然而一而再再二三这样大剂量的失血,便不会伤到我的根基么”乔无念紧紧地握住了拳,“再沸腾的血,也终会有凉薄的一天,我是人,不是石头,我的心……也会痛。”
而这时,林玉墨早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她几次张口,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说些什么··乔无念这段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简直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若乔无念说的是真的,那安前辈自然是过分,简直令人痛恨鄙夷。
而乔无念会骗她吗不不不,他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呢出了这种事情,他才应该是最伤心的那个才是··然而,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够相信安前辈是个坏人的事实。
那不是别人,是她满心敬仰的安前辈啊视作哥哥一样存在的,寄予了所有最美好期待的安前辈……·“不会的,安前辈这样做肯定是有苦衷的……”不知不觉间,林玉墨发现自己竟然将心里的话说出了口,她先是一愣,继而很快又坚定起来,就像是得到了来自于自己本心的支持一样,语气肯定的又重复了一遍:“安前辈不会自愿这样做的,这必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他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或者是被蒙蔽了心神”·讲到最后一句话,林玉墨原本失神的眼睛不由得又亮了起来。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安前辈怎么会这样做呢她相信自己的心并不是愚钝的,没道理这些年朝夕相处之下,竟然会分辨不出那些关心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虚情假意。
安前辈所给予的那些关爱,明明都是真实的,他温暖的性子,甚至能够感染所有人的心,如同冬日暖阳,温柔和煦··这样的人,本性怎么可能不是善的呢·“你知道的,安前辈自从当初从幻境出来的时候性子就有些异常……我觉得必定是那幻境对于他的负面影响延续到了现在,甚至压迫了他的本性。”
她语气急切的开口道,完全没有停顿的余地,生怕乔无念会插话影响了她的思路似的,“我那个时候就猜想过,安前辈会不会是因为背负着整个行云教的未来的压力太大,太想振兴师门和强大自身,从而精神不稳,被那幻境钻了空子利用了执念……只是后来回到行云教以后,我看到安前辈仿佛恢复了正常于是放下心来。
现在想来,竟然是我们都大意了”·“那幻境形成的心魔之前必定一直是在潜伏,就是为了麻痹我们好让我们大意,然后它好再兴风作浪生事。
可恨我们之间竟然没有人能够注意到这一点,竟然到现在才发觉事情不对”林玉墨越说越愤慨,却不是对着安于渊,是对着自己··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当初对于哥哥的逝去无能为力的自己……然后她用力的摇了摇头,告诉自己,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什么都还来得及·“好在如今还不算为时已晚……乔无念,我们一定要想想法子让安前辈回归正常。”
她看着乔无念的目光满是恳切,竟然硬是将他都含在口中的话全都堵了回去,怎么都没有办法再反驳和抱怨了··想要否定的话在他的喉咙里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不知道滚动了多少遍,可是最后也只好不甘的化作了空气就这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木着脸的,轻轻地一个颔首。
甜文·……·等送走林玉墨以后,宁夏初面上还是一阵阴郁的模样,心中却早已泪流满面,这与说好的不一样嘤嘤嘤,师父说好的林玉墨、夏轻归他们都会是自己坚定的小伙伴,知道了所谓”真相“后绝对会站在自己这边呢师父你说的都是骗人的,他们明明都是你命中注定的好队友才对吧摔·要不然为什么林玉墨在知道自己和师父之间的关系出现了矛盾后,第一反应是觉得是自己先做了大死,才有现在这种局面的出现呢·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到底还有没有了我平时表现的……很像是那种没事找死的人吗·宁夏初觉得自己生无可恋,简直没有信心去找下一个攻略的小伙伴夏轻归了……总觉的已经提前看到了自己失败的下场呢。
还有,林玉墨她脑补的能力也不是盖的啊,分分钟一个有因有果、脉络清晰的脑洞就被她提出来了,说而且的好有道理我竟然完全不能反驳,居然就只能打破计划就这么认了·就·这·么·认·了·宁夏初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家师父当初每每忍不住要吐血的心情……这简直太丧病。
师父,辜负了你的期待真是对不住,嘤嘤嘤,不是徒儿不够随机应变,实在是对方一本正经的编瞎话的功夫太过于炉火纯青,要不是坚守理智,弟子被秒杀到直接跪着接受她的说法都是有可能的啊·由此徒儿终于知晓,这些年来,您果真实在是太辛苦了……·☆、第六十一章·想着想着,宁夏初脑中不由得又浮现出那天师父和他谈话时的场景。
……·那时,当师父说他和自己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的时候,他的心简直都停跳了一拍……穿越而来,这可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了,而他本以为这个秘密会默默地藏在他心里一辈子不会被别人知晓。
可是师父说什么呢他说他是与自己来自同一地方的人·那么……他也是一个穿越者那他早就发现自己的身份了吗·宁夏初觉得自己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心中的震惊盖过了一切,成百上千种念头不受控制的席卷而来,他整个人就那样呆呆的愣着,直到被师父一遍遍温柔的呼唤甚至才清醒过来。
·而一回过神来,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家师父愧疚的眼神……宁夏初不由得伸出手去轻轻抚上师父的眼眸,勾勒出一个眼角上扬的形状来·这样的漂亮的眼睛,不应该有这样的神情出现,实在让人心疼,它们该一直弯起美好的弧度才对。
“我……”宁夏初张了张口,明明心中想的很多,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了几次却都不能顺利地接下去,这让他焦躁起来,头一次,他发现自己平日里的那些伶牙俐齿全都消失不见,在关键时刻是这么的不顶用……·而更糟糕的是,他的沉默还有急躁的表情显然是让师父误会了什么,那双微笑起来简直让人迷醉其中的眼眸就这样渐渐地黯淡了下去,师父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了失落,显而易见是在强颜欢笑。
“果然,你不能接受,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夏初,我与你一样,也是一个现代人,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他微微垂了眸子,“很抱歉,是我不好,明明早就知道了你的来历,却一直在欺瞒于你,让你以为……”·以为我真的只是这个世界的人,还对我寄予了这般浓烈的情感……现在,我是不是,到底还是辜负了你的深情呢·——在我下定决心要握紧你的手的时候。
“没有”眼见师父的话越来越叫人心疼,简直就像是一根根银针扎在自己的心上似的,宁夏初顾不上守礼不守礼了,深吸一口气当即叫了起来……不然,他真怕继续让师父说下去,他会忍不住哭出声来,更加失礼的冲上去紧紧地拥住师父,再深深堵住师父接下来的所有话——用自己的唇。
师父自然怎样都是好看的,即便是现在这苦涩的样子也并不例外……宁夏初本以为所有的好看都是会令人心生愉悦的,然而现在他才知道,有时候,好看也是能够叫人瞧到以后心中酸苦的。
他真的一句也不能听下去了··“并没有,我只是有些太惊讶罢了……”宁夏初强迫自己立马露出一个微笑来,“因为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的情形……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师父也是穿越者的话,那就更好了”·“曾经我担心过要是被师父您看出了异常,我究竟要怎么解释……不过现在倒是不用了。”
“而且他乡遇故知,这是多么有缘的事情,我明明求之不得的·”·安于渊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道:“夏初,别对我说谎·”·宁夏初纠结的咬了下唇,到底还是自动败退了,没办法,在自家师父面前,他大概永远只有直接举旗投降的份儿……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自家师父的感觉能够不那么敏锐呢。
他最后也只好低声实话实说道:“若说一点不满也没有,我自己也不信……毕竟我是那么喜欢您,自然也是希望您能够真诚待我·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有些难过。”
“然而我下一刻却就明白过来了,您确实就是这样做的啊,明明无可指摘·之前您一直明言拒绝我,并没有接受我,所以我并没有资格要求您坦诚相待……没有听说过哪家的师父在徒弟面前不能怀有秘密的道理。”
“我喜欢师父是我的心意,而能不能接受则完全取决于师父您自己……不是说我喜欢您,就能够要求您对我有同等的回应,那若是有千百个人爱慕师父,可怎么办呢您对我的拒绝就已经是一个交代了。”
“而现在,您一旦接受了我,我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您不就立刻对我敞开心扉了吗半点都没有拖延·能说的您都说了,不能说的您也没有直接隐去不言,而是明确的告诉我有些事它们存在着,只是暂时还不能告诉我,于是让我等待,一切说的很清楚。
从头到尾,在这件事上,您都没有任何伤害到我的地方,既然如此,我到底还在委屈个什么呢”说到这里,宁夏初的声音已经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所以我现在心里确实没有任何不快,师父您完全不用担心·”说着说着宁夏初表情倒是真的欢快起来,“而且知道了您也是穿越者,其实对我来说是好处多多的事情啊……以后我们就可以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想必心灵上也会更加默契一些。”
而且……知道了师父你不是真正的古人,想必也并没有那么保守刻板,我对您上下其手起来的难度岂不是要降低很多·不知不觉间宁夏初的小心思已经又活泛起来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点亮了痴汉属性以后,就很难再将它收回去了··“……能得到你这样的理解,我怎么还敢奢求更多……”安于渊不禁长叹一声。
他本以为这番坦白背后迎来的会是一阵狂风暴雨,却怎么也没想到,天空不过是稍微阴了一下而已,接下来又是一个好好的艳阳天··于是他对于宁夏初的心意更加看重,再三警醒自己莫要负他。
不过他自然是不知道宁夏初心中的小九九的,不然恐怕他此刻心生的就不是感动而是郁卒了……·……·宁夏初把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出来,不再继续回想温馨之后两个人讨论究竟要如何演出对立场景的过程……还是甜蜜蜜的时刻比较值得回味嘛。
毕竟一说到正事什么的,他就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了……这个对他满怀恶意的世界啊,多少对膝盖恐怕都不够他跪的··咳咳,虽然谈正事的时候严肃认真的狮虎虎果断也很帅啦……足以让他花痴一百年啊一百年。
唉,没办法,在被林玉墨深深地伤害之后,他现在急需回想温柔帅气的狮虎虎才能够补满自己已经清空的血槽啊……不然他哪里来的动力再逆流而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硬着头皮去找夏轻归呢。
狮虎虎牌补血药,效好价公道·你,值得拥有··☆、第六十二章·而在宁夏初都已经准备动身前往七玄阁的时候,安于渊这边和水清浅的谈话依然还在进行中。
