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反派的错误演绎方式+番外 by 慕韶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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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反派的错误演绎方式+番外 by 慕韶七(6)
·“虽然到现在为止一切尚且如故……可是夏初,我不瞒你,每每想起此事,我心中便总是忐忑异常,仿佛是在警告我什么事情一样,然而一旦我想再去深究些什么,却又再也捕捉不到了。
我本想着我处处小心注意些就是……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却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深,于是我便知道了,恐怕这并不是我想避便能够避得过的。”
“我很担忧,不知道前面将会发生什么……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所以我想,至少我要在真的出现什么事情之前,认真的过好每一天,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了,才至少没有遗憾。”
安于渊没有去想什么喜欢一个人就不要让他担心的鬼话,相处了这么久他知道,对于宁夏初这种性格的人来说,相比于那种打着为你好的自作主张的欺瞒,宁夏初更喜欢毫无保留的坦诚。
甜文·因为对着自己的时候,宁夏初也是这样做的·有什么事情宁愿一起去面对,再可怕再艰险,哪怕要流血流汗呢,那也好过一个人对一切一无所知只能默默地心如刀割。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但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不知道我究竟能和你在一起多久·所以我不知道我这样想是不是很自私,居然在没有办法给你一个肯定的未来的时候,就想要将你紧紧抱住和我绑在一起……但是我依旧很想,这样我们两个至少光明正大的成为道侣过。”
安于渊把话都揉开了讲,将自己的犹豫和纠结甚至是不应对人道出的心思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放在宁夏初的面前,并不遮掩··“所以,夏初,你可愿意”像是寻求一种肯定又像是在等待着一种否定一样,安于渊又问了一遍。
并不同于之前几次逗宁夏初玩闹似的故意为之的示弱,这是第一次,安于渊主动将自己心中不安稳的一面展现给宁夏初看,而在此之前,他在宁夏初的面前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现在,安于渊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在宁夏初的面前,在最不需要防备的人面前,他忍不住卸下了自己坚硬的壳,露出柔软的自己来。
——不知道这是否会让宁夏初觉得憧憬落空,但是事实上,他并不像是宁夏初心中所想的那样,总是无所不能的,他也有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的时候,而且很多,很多。
有一种深切难言来自心底的恐慌,让他想要快点将和宁夏初在一起的事情定下来,这甚至让他不能再继续试探等待着这个神秘力量的所谓行动流露出端倪来再说··尽管说完以后,安于渊就心中的不安和愧疚就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在这件事上这样的行为处事确实太不符合他的性子了,他不是这样急躁的人,没有万分的把握和周全的处理,他本是绝不会将别人牵扯进来的。
——只有这次,破了例··但下一刻,宁夏初的话,却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不偏不倚正好护在了他的心口前,有股股暖意温和绵长源源不断的传递向他的内心深处,抚平他心中阵阵涟漪带来的寒意。
“不管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和师父你在一起·”明白安于渊意思的宁夏初仰起头,一字一顿,绝不犹豫的回道,“师父愿意和我举行合籍大典,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师父怎么会想到会来问我要不要拒绝呢明明师父该头疼的,是要怎么阻止我恨不得立刻把日子定在明天的冲动才对,您知道的,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说到最后,宁夏初甚至忍不住摆出了自己惯常的无赖的笑容来··安于渊讲解的这些东西并没有让宁夏初感到想要退缩,却反而在让他为师父心疼的同时让他又感到一种难言的欣慰……师父的性子总是喜欢把一些令人为难的事情默默的藏在心底,再重的担子如果不是实在承受不住也绝不会说出口,然而现在他却肯主动这样坦诚的对待自己……他第一次这样清醒的意识到,他终于走进了师父的心里,成为那个在他疲累的时候,可以放心的倚靠稍作休息的那个人。
这种发现让他简直是在极度欢欣的同时又带上了一点苦涩的余味,这种付出了那么多终于在意料之外得到了甘美的回报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迷醉,他甚至花了很大的努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立刻就走上前去用力地抱住师父,再将自己的头紧紧地埋在师父的颈间,最后深深的吸一口气……哈哈,这也太破坏气氛了是不是·他不是不为师父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感到揪心,然而再难的事,如果两个人愿意共同去面对,那就没什么不能翻越的。
此刻,至少是此刻,请让他安安静静、心无旁骛地沉浸在这种每个毛孔都舒展开的情绪里吧,轻柔的对待他,不要唤醒他··再残酷的现实此时也没有资格来打扰。
☆、第七十章·宁夏初几乎是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态跑去对小伙伴们宣布这件事情的,尤其是在看到林玉墨夏轻归等一众小伙伴们目瞪口呆的表情以后,他还仔细的端详了好一会儿呢……毕竟说句实话,就算是提出了这个建议的水清浅,当发现这一天真的来临了的时候,她也是觉得很不真实的,看着宁夏初的眼神都是晕晕乎乎的,甚至还一个没忍住从自家的银虎身上硬生生揪了好几根毛下来,让大=老=虎疼的委屈着低低嗷呜叫了好几声。
而不得不承认,对于这种效果,宁夏初他还是觉得挺喜闻乐见的··进行自己的合籍大典,让别人惊掉一地的下巴去吧·只要进行了典礼,从此以后他和师父就是一体的了。
一·体·的这几个字就像是具有什么魔力一样,简直光是想想都让人血脉喷张有木有他每每想到这里都恨不得立刻不动用真气的沿着山道跑上三圈来冷静一下自己。
宁夏初这边正热血上头兴奋不已呢,于是他支使起小伙伴们干活的时候底气也是足足的,颇有些“当家主母”的气势··“师父他现在正在准备大典的请柬呢,到时候等师父写完了以后,余向木和夏轻归你们就帮着处理一下投送请柬的事宜,林玉墨和水清浅你们则来帮我和师父准备一下操办大典的诸多事项,这样安排你们觉得如何”宁夏初看似平静的语气里掩藏不去的是满满的小嘚瑟。
众多小伙伴们:“……”呵呵哒,我们会乖乖去做绝对是因为安前辈/安于渊的面子哦,才不是因为你呢,哼·……·“等一下,乔无念,首先非常恭喜你和安前辈终于修成正果了,做的漂亮……不过有件事我还是一定要问下你才能安心……这些天安前辈身上的心魔可有好转”背着众人,林玉墨拧着眉头将宁夏初拽到了一边,严肃的发问着。
她还挺担心乔无念这家伙光沉浸在这种甜蜜蜜中了,然后把正事都忘掉了··不把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的话,如果以后安前辈时不时的再来一次性格大变,恐怕她的心可就再也承受不住了,碎成几片都不好说。
而且这种心患,说不得将来在安前辈修炼的路上也会造成很严重的障碍,这让她怎么能够放心呢·宁夏初心中一愣,着实没有想到直到现在林玉墨还在惦记着这事,他又好笑又感动,林玉墨对于师父的关心让他也不得不动容……师父他其实很幸福的呢,有人愿意这样纯粹的将他小心轻放在心上。
——而哪怕是他这样的醋坛子体质,面对林玉墨对师父这样不掺一点杂质的情分,也是完全酸不起来的··不过他不酸,却有别的人正醋着呢··宁夏初急忙回答说是,表示一切负面的情绪都已经在“清醒”的师父身上烟消云散,师父他也对当时自己的那些行为感到非常愧疚,这份执念已经从根源被断绝,以后绝不会再有复发的可能了。
本来嘛,那些就都是无中生有的事情,既然以后师父再也不打算继续演戏了,那么那种局面也就应该再也不会出现了,那么这些小误会自然也就应该彻底解除了··——林玉墨你这个魂淡,你再不把你的爪子从我的胳膊上拿开,我就要被夏轻归活活用眼神给烤熟了好吗·小鸡肚肠的男人最惹不起了嘤嘤嘤。
看什么看,又不是我抓着林玉墨不撒手的,我自己还怕被狮虎虎碰见了,要是被狮虎虎误解了有嘴也说不清呢·宁夏初完全不去考虑自家狮虎虎会不会为这种小事纠结,只是如避蛇蝎般迅速的离开了,只剩下林玉墨一脸茫然的还保持着自己举着手被人挣开的动作,完全不懂是哪里不对,难道是她脸上的妆容现在花了吗,可是就算如此,看起来也没有这么可怕吧·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一直把乔无念视作好闺蜜的林玉墨自然完全没想到避讳什么的··……·在一旁暗搓搓的不知道围观了多久的夏轻归,在妹子微微垂着头明显心情不佳的这种时候,果断站了出来,静静地走到了林玉墨的身边。
乔无念那个笨蛋都快要和安前辈修成正果了,比乔无念机智得多的他自然也不能落后太多对不对何况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能够感应出来,林玉墨对他也是有情的,他的状况先天上讲就比乔无念的要顺遂些才是。
夏轻归也不说话,就是陪着林玉墨一起发呆……而奇妙的是,这样的单调的相处竟然并不让人感觉尴尬,反而让林玉墨觉得就如同与这景色融为一体般的自然和愉快。
于是她也很自然很轻松的放空了自己的思绪,转回到了最近的这件事情上,轻轻叹道:“安前辈和乔无念的合籍大典啊……”·虽然再也看不见哥哥的合籍大典了,然而能够看到和哥哥一样温暖的安前辈的合籍大典也是好的,真希望他能和乔无念就这么一直幸福下去啊。
“是啊,大家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夏轻归微笑着接话道,声音温柔缱绻,话语的尾音还微微上扬,既像是安抚又像是说笑,勾的人心里痒痒的··“哦,都会有这么一天……你也很期待有那么一天吗”林玉墨闻言心中莫名的有些小紧张,不由得上了勾顺着夏轻归的话问了下去……于是她就这么一只脚踏进了陷阱里。
·“如果是和对的人的话,我确实非常憧憬……”从林玉墨张口开始,夏轻归脸上的笑就不由得绽放的越来越盛,他本来就容色极好,此时看过去,竟然让他身后那些美丽的仙植都黯然失色,而此刻,他还迈步上前,垂首凑在林玉墨的耳边温声道:“总有一天,我希望也能够举办这种大典——和你,只是和你。”
“是的,我希望我和你再次参加这种大典的时候,不是以宾客的身份,而是以主人的姿态·告诉我,你呢,也会这么想吗”·这动作和话要是让别人做来,活脱脱就是一个调戏良家少女的纨绔形象,可是让夏轻归此刻做起来,倒是风雅的很了,说不出的好看。
要是宁夏初在此,恐怕就要感叹一句“这就是‘颜值即正义’这句话的真正奥义了·”·嘤嘤嘤这个讨厌的刷脸的世界·而林玉墨早在夏轻归开始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惊呆了。
虽然最近她也有很主动的靠近夏轻归,私下相处下来她自我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很好,但是怎么突然之间夏轻归就捅破了那层纸,直接跳到了这一步呢·——不明白夏轻归对她早有窥伺的林玉墨同学只觉得自己这段感情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些·而且、而且夏轻归这家伙怎么敢离自己这么近最可怕的是她居然还就下不去手去推开·——尤其是她还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甜不由自主地从心中冒出头来。
一时之间,发现自己比预料中还要更喜欢夏轻归一点的林玉墨羞红了脸,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就是迟迟说不出话来··尽管有些小小的羞恼,然而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也不过就是我喜欢你,而正好你也喜欢我了吧,能遇上这样幸福的事情是何其有幸呢·夏轻归又不是乔无念那种情商低到死的家伙,哪里看不出来这种看似生气的表情里里所蕴藏得欢喜得偿所愿之下忍不住也低低的笑出声来,其中满是愉悦和包容。
回想起初见到现在的种种,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夏轻归心中觉得有趣极了,那时他怎么那么傻呢,都不知道要讨好未来的心上人,哪里像是现在,他愿意为林玉墨提供一辈子炼符的原料,只拿顶好的送,绝不会再去顾忌谁,只要她高兴。
而同时,他也不由得想的更远了一些,这就应该算是定情了吧那……那下一步可就该是见家长了林玉墨那么好,父亲想必也会很喜欢她的。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也就是这么个道理了··……·掌门将要大婚,而对象就是大师兄的消息很快就在行云教弟子中间流传开来,大家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往往第一反应都很是震惊,毕竟怎么看掌门和大师兄之间的相性都不是很搭啊,简直就像是跨界相爱了一样传奇,尤其他们二人又都是天赋奇才,未来的路还很长很光明,这样出人意料的结合说不得将来就是一段令人津津乐道的传说呢。