“所以你究竟是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加入行云教呢,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纠缠了半天也没能得到安于渊肯定答案的水清浅已经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
没有点魂灯,就意味着她并不是真的被行云教所承认的教中弟子……她挺伤心安于渊居然这么“排斥”于她··“我的修为还不错,然后我也很好养的,并不需要什么修炼的资源……”她本体是一株樱花树,自然是“很好养”,毕竟就算是寻常的樱花树,有了阳光和水也就已经足够,更何况她还是个妖修呢。
连修炼的法诀都与人族截然不同,绝对不会与他们产生任何竞争··说到现在,水清浅已经不是一时兴起了,倒是有些钻了牛角尖,很想得偿所愿··这世界这么大,她却早早的就没有父母没有家,只能带着阿白四处漂泊,好不容易找到了让人想要亲近的人,找到了可以安心依靠的地方,想要安定下来,结果却……被人拒绝。
是不是不知不觉间,她其实有哪里很惹人厌却不自知呢··看着水清浅的这个模样,安于渊心中也很是不好受,他很想揉揉小姑娘的脑袋,告诉她其实很好,哪里都很好,千万不要这样妄自菲薄……可是他也明白,这样突然出现的让水清浅对他产生心结的好机会却不是时时都有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眼睁睁的看着它溜走——就算这是在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其实之前对此毫无准备。
可是既然他和宁夏初定下了那样的计划,那么他就应该紧紧抓住每一个时机都不放过··越是拖延,造成的伤害才是越大……就算这都是假象,以后总会有一天要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只是一时的误解,比按照原剧情无可挽回的走向来的轻得多,可到底至少一段时间之内还是会让他们伤心的。
所以决不能拖着让他们毫无防备之下就受到自己“背叛”的伤害,而是要在此之前,先让他们先对自己生出厌弃之情才好,看到自己的‘恶“,从而站到“正义”的立场上。
一个你全心依赖的人突然变坏和一个你对他有心结的人突然变坏,心情自然是不一样的,前者要比后者纠结多了··而且这样才能够让他们自觉地走到宁夏初那边啊,至少不能在他与自己对峙的时候再紧紧的拉住他不放不是。
让宁夏初去向林玉墨、夏轻归他们揭露自己的“恶行”也是一个道理··至于以后,安于渊想着……他大概必须要挨个去向这些孩子们负荆请罪才行了。
到时候,若是能够让他们开心,他必然无所不应··于是面上安于渊沉思片刻以后,却只能一派严肃,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开口道:“……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但是,你的身份你自己清楚,这并不一样。”
水清浅闻言一惊,一向灵动的眼眸都呆滞的停止了转动··“……我的身份”她小声的试探着发问道,神色满是忐忑不安,双手都不由得紧紧地搅在一起。
“有些话我其实并不想说,可是你却偏偏非要追问不休·”安于渊轻轻地叹了口气··“清浅,你应该不是普通的修士,而是妖修对吗”安于渊微微俯下身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他平日里清透的眸色这个时候看起来像是无机质的琉璃,绚丽异常,然而却带着些许挥不去的凉意,“我后来仔细的想过,只有妖修,尤其是血脉精纯的先天化形的妖修,才能够轻松自如的在季非理前辈这种分神期修士的面前瞒天过海……这是上天赋予的能力,人类修士无论如何都是羡慕不来的。”
甜文·“而且以你身上浓厚的木属性气息来推断,你的本体应该是属于草木类别的……而且我觉得你不会是那些低矮的花草,应该更倾向于是较高等级的乔木,看你神色,我猜测的应是没错”安于渊所说的内容是问句,然而语气上却简直像是在说一个肯定句一样。
水清浅这个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安于渊此时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凉薄,这种淡漠评估着的语气简直让她以为自己在这一刻已经显露出了原形,瑟瑟发抖毫无防护的就像是一件物品一样正在被完全不带感情的品头论足。
而且安于渊话语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对于妖族的冷淡也让她有些难过··安于渊他,对于妖修,也是怀有偏见的吗·不管是人还是妖,大家不都是富有灵识的生物吗……在修真一途上走到最后,人与妖不都是要殊途同归的么。
“点魂灯只能对人族修士产生反应,并将它归纳到自己的体系中来予以守护,而对于妖修……它并不可能与你之间勾连起什么平等的关系来,只会对你产生束缚,将你变成我们行云教的契约之妖。”
“契约之妖是什么样的存在呢这意味着不管你以后去到哪里,你和行云教的联系终此一生都不会分割开来·你虽然平时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受到全教之力的供养,但是在行云教有危难的时候,你会被魂殿毫不犹豫的第一个推出去顶上,而不容拒绝……生死不论。”
安于渊此刻的声音并没有往日温暖的质感,反倒冷冰冰的就像是刀刃般锋利,光是听他这样平淡的说起,就叫人战栗着仿佛看见了他所描述的那种场面一样··“人妖之间,毕竟还是有很大程度上的区别的。”
安于渊的话这时有意无意之间听起来总是很诛心,“所以……不点魂灯,我是为了你好·”·“清浅,你要明白,很多时候不要知道的太多才是最好的,这就是为‘人’的道理。”
最后安于渊以这一句为这番谈话做了结尾,虽然好像是好心的告诫,然而联系前后,真是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稍微有点脾气的人都要当场发怒的··至少安于渊是这么觉得的,他甚至觉得水清浅就此立刻离开行云教都不为过……可是好像他的感知和水清浅的感知并不一样·——硬撑着说这些违心刺人的话已经让他非常难受了,然而更让他的心情糟糕的则是这种付出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他想要看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水清浅虽然已经红了眼睛,其中甚至有水光闪烁,然而她并没有直接甩袖离开……只是狠狠地咬着唇呆呆的立在这里··第·不知道多少·次与他的预想不一样。
说好的水清浅因为之前漂泊的经历,对于自己妖修的身份很敏感,这点简直就是她的不可触碰之禁忌呢就算亲近如乔无念也不能例外呢虽然现在原著中的情节早已经面无全非,但是难道连这种人物属性都已经完全不准了吗·原作此刻竟然连做个人物属性指南的价值都没有了吗·安于渊顿时有了某种可怕的预感,而不论是第几次面对这种情况,他都觉得自己还是完全习惯不了……就算是金刚心都要碎成渣渣了好吗,捡都捡不起来。
怀抱着最后一丝妄想,安于渊垂死挣扎着做了一次试探,他表现出好像对水清浅此时的姿态不理解的样子来,漠然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没什么。”
水清浅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再将手移开的时候,她眼睛里的水光已经消退掉了,“你说的都很对,我不会再执着于点魂灯了,是我误解了你……只是,我感觉你好像对我们妖修的印象并不好。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对别人有偏见的人,或许是因为恰巧你见过几个不好的妖修,从而产生了什么误会,但是,我不想你也会像别的普通修士那样讨厌我,别人的看法对我来说无所谓,然而你和他们是不同的……以后我会努力让你改变这个印象的”到最后,水清浅已经深吸一口气,燃烧了小宇宙……啊不,握起了小拳头。
她感觉自己突然找到了短期内值得全力以赴的目标·水清浅说的热血沸腾,安于渊却觉得自己突然间有点生无可恋……大约他的身上是有着某种魔咒存在吧,屡屡让他不能得偿所愿。
安于渊硬撑着让自己不要泄气,对水清浅的话不置可否地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是你想多了·”便不再多言……毕竟他迎着的可是水清浅你不用说我都懂的小眼神啊,已经锻炼出经验了的安于渊明白,在这种时候,他就算是再怎么能言善辩,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善了。
罢了,就这样吧,总之是表明了他的“态度”,待到宁夏初再来找她寻求“帮助”的时候,总能够起一点推动的作用吧·送走了水清浅,安于渊默默地捂住了心口。
……·而该说师徒果然就是师徒么,就在安于渊心痛异常的时候,这世上还有一人此刻也在体味着这种不能说的酸爽··“你说什么”宁夏初心中简直是无语凝噎的状态,“你怎么能够问都不问我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就这样认定一定是我先犯了事”·“你和林玉墨倒真是心有灵犀啊”宁夏初甚至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天理何在,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要怀疑人生怀疑自我,怀疑自己平时的表现是不是很像一个潜在的渣了,不然为什么这些小伙伴们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的反应呢·简直刺痛人心,还有没有点朋友爱了·夏轻归听到宁夏初提到林玉墨倒是脸上一红,虽然他很快就遮掩过去了,但是很显然,他对于宁夏初这样“夸”他和林玉墨还是很高兴的,本就温柔多情的眼角又忍不住向上弯了一弯,看的宁夏初酸的只想翻白眼。
哼,明明还是单身狗呢,竟然敢在他这个已经修成正果的人的面前这么花式秀恩爱这笔账他先记下了,等到将来时机允许了,他绝对要分分钟和自家狮虎大秀甜蜜闪瞎某些人的眼睛做回报·“这样就更说明问题了……我们大家都清楚,以安前辈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和你这家伙多做计较,不是你自己没事找事,怎么还可能会有别的情况呢”夏轻归和林玉墨的话简直如出一辙,宁夏初听得恨不得赶紧把林玉墨拎过来给他们俩保个大媒,好把这两个祸害凑作堆。
宁夏初心中吐槽的心不停,面上却已经摆出了气愤的表情来,如此这般的把当初在林玉墨面前表演过的那一套又原封不动的在夏轻归的面前演绎了一遍··因为是第二次了,他已经轻车熟路,宁夏初敢打包票说这次他表现的比上次还要好,唱作念俱佳,一些上次没有注意到的值得渲染的地方更是大加发挥,绝不手软……他自觉这次的效果应比上次更好才是。
却没曾想,虽然夏轻归没有像林玉墨那样直接有理有据的开始和他展示口才和清奇的想象力,他的反应却也不是事先预想中符合夏轻归性情的沉吟思考,而是当即就感同身受的拍案而起,硬拉着宁夏初一副要给他出气的模样迅速出了七玄阁的地盘,甚至毫不停留的驾驭起飞剑远远的离开了峰头……·宁夏初简直都要被他这一串动作给吓傻了……等等,这人设崩了·我认识的夏轻归怎么可能这么豪爽冲动·这是出bug了吧·师父那边还毫无防备呢,这边就直接打上门去真的好么·宁夏初正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偷偷摸摸地给自家狮虎送个信呢,就见到正引起他担心的某些人慢慢缓了速度,甚至到最后直接停了下来。
而这里无论是距离七玄阁还是行云教其实都不近··在宁夏初的疑惑不解中,夏轻归起身布下了几道防护结界以后,居然极其突兀的说起了别的岔开了话题··“你这次来我七玄阁,可感受到了那儿与以往的不同”夏轻归疲累的揉了揉眉心,显然提起此事情绪不佳。
还尽职尽责红着眼眶的宁夏初不由得呆住了,完全不懂得夏轻归的话和自己之前的讲述之间有什么联系……怎么看这架势,夏轻归不像是去找麻烦的,倒像是特意有话要跟自己说那那那,他前面的一切居然是在做戏·宁夏初被这多变的形势弄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既然如此,要说话他又为什么非要离开七玄阁呢·那里可是七玄阁,夏轻归既然身为正经的少主,那里就是他的地盘,是他的大本营,他还要防着谁不成竟然还要故作姿态的溜出来·宁夏初竟然是越想越心惊,对于夏轻归的疑问也不敢随意的对待了,而是认真的在脑海中思索起来。
这次拜访七玄阁,他心里藏着事,因此并没有仔细留意些什么……然而经过了夏轻归的特意提醒之后,宁夏初此刻再回想起来,竟然真的还让他品出来了一点味。
于是宁夏初顾不上自己嘶哑的声音,开口道:“你别说,还真的好像有……我怎么感觉你们七玄阁有些人心惶惶”虽然每个人依然都尽忠职守,但是却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安逸感。
“那是因为现在七玄阁有了两位主事人……我们的意见常常不统一,他们自然有些无措·”说着夏轻归不由得苦笑一声··“除了你,还有谁”宁夏初皱起了眉头追问道。
·“你还记得以往我指给你们看过,说请注意不要打扰的那个阁楼吗”·“记得,里面不是有你们夏家一个常年闭关的长辈存在么……”宁夏初语气一惊,“等等,那另一个人莫不是他”·而夏轻归无奈的点头显然是肯定了这一想法。
“他现在虽然仍不迈出阁楼一步,却好像已经出关,总是在利用神识感知事情并传音下命,和我之间常有不合·”·这下子宁夏初就觉得自己真是看不懂了。
既然是夏家的人,何必要和自家的少主过不去呢,就算是身为长辈这架子也摆的太大了,这是夏轻归人好不愿回夏家向自己的父亲告发他,否则他也讨不了什么好的……而且少主总有一天会变成家主,到时候这个人可如何自处呢现在是站着耍威风,将来可是要跪着求原谅了。
莫非……是他心太大了·“可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位长辈在我小的时候与我多有接触,他虽然为人一丝不苟看起来不是很亲切,但是其实本心温柔的很,他一点也不喜欢与别人产生矛盾,只是喜欢专心修炼,绝不是多事的性子。”
夏轻归说到这里的时候多有感叹··宁夏初却忽然有了什么预感……夏轻归与他说这个,怎么像是……·果不其然,下一刻夏轻归就接着说道:“乔无念,你不觉得他这样的突变,其实和安前辈很像吗”·“同样是心性大变,做出了以往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你一开口,我就联想到了这个,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联系呢·”·不像,不像,一点也不像宁夏初心中的悲伤已经逆流成河了……我家狮虎那明明是装的啊,装的q_q·不管是什么异动或者阴谋诡计都扯不到我家狮虎虎啊摔·直接承认我家师父是个坏人就这么难吗,啊·而且我真是错看你了,你的神技能竟然比林玉墨还要可怕。
林玉墨还只是神脑洞呢,你却都已经和别的事件都联动起来了,说的好像连环案一样,拥有这种特殊的技巧你这辈子生在古代只做一个修士什么的,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你就应该活在现代捞个什么神探做一做。
宁夏初心中抑郁,因而念叨个不停,然而下一刻当夏轻归再开口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就不由得一变,浑身战栗起来··“而且你要知道……我隐约中发现我的这位前辈似乎和什么血魔教藕断丝连的有着联系,说不得我们七玄阁这些日子以来莫名其妙消失掉的那些物资就是去了那里。”
说到此处,夏轻归的眸子都沉了下来,“我从没来没听过这个教派的名头,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甚至明面上根本查不到有关它的信息,然而既然以‘血魔’二字为教名,而且行事如此鬼祟见不得人,想必肯定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而是邪道宵小。”
甜文·“想我夏家行事准则一向要求族内弟子要行得正、立得住身,决不可沾染上歪门邪道的关系以至于让举族蒙羞……我的那位长辈往日最守礼不过,现在却敢如此违逆族规,其中必然存有蹊跷”夏轻归说到最后,已经是下了论断的口气。
宁夏初却顾不上其他,他早在从夏轻归口中听得“血魔教”三字的时候,就已经被吸引走了所有的神智,就连眼前的景象也恍然间变幻成了原本的乔无念留给他的记忆里那血色的模样。
一直被他刻意压抑在心底的恨,随着被强迫唤醒的记忆喷薄而出··……当初灭了乔家满门的,可不就是这个无从查起的血魔教吗·☆、第六十三章·在那份可怕的记忆里,那群在乔家恣意行凶的歹人们因为从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下活口,因此他们对于隐藏自己的身份也表现的不是那么谨慎,甚至在用法器毫无忌惮的砍杀乔家人的时候,他们还会相互吹嘘着自己,挑衅着同伴……·那个时候,年幼的乔无念牢牢的记住了他们状若癫狂嬉笑着的那句带着浓浓血腥气的话:“血魔教没有孬种”。
……对于他们来说,能体现出一个人不是“孬种”的地方竟然是看他手上沾到的血有多么粘稠他们根本都算不得人,全都是噬人的恶魔·宁夏初甚至还仿佛能够透过乔无念的记忆,感受到那种被弥漫挥发的腥甜味道所包围的令人窒息的感觉……让人极度难受作呕的同时悲痛欲绝。
那些鲜血与他身上流动的那些明明皆是出自同源,不久之前,它们还温热的在那些亲人的体内欢快的流淌着,而现在,它们暗沉地干涸在四处,就像是筑成了最深沉的梦魇让人无法醒来。
……·这些年以来,宁夏初不是没有追查过这个血魔教的踪迹,安于渊对他也多有帮助,然而就像是夏轻归说的那样,这个门派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无论如何细微的摸排,明面上竟然查找不到一点消息。
它就像是一只肮脏的老鼠,藏匿在人们找寻不到的阴森黑暗的世界里,丑陋而又腐臭的活着……·你知道它的存在,却没有办法把地底所有的的地道全部扒开翻找一遍。
无可奈何之下,为了不让安于渊跟着一起焦心,宁夏初默默的把这份恨意埋在了心底,决定等到自己的拥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再去进行探索……·这是乔无念的仇,自然也就是接收了乔无念身体的他的仇,但却不是师父的,或许他可以适当借助于师父的帮助,却不应该也不能用这件事来磋磨师父的修为和时光。
却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出人意料的时候,他居然再次得到了血魔教的消息,而且是从夏轻归的嘴里··宁夏初沉浸在负面情绪里而略显狰狞的表情显然让夏轻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了的惊讶和手足无措,急切的连声发问道:“乔无念,你怎么了”·被惊醒的宁夏初回过神来,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像往常那样说出自己没什么的话来,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稳好自己的情绪以后才开口道:“血魔教与我有着深仇大恨,是我心头大患,却苦寻踪迹无果,是以我听到它的消息以后竟然不能冷静面对。”
除去话中的内容,他的声音里毫不掩饰的寒意也足以让夏轻归明白他的心情··血海深仇,怎能不报·“关于血魔教,你还知道些什么吗”宁夏初忍不住继续追问道。
·“……其他的却是再也没有了·”明白了宁夏初对于这个血魔教的在意之后,夏轻归也很想为他尽上自己的一片心力,却苦于自己的手中掌握的讯息太少。
“我之所以会知道那位长辈和血魔教有所联系,是因为几天前我在阁楼外边有见到过一张遗落的符纸,边角处便用扭曲的文字印着血魔教的字样……我觉得这名字实在诡异,便不由得牢牢记住了。
而或许是天道保佑,我当时虽然心中疑惑且警惕,却并没有捡起,甚至没有细看,而是装作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似的便离开……”·“待到我办完事情片刻后再返回的时候,那张符纸却已经不见了。”
“而那处地方很是偏僻,罕有人会经过……便是我,那时候也不过是心血来潮、临时起意才会经过那里·”·“所以我敢断定,这必定是有人发现东西遗落以后,又特意收起的。”
“行事如此诡秘,很难让我不联系到阁里最近总是莫名其妙消失的法器和丹药……那位前辈总说是遭了贼,可是我们夏家是那样好欺辱的软骨头吗,竟然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便是且当那贼并不顾忌我们夏家的声势吧,可是我七玄阁的防卫又哪里会有如此薄弱……能轻而易举出入其中有如无人之境的,便仅是仗着这身修为,那也绝不会放下身价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而后,我的哪位前辈居然为此还出言试探过我,尽管被我躲过……但其中含义简直不言而喻,令人心惊。”
“我有心找个由头“被动”地独身出去,却一直找寻不到……直到今日你来·”·夏轻归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一一道出。
……·“若说之前我便满心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出了安前辈的事情以后,我心中的那个猜测便更清晰了……”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以后,夏轻归还是锲而不舍的把话题引回到了他的猜想上来。
饶是以宁夏初现在这种激愤异常的心情,他都没能忍住到底还是默默心塞了一下……·虽然这两者之间的时机着实巧合到不可思议,然而除了自家师父,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两者之间确实没有任何关系……可惜这一切他竟然都不能对夏轻归说出来。
宁夏初也只能“凭着直觉”一再坚持安于渊和那个夏家人之间的异常是无关的了·为了佐证自己,他甚至连林玉墨的那个猜想都搬出来了……同样是完全不搭边的揣测,如果非要接受一个的话,宁夏初倒宁愿选择前面一个。
不然,真的牵扯进了什么阴谋的话,真的很难再圆回来,分分钟穿帮的节奏……更何况,他对于血魔教当真是恨之入骨,绝对不愿让自己心爱的人与它牵扯上任何的关系,哪怕只是无稽之谈的猜测呢,光是想象,这也都会让他感到心中的极度不愉快。
那种活该烂在淤泥里让人践踏到支离破碎才好的玩意,没有哪怕一点点能够和他家高高在上的师父能扯上关系的可能··夏轻归却依旧有些难以打消怀疑,不由得提出,不如自己现在趁着已经避开那位前辈的视线,先回夏家一趟亲自将这份异常讲与族人听——毕竟不管是传信还是传音还是都有可能会被人截下,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等到家族对此产生重视,对那位长辈做下布置以后,他好再前去行云教看望一下安前辈,看看他的表现和自家的那位长辈究竟有何异同··——出于对于安前辈的担心,夏轻归其实本想现在就前去行云教的,然而他到底是夏家少主,身上的担子不轻,更要为自己的族人、自家的基业负责,现在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自然不能随性而为。
不管怎么样,安前辈那边有乔无念暂且在那里看着,总应该暂时不会出现什么大纰漏的罢……跟他对安前辈善良心性的信任相同,他对于乔无念对于安前辈的心意也是绝不怀疑的。
那绝对不是能够轻易动摇的情感··就算现在乔无念说起来的时候再怎么愤怒呢,再见到安前辈以后该担忧他还是会担忧的啊··更何况这是在他们纷纷分析表明这里面必然有些古怪之后……乔无念这家伙再怎么负气也绝不会拿安前辈的安危开玩笑的。
宁夏初自然没有不允的·事实上,在从夏轻归这里意料之外的得到了血魔教的消息以后,他就已经按捺不住要立刻回去行云教找师父商量的心思了……·夏家那个有问题的长辈就算他再怎么迫不及待的想插手,此时也没有法子。
毕竟修为之差摆在那里,他就算是想要监视那个人的动态都做不到,恐怕要不了一瞬就会被那个人的神识扫出而露陷,还不如依着夏轻归的法子,先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清理门户的时候,再将有关血魔教的情报要一份过来。
——不知不觉间,宁夏初发现自己处事的时候懂得顾及更多了,而不是一再是一味跟着自己的性子走··所以,这大概也是受到了师父的影响吧·总是相处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都会不自觉地带上对方的影子。
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这一点改变,宁夏初眸中的冷意不由得稍稍收敛了稍许··……·于是在慎重的交代过夏轻归在成功求援后请务必多多留心有关血魔教的信息以后,宁夏初这便和夏轻归分头行动了。
夏轻归自然是调转飞剑前往飞剑的方向,宁夏初则是依旧沿着路线向着行云教疾行而去··归心似箭··☆、第六十四章·宁夏初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回到了行云教。