甜文·就连客居在行云教的夏家子弟听闻此事以后,反应也都很是精彩··然而到底所有人都还是送上了真心的祝福,也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开始为大典做起了准备,当然,为之伴奏的还有不少人心碎的声音,掉落在地上哔哩啪啦的,很是好听。
“虽然我早就知道掌门大人那么好的人,是不会单身着等到我的修为追上去的,我本来就没有机会……然而在知道了掌门大人的道侣居然是大师兄的现在,我更伤心怎么办……”——这是某个嘤嘤嘤着被现实伤透了心的女修。
“咱们掌门人哪都好,就是眼光有点独特啊,咱们大师兄长相那么英气,一点也不柔美……掌门也能够下的了口唉,果真人无完人啊……”——这是某个为安于渊的审美观惋惜的男修。
当然也有两个都仰慕的,此时此刻那就更泪流满面了·如果叫宁夏初知道了他们的心情,恐怕会非常愿意欢快的把他们心中难言的伤痛用现代更生动的话来翻译一遍,比如说这样:#我的两个男神要成婚了,伴侣居然互为对方#,再比如说这样:#一下子损失掉两位男神,我感受到了大宇宙深深地恶意#·只可惜,宁夏初此刻当然是不知道他们的心情的,不然此刻他能高兴的飞到天上去。
你们求之不得的人此刻就在我的怀抱里,赶紧都洗洗睡了吧啊,乖,别闹……至于同时喜欢师父和他的,咳咳,这样不是更好嘛,你再也不用纠结你更喜欢哪一个了啊哈哈……啊哈哈个鬼啊师父就是我的,以后你们想都不用想·有狮虎撑腰,就是这么任性·……·当安于渊亲手书写的请柬被一封封送出去以后,也着实在修真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来。
不说师徒成婚这个天然的大噱头,也不说他们两个除了师徒之外还都是男性的这个特殊之处,只说当初在广黎比试以后,安于渊和乔无念这两个名字在修真界就已经逆袭出了不小的名气,等到然城秘境以后——虽然这个秘境一开始是秘密的,但是等到秘境结束以后,参与过秘境的修士们可就没有这个禁口令了,自然是要把自己履历上的这一笔大书特书的,顺带着,当然也少不了传上一些八卦,是以安于渊他们在最终的“法宝雨”中的淡定表现和季非理前辈对于他们的青眼相待,在修真界也已经传的到处都是了。
有无限发展潜力的年轻人,谁不关注呢·而现在行云教发展的欣欣向荣,毫无疑问也和他们的名气相辅相成,从而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了——有许多修士因为安于渊和乔无念的名气而前来入教,从而壮大行云教,而壮大了的行云教又因为它远超其他同等教派的发展速度,显出了与众不同的活力,于是又正好再次提升了安于渊和乔无念的名气。
是以,虽然单论安于渊和乔无念或者行云教的实力虽然在修真界还暂且排不上号,但是就冲着他们都还年轻都还具有无限可能的未来这点,修真界对于他们的关注就半点都不会少,更何况他们这下子是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呢·——为了不留遗憾,安于渊和乔无念是决意要把这场大典举办的无比隆重的。
……·安于渊发出去的请柬不少,通常意义上,未必请柬发出去多少就会来多少宾客……毕竟请柬里有不少纯粹是因为客气而发出的,情分并没有多重,并不能奢望别人能亲自前来……而且总会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不能前来参与,但是这次却完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最后在大典之上,前来的宾客几乎与请柬数是一致的,这甚至让行云教的众人都差点有些措手不及,神经绷得紧紧的,片刻都不敢松懈。
·——就算是仗着地位实在不能自降身价、或者实在有事不能前来的客人,也会派出门下子弟里最得力的代替自己……尤其是代表着诸位大能意思的季非理的亲自到来,毫无疑问更是给足了面子。
而这次的宾客里,甚至其实还有两位让大家心情比较复杂的熟人——一位是凌云宗的白泽期,一位则是林家的那位在广黎比试时带过队的林家衡··前者还好说,好歹还是拿着请柬光明正大的来的,后面的那位,却完全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了。
——因为顾忌着林玉墨的心情,安于渊并没有给林家送去请柬··☆、第七十一章·这么多年来,林家对于林玉墨的离家出走从未表现出什么特别来,甚至都没有大肆宣扬寻找过,安静的就好像林玉墨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一样,是以安于渊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林家有一天会主动找上门来,尤其还是在这么特别的一天。
然而林家衡到底是面上带着微笑甚至备着重礼而来的,他还绝口不提林玉墨的事情,说的也都是祝福的吉利话·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面人,因此虽然安于渊虽然对于林家衡的到来完全没有准备,然而到底是顾及到林家的面子,尤其林家衡也算是个长辈,他并不想让自己在如此重大的场合出现纰漏,所以最后面色如常依旧言笑晏晏的迎了上去,宁夏初跟在他的身旁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凌虚真人和容清小友真是佳偶天成的一对璧人,老夫在此就祝二位不管在生活还是修炼上都琴瑟和谐、相辅相成罢·”林家衡笑的很是慈祥,活脱脱是一个看待小辈眼光中满是欣慰的长辈模样。
“那我和无念就借您吉言了·”安于渊微微弯了弯身子算是谢过,礼节上挑不出一点错来,但是目光与林家衡相触之间,却有股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暗流在涌动。
……如果林家衡是想在行云教找林玉墨的麻烦,这是他绝对不会允许的·这么久的相处下来,林玉墨早已经是他们的家人了,维护家人,这岂不是本能·而显然林家衡也是很上道的,他捋捋胡须,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凌虚真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老夫可也要好好沾沾你们的喜气……”他的话中有未尽之意,然而安于渊明白,这只老狐狸显然已经是做出承诺,保证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来了。
以林家的势力,他没必要撒这个谎,是以安于渊信他,心情愉悦之下,对着林家衡的笑也不由真心了几分,缓声道:“那还请您先移步到堂中稍作休息了·”·宁夏初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然而他对于自家师父的情绪是极其敏感的,此时察觉到师父的放松,他很自然的也就夫唱夫随的看着林家衡顺眼起来。
——咳咳,今天对他和师父真心送上祝福的都是好人有木有·……·终于等到安于渊应付完林家衡,站在一旁的白泽期早就等不住了。
——本来来贺的宾客是不会面临这种等待的尴尬的,时间安排的都是刚刚好的,每个客人都绝不会受到这样的慢待……然而实在是白泽期顶着一张高冷的脸,一路连声催促着行云教领路的门人行走的快些想要早点见到安于渊,吓得可怜的小弟子两股战战,所以几乎是以飞一般的速度把他引了过来。
好在白泽期这人的想法不能以常理度之,对于这种别人可能会觉得被怠慢了的情况,他是半分感觉都没有,并不觉得怎么有失身份··而且虽然他面上一直如常,然而实际上内心里他早就眼巴巴的酝酿好了蓄势待发的劲头,就等着安于渊招呼完林家衡以后好直接缠上去了——那个家伙怎么跟个笑面虎似的跟安于渊说了那么久,简直有完没完·啰啰嗦嗦,真是让人不喜欢……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就要干脆点嘛。
于是此刻,好不容易等到林家衡离开的白泽期还不等林家衡走远呢,就忍不住立刻走上前去道:“安兄,真是好久不见……”·可怜白泽期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他平日的生活里也并没有给他这种锻炼的机会,尤其他还是那么一个狂炫酷霸拽的性子,于是白泽期只能神色矜持但其实笨拙到死的选择了这个老套的开头语。
——等等,怎么说出口以后突然感觉好熟悉……好像……好像……之前他也曾经用过这样的句子和安于渊搭过话·一个句子用上两遍什么的……算了,就算再心塞白泽期这个时候也只能收起那份尴尬然后团吧团吧把他扔到身后去,反正脸皮厚点就勉强能挂住了,现在还是安于渊要紧,啊不,是正事要紧。
“此次收到你的请柬后,宗主大人以及我的师父他们都表示非常惊喜,也非常愿意前来观礼——毕竟说起来,同样是师徒成婚,大家之间的情况还颇有相似之处,这也是一种莫大的缘分。
然而到底教中事务繁多,他们分身乏术,又听闻我与你有些交情,于是就让我来代替他们向你们道贺了·”·白泽期口中说着自己是受教中长辈支使才前来,然而他的表情却早已出卖了一切。
——正是他之前在心中默默鄙视过的那种不干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宁夏初瞧着白泽期简直恨不得把这只碍眼的缠人精一爪子挥开·他看着师父的神色那么热烈,说不是自己主动请缨而来是要骗谁呢,真当别人是瞎的不成·哼,白泽期这魂淡最好把眼睛擦亮点,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典礼,礼成以后自己和师父就是彻底的一家人了,他现在就算是看着师父的眼神炙热的能够弄出烤肉来也没有什么用了。
宁夏初一边对白泽期不间断的发射怨念光波,一边宣誓主权似的紧紧挽住了师父的臂弯,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架势,就是这只“小鸟”的体型也太大了些,安于渊一时之间差点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最后也只能僵着张脸以看待熊孩子的眼神怜惜的看了一眼宁夏初……求别闹。
真是,他好像已经预感到了未来幸(鸡)福(飞)美(狗)满(跳)的婚后生活……·……·前边安于渊和宁夏初一一接待宾客真是热闹极了,而与此同时,此刻本应舒适的呆在大堂的林家衡却悄悄避开了人来到了另外的地方——有着追寻同源血脉踪迹的密咒,他一路走得毫不迟疑。
·——于是在看见林家衡的时候,正忙忙碌碌的检查着典礼布置的林玉墨不由得愣了一愣,这位族叔,她已经有太久没有看到了,心中不由得生出了陌生之意,或者说,现在整个林家对她来说在记忆中都已经有点褪色了。
然而到底是长辈,虽然并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从小受到的教育让林玉墨做不出太失礼的举动,她低声吩咐了身边的弟子们几句,让他们继续,自己则暂且抽身和林家衡走到了寂静的角落里。
“……您好·”林玉墨迟疑着开了口··“是啊,我很好·”林家衡仔细端详了一下林玉墨,能够看出这些年来她被养的很好,行云教待她不薄,笑了笑,“看起来你这些年过的也很好……这便是好上加好了。”
林玉墨并不明白林家衡讲这个是做什么,然而单听这话确实是没错的,于是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下一刻,林家衡收起了笑,面容一肃:“然而……虽然我知道有句话你不会愿意听,但我却还是要说:林家再这样下去却会不好了。”
林玉墨一愣,她再怎么讨厌林家人,然而那里也是她的家,是生她养她的地方,突如其来听到林家衡的这句话,着实让她一惊,甚至忍不住想到了夏家现在的境遇,是以即使她心中本是不愿谈及林家这个话题的,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冲口而出:“您这是什么意思”·林家衡随手一挥布下了一个临时的隔音结界接着说道:“大小姐你在外面也已经有这么多年了啊,而因为心存愧疚,族长和夫人即便知道你的踪迹,也不忍强制召唤你回来,甚至故作不知,在别人提及的时候也含混过去——可是你看,连我都能轻而易举的查到你的踪迹,更何况他们呢”·“族长和夫人的爱女之心确实让人感动,然而老夫却少不得要做一回破坏他们心意的恶人了。”
说着,林家衡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林家目前的嫡系继承人就只有你一个,可你却一直在外不愿回返,时间久了以后,林家自然人心浮动,有些人的心不由得就有些大了……”·甜文·“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是一个家族延续的根基所在,大小姐足够优秀,却奈何你并不定在族中……林家嫡系是人丁稀少,然而旁系繁多,这点你比我要清楚的多。”
林玉墨明白林家衡说的是实话,身为林家女,她幼时初识字开始,背的就是林家家谱——上面一脉单传的林家嫡系和枝繁叶茂的林家旁系的对比简直触目惊心,是以当初她降生于世,林家人发现这代的嫡系竟然除了哥哥以外又多了个她的时候,族内简直是欢庆不已的。
——虽然到最后,他们之间还是只留下了一个人··说道这里,林玉墨已经不自觉地为林家的状况皱起了眉头,林家衡说的父母的状况引起了她的一阵愧疚,后面她更是被勾起了对哥哥的怀念之情,心情之复杂简直难以形容。
“林家的状况最多能够再撑得住大小姐自由十年·”林家衡轻轻地叹了口气,“十年以后,就算是族长和夫人再怎么坚持,恐怕也很难承担族内的压力了,而一旦族长的威严开始崩塌,林家恐怕就要走入乱局了。
所以不论如何,十年之后,请回归林家吧,你是林家唯一的嫡系继承人,你的担子责无旁贷,别人都没有办法分担·”·“这十年里请尽情的做你想做的一切事,然后请回来吧。”
“……当然,这绝不是什么要求,而是一个林家人发自内心的请求,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中·”·“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林家对不起大少爷,也是林家对不起你,然而想想以后,你可以领导着林家,把现在这样让你不喜的它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林家衡看着林玉墨的神情极为恳切,“它迟早是你的,而你可以给它你想要的未来·”·——给它一个自己想要的未来吗·一个像是当初对于林家的氛围完全无能为力的自己曾经幻想过的未来一个……再也不会出现当初哥哥那种悲剧的未来·林玉墨不得不承认,她会觉得自己的心此时跳动的有些快……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亲手去改变这曾经让她尝尽苦涩的这一切,亲手斩断那些不好的地方,带出一个让天上的哥哥看见了也会喜欢的林家。
——哥哥在世的时候,明明是那样爱重父母看重家族的,不然也不会为了对得起继承人的名头和族人的期待,硬是将自己熬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如果因为自己的任性,毁了这一切……她自己心理上过不去,也并不觉得哥哥能够安的下心来。
被那份躁动着的心情所驱使,林玉墨鬼使神差般的点了点头,应道:“给我五年·”给她五年,让她打开自己的心结,充实自己的修为,然后去面对林家甚至是在将来重整林家。
话已出口,林玉墨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然而她却并不后悔··因为只有出自真心才这样的话才能够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既然本心如此,她又为什么非要逆心而为呢·不如尽全力一试,无论最后成与不成,都做过。
而且,这一次,她并不是一个人了……想到夏轻归,林玉墨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了某种勇气,这种勇气带给了她以前不能想象的决心··出乎意料就顺遂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甚至于这远比他能够想象的最好的结果都要好得多,林家衡的眸中不禁滑过一丝惊讶……林玉墨她,真的也改变了很多啊。
……·吉时一到,安于渊和宁夏初在所有宾客的见证下举行了合籍大典,季非理则应邀做了主持典礼的司仪··他们两个人都身着大红的衣饰,站在场地中间吸引住了满场所有人的目光,没有一个人能够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
不说宁夏初本就性情外向与这红色相映相衬,显得人英俊挺拔,便是往日从不穿这种艳色的安于渊,与这张扬的颜色也意外的相搭,本就俊美无俦的五官也褪去柔和显露出往日不曾有的风致来,当真是眉目如画,荡人心神。
或者不如这样说,正是因为安于渊平日里从来不穿红衣,所以此时此刻这般难得的样子才让人更加惊艳,不要说别人了,就是日日与他相处的宁夏初第一眼看见安于渊这个打扮的时候,都仿佛失了魂一般被深深倾倒,心中就像是猫抓一样简直不能忍耐。
·看到这他们并肩而立的样子,在场没有人能够否认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连每对道侣都要进行的老生常谈的仪式在他们相视一笑的默契里,都仿佛能够让旁观者感受到其中对彼此浓浓的心意,变得格外赏心悦目、与众不同起来。
“哎呀,这种时候真是让人眼热自己怎么就没有个道侣呢……这位兄台,你说是不是”有个围观的男修触景生情,不由得向坐在身边的人搭话起来。
瞥了这个没有半点眼色居然敢找自己闲聊的人一眼,白泽期却难得的没有向以前那样摆出目中无人的嘲讽脸,而是有点落寞地居然身不由己的点了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心里好像是有点酸呢。
——其实当初,安于渊还没有和乔无念在一起的那时,他对乔无念说“你不行我上”的时候,心里有一刻真的是那样想的··不是玩笑··……·“现在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了。”
,行完一切仪式也安顿好诸位宾客以后,在传说中的洞房里,宁夏初坐立不安地傻笑个没完,仰着脑袋乖乖看着安于渊的模样简直令人心中柔软如水··直到现在,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和师父从此绑定一生,生死相依了。
他觉得自己的反射弧大概真的是有些长,反应慢了远不止半拍,明明之前他虽然激动却还能控制住自己的,现在礼成了之后,他却反而更兴奋简直恨不得手舞足蹈了·真是好丢脸,然而,既然是在师父的面前,这也没什么的吧,宁夏初心中甜的都要酥掉了。
“是·现在我们就是伴侣了,世人皆知的伴侣·”安于渊看着宁夏初傻气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然而心中更多的是怜惜和藏不住的欢喜,忍不住微微垂首抵着宁夏初的额头,亲昵的安抚他。
他原本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情感波动不会特别激烈的人,然而此刻他不得不承认,面对着这样的宁夏初,他根本不可能压制住自己心潮的涌动……逐渐急促的呼吸掩藏不住,他也不愿隐藏。
安于渊抬起宁夏初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第七十二章·回应安于渊的则是宁夏初生涩却急切的迎合,呼吸交融间,有暧昧的气息在不断弥漫··吻毕,宁夏初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依旧沉浸在刚才美好的触感中,犹自不满足傻乎乎的又仰起脑袋追着安于渊的唇,缠着想要继续吻下去……师父这么主动的感觉真是不要太好·安于渊却有些好笑,这笨蛋,难道就打算这么吻一晚上吗明明平时看着口花花不正经极了,怎么实际操作的时候就迟钝到这么令人无奈呢·合籍大典难道是白举行的吗·眸中的神色暗了一暗,安于渊抱着没骨头似的赖在自己怀里不愿起身的宁夏初,起身迈步将他带到了床==边,在将迷迷糊糊的宁夏初轻轻推到床==上的同时,安于渊撩开宁夏初额前的碎发,轻吻着宁夏初的眼睛,顺势俯身将他压下……·……响应时代的号召,一大波河蟹正在缓慢爬过……·许是因为疲累,他们两人这个晚上睡得都很沉,不过虽然一夜无梦,两个人的唇角却都不自觉的微微勾起,显然,现实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最美好的梦境了。
而且次日最先醒转过来的,居然是宁夏初··和严于律己的安于渊不同,他本是最喜欢赖床的,然而或许是因为心中实在欢喜的很了,很早他就自己清醒过来了,而且一睁眼就神采奕奕,完全生不出再补觉的想法来。
一开始宁夏初是有些怔愣的,似乎反应不过来这四周的环境一样,然而下一刻,肌肤相贴的温热感就提醒了他昨晚究竟是个什么状况,记忆也都回笼清晰起来·他红着脸,也不动,就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偏过头去贪婪地看着师父安心的睡颜。
此刻天还未亮,房间里还是阴暗得,而宁夏初就借着那黯淡的光仔细的巡视着安于渊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小弧度都能够着迷的研究上半天,怎么也看不够一样··宁夏初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傻气,然而傻气就傻气,他一点也不想停下来。
就算是看上一辈子,他也绝对不会腻——依旧会像是这样深深地从心底被吸引,他坚信··不过安于渊到底修为摆在那里,感知敏锐,不可能被人一直用这样垂涎的恨不得生吞下去的目光而毫无察觉,所以没过多久,安于渊就愣是被宁夏初给看醒了。
看·醒·了··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安于渊捂着额头哭笑不得,简直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来,最后酝酿了半天,也没能再摆出师父的架子,反倒是忍不住愉快的笑了起来。
真是拿宁夏初没有办法啊··他纵容的拍了拍宁夏初的肩膀,轻咳了一声才又问道:“那个,会很疼吗”虽然他昨天有很认真的帮宁夏初清理,但是果然还是有点担心。
宁夏初呆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安于渊指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下子任凭他脸皮再厚,也不由得一下子红了个彻底,然而昨天晚上的感受实在是太棒,食髓知味以后根本停不下来,而且师父那么温柔细致,怎么可能会有事呢,所以虽然腰酸的厉害,但宁夏初依旧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安于渊道:“不疼,师父,我们再来一次吧反正这也是在修炼呢”。
双修也是一种修炼嘛……而且效率并不低,通过一晚上的感受,宁夏初对于这种修炼方式简直喜欢极了··饶是安于渊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来应对他的种种不着调,此时也真的要被宁夏初的脑回路给气笑了,忍不住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无奈的说道:“快别胡闹了,我们今天还有事要做呢。”
然而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宠溺,听起来毫无威慑力··至少胆子肥的要死的宁夏初是完全没被吓唬住·“今天有事要做”……那意思就是没事的时候就可以随便胡闹啦·……咳咳,肯定是这样的,师父一定是不好意思说,于是才这么隐晦的暗示一下·宁夏初心中暗戳戳的就这么下了定义,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勤加修炼,心都要荡漾到飞起。
……·大典既然已成,今天就该是送别宾客的时候了,毕竟修士们也都是很忙的,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安于渊和宁夏初出来的并不算很早,然而即便是有早起的人却也不会真的去责怪他们。
哎呀,春宵苦短什么的,这可是人之常情嘛,大家都懂得,在场的修士们甚至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只有白泽期郁卒的觉得自己的心里实在是更酸了些,笑什么笑,很好笑吗哼,他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奈何他脸上万年都是一副“我不高兴”的模样,喜笑颜开的样子反倒是比较少看到——这还大部分都是在对待安于渊的时候,是以白泽期即便是把自己的心情直接表现出来了,竟然也没有一个人可以领悟出来。
——总觉得更悲伤了呢··……·安于渊和宁夏初就如同当初一一迎进宾客一样,也是亲自一一将他们送出··送别人的时候还好,等送到白泽期的时候,他的画风却微妙的很是与众不同。
之前的大家都依旧说的是些祝福的话,只有白泽期越俎代庖的管起了安于渊他们的家务事:“如果……如果要是乔无念这家伙将来做错了什么事的话,我会帮安兄教训他。”
白泽期在宁夏初一脸恨不得活剥了他的表情里仰着脑袋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保持着一脸高冷对安于渊行了礼才昂首挺胸的离开··留下安于渊对着白泽期的背影若有所悟,从白泽期这番举动里他并非完全感觉不到什么……然而到底有些东西,并没有说破的必要。
甜文·时间长了,就会自然消散的··……·在致力于用各种不经意间的互动闪瞎人眼的同时,一直以来安于渊宁夏初他们也没有放弃过对于血魔教踪迹的追踪……这是宁夏初除了对于安于渊的担忧以外最大的心结,不早点铲除这个毒瘤怎么能够让人安心呢。
当然,还有折了祖地的夏家,他们想要报仇雪耻的迫切心情更是溢于言表,不输给宁夏初半分·为了挖掘出血魔教的相关信息,夏家动用起了自己在修真界累积多年的人脉和情分,几乎可以说是全族都动员起来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家毕竟只是刚刚出现颓势,关系都还在,能量自然比已经衰落多年的行云教要大得多,哪怕行云教最近又刚刚兴起了呢,到底有些东西一时半会是积攒不来的。
而就算是这样大费周章的调查,一开始本也是没有结果的,但是随着最近一段时间内,血魔教似乎是有复出之势,可能在谋划着些什么于是行事愈加肆无忌惮,活动愈加猖獗,行事远没有之前周全,于是也就不得不逐渐显露出了蛛丝马迹来。
这一天,夏家就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好像有人阴差阳错之下好像看到了疑似着血魔教的邪==教修士此刻正在万木山鬼鬼祟祟的活动着·夏家与安于渊他们一向是信息共通的状态,于是很快安于渊他们也就得到了这个情报。
事不宜迟,尤其是怕走漏风声,安于渊在与急忙赶回来的夏家逸稍作商量以后,就立刻亲自动身出发··夏家这边自然是夏家逸和夏轻归二人,而安于渊这边则是他与宁夏初并水清浅、林玉墨四人,余向木被安于渊留下来坐镇行云教。
总共六个人,除了水清浅是骑着白虎以外,其余五人都祭出了本命飞剑,以最快的速度赶向情报中所描述的地方··……·万木山是一个灵气贫瘠山势陡峭的地方,荒废的很,平日里基本上很少会有修士到那里去,是以安于渊他们快到地方的时候,为了防止自己一行人的响动打草惊蛇,俱都先对自己施了隐身和消声咒才纷纷落地。