好在他到底脑袋里还算是冷静,没有被仇恨烧掉了理智,还记得自己与师父现在明面上可是不睦的,所以并没有直接大摇大摆迫不及待的就冲进安于渊的住所里,而是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暂时的隐形咒,又迂回的绕了一个圈,这才顺着敞开的窗户利利索索的跳了进去。
然后一落地宁夏初就立刻反身关上窗户,再顺手把自己的隐身咒给解除掉·整个动作他一气呵成,恍如早已演练了数百遍一样得心应手··安于渊早在宁夏初靠近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所以对于他的来访并不惊讶,然而当安于渊看到宁夏初这个熟门熟路的非正常进入方式的时候还是默默呆了一下……他家徒弟是不是点错了技能树,这个技能一般来说身为正面人物的主角并不会精通才是啊……那些偷鸡摸狗的小炮灰反派往往才是个中高手才对,比如没事就夜探一下美人、偷个宝什么的……·不过等到宁夏初张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以后,安于渊就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心了,整个人都震惊起来了。
“师父,我在夏轻归那里得到了血魔教的消息·”没有任何过渡,宁夏初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看样子是七玄阁中那个一直在闭关的修士和血魔教有什么隐秘的勾连”·“什么……”安于渊心中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忍不住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知道血魔教对于乔无念的特殊意义,但是此时此刻令他心神剧震的却不是这个··在原著中,血魔教的出场应该还在后面一段时间,至少不是现在——乔无念可是在顺利通关了自己这个反派的副本以后,才又进入了报仇雪恨的新单元的。
也就是当血魔教重新进入乔无念的视线的时候,他应该就不在这个世上了才对··可如今他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呢,血魔教却已经再次重现在修真界这并不应该,现在血魔教应该还缩在一个连原作者都不知道的角落才对。
不然,若是书中有所描写的话,他必然早已把线索暗示给宁夏初了,而不是看他苦苦寻找而不得··更何况,要知道夏家中是有人和血魔教有所接触不假,但是无论如何,那个人都不该是那个呆在七玄阁中潜修的前辈,明明是另有其人。
就是因为在原著中,那位前辈毫无威胁,否则当初他在七玄阁来来回回那么多次,怎么都会对他的存在心中毫无异样呢总是要堤防些许才好··而现在,即便是没有人插手,原著的剧情也已经开始自己出现变动了吗与之前的种种都不一样,这不是什么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上的差别,而是真的有关于主线的改动。
安于渊一时之间心中惴惴不安,不明白这究竟是是原作的自行崩坏还是……任务的难度加大·尽管现在他早已经学会了将原著的剧情放置在一边,不可尽信……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够多些对于未来的预知都是好的,安于渊必须承认之前对于原著的了解也确实帮了他不少的忙。
甜文·而现在,即使没有任何干扰,剧情的节奏就已经开始自行和原作脱离……从某个角度而言,如果他还坚持要完成任务的话,这确实就是在给他加大难度。
——这是否是对于他之前把剧情进展的乱七八糟的“惩罚”呢·安于渊心中思绪繁杂,恍然间竟然感觉背后发凉,仿佛暗中有一双眼睛正不含感情的在注视着自己一样。
那么他的“懈怠”……又是否会被那双眼睛所看透呢·宁夏初的话出了口,却没等来师父的回应,这异常的沉默让宁夏初不由得带着疑问抬头,就看到了自家师父复杂的表情。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宁夏初不由得连唤几声,将安于渊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没事。”
深吸一口气,安于渊摇了摇头打起精神来,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你把情况说给我听吧……”·“是这样的,当时我去找夏轻归……”宁夏初很听话的开了口,事无巨细全都说的明明白白,“……我与他约定好等他们将那个夏家人控制起来以后,他会特别注意有关于血魔教的事情,然后将情报与我们互通之后,就分开行走了。”
“夏初,你处理的很好,为师很高兴·”闻言暂时放下了心事的安于渊很是欣慰,于是也并不吝啬于自己的夸奖,“不要冲动行事,万事三思,以前我教导你的这些,你都做到了。”
就算心情再差劲,能够得到心上人的称赞那也是一件让人神经舒缓的事,宁夏初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一点,虽然他又立刻挺起了背脊:“师父,我心心念念了这份血仇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了报仇的机会”·“只要这个血魔教不要再像是个缩头乌龟似的躲着不出来,让我能够找到它,那我早晚有一天可以彻底捣毁它”宁夏初的眼睛似乎都在发着光,“从现在起,我会比之前还要努力的提高修为,这样每一个血魔教的走狗我才能都不会轻易放过。”
“好,我陪你一起·”被宁夏初的意气所感染,安于渊弯起唇角温声应道,“不论是报仇还是提高修为,都还有我,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诶,并不……”安于渊脸上的神色实在是太温柔,让宁夏初忽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麻烦师父……”·安于渊上前几步,将手搭在宁夏初的肩上,强迫他面对自己的方向开口道:“便不说我们之间的师徒之谊了,但只说我既然与你互明心意,自然从此便是一体,你的仇便是我的仇……还是说,你觉得这件事,我并没有插手的资格”·瞧瞧师父那直视过来的清澈眼眸,再看看那微微抿起漂亮弧度的薄唇,身前萦绕的就是师父身上好闻的气息,宁夏初在心中不禁大呼师父犯规,竟然都与时俱进学会用美人计来“对付”他了,虽然……虽然,他就是吃这一套没办法啦。
即便明知道师父这般姿态可能就是故意做出来的,但是宁夏初就是完全没有能力可以抵抗,明知是坑还只能忙不迭的跳进去:“怎么可能,我的事情当然全都可以交由师父决定……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太劳累您罢了。”
自从知道了安于渊的秘密,宁夏初就深感自家师父的不容易,尤其在他亲身体验了林玉墨和夏轻归的反应之后,更是深有感触,所以不想再劳他过度费心··“你不让我帮你才是真的让我太费心。”
安于渊笑笑揉了揉宁夏初的脑袋··这说的可是实话··宁夏初显而易见也是想到了自己之前的种种不靠谱,他有心想要跟师父说明自己已经有所成长,绝对不会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但是却又实在不想违逆师父的一片好意,也舍不得师父的这般心意,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还是被他尽数咽了下去,反而扬起笑容点了点头。
大不了到时候他小心再小心,绝不莽撞,不让自己和师父陷入危险之地便是··宁夏初心中打定了主意,却还是隐隐的不能忽略之前师父的一样,依旧很在意,他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师父你之前听到血魔教的时候……真的没事吗是不是和那个有关”他做了个手势。
想来想去,宁夏初觉得能让自家一向处变不惊的师父变色的事情,也只有可能是和那个背后威胁师父的东西扯上联系的了··安于渊对于宁夏初动物一般敏锐的直觉早有见闻,更清楚他对于自己的一举一动也都关注异常,于是此时被他点出倒是并不特别惊讶,只是有些无奈罢了。
那些话,他暂时还没有办法和宁夏初解释清楚,尤其是……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话,那就更要小心又小心了,是以,最后安于渊先是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宁夏初的猜想,却又立刻说了一句“无妨”来安宁夏初的心。
至少……暂时,是无妨的吧··……·此后等到夏轻归消息的几天里,安于渊宁夏初师徒二人一边注意着七玄阁那边的动向,一边虽然在林玉墨他们面前依旧是那副不和睦的样子——毕竟该演的还是要演的,但是私下里,他们两个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一直聚在一起努力进行修炼。
安于渊和宁夏初之所以编出那样的假话来蒙骗林玉墨他们也并不全是瞎说,还是有一点依据的……安于渊在朱雀血境中收获颇多,甚至到现在还有很多东西尚未感悟完全,只是在当时勉强记下罢了。
而既然他要继续进行感悟,拥有朱雀血脉的宁夏初就是最好的加成器了……不过绝对没有要他大量放血那样凶残,只要安于渊呆在宁夏初的身边就能够有一定的增进效果,而若是宁夏初能够挤出一滴血来那就更好了……仅仅是一滴便足以,对于修士来说,就跟挠痒痒一般的程度一样,更谈不上伤不伤根基的事情了。
而同样,宁夏初获得的传承里,有很多的东西他凭自己一人之力也不能做到完全吃透——他的修为毕竟还是不够高,眼界和心境都还不够,而这个时候,安于渊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他的修为虽然尚且没到顶尖的水平,但是至少他站立的位置要比宁夏初要高上很多,这就已经足够,当宁夏初把自己的疑惑说与他听以后,他三言两语的几句点拨,便比得上宁夏初自己苦苦思索上好几天。
他们这样呆在一起,恰好互利互惠,相得益彰,修炼上两个人之间简直默契非常··即便是在外面,他们虽然之间表现的颇有些生疏,但是不需要言语,偶尔一个对视时眼神流转之间他们便能够立刻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而如此这般,没过多久,水清浅和余向木就算是神经再怎么大条,也看出了宁夏初和安于渊之间的不对劲··依着水清浅往日的性子,她本该是大大方方直接跑去询问安于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才对,但是毕竟之前的事情才过去没有多久,知道安于渊对于妖修好像不是多么喜爱之后,水清浅总有点心虚,怕自己这样轻举妄动会惹得安于渊不快……她本想再跑去问乔无念的,不过就在这时恰好余向木拉着她准备去找林玉墨“曲线救==国”,想想自己和宁夏初一向有点不对付,于是她也就没有拒绝,而是破天荒顺从的跟着一起去了。
林玉墨这几天过的也不是很好··自从当初乔无念跟她说了那些之后,她是越想越心焦,忍不住抓住一切机会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安前辈的一举一动……然后大概就像是邻人疑斧一样,她真是越看越不对劲。
安前辈以前面对他们的时候表情总是让人从内心感觉到温暖舒服,可是现在呢,就连他以前最宠溺的乔无念他都很少再会给予一个微笑了,甚至有时候看向乔无念的眼神淡的让人心惊……还有乔无念那个家伙也真的作死不止,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了,他现在竟然也学会冷脸对着安前辈了说好的先安抚安前辈然后找出他改变的根源呢·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可以没事扯着做乖徒弟的旗子给安前辈端茶送水,捏肩捶背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小小探查安前辈的真气或者经络有无异常,这些她却是完全做不到的啊。
乔无念这家伙还想不想好了这样下去,就算安前辈自己好转过来,她都不会允许乔无念这家伙再和安前辈在一起的真是个没良心的,安前辈以前对他的好都被他吃进肚子里就忘掉了吧。
防火防盗防渣渣,走开,离我们安前辈远点·再这样下去,她和乔无念的这个闺蜜绝对没得做·林玉墨很多时候简直恨不得撸起袖子,代替乔无念这个魂淡亲身上阵……无奈乔无念这个家伙最近不知道是在做什么,除了大家都在的时候,其他时刻她去找他的话,他必然是不在洞府中的,更别说好好教育/教训他一顿了。
所以水清浅和余向木的到来简直就是让她找到了同盟的小伙伴,哼,同样是非常关心安前辈的人,他们一定会比乔无念那个魂淡要可靠的多的乔无念的不配合逼得本来不打算再对别人说的林玉墨不过是动摇了一会儿,就下定决心要开口告诉他们了。
誰让乔无念这家伙实在是不给力,就别怪她卖队友啦··每多一个人的力量总是好的··关爱安前辈这件事儿,本就不容推卸,人人有责·☆、第六十五章·所以面对水清浅他们的打听,林玉墨不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和乔无念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以后,还顺带着讲了一下自己这些天观察乔无念之后得到的结论。
不过很显然水清浅和余向木他们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比起乔无念究竟有多么多么的渣渣,两个小伙伴表示很明显他们更在意·的是那个被林玉墨毫不在意一语带过的话题。
乔无念那家伙居然对安于渊/师父怀有不轨之心·啊啊啊,这是究竟是心有多大才能用这么不以为然的口气轻描淡写的谈论这些呢·水清浅性情直爽,这个时候已经气的叫了起来:“我就知道那家伙对安于渊没安好心怪不得以前他的眼神就跟黏在了安于渊身上似的,拽都拽不掉……这种主意都敢打,看我现在不抓住他狠揍一顿”·林玉墨赶紧揪着她不让她跑走,又赶紧招呼着已经被这消息冲击的呆掉的余向木赶紧不要再矗在哪儿当木头了,两个人一起才把水清浅稳稳地拉住——身为妖修,水清浅虽然外表上娇娇嫩嫩的,但是实际上力气可不算小。
“诶诶诶,你别急啊,反正乔无念这家伙现在只是单相思的阶段……正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呢·”林玉墨跟她分析讲道理起来,“再说了,就冲着他现在这个表现,就算哪天落花,不是,安前辈想不开居然看上他了,我们也肯定不会就这么坐看其成的——之前是我眼睛花了不算。”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要去找乔无念去算账,而是想办法弄清楚安前辈身上的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们又能怎么办才能够让安前辈恢复正常。”
“我一个人的力量可能不够,但是我相信三个人总是能够想出一些办法来的……”说到这里,林玉墨忍不住还是又惋惜了一下乔无念那家伙的不配合,不然他身为安前辈最亲近的人,做什么都会有便利的。
“余向木,你先说说你的想法·”然后林玉墨先是点了一直沉默着没吭声的余向木的名字··原本一直低着头默默听着她们说话的余向木抬起头来,然而脸上实在是找不到任何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木讷的多,他的声音都还没有底气的发着飘:“……想法林前辈,我没什么想法,只觉得我现在一定还是在梦里呢……”·师兄的志向居然不是在将来接任掌门,而是想要成为掌门夫人……这个世界太可怕,他好想重新回到深山老林去隐修·……·甜文·水清浅他们的异常很快就被安于渊所发现了……其实要是说没发现才不可能呢,平时对他一向尊重守礼的三个人最近突然没事就在他身边蹭来蹭去,有的时候甚至还会装作碰巧擦过般的摸一摸,脸皮之厚堪比之前的宁夏初,日常指导对练的时候那就更可怕了,打着打着他们就会有意无意的撞进自己怀中来,哪里像是剑修之间的对抗,摸爬滚打的简直就像是贴身的肉搏。
面对余向木的时候还好些,面对林玉墨和水清浅的时候,安于渊撑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妹子们实在是太剽悍,他躲得很心累··而且一旦被他隐晦的问起为何总是围着他打转,他们就厚着脸皮打着哈哈,美名其曰和要和他增进感情什么的……这世道,连最忠厚老实的余向木都学会了说谎话·如果不是感受到他们的手上时时刻刻都附有几乎微不可察的真气,每每凑近自己的时候他们更是抓住每一个机会去和自己外放的真气进行接触,明白他们大概这是对自己进行探查,安于渊恐怕真的毛骨悚然的要以为他们是中了什么邪,居然组团对自己伸出了咸猪手呢。
虽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水清浅和余向木并不是通过宁夏初得到的消息,想来应该是跑去找了林玉墨,不过效果应该是一样的……吧宁夏初悄悄地缩了缩肩膀。
安于渊自然不知道宁夏初的小心虚,他苦恼的是这群傻孩子们就不能考虑换一个方式吗……·——再这样下去,他身边的宁夏初就要遮掩不住自己的表情,眼睛里都要冒飞剑了啊·他们白天闹得越过火,晚上的时候他安抚起炸毛的宁夏初起来就越麻烦……·回想起每天晚上的心酸经历,安于渊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安于渊的居所里————————·宁夏初指着安于渊的手道:“啊啊啊,林玉墨的手搭过师父这里,我亲眼看到过的,我也要搭这里,不,我要摸这里”·心中愧疚于是有求必应的安于渊捂着胸口默默点头:“……好”·可是狼爪握着安于渊的手揉来又揉去的宁夏初依旧不满足,他瞅了瞅安于渊修长的脖颈和犹抱琵琶半遮面掩在衣领里的精致锁骨,突然心有灵犀的想了起来:“我记得水清浅那家伙有说要不要帮师父你捏捏肩的……哼,居然想抢我身为弟子的活”咳咳,捏肩什么的,捏着捏着一个手滑捏到了脖子和锁骨不是很正常的嘛手感一定一级棒不解释·“但是为师拒绝了”安于渊立刻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反正她就是想了嘛·”宁夏初立刻摆出一副尔康脸耍起了无赖,自从知道了安于渊也是现代来客之后,宁夏初反倒放得更开了,有些梗也不怕安于渊会get不到点了。
安于渊:“……”这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感觉真是……·“师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宁夏初别的地方可能不行,但是顺杆爬的功夫绝对自学成才当得上是一流,当下祭出经典神句,嘿嘿笑着开始名为按摩实为揩油的行动来。
咳咳,仔细想想,不小心把衣领揉乱了展现大好风光什么的也是可以有的嘛对不对·……·最后,吃豆腐吃的嘴油肚圆的宁夏初犹嫌不够,目光在安于渊身上瞄来瞄去终于定格在了他的怀中,眨眨眼睛又开口说道:“今天早上师父帮余向木对练的时候,我看见他撞到师父怀里去了”·话到一半,安于渊就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宁夏初的下一句话果然就让他的这种预感应验了。
“嘤嘤嘤我的怀抱居然被他占用了,师父要补偿我呀·我要把这份连本带利的滚回来”宁夏初说话的时候跃跃欲试,捋起袖子蜷起身子,看样子是真的想要在怀中翻滚回来。
安于渊默默地看了一眼宁夏初现在的身形,突然对于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够看见明天的太阳产生了莫大的怀疑……蠢徒弟,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吗……·……·————————————————————·最终安于渊当然还是看见了第二天的太阳,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表演了一场袖口碎大石一般的酸闷。
……好像有点不能忍了呢··为了改变这种困窘的现状,安于渊觉得自己有必要来下一剂猛药了··——也算是尝试着配合一下提速了的事件进程的节奏。
他拉着还有点小惋惜的宁夏初两个人如此这般的商量之后,翌日清晨,在宁夏初的居所里他们就爆发了一场争吵··两个人都必须全力以赴··……·“我既身为你师,养你教你这么多年,如今不过是这么一个要求你竟然也不愿应,可见真是令人心寒。”
安于渊的声音冷硬极了,显而易见已经气极··“师父确实养我长大,甚至还教我剑法领我入修真一道,此恩此情我乔无念绝不会忘却,但是……我对师父又是何种真心呢师父即便不愿回应也莫要如此利用它糟践于我,之前一再要我血液便足以让人心痛难当,现在更是生生要我血肉,伤好再取……便是凡人家特意圈养的牲畜也不会受此对待,到底还是一刀给个痛快而在师父的心中,我究竟算是什么呢”乔无念早就已经红了眼圈,说话还带着鼻音,然而其中的痛意简直让听到的人能够感同身受。
这是来源于被最心爱之人所伤害带来的浓重的痛苦··他们两个人之间虽然形同水火,声音却都还不算太大,但林玉墨和水清浅本就住在这附近,何况她们身为修士还耳聪目明……自然是一有响动边便有所察觉,待发觉是乔无念和安于渊的声音后更是立刻震惊的急忙跑来,先布下隔音结界不说,林玉墨还没忘记顺手给余向木传了音,让他尽快过来。
乔无念的门没关,她们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冲了进去··里面的场面简直让她们大吃一惊,安于渊已经抽出了飞剑,这泛着寒光的刀刃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人觉得眼睛闪痛,而乔无念也不敢示弱,墨纹同样已经出鞘……这可是安于渊亲手赐予他的墨纹,被乔无念如珠如宝的珍惜着,如今却被他指向了曾经的主人。
林玉墨和水清浅的突然闯入并没有改变局面,不管是安于渊还是乔无念,两个人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们··“乖乖听话,你自然还是我的好徒弟·”安于渊的声音稍微软化了些许,听起来就像是最甜蜜的诱惑。
“若我说不呢”乔无念这次却铁了心再也不愿去接这外表裹了蜜的毒药··“孽徒·你若如此忤逆下去,就别怪我不留一丝情面了……”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安于渊脸上的神色又重新变为冷冽,“好,我可以不要你的血肉……我要你整个人便是。”
“你不是说想和我在一起吗被炼成丹药被我吃下,你就可以永永远远和我在一起,再也不会分离了·”安于渊的脸上挂起了冷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格外蛊惑人心,明明是恶意满满的一句话,被他这样说来,却竟然好像有着无尽的吸引力。
☆、第六十六章·一本正经的演着的宁夏初差点没当场卡壳……嘤嘤嘤狮虎虎你这绝对是炒鸡犯规事件啊,太容易让人荡漾荡漾着就直接出戏了好吗·师父用这么诱惑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喵喵的,就算明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甚至他们只是在演戏,但还是好想就这么答应是怎么回事啊摔·师父你的魅力值又升级了吗难道还是上不封顶的那种·宁夏初甚至能够听见自己心脏疯狂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简直恍如响雷炸在心间。
——如果这个场面是真的,这个时候他恐怕就会被迷惑着不顾一切也要答应吧……顺从的将自己摆上祭坛,身心都全部奉上·、·反抗那是什么会被他远远扔到天边去的。
……但是这是假的,全都是假的··宁夏初暗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回到了“剧本”里那种恨意满满的情绪中··……·别说宁夏初这个深深地爱慕着安于渊的人此刻如此心潮起伏了,就是在一边原本焦急的不行的林玉墨和水清浅都这句话惊得不要不要的……·为什么明明应该是让人厌恶不已的一句话,从安于渊/安前辈的嘴里说出来却这样的让人……心动呢·好像能够变成丹药被他亲口吃下也是一件极大的幸事一样……简直让人心中快慰不已。
林玉墨和水清浅不约而同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终于从那种莫名其妙的触动中回过神来,记起了她们的本意,赶紧插口道:“安前辈你们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具体怎么回事还是次要的,左右她们之前也知道了不少,大约也能猜出一点情况来,现在的重点是两个人都赶紧停手,别真的打起来了啊乔无念那家伙也就算了,和她们修为差距不算大,还可以拦上一拦,但是安于渊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她们可就真的是有心无力了。
余向木那个家伙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怎么迟迟还不来呢林玉墨和水清浅两个人简直心急如焚··“这是我们师徒之间的事情,玉墨和清浅你们别管……”闻言,安于渊终于舍得转头给了她们一个冷淡的眼神,“我不想把你们也波及进来。”