同样,为了防止血魔教的修士有什么秘法能够察觉到法术的波动,安于渊他们也并没有使用任何的法咒,一路崎岖的山路,全都是靠着纯粹的行走和攀爬行进的··安于渊和宁夏初自然是不用说,秀默契秀互助秀的正大光明,你扶我一下,我拉你一把,简直不要太贴心,而夏轻归和林玉墨他们呢,虽然还并没有成婚,但是既然已经都已经与夏家逸见过面了,恩爱秀的虽然很隐蔽却更显柔情……·——不得不说,一开始看到的时候,安于渊整个人都有些发呆。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女主”她居然会和“男主的好基友兼得力小弟”在一起了··……所以他之前竟然从未往这个方向联想过,就算后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走的近了些,也只觉得这纯粹是友情的体现。
不过这种#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仔细想想居然还觉得挺带感的#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安于渊觉得自己心中有某个未知的地方好像突然崩坏了,再也好不了了。
这边两对情侣一举一动间皆是情意,那边水清浅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也并不孤单,她还有大白呢,这种纯野外的场合其实正是大白的地盘呢不是,安安稳稳地趴在大银虎背上的水清浅觉得自己很安心。
于是六个人里竟然就只剩下夏家逸一个人自己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安于渊和乔无念那是正大光明的道侣,人家浓情蜜意是应该的,外人别无权力能够去置喙。
而对于夏轻归和林玉墨呢……夏家逸很满意自家儿子的眼光,对于林玉墨这个未来儿媳妇他印象也极佳,所以见到他们感情这样好他也是老怀欣慰的……但是、但是·轻归,能不能别这么刺激你爹这个孤家寡人人老了,受不住了啊。
——就算你爹我修为够强,不需要人帮,有了媳妇忘了爹什么的也实在是很悲伤好吗··☆、第七十三章·等终于走到那个偏僻又巨大的天然溶洞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可怜竟没有一个人能够察觉夏家逸松口气的原因格外与众不同··一行人以夏家逸为首摸了进去,仔细避开身侧林立的众多奇峰和嶙峋的怪石,就这样在奇诡的景色中悄无声息的行进着,直到前方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阵人声,才默契的都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其中的内容,就连大银虎也不例外,耳朵也有模有样的动了动,让水清浅好笑又宠溺地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唉,你说主上要我们抓这些竹子精到底是怎么想的,竹子啊,又不是什么神铁,就算修炼了多年又怎么样……竟然就连这漏网的一只也非要我们动手把她捉回来。”
一个尖细的声音这样说道··“我怎么知道……咱们主上雄才大略,他的企图怎么会是我们这些人能够参悟的透的咱们只要好好照着主上的吩咐去做,将来肯定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粗哑的声音不以为意的回道··“说的倒也是……”那个尖细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附和道··“嗤,你们俩就是爱操心,没事想那么多做什么,办好咱们自己的差事就是了,我还等着早点回去好好玩玩呢……我可早就看过了,那群竹子精里有几个雄的长得还不错呢,气质傲得很。
你们也知道,我就好这口,可不喜欢那些娇滴滴的女修,反正他们迟早也是要被扔进炉子里的,在那之前我占点便宜总没什么吧……”一个语调猥琐异常的人最后总结着似的插了一句,令人反胃的笑声过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得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就是这个小丫头简直烦死人,逃来逃去的,修为不高花样倒是多得很,弄的哥几个现在消耗不少,还不得不休息一下才能动身……”·他污言秽语的咒骂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而安于渊他们也从这对话中弄清楚了这里面大约是有四个人在场,三个是方才开口说话的男人,还有一个大概就是那个被他们抓住的竹妖了,听形容,大概还是个小家伙。
——而就冲着他们说话的这腔调,哪怕里面不是血魔教中人,那也绝不是什么好人的··大家互看一眼,心有灵犀的点点头就各自执起了飞剑迈步跃了进去。
冲的最快的是水清浅,她早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忍不住怒火中烧了,身为妖修,她可是最讨厌那些胆敢伤害无辜妖族的人的,此时此刻亲身面对同类被人如此对待的场景,她怎么可能淡定的下来。
要不是安于渊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冲动,先观察一下情况,她早就跑进去把那几个人渣虐上个十遍八遍的了,此时此刻终于得到了动手的机会,她几乎是抢着第一个动身的。
于是溶洞深处正满心放松的几个人在听见响动想要做出反应的瞬间,就目瞪口呆的看见了一个小姑娘骑着巨大的银虎念着法咒就迅猛地冲了进来,简直像是要把他们都活生生的践踏成肉泥一样的凶残,和她清甜的容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们一时间也都顾不上反抗了,什么反抗这时候都没有直接逃走来的有用啊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匆忙四散开才勉强从巨大的虎爪下逃出生天来,而还不待他们松一口气呢,就看到在银虎的后面,居然立刻又冒出了五个人来,皆都手持飞剑面容冷肃,而且仔细感知之下,个个实力都不弱,甚至还有两个他们勉强能探测出来分别是出窍期的修士和分神期的修士·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人又多,修为又高,简直太欺负人了·当下,还未开始战斗呢,他们的气势就已经弱了下去,甚至已经升起了退缩之心,他们人数本来就少,还都是元婴期巅峰的修为,虽然平时也可以挥霍着实力作威作福了,然而现在遇上了真正的高阶修士,他们就不得不被打回原形,必须要夹着尾巴做人,小心谨慎了,不然一个攻击没躲过他们就命丧九泉了这可怎么是好·心中怀着这样的想法,他们行事自然也就缩手缩脚起来,果不其然,不过是对上了几招,他们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干脆丢下武器直接讨饶起来。
“想要我们饶了你们先说说你们究竟是不是血魔教中人”夏家逸最先开口喝道··闻言声音尖细,长得尖嘴猴腮的修士转了转眼睛刚想耍点小花招,想着若是自己咬死不承认,说不定就能够全身而退呢结果他一抬头对上了安于渊冷若寒冰的眼神以后,一下子什么心思都飞了,忙不迭的开口认道:“是是是,我们兄弟三个确实都是血魔教门下弟子。”
那个眼神实在是太过冰冷,就算是被飞剑抵住了脖子也绝不会像这样有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的浓重的危险感,他实在不敢去赌,若自己说了谎话,那位修士会不会下一秒直接一剑就刺了过来。
……他不是没有见过木系修士,但是那些修士不应该都是性格软糯,且偏向辅助的吗,这一位怎么就这样特别呢·“血魔教究竟在哪里”并不知道此人心中对于师父的弯弯绕,宁夏初赶紧开口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还有你们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做什么刚才说的妖修又是怎么回事她在哪里”水清浅也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受她心情的影响,银虎也不耐烦的抬起巨大的爪子示威性的动了动,就像是威胁一样,尖利的爪尖在溶洞光怪陆离的颜色的映衬下显得可怕极了。
这要一爪子下去,恐怕人的半边身子都能没了··“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大人们饶我们一命”顿时那个人就像是被吓破了胆一样,急忙叩头求饶,“我们确实是血魔教中人,不过身份低微,知道的也不多,我们这次出行是为了抓住那个小崽子的。”
说着,他往溶洞一个黑漆漆的小角落瞥了一眼,“我们要把她带回总部,我们总部就在、就在……”·然而话到这里他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一样,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他面容痛苦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来,场面诡异极了。
而且不仅是他,一直面容惊恐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另外两个人这个时候,居然也出现了和他一样的症状,先是痛苦的捂住了喉咙,随后肤色也变得不对起来,泛起了浓浓的青色,脸上也逐渐爬满了怪异丑陋的符文,最后他们甚至都血肉膨胀起来,表情扭曲到极致,一个个的,居然就这么迅速的在安于渊他们面前被控制着断了气·这一切都发生在电闪雷光之间,就算修为高如夏家逸者竟然也完全无能为力,只能够面对着这三具尸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躁动的心情。
此刻夏家逸和夏轻归真的是恨得连牙都要咬碎了,没办法,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场景,和当初在夏家祖地上演的那一幕实在是太像,除了那些古怪的符文和他们最后没有自爆以外,其他的地方简直如出一辙·这种情景重现毫无疑问对于他们又是一次难捱的刺激。
只要想想被毁掉的夏家祖地,他们就觉得简直有一口气憋在胸口下不去上不来··这该死的血魔教难道又要这么断了他们的踪迹吗·“可恶,我们还是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宁夏初也恼怒的紧紧地握住了拳。
“他们应该是曾经在体内被下过什么符咒,一旦出现了意外有背叛的意图的时候,他们体内的这种符咒就会自主发动,从而让他们命绝当场,绝不会有任何泄密的可能,而刚才那些繁复的图纹就是符咒具现化的体现。”
虽然并不擅于亲手制符,但是对于符咒的知识多有了解的林玉墨立即就猜测出了其中的原因··安于渊点了点头赞同了她的想法,接着却先迈步向着之前血魔教修士示意的那个拐角走去。
被刚才那一串变故惊得呆住了的水清浅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赶紧跟了上去,她也还记得刚才那个人渣看过去的那一眼呢,心中对于那只小竹妖惦记极了··而那个阴暗的小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黑影此时正在动来动去的挣扎着,显而易见的是想要摆脱什么束缚,在安于渊施了一个照明咒以后,大家才看见了原来那里藏着一个被定神绳绑住缩成一团的小女孩,此刻她正在急切的想要引起众人的注意力。
甜文·这大概就是刚才血魔教三人口中所说的那个竹妖小丫头了··小家伙长得很可爱,白白嫩嫩的就像是一个软软的小团子一样,不过这个时候,这个小团子的脸上身上却都狼狈的很,抹上了不少的灰,衣角也刮破了不少,显而易见在逃亡的路中吃了不少的苦。
·她的修为本就不是很高,而且因为被定神绳绑着,她不能动用真气,甚至都不能够化为原形逃走,除了力气大些,简直就跟凡人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了伤”水清浅赶紧跑过去把定神绳割开给她松绑,又把她轻柔的抱入怀中,急切的发问道··因为同是木系妖修,甚至同是女孩子,水清浅对她就忍不住特别关心起来,就像是一个贴心的大姐姐一般。
木系妖修的繁衍不易,比之其他妖族要艰难许多,每一个幼生体对于大家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哪里能够舍得看到她被人这么折磨呢·“我,我没事……我是东临竹家的竹未眠,我的族人都被他们给抓走了……他们要把我的族人全都炼制为法宝我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里,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只求求你救救他们”竹未眠一开始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吓得不轻,紧张极了,但是很快她就清醒过来,然后急切地向水清浅求救起来,声音还带着童稚,软软的让人心疼极了。
她也知道她与这些人只是萍水相逢,她这样实在是太莽撞了,人家并不一定会帮她,但是刚才她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明白他们似乎也是和血魔教不对付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知道那群可恶的混蛋所在的地方,而他们刚才不就是正在懊恼没有探查到这个吗·既然大家都很厌恶血魔教,或许人家就会愿意帮把手呢想到之前大家倾全族之力让她逃出,告诉她要背负着他们所有人的希望好好活下去的样子,竹未眠就不禁红了眼眶,心中酸涩难当,忍不住抓住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不撒手。
她已经被逼到绝境了啊,她想要救出自己的族人,很想很想·哪怕是有一丁点的可能呢,她也不想放弃尝试··水清浅眼睛睁大了点:“你知道血魔教的老巢的地址”她忍不住揉揉竹未眠的小脑袋,“我们和血魔教那是要斗个不死不休的,你要是真能够带我们找到血魔教的教址,我们肯定会帮你救出你们的族人的,对不对”说到最后,她把期盼的眼光投向了一旁的安于渊。
安于渊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也不是什么冷血的人,怎么可能做到见死不救·竹未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充满了生机··☆、第七十四章·不过虽然有了可靠的消息源,安于渊他们却也不可能就这样鲁莽的只有六个人就敢去闯敌人的老巢。
先不说人手不够的致命问题,便是一些必须的准备他们也还没有做呢,比若说大量的各式丹药,再比如说事先画好的种种符箓之类的存储……·再者竹未眠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她虽然并没有受什么伤吧,但是很明显,之前漫长的奔逃让她大伤元气,消耗太多,这也是需要好好调养几天的,不然别说一直带路,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她就要直接晕过去了。
所以他们还是要必须先回一趟行云教··不过好在,据竹未眠所说,她的那些族人们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他们是被作为炼器的材料而抓走的,而那些人想要炼制的什么法宝据说还需要选个良辰吉日才能够动工,而那个好日子还在一个半月以后,是以她的族人们暂时还能够撑上一段时间……虽然想来少不了也是要吃一点苦头的。
竹未眠虽然年纪在妖修里算是小了些,然而她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人,知道这件事的轻重,是以虽然心中焦急如焚,但是她也明白安于渊他们这样安排是对的,不然结果必定是飞蛾扑火,救不出自己的族人不说,还会将他们也都搭进去,所以她也只能压着心中的忧虑静静地等待着。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她说了不少关于血魔教的事情,更是说清了有关他们一族被抓的前因后果··原来他们这群竹妖本是与世无争隐居在东临山脉上的,绝不与人族修士们来往不说,甚至也并不太跟其他的妖修们有什么往来。
但是就算这样,东临竹家在妖修界也算是小有名气,原因无他,他们既身为竹妖,常以自身本体作为武器,武器在妖在,武器破碎而妖亡,而这样奇特的做法却因为他们本身修炼多年、“材质”上好品质极佳,而让自己本身纷纷成为了神兵利器,往往有出人意料的极好的攻击力。
这样的名声本该是让竹家的妖修们自豪的,却没想到这次就是因为这个名声而遭了秧·血魔教的一个大人物最近好像是准备要炼器,正在寻找好的材料呢,不知怎么回事就想到了要用他们这些竹妖,是以毫无征兆之下,就有大批修士这样将他们全族都虏获走了。
竹未眠则是在他们举族被押送到血魔教大门前的时候,在族中长辈们最后一搏不要命的闹事才趁机制造出来的混乱里,最终得以“被”逃出的——她倒是宁愿和家中长辈一起同生共死呢,但是显然她的亲人们不会这样想。
却没想到,也不知道血魔教是怕她会泄露他们的踪迹还是怎么样,竟然对她一个妖修也这样穷追不舍,要不是她机灵,恐怕早就被捉回去了,而就算她绞尽脑计的东躲西藏,甚至一直在使用自己身为妖修亲近自然的便利和小手段,最后到底还是落入了那三个人的手中,要不是遇上了安于渊、夏家逸他们,此刻她的结局简直可想而知。
从这个方面来说,安于渊他们就已经是她不折不扣的救命恩人了,而现在他们更答应会将她的族人们也一起救出,这就让她更是心存感激了,所以竹未眠绝对是有问必答,绞尽脑汁也要从自己的脑子里挖出所有的情报来,不想有一丝遗漏。
而对于安于渊他们来说,虽然竹未眠并没有进入过血魔教的内部,没有办法提供帮助,然而她好歹也是走到过血魔教的教址大门前的,这对于原本毫无头绪的安于渊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了。
可以说,此行他们的收获大的早已出乎他们的预料··……·回到行云教以后,因为要带上人手,夏家逸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把这件事秘密地说给了自己的族人听,而且夏家的人不用说自然是群情激奋,事关雪耻,没有人是不愿意去的,为了争抢冲锋陷阵的名额,他们甚至还当场比起了修为,生怕自己会被刷下来。
倒是安于渊颇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说给自家教众听——这毕竟说起来还是宁夏初的私仇,并不像是夏家的那种情况,而且此行危险,说不得就可能会有伤亡,安于渊没有办法做到若无其事的去用掌门的身份发号施令。
——他向来认为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做,宁夏初是自己的道侣,他为他付出这是应该的,但是教中的其他人呢,应该并没有这项义务罢··在这一点上,反倒是彻彻底底身为本土人士的余向木完全不理解安于渊的想法起来。
在他看来,大家既然拜入了同一个门派,那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身为教中一份子,光想着依靠教派却不想着出力那怎么可能呢绝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乔无念不仅是大家的大师兄,现在更是身为“掌门夫人”,他的身份在那里,代表的就是行云教的门面,这是他的私仇不假,然而大家为他尽上一份心什么的说出来也完全是应有之义,安于渊顾虑的那些他反倒是不明白的,觉得纯粹是他想得太多了。
对于他们这样的修士来说,一句“宗门”就可以解释一切了··#论现代人与古人之间那峡谷般深邃的思想代沟#·……安于渊原本坚实的防御顿时被古人淳朴的门派观念秒的只剩下一层血皮。
——余向木看着他的表情实在是太怪异,颇有种想要伸爪试试看他额头温度的架势……安于渊觉得这姿态自己真是熟悉极了,这不就是他原来对着宁夏初常做的吗……在自己每次不能理解宁夏初脑回路的时候。
而现在终于也轮到他享受一次这种待遇了··安于渊捂着胸口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垂死挣扎、啊不、再抢救一下··“……这样吧,你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与教众们说清楚,来去全凭自愿,绝不强求,而若是愿意参与者,将来回教以后,皆可以找我亲炼一次丹药,同时战中的一切损耗,由我一力负责。”
安于渊最后这样决定道··以他的修为和能力,他亲手炼制的丹药品阶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说拿出去价值几何了,单只是自身服用下去,那帮助也是巨大的,安于渊的这份许诺可并不轻。
“……好·”余向木虽然依旧是一脸满满的不理解,觉得师父实在是思虑过多,但是身为二十四孝好徒儿,他还是乖巧的按照安于渊的吩咐去做了。
然后就像是余向木预想的那样,凡是被问到的行云教弟子,皆没有不肯的……身为行云教教众,他们觉得这是自己应尽的义务·对于凡人来说,是“天地君亲师”,重要程度依次递减,而对于修真中人来说,他们并没有所谓的君,而且除了天地以外,亲和师当是一个等级的,地位之高简直不言而喻,是以掌门要有行动,他们作为门下徒子徒孙跟随那简直是必然之事。
当然,若是再加上掌门的那个承诺那就更让他们心甘情愿了,说不得将来下场的时候要更加卖力不是··从余向木那里得到了众人的反馈以后,这倒是把宁夏初感动的不轻,他握着安于渊的手感叹地说:“仅凭此事,我就亏欠他们良多,等到以后,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他们才是。”
当然,他最亏欠的还是师父啦,师父为他许下这种承诺,将来一一实现的时候,岂不是要累得不轻……不过别的没有,时间他多得是,将来他可以用一辈子来还亏欠师父的债呢。
安于渊含笑应好··……只要还有以后··安于渊没开口跟宁夏初说的是,这几天他心头的危机感是越发的重了,他甚至夜里面都要惊醒许多次,然后再也睡不着,于是干脆就保持着躺着的姿势静心修炼。
——宁夏初现在满心扑在报仇雪恨上,安于渊不想让他再分心,左右这件事他早已知道并且也是无能为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非要出事的话,那他就是一辈子缩在行云教闭门不出,那也会有祸事主动找上门来,逃避不了的。
还是那句话,生活还是要过,该做的还是要做··……·一时间行云教和夏家上下都忙碌了起来,在全力动员之下,不过几天的时间,一切准备就已经悉数做好,只剩下整装待发。
而这几天里竹未眠和安于渊他们也逐渐熟悉起来了,尤其因为同是妖修,所以她和水清浅混的最熟,几乎是黏在了水清浅的身上,就像一个萌萌哒小尾巴一样,水清浅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水清浅简直是提前体会了一把照顾小孩子的感觉,好在竹未眠很听话,并不是那些熊孩子,这让她也不算是很累,反而看着被养的气色好多了的小姑娘的时候,很有成就感。
而木属性灵根的安于渊同样也很受竹未眠的喜欢,就像是当初水清浅说的理由一样,她也很喜欢安于渊身上干净并且让人想要亲近的气息··不过和那时稍微有一点不同的是,小团子默默地和水清浅说着悄悄话,抱怨安于渊的身上除了他自己的气息以外,还总是会沾染上一点乔无念的气息,闻起来都不是那么纯粹了——虽然、虽然那个乔无念也不是什么坏蛋啦,也是大大的好人,但是果然味道就是没有安于渊那么美味·对此,水清浅简直笑的肚子都要痛了。
咳咳,安于渊身上掺杂着乔无念的气味什么的,她早就闻到了,对于一向嗅觉敏锐的妖修来说,这么近的距离,要是闻不到才奇怪呢··而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毕竟安于渊和乔无念他们可是道侣呢,那什么、双修、咳咳什么的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是不要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好吗·她弹弹小家伙的额头,告诉她这是个秘密,藏在自己心底就好,可千万不要再对别人说了··甜文·——先不说脸皮薄的安于渊会不会害羞,单只说那只脸皮厚到死的乔无念绝对会一面得意洋洋的嘚瑟一边深深的记恨上她们的·相处了这么多年,大家的习性她还不清楚嘛。
乔无念小气又护食的属性简直是铭刻在骨子里的,竹未眠这只小竹妖肯定不是他的对手的··到时候别吓得竹叶都颤抖着蔫了才是··……·这天出发前夏家逸和安于渊将所有要去的人手汇合在了一处。
夏家的修士们基本上可以算是动用了十之八九,而行云教也调动了大半的弟子,两边加起来,浩浩荡荡的居然也有不少人,看起来颇为壮观,气势汹汹··而剩下的修士们,不论是夏家人还是行云教本身的弟子,则都用来看守教门,毕竟现在行云教也是夏家暂时的安置地了,两者亲如一家,自然不容有失。
这么大批的修士行动起来根本是不可能瞒得过人的,不过安于渊他们此次也不打算再隐藏了,这必然是一场不小的战斗,早晚要被人知道的,还掖着藏着什么只不过步伐还是要快些,毕竟兵贵神速,若是能够在血魔教反应过来之前打他们一个手忙脚乱,那就自然是最好的局面了。
·也好在夏家和行云教的修士们大多都是剑修,飞剑就是最好的代步工具,御使起来时也都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而竹未眠则是跟着水清浅一起骑在银虎的背上,飞在安于渊和夏家逸的身边的,位于队伍的最前边,方便她及时指路。
——其实本来安于渊是想要把她接到自己的飞剑上的,然而被宁夏初坚定、坚决的阻止了·开什么玩笑,当时水清浅那家伙想要这样做他都没能让她得逞的,现在他和师父两个人都结为道侣了,面对这只小团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要跟他说竹未眠这姑娘很小没关系,再小只那也是妹子、萌萌哒妹子好吗·更不用说她现在已经是个小美人胚子,将来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什么的了……拒绝养成、拒绝报恩后的以身相许,就从此刻,从师父做起·论#天然的物种优势#,他战不过还不能直接避一避吗·☆、第七十五章·一路上竹未眠大概是最辛苦的那个人了,她时时刻刻要紧绷着神经,注意着方向,讲的简直是口干舌燥。
血魔教果真是如老鼠一般龌龊,不仅行事方式如此,就连老巢的选择也是这样·他们教址的位置并不是多么精妙,但是却十分的令人意想不到——那竟然是藏在地底的。
谁也不会想到,好好的一个门派居然会放着那么多灵气充沛景色优美的山峰不去用,非要跑去到一个穷山恶水的险地里,还如老鼠钻洞般挖空了下面的土地,把整个教派都深藏在地底。
——除去这样做所带来的令人厌恶的隐蔽性这一点,不得不说,这样的环境衬得血魔教的人也很有自知之明,就好像他们也明白自己究竟在别人眼中是个什么形象,于是才做了这么一个合适的选择似的。
而当安于渊他们终于来到教址的时候,这一大批人的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血魔教的人,毕竟血魔教的人既然这样善于东躲西藏,那警惕性自然也不低,这附近他们不可能没有布下探子,所以面对这么多修士的突然出现自然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此刻已经有不少的邪==教修士守在入口处戒备地看着他们了。
不过能够看出,血魔教的这些修士也并没有怎样做好准备,他们大多是混乱的随处站立着,并没有能够结成任何阵型,也很明显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发号施令者,甚至于他们的修为都算不上很高,只勉强说是能看的过去。