最后的这句话却就是赤=裸=裸的警告了··……如果她们执意要违背安于渊的意思,那么他会不会对她们出手也是未可知的了··从没在安于渊那里受过这种冷遇,林玉墨一怔,她明明听得懂安前辈说的每一个字,可是怎么组合在一起以后,她就好像完全听不懂了一样·还是之前已经经受过一次“锻炼”的水清浅的接受度高一点,立刻就反应过来急切的开口道:“可是这样做的话,先不说对乔无念怎么样,就是你自己以后也一定会后悔的”就像她以前在大白做错事的时候惩罚大白一样,当时觉得很痛快,可是事后自己都心疼的不行,比大白还要难受的多。
她虽然不待见乔无念那家伙,但是想必安于渊对乔无念的感情应该是和她对大白一样深厚才对··“所以不管怎么样,先停手吧”·终于回神的林玉墨也赶紧点头,她这个时候特别感谢水清浅这份曾经噎死她好多次的口齿伶俐。
可是谁知乔无念这家伙还不领情,居然还接着说道:“你们快走吧,就当没看到,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他不是会改主意的人”这话让林玉墨和水清浅都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个没眼色的家伙·她们这是在救谁啊·“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是我确定现在如果我就此停手了的话,我会非常的后悔和不甘心。”
安于渊也对她们的劝解毫不在意的笑笑,“乔无念身上有朱雀血脉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他血肉中的气息对我提高修为来说极为有用,我本还顾念着这份师徒之情,不愿把事情做死,可是他既然不愿意领我这份好意,那么我也只能笑纳他自己送上的大礼了……与其一遍遍大动干戈的取用,不若直接将他化为我的一部分,从此朱雀血脉便也归我所有。”
·“而这也正好称了他的心意……与我融为一体难道还不够亲密吗这可是一辈子都与我再不分离了,我对他的喜爱这样看起来也并不轻呢。”
说到这里,安于渊的眉梢甚至不由一挑,就像是在说什么极惬意的事情一般笑的还带着些狡黠··甜文·他的声音依旧很好听,然而音质里却比往日的温润多了不少锋锐之气,语气和腔调也着实让人感觉陌生极了。
林玉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有些发颤:“可是安前辈,那是乔无念啊,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您最宠溺的弟子啊,您亲眼看着他长大……您不能、您不能……”·她踉踉跄跄的冲到安于渊和宁夏初两个人中间,手几乎是哆哆嗦嗦地摸上了自己腰间的飞剑:“您现在是心中入魔才这样不管不顾,可是、可是就算是为了不让您日后清醒时心痛异常却无可挽回,也算是为了和乔无念这家伙相识一场,我恐怕也要……对您不敬一回了”然而话虽然是这样说,林玉墨心中却也明白,她怕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将剑尖指向安前辈这种事的,无关于修为。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安危做赌注“威胁”安前辈罢了·可是现在安前辈连面对他最亲近的乔无念都能毫不犹豫地举起素娄剑,更何况是面对她呢·可是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样的安前辈,一想到曾经温柔的那个人现在居然心性大变成这样,她就心如刀割,对那个引起安前辈这样改变的“根源”更是恨之入骨。
可惜这些天的探查下来,他们几个人却始终没有研究出任何结果来·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水清浅一声包含着满满不理解的清脆质疑却打破了这种场面。
“既然如此,安于渊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乔无念双修呢”·“双修”林玉墨和宁夏初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惊骇莫名。
宁夏初觉得水清浅这频道跳的实在是有些快,说好的年度苦情大戏呢,怎么一下子换到了少儿不宜的午夜栏目了虽然、虽然,这个词他确实一直是有点向往什么的,咳咳……·安于渊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之前他还奇怪于林玉墨为何执着于他会后悔和心魔不放这两点不放呢,这都是什么和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而现在水清浅的这句话对他来说更简直像是天打雷劈一样可怖,“他要把宁夏初炼丹”与“他要和宁夏初双修”这两者之间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反派经典的“邪魅”表情都要保持不住了好吗这还怎么往下演……·然而水清浅是真的不理解,她甚至还非常严肃地和众人解释起来:“既然安于渊你只是想要更好的借助乔无念身上的朱雀血脉进行修炼,而且也不排斥乔无念——我之前以为你是绝对不会愿意和他一起的……既然如此,那你完全不用伤害他一丝一毫,而是直接和他双修就可以啊,这样你们身上的血脉、气息甚至于真气就能够更好的融合,非常便利,而且在修为上身为强势的一方,你想从乔无念身上采纳多少的朱雀气息便可以采纳多少,同样,反馈回去以后,这对他其实也是好处多多,提升极大……这样的情况很常见的。”
越说水清浅的眼睛就亮,觉得自己简直是发现了一个阻挡安于渊和乔无念继续相爱相杀的新大陆一样伟大··这在妖修中确实很常见啊,和大部分人族不同,有很多妖族确实有需要借助其他种族血脉进行修炼的地方,这种时候在条件范围内选取一个喜欢的追求作为伴侣便是……这是他们身为精怪天生就能够从本能中明白的事情。
乔无念身具朱雀血脉,又接受了传承,某种意义上他也不算是正统的人类剑修,模模糊糊能和妖修搭上一点点边,这些东西他也应该明白一些的才对……算了,他一个后天觉醒的家伙血液纯度太低,这种事情就不和他计较了。
而安于渊现在连费心挑选和追求的步骤都可以直接省去,直接接受乔无念和他双修不就已经是两全其美了·安于渊被水清浅的话弄的哑口无言……好可怕,他竟然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简直无力反驳怎么办他不由得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向了宁夏初,试图得到一点回应。
然而宁夏初那先是一惊然后一喜最后再是一惊只好竭力保持镇定的细微表情已经给了安于渊答案,毕竟就算宁夏初的情绪变化再微小,然而在最了解他的安于渊的面前,他还是能够将这些看的清清楚楚,甚至清楚地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水清浅说的是真的··宁夏初之前或许是没有想起来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情况,但是显而易见,他如今在记忆中或者传承中找到了能够证明这些的东西。
那接下来怎么继续原本你死我活的无解之局突然有了两全之策,按照常理来说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然而,他们这种情况又怎么能够按照常理来衡量呢·他们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不论哪件都早已超出常理之外。
这场好戏进行到一半难道就要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掉·……这可是原著里他出现过的最后一个事件了··安于渊原本想好的是自己步步逼人,积攒起众人的怒气值爆表之后对他进行追杀,然后他趁机脱身离开,躲到一个隐秘的地方暂且销声匿迹一边潜心修炼,一边静观以后的发展。
……就像是原著中一样脱离众人的视线··至于行云教,他也已经对宁夏初做了交代,想必在余向木的辅助下,也并不用他太担心……宁夏初是正儿八经的嫡传大弟子,加上余向木这个常年料理教务的二师兄,他们顶着这个名头掌握住行云教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真正令他忐忑的是,等这个事件结束以后,他究竟会怎么样……是走完剧情以后依旧好好的存在这个世界里,还是会不管任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强制性的像是原著中的走向那样,“被”消失在这里·然而眼下还没轮到这些令人烦恼的假设呢,他连顺理成章的离开都成了问题。
“双修我与乔无念……”‘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安于渊抿了抿唇,刚刚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借题发挥一下,就被一个人的闯入打断了口中未完的话。
此人正是姗姗来迟的余向木,一路上好不容易摆脱了众多弟子问好的余向木赶的很是匆忙,而他来的时候恰好只听到了那句“双修”,这顿时让他再也顾不上其他。
·师父竟然已经和师兄在一起了吗都……都已经谈到了双修这个话题了……·不明真相的余向木目瞪口呆的看了看安于渊又看了看乔无念,张了半天嘴才从嗓子里对着乔无念的方向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师娘”·——安于渊觉得他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第六十七章·余向木立刻就感觉到了寒风萧瑟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师父看向他的眼神好生怨念啊,他是哪里做错什么了吗·一向尊敬师父立志要做一个孝徒的修真界好青年·余向木同学当即开始深深地自我反省了起来……难道师父是不满意“师娘”这个称呼吗也对,师兄毕竟还是个男子,这样叫起来确实是有些说不出的奇怪……·或者难道要叫“师公”吗可是那明明感觉更奇怪了啊……·余向木不由得陷入了一个自我纠结的怪圈里去。
他那边身处自己的小世界里难以自拔,安于渊和乔无念却不能陪着他一起在这里相看两无言……这边还有观众等着呢,就算满心都是“人艰不拆,求别闹”在刷屏,他们也不能就这样沉默到地久天荒吧·安于渊艰难的动了动唇,满心郁卒中一个“我”的音才刚发到一半呢,却又被另一个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这次来的人却是夏轻归··不过因为之前林玉墨设立结界的时候为余向木的气息做了开口却限制了其他人的,所以和余向木顺利进入的待遇不同,夏轻归现在却被困在了结界的外面,只能拿着飞剑一遍遍地击打结界希望能够引起里面的人的注意。
而见到是夏轻归,林玉墨哪里还有不放他进来的道理……·虽然不知道他这会儿造访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先不说他本来就是亲近的小伙伴,值得信任,就是从林玉墨的本心而言,她现在巴不得多来几个人打断这凝固的氛围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气势衰竭下来,安前辈和乔无念就是再怎么热血上头,这会也该冷下来了。
之前的余向木就做的非常好她以后再也不嫌弃余向木这家伙不够机灵了,明明比他们都机智的多··而在打开结界之前林玉墨甚至不自觉的拢了拢额边有些散乱的碎发。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夏轻归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任何时候都不行··……·却不曾想,只身前来的夏轻归远比林玉墨要形容不整的多,而他带来的,也是一个远比大家所想的都要更加震撼的消息。
甚至就连安于渊和宁夏初都完全始料不及··夏家祖地被毁了,损失惨重·而起因居然是那个与血魔教有所关联的夏家修士··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就连安于渊也不得不放下杂念屏气凝神去仔细倾听。
原来当初他和宁夏初分开行走以后,夏轻归从祖地求得援助,已经和族人一起秘密地将那个前辈押解回祖地看审问了··他身上果然有些古怪,疑点重重……虽然模样仍旧是那个模样,但是当他身上真气流转的时候,他的肤色却隐隐的有些发青,整个人更是性情大变,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严谨不说,性情跋扈张扬至极,简直令人心生厌恶。