显然,这是那些轮值到担任警戒职责的人直接自发的围拢了过来,还没有惊动、或者说正在给血魔教那些高层们通报情报等待指示的途中··安于渊和夏家逸、夏轻归他们都并不是什么啰嗦的人,宁夏初更没有兴趣像是电视里那些人一样找事之前总是要长篇大论一番,各种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然后延误了战机。毕竟对着血魔教这种渣滓他们也没有必要讲道理,现在时间就是一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才是正道。而林玉墨他们就更是无所谓了,可以说他们纯粹就是助阵的打手,是以安于渊他们二话不说,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带着众多修士攻了过去。·而血魔教的修士见来人上手便打,自然也不会干站着当靶子,那也是要展开回击的,一瞬间,各种法术和剑影就重重叠叠的压在了一起,团团光华四处迸射,场面煞是好看··就算明知道不是时候,面对这种情形宁夏初还是忍不住走了一下神,这若是放到前世,不知道要多少燃烧的经费和多少工作人员的加班加点,才能够重现出这样震撼的光影效果呢。
当然,下一刻他就把自己已经飞到天际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一边沉下心来一边手中不停,执起自己的墨纹剑疾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作为血魔教的苦主,他自然是要身先士卒的,不然不仅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师父对不起“乔无念”,甚至连那些为他而来的本教弟子都是对不起的。
何况隐忍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得到了大好的机会得以报仇雪恨,宁夏初这会儿就是精神再亢奋再活跃再忍不住去想七想八,那他也必须强制性的摒弃一切杂念,集中注意力,杀个够本才行。
不说别的,此刻只要想起当年血魔教对乔家所做的那些恶心事,放开对那些负面情绪的压制,把自己沉浸在那种刻骨的厌憎中,宁夏初就全身都不禁小幅度的战栗起来,忍不住要把那些恨意全都转化为杀意,一剑又一剑地挥出去,斩到那些手上曾经沾过乔家人鲜血的混蛋身上,把他们全都劈成两半。
是以他越战越勇,身前的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竟然也丝毫不觉得累,硬是踏着腥臭的血肉从己方清理出了一条通往血魔教大门的路来,浑身浴血却毫不在意,而是立刻又掐诀想要强行破开血魔教这紧闭的大门。
别看宁夏初的修为比安于渊和夏家逸都要低很多,但是他的这番冲杀却远比安于渊和夏家逸那种稳健的攻击方式在视觉上要更有冲击力的多,也更激发士气··顿时夏家和行云教的修士们都为宁夏初的这番大发神威而欢呼不已,他这样锐气难当的气势实在是很让人心折,有不少年纪较轻的修士看着宁夏初的眼神里已经满是崇拜之意了,只有安于渊忍不住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宁夏初这样下去,恐怕会被杀戮之意迷失了心智啊,他的双眼此时此刻已经微微透出红光,远没有之前那样清透了··这样的宁夏初是安于渊所不熟悉的,甚至可以说是从未见过的,让他感觉到陌生的有些可怕。
安于渊忍不住轻唤了一声“无念”,神色担忧极了··宁夏初本快活地完全沉浸在兴奋中,远远的却异常清晰的听到了安于渊的这一声呼唤,于是神智瞬间清醒过来,他将脑袋转向安于渊的方向,不解的看了过去。
而安于渊看到宁夏初转头过来眸中的红意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清澈的黑色,这才放下心来,抿着唇摇了摇头示意无事··——刚才,那或许只是他的错觉吧。
被自家师父这样没头没尾的叫上一遭,宁夏初倒也不恼,对待师父,他永远是有着无尽耐心的不解释,他只是送给安于渊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以后,转而又回过头专注地去继续自己手上的事情了。
而这个时候安于渊和夏家逸以及林玉墨他们也已经走到了宁夏初的身边,和他一起研究起血魔教门上的防护罩起来,至于其他的修士们则继续对付那些负隅顽抗的血魔教中人,能绑的就绑起来,实在顽固不化的,也就只能一剑送他上天去和天道作伴了。
这个防护罩显然是通过什么符咒来激发的,设计的很是精妙,如果想要解开显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所以走正当渠道去破解是想也别想了,但是也不可能纯用蛮力,破开这样繁复精巧的符咒所需要的精力显然绝不会少到哪里去,若是完全不明白其中关窍在哪儿,对于他们来说在场的所有修士全都加起来,能不能达到那样大程度的攻击力还是一个问题呢。
·所以最取巧的方法,其实是找到那个符咒的放置点,然后省力地彻底毁坏它··不论是安于渊还是夏家逸他们皆都不通符咒这门学问,但是幸好他们还有林玉墨在。
林玉墨动手的能力或许不行,或者说是诡异非常的和炼符有些不对盘,然而当初日日在天赋绝佳的林玉初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她的眼界却并不低·类似血魔教这种防护罩的这种情形她见得也不少——当初林玉初很喜欢收集一些符咒的小实例来破解,既是锻炼了自己的动手能力,也是钻研透了其他人炼符的手法,二者兼得。
是以面对着这种情形,林玉墨不过是稍加思索,就从记忆中调动出了当初哥哥面对这种符咒所说的话……她记得清楚,当初的那个例子与此时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简直一般无二。
“这里、或者那里,对于符咒来说,它所放置的地方只有在这两处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同时,这两处的强度也绝没有其他别的地方来的防护强度大,所以我们只要照着这两个点攻击就行了。”
最后,林玉墨肯定的下了结论,并且指出了具体的方位··因为自觉没有辜负曾经哥哥对于自己的教导,如今终于派上了大用场,她的脸都兴奋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睛顾盼之间发出的神采让一旁的夏轻归看的甚至不自觉的也微笑了起来。
换做别人,可能对于林玉墨的推断还要踌躇一会儿才能够选择相信,但是安于渊对于林玉墨却有一种从心底而来的信心,而且夏家逸也绝不会给自家未来儿媳妇没面子,一定是要给她撑腰的,是以当即两个人就拍板决定,除了留下少许的人手继续制约被俘获的血魔教修士以外,其余的人则一起集火,精准地攻击这两处。
一开始这防护还稳如磐石,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大家攻击力度的不断增强,原本自成一体的防护罩就这么渐渐地开始出现不堪重负得表现来,直到最后,甚至开始产生肉眼可见的缝隙来,这过程是完全无声的,然而此刻在血魔教的和安于渊他们这两边却仿佛都具现出了东西不断碎裂的声响来,他们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对于血魔教的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催命的鼓点,对于安于渊他们这边的修士来说,这则是意味着胜利的战歌··大家不禁更加振奋的进行进一步的攻击··而见这法子行之有效,夏家逸看着林玉墨的眼神顿时更加慈祥满意起来,想着自家儿子的运气着实不错,居然能幸运的求到这样好的女孩儿来倾心。
长得俊俏不说,性子也大方的很,而现在看得出来又是这样一个有能力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还是赶紧催着自家的傻儿子快点把人定下来才能够安心啊。
宁夏初本来想对林玉墨说声谢谢的,毕竟这可算是帮了他的大忙了,结果一抬头,他就看到夏轻归那家伙早就已经凑到了林玉墨的身边,借着感谢的名头深情款款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柔情蜜意的简直不要太闪眼……自从他们真正在一起了以后,总觉的夏轻归这家伙的智商也就越来越低了。
宁夏初当下被雷的不轻,撇撇嘴决定先把林玉墨这一次的功劳在心里记上一笔,以后再还,至于现在嘛……算了,打扰别人恋爱是要遭驴踢的··看在林玉墨是他好“闺蜜”,一直以来也帮了他不少的份上,他也对夏轻归这个家属好一点吧。
……·在大家进一步的努力之下,最后血魔教的“乌龟壳”硬是被大家以蛮横的气势直接给破开了,失去了符咒加持的铁门甚至禁不起安于渊的一剑,当即轰然破碎散在一边,当了众人冲进血魔教的踏脚石,被修士们践踏了一次又一次,破落的简直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来。
不过冲入地下大厅的时候,事情却没有这样顺利了··安于渊他们立刻就和血魔教的大队人马狭路相逢了··——之前的那一切虽然做起来很不容易,然而也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并没有花去多少时间。
而现在,恐怕是血魔教的人终于得到消息反映过来,开始调动人手了··……只不过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夏家和行云教攻进来的脚步而已···甜文☆、第七十六章·血魔教的修士们使用的法器并不统一,招魂幡、铜铃、人骨等等稀奇古怪的东西随处可见,简直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什么品种都有,应付起来并不能一以概之,再加上他们不管本身是什么灵根,身上都带有一定的阴气,这乌泱泱集合在一起的一大片,聚集起来的阴气也就更多了,让人感觉极其的不舒适。
尤其他们的行动虽然并不整齐划一,看起来像是毫无章法可言,然而在一个干枯修士的指挥下,或许内里到底还是蕴含着某种规律,藏着什么关窍似的,威力并不低,着实不是很好招架,决不能轻视。
可即便如此,安于渊这方的修士们却也并不慌乱,他们既然敢主动找到血魔教的老巢来,那也是事先就做好了直面对方众多修士的心理准备的·一见情况不对,这些修士们就迅速的结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剑阵,人数虽多,场面却完全不乱,很是有条不紊。
这剑阵是融合了行云教和夏家两方珍藏的对敌阵法中亮点的结晶,是集中二者之精华的产物——在这种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刻,无论是安于渊还是夏家逸都不会在意那所谓“独传”条条框框的约束,而是大方的把这些东西摆在一起进行研究。
这种阵法最大的出色之处,就是既保留了了行云教剑阵固有的强大攻击力,又融入了夏家列阵时特有的精妙步法,两者相结合,可进可退、可收可放,减少修士维持剑阵时的输出,却能够最大化剑阵发挥出来的杀伤力。
一开始众人和血魔教修士们可以说是激战的难舍难分,可是这样大的真气输出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可以坚持非常久的——往日的修士战斗中,大家要不然就是速战速决,于是短暂的爆发拼尽全力,要不然就是细水长流,双方一边保持着某种互相制衡的状态,一边伺机寻找对方的弱点,绝没有这样一上来就拼命放大招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仅仅片刻以后,血魔教的人就渐渐地出现了力竭的征兆,可他们却并不敢减少攻击的频率和力度,因为对战是相互的,对手的攻击并没有延缓半分,他们自然也不能先弱下来——若是谁从气场上先萌生了退却之意,其中后果简直是可想而知的,于是他们也只能硬撑。
而行云教和夏家的人呢,他们则因为剑阵可以圆润如意的最大化利用节省真气,从而尚有余力,占据了上风·一方是逐渐力有未逮,一方是渐渐气力不支,其中差距不言而喻,直杀的血魔教的修士们节节败退,不得不越发向后退却。
·——见到这种情形,除去安于渊他们,最高兴的当是竹未眠了,她蹦蹦跳跳的为己方的修士们拍手叫好,团团可爱·而且既然已经进入了血魔教的内里,距离自己的族人们并不是很遥远了,她也开始一遍遍地尝试着用自家特有又隐蔽的方式来传递信息了,希望这些好消息能够让自家的族人们振奋起来,尤其是最好能在这种混乱时期、血魔教的修士们无暇顾及他们的局面里逃出来,成为一支奇兵,这是之前她就和安于渊他们说好的,若是能够里应外合,出其不意,一切进行的当是更容易一些。
……·干枯的修士眼看着大事不妙,已经急的顾不上指挥,只能自己亲身上阵,拼命用个体强大的战斗力来挽回一点颓势的时候,终于,这时从血魔教深处又再次走出了一群人来。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然而每一个人身上的煞气都远不是之前那大群的修士们所能比的,他们甚至面上并不显现出慌乱来,反倒气定神闲的很,就好像现在出现了败相的并不是他们一方一样。
这群人的中间还簇拥着一个年轻的修士,那年轻人长得很是英俊,只是可惜肤色实在是太过苍白,深凹的眼窝和淡青的唇色甚至让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活人,倒像是干枯了千年的僵尸一样。
安于渊和夏家逸顿时瞳孔皆是一缩,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眸子里都是满满的凝重,只扫一眼,他们就明白,这几个人大约就是血魔教的高层了,毕竟修为放在这里是不可能会认错的,越是邪==教,越是讲究实力为尊。
安于渊却比夏家逸心中翻涌更甚,原因无他,那中间年轻人的特征实在是太过容易辨认,书中所描写的血魔教boss岂不是就长得这个样子·此时此刻,他终于出场了。
——若说原作中的“安于渊”是二号反派的话,这个叫做郁思丘的人则就是全书中最大的反派,绝没有之一··身为血魔教的教主,乔家就是在他轻描淡写的下令里,遭遇了灭门惨案的。