却不曾想除了能够断定他这样和血魔教必然所有关联之外还没能问出些什么呢,那个前辈却就有了异动,然后更是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当着众人的面,本好好的被重重法咒固定住身形的那位修士,却突然间身子扭曲抽搐起来,就像是被人控制施展了什么秘术一般,任凭在场的所有修士竭尽全力施法阻拦,却都不能奏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浑身都是鲜血迸流,身体快速膨胀扭曲,全身的真气都紊乱起来,带着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阴气,然后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挣脱了这层层的禁制。
他的实力就像是被大幅度增强了一般,爆发力简直惊人至极,与之同级的修士竟然对他没有一挡之力,尤其是他施展的攻击,那绝不是夏家的路数,阴森可怖、一旦沾上就如同跗骨之蛆,驱赶不尽,哪怕是修为更高些的修士呢,那也不敢正面相对,只能一退再退。
夏家的修士们当然明白这样下去不行,损失会越来越大,将他们拖入彻底毁灭的深渊,是以几个老祖宗商量了片刻后,便在疏散夏家修士的同时,毅然带头舍身迎战,希望能够以数量取胜。
却不曾想到,早已经丧失了理智成为人形杀戮器的那位修士这个时候却突然开始燃烧血液自爆修为·修士但凡自爆起修为来,尤其是高阶修士的话,那效果只能用另一时空的“原=子=弹”一词才可以形容……而那带来的结果也是极其惨烈的,自爆的修士从此神魂尽失,散落在这尘世间,莫说转世重修,便是如同普通凡人那般重新投胎转世都是做不成的,从此再无来生。
不过是顷刻间,即便是有着大阵护持的夏家祖地都被冲击的面目全非,不知多少代人积累下来的珍贵物资也尽数被毁,那几位近身接触的老祖宗虽然因为退的及时,避开了大部分的伤害,然而到底是伤到了元气,不知道要多少年的休养生息才能挽回一星半点的战斗力。
这绝对是一次灾难性的重创··夏家所有人对于那个血魔教简直都恨不得生啖其肉、将他们挫骨扬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之前人员疏散的很是及时,夏家的修士们到底还是完好无损保地存下来了。
人还在,未来也就还在,那些身外之物也终究可以积攒回来··但非常令人心痛的是,夏轻归明明白白的看到,在那位前辈在自爆修为生机尽失以后,他身上的黑气尽数褪去,已经不再扭曲恢复平和的脸上,从眼角处滑下了一滴泪,一路滴落到了唇边。
……他是被人控制的,身不由己犯下滔天大错,临死前,他是否也是在痛心不已呢·甜文·所以,在见识过了那位前辈的惨状以后,夏轻归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他不由得想起了在乔无念的口中同样有所异样的安于渊,心想着一定要弄清楚安前辈到底有无异样。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别的不说,安前辈应该至少是没有阴气缠绕的吧,不然这么明显的不对,乔无念他们必然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所以应该也只是需要确认一下而已。
确认了,也就心安了··而且夏家这么多的修士,在夏家祖地已经被毁的现在,到底要如何安置呢至少在把夏家祖地清理出来之前,要有一个安身之地才好啊。
这可远不是几间房屋就能解决的事情,就算是完好无损的七玄阁,也绝对不会有这样多的空地··至于夏家其他交好的修真世家,且先不说人家是否又能有这样打的地方,但只说在夏家算是失势的现在,人家会不会便面上表面上热情相迎背地里却落井下石也是未可知的事情。
在与他的父亲也就是夏家族长商量完以后,夏轻归此行也同时是向安于渊求救来了,他想到了空旷的行云教··行云教虽然现在远比之前热闹的多得多,但是它的教址当初在鼎盛时期曾经一再扩张,占地远不是一般的广阔,曾经第一流的大门派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填的满的,直至如今,行云教还有十之六七的地方是荒芜着的,便是把夏家所有人都暂时安置进去,也依旧能剩下许多地方。
虽然十分不好意思,但这也是无奈之法了··因为之前来往于行云教中好多次,刷脸之后夏轻归一路上在行云教中畅通无阻,他先是去的安于渊的居所,发现安于渊并不在那之后才来的乔无念这里。
……·原著的剧情再一次发生了扭曲··安于渊记得清楚,原作中很久以后才会出现的夏家那个被血魔教所操控的修士,最后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而是顺顺利利地被抓住审问,然后套出了血魔教的蛛丝马迹。
简直就像是因为乔无念该报仇雪恨了,所以他就出现提供了一丝情报那样顺理成章……可是现在呢·换了一个人竟然便连结果也不相同了吗·安于渊心中不禁一紧,翻江倒海般令人难受异常。
然而面对夏家这样惨痛的消息,安于渊此刻就算心中思绪再多,也不得不把那些都抛之脑后,当务之急是立刻施以援手··不然那么多的修士到底让他们何去何从呢·安于渊甚至顾不上之前简直纠结成毛线团一样乱七八糟的情况,也没办法继续掩饰自己的本性了,立即开口允诺道:“出手相帮这是应有之义,你莫要耽搁,立刻便回去将你的族人带来,我行云教那些山峰虽然早已荒废,但是那些洞府依旧还在,稍微打扫一下便能够入住,我这就传令让弟子们行动起来。”
安于渊这样爽快让夏轻归感动非常,他就知道安前辈依旧是个非常好的人,乔无念那家伙完全不可靠·不过,就算这样,夏轻归还是默默的的对着安前辈伸出了手,诚恳的道:“安前辈,请让我探查一些您的真气好吗”那种驱之不散的阴森气息非常好辨认,只要探查一下他便能确定。
安于渊:“……”他真的什么情况都没有,你们这群家伙就不要再猜来猜去了行不行·……·说做就做,很快安于渊立刻就离开为夏家的事情进行安排了。
剩下一屋子的小伙伴们大眼瞪小眼有些尴尬起来··而弄完一切之后,满是心事的夏轻归也终于反应慢半拍的开始疑惑起之前那诡异的情形来,乔无念这里大白天的没事布什么结界呢,还有大清早的为什么大家都聚在这里·他心中不解,于是挑了看起来最好套话的余向木问个究竟:“刚才……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师父说要和师兄进行双修呢。”
余向木果然老老实实的说了“实情”——他是真的这么以为的··夏轻归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难道安前辈这是要和乔无念那家伙白日宣==淫,结果被大家逮了个正着的情况吗·☆、第六十八章·当然,这个念头在夏轻归的脑海里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他自己抹掉了,这个想法太可怕,也太不符合安前辈的习性了。
——明明不管怎么想都应该是乔无念缠来缠去,但是安前辈就是不答应这种情景才对嘛··隐隐地夏轻归明白这其中恐怕藏着什么会打碎自己三观的隐情……但此刻着实已经没有心力去深究的他只好直接与众人告别,回去与自家父亲并各位长辈商量迁移的相干事宜了。
毕竟那才是正事··左右这些以后他肯定早晚会知道的··——而临走前不易察觉地给了林玉墨一个微笑的夏轻归却没有注意到,林玉墨眸子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浓浓的担忧。
……·而随着夏轻归的离开,场面就变得更尴尬起来,余向木这个似懂非懂的家伙还好说,林玉墨和水清浅这两个全程围观了整个过程的人面对着宁夏初就是真的各种不自在起来。
“……我、我知道安前辈这次做得非常不对,你心中肯定十分不痛快,我心中也很是难过,但是、但是我也不希望你深深地怨恨于安前辈……,我相信安前辈以后一定会认识到是他错了抱歉,我知道这样说好像有点过分……”林玉墨苦恼的捂住脸,“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的意思,总之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方不好,……水清浅说的法子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好不好”·两边都是她很珍惜的人,自然怎么做都好像不对。
安前辈自然是不用多说,而乔无念……虽然平时对他总是各种嫌弃,但是对于她来说乔无念也是非常重要的友人,并不愿意看到他受到任何伤害··她现在只希望安前辈和乔无念能够和好如初了。
水清浅自然也是各种点头,在她看来,这个法子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你好我好大家好··宁夏初红着脸一概胡乱的应了,刚刚还因为夏轻归的话而严肃起来的心情立刻又忍不住荡漾起来,嘤嘤嘤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回到穿越以后居然还会有和妹子们讨论这些的一天说好的古代妹子们都是小软萌小清新呢,为什么他身边的这两个这么不走寻常路两只女汉子妥妥的·哎呀,虽说双修什么的是他求之不得的,但是也不要这样直白的一再提醒他嘛,万一煽动起他的积极性,一不小心没忍住太热情吓到师父了那就不好了是不是……咳咳……·好吧,誰让她们是修真界的妹子,而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姑娘呢,宁夏初表示自己的小伙伴们就是这样不走寻常路·只有余向木还有些懵懂,感觉他们说的话和自己之间简直隔了一个世界般遥远,不由得开口发问道:“师父做了什么事你们说的法子又是什么法子”·林玉墨叹了口气,和水清浅一起把余向木边架走边从头开始解释起来,留下宁夏初一个人好好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夏家的修士们没过多久就在夏轻归的带领下来到了行云教··他们这群修士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却并不显得杂乱,很是守礼,虽然因为刚刚经过劫难还没来得及好好修整,人人脸上都带着遮掩不去的疲惫,但是到底是修真世家子弟,风范尚存,也认得清情况并无倨傲之气,对热情伸以援手的行云教言谈间俱是感激。
是以行云教的弟子们对他们的印象也很好,大家很快就融到了一起,没有产生任何摩擦或者不愉快··夏轻归的父亲夏家逸作为夏家族长,不管于情于理自然首先都是要来先拜访安于渊表达谢意的,而实际上,他对于自家儿子口中的这位“安前辈”或者说凌虚真人可谓好奇已久了。
他生的儿子他知道,夏轻归虽然生着一副温柔多情的模样,性子看起来也极其柔和,然而他并不是个很好相与的人,凡事再好也很难入他的心,看着谁都好像隔着一层似的,然而自从他认识了这个“安前辈”以后,这种感觉居然收敛了不少,也有了几个真心相处的同伴……每每说起来,那眼睛里的柔和可是遮都遮不住的。
这是夏家逸非常乐于看见的,他们虽然是修真世家,然而却不是那些背靠门派比较清贵的那些存在,而是靠易物起家,他们在身为修士的同时也身为商人……既然如此那和人打交道之类的事情绝对少不了,为人处世总是这样淡薄无谓那可怎么是好,别人又不是傻的,你待别人是面子情,所以别人待你再好却也绝不会掏心掏肺,这让他怎么能够放心将来放手让这孩子接手这整整一族的重担·所以私下里,虽然没有开口说过,但是夏家逸对于安于渊很有好感,加上这次人家又二话不说就大方相助,夏家逸对于安于渊的观感顿时就更好了。
——更何况,这位凌虚真人年纪轻轻,修为却并不浅薄,可以看出根骨天赋极佳,而且还已经是一教之掌门——现在的行云教或许还算不了什么,但是夏家逸能够从它的朝气逢勃中看出它未来无限的前景,对于一个教派来说,最难得的就是上下一心,还如同初生的朝阳般具有自主拼搏的意愿。
这样的前景无限的年轻人,自然是很让人欣赏的··于是见面的时候,尽管安于渊的年纪比他小了不知道多少岁,但是夏家逸却是和他平辈相交的态度,神色柔和的很,言谈间也多是感谢,更是表明行云教此次恩情他们夏家牢牢记下了,以后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夏家逸本就长得仪表堂堂让人心生亲近之意,又有着商人特有长袖善舞,说话间让人舒心的很,这次见面下来自然是宾主尽欢··安于渊感叹这位夏家家主不是常人,受此大难依旧能够心态平和处事缜密,而且说实话,安于渊前世本就行商,接触的也都是商界的天之骄子,和夏家逸这样头脑精明的人相处才更让他有熟悉之感,于是心情更加愉悦,而夏家逸呢,也觉得安于渊气质绝佳,学识渊博,待人不卑不亢的同时又极为周详,让人如沐春风般感觉自然舒适,此般风骨也难怪自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孩子居然会心服口服了,这般人物确实很是值得别人的尊敬,夏轻归那孩子耳濡目染之下应该也会大有长进,因而也是心满意足。