对于郁思丘来说,这只是他手上无数条人命中的一小部分,然而对于年幼的“乔无念”来说,那毁灭的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同样,对于完整继承了“乔无念”记忆的宁夏初来说,他的感觉也莫过于如此。
“安于渊”对他所造成的阻碍皆是针对他自身的,就算他阴魂不散,一而再再而三,对于原作中的宁夏初来说,这种仇恨也并没有血魔教对他造成的那一次来的刻骨铭心。
而在现在原作已经崩坏的简直看不出原样的现在,郁思丘更可以说是拉走了宁夏初所有的仇恨,妥妥的人生最大仇家不解释··——现在,他这个二号反派,就要去帮助身为正义小天使的主角来消灭最终的反派了,怎么这么一想还挺让人心潮澎湃难以自持的呢·安于渊觉得自己和宁夏初在一起以后,智商好像都被传染的下降了一样。
……·“没用的东西,这样就撑不住了,本座要你们有何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对着快要失控的场面视而不见,并不插手相帮,而是满脸阴翳的突然开口这么说道。
“教主说的对,既然是无用的东西,那该扔就要及时扔掉,你们说是也不是”他身边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修士这个时候也玩笑着开口道,口气之轻蔑简直让人一时之间难以置信他说的是场上那些血魔教的修士。
不仅是血魔教的那些修士们,在听见自己的主子这样形容他们时纷纷愣住了,就连越战越勇,早已压着血魔教修士打的夏家和行云教弟子们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得一顿,这血魔教的人说话也太令人寒心了,身为正道中人,他们哪里见过还有一教之主这样对待自己的属下的。
是以明知道这些修士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一时间他们还真的有些不能像之前那样凌厉果断的下手了··——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就让他们不止是吃惊了,简直是惊骇莫名了。
只见围在那个年轻人另一侧的一个老者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我也觉得吴兄说的很是有理,不过在扔之前,这些废物还是要再利用一下才好啊·”他眯眼笑着显得很是慈祥,下一刻一甩袖却直接向着场中开始掐起了诀。
见状,夏家和行云教的修士们都不由得戒备的一躲,却没想到,这老者又是掐诀又是念咒的却不是冲着他们,而是冲着正和他们对打的自家修士去的··只不过刹那之间,血魔教的众多修士们身上就忽然阵阵的冒出了黑气,他们也开始凄厉的惨叫起来,挣扎扭动的身躯简直都已经怪异变形了,看的人直接从内心深处渗出凉意来,简直不忍心去看。
夏家和行云教的修士们在安于渊和夏家逸的指挥下,皆立刻远离了这些形容诡异的血魔教修士,退了回去,一时的失利不算什么,沾染上那种可怕的黑雾可就得不偿失了。
此时他们再去看那老者的笑容,顿时所有人都瞬间感觉到不寒而栗,这哪里是什么慈祥,分明是笑里藏刀··但是和他们这些并不明白老者为何平白无故要折磨自家修士的人不同,安于渊和夏家逸的心中却逐渐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正在成形——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想起了那些曾经被控制着死在了他们面前的血魔教修士来。
这些家伙的手里肯定是有些小手段的,既然能控制着让修士们送死,同理推之,抹去他们的神识,把他们全都练成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活死人不也是可行的吗·——这种传说中炼制傀儡人的法门在修真界可谓是流传已久,然而因为太过阴损,是以早已绝迹,绝大数人都是只听说过曾经有过这种事情,却并没有亲眼见过这种傀儡人的存在。
然而血魔教行事之没有底线安于渊和夏家逸也是早有见识的,这种禁忌之法对于别人来说要顾及许多,然而对于血魔教这群为所欲为的人来说,却不一定如此··决不能让血魔教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完成转化过程尤其当下情况不明,不能让自家门下的弟子们以身试险,那恐怕就免不了要他们两个高阶修士亲身上阵了。
——想到此处,夏家逸心头又是火起,想当初要不是血魔教在他夏家祖地闹得那一出,他夏家何至于人才凋零如此竟害的诸位长老全都重伤在身,不能出战,现下竟然只有他一个撑得起门面了。
安于渊和夏家逸默契的对视一眼,正要动身向着那个念咒的老者杀去,却在此时,心头一跳,又感受到了那种危险来临的预兆··而且与之前的情况皆有不同,这次的预感之强烈,简直让他不能保持平静,安于渊明白,这大概就是他逃不脱的那次险境要来了——只是这究竟是从何而来呢,他一时竟不能明白。
·但下一刻,事实就给出了最残酷的答案··原本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宁夏初此刻突然毫无预兆地执起飞剑,深深的插入了对他没有丝毫防备的安于渊的后心,滚烫的鲜血立时浸染了整柄飞剑,在锐利的刀刃上显得妖艳异常。
更有沿着剑身滴落下来的鲜血,在暗晦无光的石地上渲染出了一朵又一朵赤红色的花,开至荼蘼··☆、第77章·    ——终有一天,宁夏初还是要对他刀刃相向的。
    失神的回头看着宁夏初透着红意的眼睛,安于渊忽然想到了这句话··    这是宿命吗之前无论他怎么猜测自己那种危险的预感究竟是从何而来,他也都没有想过会应验在宁夏初的身上。
    ——‘并不,他只是被控制了·’下一刻,一个不容反驳的声音响在了他的心间,驱除了一切杂念··    可惜他们之前竟然谁也没有想到。
    安于渊痛苦隐忍的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直视着宁夏初那双原本无悲无喜的眸子被眼前淋漓鲜血的景象惊得骤然破开冰层,现出深深地惊恐、痛恨和绝望来,低声唤道:“夏初,醒醒,清醒过来”·    他的声音温柔如初,带着某种安抚。
安于渊明明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伤的太重的身体却支撑不了更久,甚至于与此同时,还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他的神魂和他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排斥,而且完全抵抗不得,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安于渊的眸子在下一刻到底还是不由自主地坠入了黑暗,彻底失去了意识,眼看着他瘫软的身子下一刻就要重重的砸到地上,宁夏初此刻却像摆脱了束缚的提线木偶一样,终于可以动弹自如。
他手中沾满了他最爱的人鲜血的墨纹应声而落,手脚颤抖着姿势狼狈不堪的冲上前去,将昏迷的安于渊堪堪接入了怀里··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宁夏初死死捂住安于渊的伤口,形容可怖简直犹如困兽一般,喉咙里都不由得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悲痛至极··    他疯了一样用出所有能够治伤的咒语,一个接一个的施展在安于渊身上,又拿出身上所有能够疗伤的丹药,一粒一粒的全都塞入安于渊的嘴中,但是用处不大,修士不是神,再怎么不同也只是比凡人要更强大一点的存在,受伤了也会疼也会流血,伤得重了,甚至还会身死道消,只是自愈能力更强一些罢了。
安于渊的伤势在诸多方面的作用下正在缓慢的愈合,但他秀气的眼眸却始终死死的闭上,并没有睁开的迹象··    宁夏初颤抖着伸手小心翼翼探了探安于渊的鼻息,温热的触感让他眼中一热,当场落下泪来,然而下一刻,当他伸出神识去感应师父的神识的时候,宁夏初心中骇然,僵如木石。
    ——他感受不到师父哪怕一点的回应,就仿佛、就仿佛,原本应该安安分分的呆在原处的师父的神魂失踪了一样··    “离魂”这两个字一下子跳入了宁夏初的脑海。
甜文·    当修士伤的过重的时候,那一霎那,修士的身体和神魂有可能会突然出于自保的本能而脱离,元神有可能从此就无知觉地飘荡在世间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直到什么时候汲取天地灵气,休养的好些恢复了元气,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神智,若是身体还没有消亡,会回归身体,若是身体已经不在,则就会转世重修了或者选择夺舍了。
    ——甚至有些特殊的情况,就算身体还在,修士也不得不选择转世重修的··    一想到这种种可怕的可能,一想到或许再也不能见到师父,那种从内心深处传出的恐慌和不安让宁夏初的整个身子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等到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竟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行云教的弟子们早已吓呆了,身兼大师兄和掌门夫人身份的乔无念居然当众捅了掌门一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便是在他们最可怕的梦魇里,也绝对不会出现这一幕的。
    夏轻归他们更是极其震惊,他们深知乔无念对于安于渊的心意,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做出弑师这种事情来……这不仅是弑师,这更是手刃爱侣·    乔无念若是敢存这种心思,他们之前说什么也不会放心的将安于渊交给他的·    但是安于渊最后的一句话却给了他们答案,乔无念被人控制了。
    不要说什么身不由己,能被控制第一次就能被控制第二次,现在乔无念是对着安于渊各种施救不假,但要是下一秒他又被控制起来,反手又给了本已重伤的安于渊再一剑呢那后果简直让人不敢想象,林玉墨和水清浅几乎是立刻就冲上前去,要把安于渊从乔无念的手中抢回来。
    宁夏初本还发了疯般的抵抗着不愿意让她们得逞,却被就稍稍慢了一步赶过去的夏轻归突然爆发的一巴掌打醒了:“你这会儿有本事对我们窝里横,不如想想怎么把安前辈身上的伤从他们的身上千百倍的讨回来乔无念,莫要让我们看不起你”·    ——夏轻归说的没错,伤害了师父的是自己,他以后宁愿把自己千刀万剐以死谢罪,但现在,至少他要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给碎尸万段了才对的起师父·    宁夏初从那种毫无理智的疯癫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木然的把自己本紧紧抱在怀中的安于渊轻柔的放到了林玉墨的怀里以后,紧紧握着拳死死地盯住了被血魔教修士拥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
    他就是有种莫名的感觉,知道刚才控制了自己的那个人就是他··    “这真是一场好戏,本座看的真是满意极了……”迎着宁夏初的目光,郁思丘这时候连连鼓了好几次掌,才戏谑地再开口道,“就是你们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些,没让我看到你们内讧的大好局面让我有些不满意。”
    “但是没关系,这小子既然从门外开始就入了我的阵,自然我想什么时候控制他,就能够什么时候控制他·地上倒的这一个只是第一个,如果不杀了他,让他继续呆在你们的队伍里,那接下来就随时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郁思丘懒洋洋的说道··    “如此,你们是杀还是不杀呢”他的声音就像是蛇一样的柔滑且令人恶心,“杀了的话,这可是同伴呢,能不能下得去手可不杀的话,这个所谓的同伴可就要伤害更多的同伴了啊……”·    郁思丘偏要在他们有了些许希望要凝聚在一起的时候,再用一盆凉水对他们兜头浇下。
    “你给我闭嘴”被郁思丘那句“伤害同伴”戳到了心中最痛的地方,宁夏初拾起墨纹剑冷冷的斥道——再次亲手触到这把沾满了师父鲜血的剑,他的手一开始简直端不稳,就连最拙劣的初学者看着都比他要强些,但是很快,乔无念就把自己当做一个死人一样,强迫自己没有感知,必须要接受大脑传来的号令,他的手竟然奇迹般的就这么稳住了。
    这把剑上现在沾染上的是师父的血,但是,他会用它让他们的仇人流出更多的血·    “难道不是吗”郁思丘却就像是要当场验证自己的话一样,看似随便的挥了挥手道,“那不如我让刚才的情景再重现一次好了。”
居然敢拿着剑对着他,是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死吗·    于是持剑的宁夏初几乎是立刻间就又回到了方才那种让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状态中去,尽管这次他比上次多了许多防备,但是肢体依然就像是跟他脱节了一样,完全不属于他自己了,尽管他竭尽全力去抵抗,但是他还是身不由己的慢慢转身,一卡一卡的将剑尖面向了自己的好友们。
    宁夏初这边目呲尽裂,郁思丘却仿佛还不满足一样的,又是有趣又是讶异的张口说道:“倒是个好苗子,意志力不错,这种情况下还能抵抗一下……真是可惜了……”那句可惜他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满是阴阳怪气。