夏家逸心中甚至还隐隐的生出了一个预感;或许他们将来还会有的合作呢··身后没有能成气候的教派存在撑腰是夏家的短板,而没有足够数量的财力和物资储存则是行云教发展上的隐患……·这样说起来岂不是绝配吗·这或许又会是未来的机缘了。
……·夏家就此便算是暂时扎根在了行云教中,而为了行事方便同时也是为了稳住局面,七玄阁的事宜也由夏家逸重新出山接手掌管过来,而身为少主的夏轻归每天要做的日常则是呆在行云教稳定人心,让不去情理祖地的修士们好生休养和继续修炼,同时协调夏家的修士在行云教的活动,比如在这里帮个忙,在那里搭个手什么的。
——尽管行云教是拿夏家的修士们当贵客看待并不需要他们做这做那,但是夏家却不会有人会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脸面能够好意思白占别人的地方,是以也暂时把自己当成了行云教的一份子,很乐于做事。
而让安于渊无奈的是,这样一来,曾经唯一缺少的夏轻归都补上了,宁夏初的小伙伴们可真是又齐聚一堂了,一个都没有跑……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气运·也罢也罢,反正左右他都是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安于渊眼眸一暗,从这里开始剧情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而他一直也并没有收受到什么惩罚……可是他心头萦绕的那种不安感却并没有放轻松,反而越来越重。
因为吸纳天地灵气,修士的预感往往是很准的,并不能随意忽略,通常具有一定的准确性……相比之下,安于渊倒宁愿这份不好的第六感是来自于将要”正常“发生的事情,而不是那个神秘力量在酝酿着什么。
甜文·可是多想无益,面对无法控制的事情,安于渊也只能注意着让自己平日里小心再小心了··——而且一想到那天留下的烂摊子,安于渊就觉得自己头疼的简直没有办法再去想这想那了。
他和宁夏初两个人的态度究竟是要怎么样才能显得比较合情合理比较正常呢·是继续别扭着呢……好吧,光是想想安于渊都忍不住谴责自己太狠心,那群傻孩子们都担心成那样了,难道他还要让他们继续担心下去吗可是,那,那就只有顺着他们的意思,和宁夏初双修了吗·——安于渊绝不会承认自己的脸突然有点烧。
……·林玉墨这几天过的依旧很是心神不宁··安前辈和乔无念的事情是一方面,好在这还有好转的希望,而夏家的事情则是另一方面··林玉墨发现自己对于夏轻归和夏家的事情有些不太寻常的过于关注了。
这并不是说不应该关注,毕竟大家都是那样好的交情,安前辈和乔无念他们不是也为夏家忙来忙去却没有一丝怨言吗甚至还总是忧心自己为夏轻归做的不够多。
还有余向木和水清浅他们两个,他们与夏轻归熟悉的程度算不得太深,但是几天来为夏家的事情也着实奔波了不少——一开始清理出来的洞府不够用,后来的那些洞府可都是他们带领着众多弟子才收拾出来的。
她要是对此没有一点感触那才是真的没有心呢,所以她做的也并不少··但关键是,她对于夏轻归的关注是每时每刻都难以摆脱的,甚至微细到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程度。
·明明知道夏家的失势只是一时,只要这些人才还在,终究还会再重新崛起,甚至会建出一个更好更好的夏家……但是她却总是会担心,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失势,夏轻归那一如往日轻松的表情下面,掩盖的会不会也是不安的心呢这样的落差他就真的能够这样平和的接受吗·虽然夏轻归平时并不对他们表现出来,但是林玉墨就是知道,他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那种傲气无声的藏在他的眉梢眼角间,并不显眼,然而就是在那里,你仔细端详就能感受到。
她不是不相信夏轻归的心理承受能力,但是有些事,你相信和你担不担心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至少在夏轻归这件事上是这样,她控制不住··面对自己这样大的异常,林玉墨就算是想强制忽视都是不行的。
而女孩子特有的细腻这时在她身上也终于显露了出来,强压住心中的羞意,林玉墨默默地问着自己:她是不是对夏轻归有着什么不一样呢和对着安前辈乔无念他们……都不同。
☆、第六十九章·林玉墨半点都不笨,之前她只是从未想到过这些方面上罢了,现在露出了端倪再让她去审视自己的心,有些事情就再也不能被她自觉不自觉的去蒙混过关。
尤其是在亲眼见证了安前辈和乔无念的相处以后,林玉墨明白的就更快了……或许她对于夏轻归的感觉远没有乔无念对于安前辈那样深,还只是喜欢与好感,但是有就是有,不是能凭空忽略掉的。
……可是怎么就会是夏轻归呢,她该不会是分不清朋友之情和男女之情,弄混了才是这可千万不会是个大乌龙吧·到底是女儿家,林玉墨心中颇有些羞恼,有点说不出的欢喜的同时又有一丝小纠结……·——修真界的修士们因为寿命都比凡人要长得多,同时又因为修真界对于女性的态度也比凡人的世界宽松得多,并没有什么严苛的习俗和歧视,所以修真界对于女性修士成婚与否看的并不是特别重,更不可能有在多少年岁之前嫁出去最好之类的说法,是以女性修士们也都活得很自在,和男性修士并没有什么区别.·若是没有家族在背后要求,又没有遇上合眼缘的男修,有很多女修士一辈子都选择单身,这并不是什么叛经离道的大事。
而哪怕是有着家族要求呢,女修们也都并不急,总要把前面悠闲的自在时光过够了才开始相看呢,而且就算开始相看,那也要擦亮眼睛,好好找到一个合适又心仪的修士才能放心的做道侣对不对,何况喜欢的人又哪有那么轻易就遇到呢·林玉墨今年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年纪,这在凡人的世界里说不得已经是老姑娘了,会被别人指指点点,可是在修真界,她还是个嫩生生的小姑娘呢,漫长的修炼人生说是刚开了个头也并不为过,根本就没想过要开始考虑这件事,总觉得离它还远着呢。
然后现在就这么出人意料的,从她的心里伸出了一柄榔头,出人不意的狠狠敲了她一下,告诉她,不用等以后慢慢找了,你现在就有喜欢的人了,她确实一时感觉有点难以置信极了。
而且还是夏轻归那个家伙……林玉墨心里挺想说他讨厌的,然而左想右想却发现除了一开始两个人之间的小摩擦——那还是她理亏呢,夏轻归还真没做过什么讨人厌的事情,处处守礼却不死板,哪儿都挑不出错来,反而是她,当想起夏轻归清俊的眉眼微微弯起冲她微笑的情景时,颊上忍不住染上了一点红晕。
脸上滚烫的温度让林玉墨不得不承认,非要说这是什么朋友之情那才是瞎扯呢她只是迟钝了一些,又不是没有那根神经……·不过林玉墨到底是个大方的姑娘,这种罕见的扭捏之感在她身上也存在不了多久,她闭着眼睛轻拍了拍脸颊之后,再睁开眼的时候,表情已经基本上恢复正常了,就是眼神还是不自觉的比往常要亮上些许,仿佛有点点碎光点缀在其中,漂亮极了。
……·宁夏初这几天里,一边白天装出一副纠结万分思考人生思考宇宙的终极的模样,一边则每天晚上都和狮虎虎继续进行愉快默契的二人独处修炼活动,正玩精分玩的不要太苏爽呢,结果就发现了这几天好像还有别人和他一样,在苦大仇深的表面下,其实内心还是如沐春风般舒适的·——哼,夏轻归你这家伙不要左顾右看了,不要怀疑,说的就是你就你这演技也就只能骗骗人家小姑娘,肯定是骗不过我这种资深前辈的啦·宁夏初以自己犀利的目光准确的发现了夏轻归的小荡漾,哎呀,这种情绪他最熟了好吗,自从来到了狮虎虎的身边后他每天都在和它打交道,说是自己的老朋友也毫不为过,这让他怎么能不一眼认出呢。
就他那种自带柔情气场让人忍不住肉麻到浑身发颤的样子,不用说,肯定是勾搭小姑娘去了……咳咳,没办法,林玉墨好像确实就是小姑娘··夏轻归之前因为摸不准林玉墨对他的想法,本是打算温水煮青蛙,等着林玉墨将来不知不觉就晕乎了落进自己怀中的,但这时候居然发现林玉墨对他的态度好像有所改观,那他自然是要抓紧时机拉近距离,魅力全开,力求早日得偿所愿的。
看着这些天对于夏轻归的态度一点点改变·甚至有些时候对着他会脸红的林玉墨,宁夏初有点小无语,这傻姑娘,不会还不知道夏轻归早就对她有所图谋吧,难不成还想着自己去慢慢追他不成……真是笨死啦,林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一开口挑明了,那只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夏轻归立刻、马上、甚至分分钟都用不了就是你的啦·还包邮不退·——好吧,你不知道。
宁夏初觉得自己看着都为他们着急……不过他也是,这是瞎操什么心呢,左右看他俩这样子,这件事肯定是没跑了·而且这也是人家未来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不是,将来年纪大了儿孙绕膝以后可以悠闲的拿出来做回忆的那种……咳咳,他好像有点想远了。
唉,老了,老了,宁夏初心里酸溜溜的感叹着,打算回到自家狮虎的身边去求一个安抚的怀抱·哼,他还没拿这个小把柄捉弄一下夏轻归呢,这家伙怎么就都顺利的快要抱得美人归了而且这还是患难见真情宁夏初怨念地咬着衣角,想当初他追求狮虎虎的时候那百般艰辛……唉,往事尽在不言中。
但是为了这个借口,再占点便宜什么的还是可以有的嘛·……·伪·并不贪心·宁夏初没有想到,原本只是想要一个拥抱的自己,居然接到了一份重到足以深深的砸晕他的大礼。
·“夏初,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一件事,关于准备举行合籍大典……我不知你是否愿意·”布下结界以后,安于渊很认真的开了口。
嗷嗷嗷嗷,宁夏初的心中当即就激动的忍不住狼嚎起来了,合、合籍大典那可是合籍大典意味着公告修真界两位修士将要结成道侣的典礼啊嘤嘤嘤举行了这种仪式的修士们从此再行走在修真界的时候在外人眼中可就是铁板钉钉的一对了·宁夏初忍不住羞涩的用爪子捂住了脸,哎呀,怎么办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这么严肃的事情,可是听到这句话,他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终于可以和狮虎虎愉快的进行一些酱酱又酿酿的事情了呢简直太激动人心·在一起的这些天,宁夏初不是没有歪缠着安于渊进行一些少儿不宜的举动,尤其是在水清浅提出了那个所谓的双修的法子以后更甚,那天宁夏初甚至私下里垂涎欲滴暗搓搓的和自家狮虎虎开过玩笑话,表示师父大人您要吃我的话,不用练成丹药辣么麻烦,稍等片刻,徒弟马上就可以洗白白主动奉上,酱料、啊不,花式任选,包君满意·他相信自家师父绝对能够get到点的,此吃非彼吃嘛咳咳咳……·不过很遗憾的是他的这些混话都被安于渊温柔的哄过去了,是以宁夏初就明白了,他家的狮虎虎其实某些观念上还是很甜很天真的,在没有名分之前绝不会越雷池一步,哪怕他自动自觉地把自己洗白白剥光了躺平在床==上也一样,绝不会有什么改变,狮虎虎一定还是会无奈的叹口气,动作轻柔的给他用被子圆润的裹上一圈,然后再揉揉他的脑袋说别闹……·唉,光是想想都觉得那画面简直让人哭笑不得,他也竟然就没有了尝试的勇气……咳咳,不过就算他家师父是个老古董,那也是最可爱的那种古董有木有·不过宁夏初满脑子的歪心思,在听到安于渊接下来的话以后,却立刻全都乖乖收起来了……师父他虽然说得是这样令人满心欢喜的事,然而他的心情却绝说不上松快。
“……这既是安他们的心,也是安我的心·于林玉墨他们而言,我不忍心让她们继续再这样担心·而于我自己而言,我身上的‘任务’到此也已经全部崩坏了,并且这一天实在是来的太快,远远超过我的预料之外。
先不说之前本应按部就班却被打乱节奏提前了不止一星半点的我的‘任务’进程,便是后面我原本想好的脱身的办法,也并没有按照我们计划的实现·”·夏家的事情来的太出人意料,他却完全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而且一旦接手了,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再脱身的呢··“按照原本的谋划,我的所谓“使命”当是可以再撑上几年的,我可以在其间毫不懈怠的修炼,增进自己的修为,说不定到时候凭着我的实力,哪怕是对上那个神秘力量,也尚有一抗之力,哪怕只是逃呢。”
安于渊这话说的并不心虚,他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具有绝佳的资质和隐藏的大好潜力,在之前的积累之下,这几年正该是将一切爆发出来、修为突飞猛进的势头,可惜……“不过现在,这一切却都化为乌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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