    林玉墨水清浅他们却真的被宁夏初的这一出弄懵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处理……难道接下来真的要自相残杀林玉墨小心抱着安于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这个时候她真的很难过很难过,慌张又无措,她好想安前辈这个时候还清醒着……如果安前辈还清醒着的话,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有安前辈在,他们永远都是有依靠可以安心的,他就是有着这样的能力。
    可惜,现在他……林玉墨没忍住,低头的时候一滴眼泪还是掉到了安于渊紧闭的眸子上,顺着眼尾滑过他的脸庞,就像是他也在默默流泪一样。
    便是夏家逸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帮他们拿主意……他毕竟算是外人,现在关生死之事,哪里说得清对错只能想着若是乔无念就这样攻过来的话,他看看能否在尝试着不伤害到他的前提下,尽量将他制服。
    ——夏家逸扫了一眼扔在做法的老者,却已经是有心无力了·现在场上情况骤变,最急迫的险境竟然发生在了自身这边,身为己方修为最高之人,他并不能再随意行动。
    宁夏初正面着林玉墨他们,自然也就是正面着静静躺在怀中的安于渊,这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比任何什么对于他的伤害都要大,宁夏初红着眼睛,几乎要将眼角瞪开,流出血泪来,他强迫着自己死死的盯着看起来毫无声息的师父,越疼越是要看,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重复着,这是自己犯下的罪,这是他——亲手做下得的罪孽·    他怎么能够容许,怎么能够容许自己一错再错这样的话,倘若师父还能醒来,他又怎么能够还有颜面去见师父,去向师父忏悔求得原谅·    他不能,他不能·    不仅不能伤害同伴,他还要去报仇·    在这种几乎要把自己逼死的自我压迫中,宁夏初的浑身的皮肤都崩裂开来,这是他的意志在和他的身体作斗争的结果,体无完肤之下,宁夏初几乎要被自己的鲜血染成了血人,甚至于继皮肤之后,他的骨骼也开始嘎吱作响,就像是也要碎裂了一样。
    宁夏初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神智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心灵感应之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开始在心中默念《朱雀流焰诀》,一遍又一遍。
    林玉墨和夏轻归他们看着这样的乔无念简直是心痛难当,他这是要活生生逼死自己吗水清浅和夏轻归甚至忍不住迈步上前,却依旧只能站在乔无念的身边手足无措,碰都不敢碰他,他身上那还有完好的地方——而且哪怕是给他施一个止血的咒呢,他们也怕会对此刻集中注意力的乔无念造成干扰,到时候前功尽弃,追悔不及·    ——这是乔无念的选择,他选择了不屈从,那他们哪怕是含着泪也要尊重,这是一个修士的尊严。
    但对夏轻归他们来说,他们这时候倒宁愿乔无念拿着剑直接攻过来,而不是经历这样痛苦的挣扎,更是越发对造成这一切的郁思丘恨之入骨··    郁思丘也是惊讶极了,不住的喃喃道:“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
    怎么有人能够扛得住这种操控他根本就不愿意相信——这明明是远远违抗了修士或者说任何生物能够承受的极限的。
    郁思丘脸上一直维持的冷笑第一次改变了弧度,他不由得加大了自己对宁夏初操纵的力度,就像是角力一般,宁夏初要么就放弃抵抗变成一个傀儡,要么就彻底被这种对抗所摧毁,变成一滩肉泥。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宁夏初确实只有这两种下场··    然而他却不知道,宁夏初却并不是一个“一般”的人。
主角之所以能够成为一本书、乃至一个世界的支柱,那就是因为他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他是人,当然也会犯错,会失败,会痛苦,可哪怕是死亡,他也绝不可能会放弃、会被压垮。
    你想把他压到泥里成为一捧黄土,他却会奋命一搏、反踏着你的头颅,将你踩进深渊··    就在他们的面前,宁夏初确实是死了……意志和身体的相左,就像是两个方向不同的拉力,硬生生的要将宁夏初的每一寸身体都粉碎。
    但是同样是在他们的面前,宁夏初又死而复生了,在他破败的身体上,在他气息断绝的同时,突然又燃起了大片的火焰在闪烁跃动,仿若灭世红莲般浓烈炽热,而在一声震慑人心的雏凤清鸣中,他又浴火重生。
    潜藏在宁夏初体内的凤凰血脉,此刻竟然二次觉醒··☆、第78章·    这摇曳生姿的烈焰笼罩了宁夏初的整个身影,让人无法看得特别清楚,然而模模糊糊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观察到,宁夏初原本破损到几乎无法支撑站立的的身体,在被火焰牢牢的围绕中,随着那声高亢的凤鸣,正渐渐的浮起到半空,有无限的生机在不断从中迸发出来。
·    火势是那么大,却完全没有损伤到宁夏初分毫,反倒是全做了为他疗伤的养料一般,火焰越高,生机越浓·这气息是如此纯净,从火焰中逸出散露在空中以后,让每一个呼吸到它的人都觉得精神一振,好像瞬间就恢复了最佳状态,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正从身体内部涌现。
    ——这尚且只是飘散出火焰外的一小部分,就有这样的奇效,可想而知,高浓度凝聚在烈焰中心的那些又会给宁夏初带来怎样的好处,那恐怕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状况。
    破而后立,不外如是··    宁夏初的头发散开,渐渐褪去了原本的黑色,就像是也被这赤焰染红了一样,转变成了赤发,他身上原本就存有的凤凰纹身,这个时候也就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一样,雀跃的游动到了他的脸颊和脖间边,欢快的摆动着身子,甚至具现化了一些华贵的细小绒毛出来,这精致的兽型“纹身”,为他增添了几许野性,尤其火中还有两大片颜色尤为浓烈瑰丽的火焰,正从宁夏初的背后向前延伸,将他微微合拢在内,就像是凤凰的双翅一样。
    原本模样凄惨的宁夏初此刻以这种姿态漂浮在空中,占据所有人的视线,恍如天降的神祗,居然显露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威严来··    行云教的弟子们仰望着自家的这位大师兄,觉得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陌生。
    这些人族修士们还好说,这情形只是对他们有些许视觉上的冲击,但是对于水清浅和竹未眠这两只妖族修士来说,她们却被宁夏初身上不自觉的散发出来的威压弄的心慌不已,差点没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去。
    ——上位神兽对于下位妖族的等级压制就体现在这里··    原本已经做好姿势,准备在第一时间就冲上前去将乔无念的身体接住的夏轻归也已经呆住了,屏气凝神的看着着一幕,就像是在看着某种神迹一般,半点都不敢打扰。
甜文·    “……这是乔家人”而在血魔教那边,郁思丘一直以来的不以为意也终于彻底消失不见,甚至面上满是震惊的喃喃出声。
    放眼整个修真界,在凤凰真身都消失了这么多年以后能够依旧身具凤凰血脉的,也只有曾经的乔家人了··    但是乔家明明早已被他下令灭掉全族,这一个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郁思丘沾染的人命债早已不知凡几,是以此次被人攻上门来,他甚至没有去问这些人是为何而来。
    左右不过是那些仇家,真说了他还未必记得住名字·既然来了,那直接开打便是……就像是一场游戏一样简单,他甚至不关心输赢,为此就算把地方全毁了人手全都折了也并不可惜,这地方他呆了那么多年也早就厌烦了,正好借此换个位置,而且只要他在,所谓的教众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反正都不过是些预备傀儡罢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但是乔家……乔家是不同的,与那些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人都不同。
    对郁思丘来说,乔家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在他漫长的记忆里留下深刻印象的存在··    当初他灭了乔家满门,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朱雀流焰诀》,却发现那法诀与自己来说不过是无用之物,或者说,这东西除了对身具凤凰血脉的乔家人是无价之宝以外,在其他人面前都是废物。
    ——他在灭了乔家以后,竟然才终于弄清楚了乔家身上的隐秘,然而这已经是无用功了··    他很少会如此遗憾……早知乔家人才是真的奇货可居,当初他就不该下这种灭族的命令,而是应该把他们全族都抓回来囚禁起来,就像是圈养那些灵兽一样,不间断的提取出他们身上流淌的血液进行研究才是。
    相比于他们身上流动着的血,《朱雀流焰诀》显得是那么不值一提··    凤凰血脉何等珍贵,倘若能从中发现并得到几分当初凤凰真身的威能,那都足以让任何修士笑傲整个修真界了,乔家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枉费了这样不凡的血脉居然在他们身上传承了那么多年。
    郁思丘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当初,他手上要是能有一个活着的乔家人……·    可是现在,当他真的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乔姓人,甚至这还是个最特别的觉醒体的时候,郁思丘却并不觉得高兴。
    在觉醒了血脉之后,这个乔家小子他究竟得到了凤凰的多少能力时间已经过去的太久,在修真界所有血脉传承者都已经销声匿迹的现在,这种情况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闻所未闻,完全不能以常理来进行推断,只能靠猜。
    尤其是,让郁思丘更无法理解的是,乔家人的血脉传承至此已经如此稀薄,他究竟是怎么觉醒的血脉·    身具凤凰血脉和觉醒凤凰血脉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只是身具血脉的话,那么这份血脉与传承只是静静地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就像是被寄放在他那里的一件贵重物品一样,虽然就在他的手上,他却不可能掌控它……但是觉醒血脉则意味着他真正的成为了这件物品的主人,从此先不说究竟不能调动自如,但是毫无疑问,他可以使用它了,多多少少可以发挥出它的价值来。
    而哪怕是凤凰的一丝能力,对修士来说那也是极其厚重的大礼了··    所以,绝不能让这小子得逞,要趁着他刚刚觉醒,还没有立住脚之前,先把他直接扼杀·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凤凰,哪里是真的不死之身呢只要还在人族的范畴以内,那自己就完全有把握来对付他。
    不过转息之间,郁思丘就已经打定主意,抽出了自己的骨剑,一边掐诀诵念起冗杂难懂的咒语,让骨剑附加上阴毒的附加效果、甚至逐渐有着万鬼号哭的景象若隐若现的浮现出来,一边亲自向着宁夏初急行刺去。
    他的骨剑名为诛心,本身就附有剧毒,又因为杀戮极多而戾气极重,修士一旦被其刺中往往凶多吉少,尤其现在被他不惜耗费真身元气附上这种负面状态,所提升的威力岂止是倍增一词能够形容的再加上原本他们修为上就有的巨大差距,只要一剑,只一剑,他就有把握能够让这个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你觉醒了凤凰血脉又如何,我让你在发挥能力之前就先身死道消到头来也不过是我的剑下亡魂郁思丘冷冷的想着如此想着。
·    他身为分神境界中期修士,对付一个元婴期岂不是手到擒来之前种种皆不过是猫戏耗子般的玩=弄罢了,他只是喜欢看人心在困境下进行痛苦的挣扎,选上的人也只不过就是顺手,若是早知这小子是乔家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这个人来操控的。
玩弄人心虽然有趣,但是落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却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或许他的这个小癖好,也该是时候要改一改了··    而眼看着郁思丘手持那狰狞的骨剑冲过来就要直直刺入火焰中,站的离宁夏初最近的夏轻归顾不上许多,几乎是处于本能的拿起飞剑直接扑上来抵挡,他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够,这也许只是飞蛾扑火,但是那一刻,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想着的仅仅是决不能被郁思丘打扰乔无念的觉醒。
    这样关键的时刻,一旦被人打断怎么得了他和乔无念虽然平时以互损为趣,然而到底是在心底都是把彼此当做至交好友的,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情发生而毫无作为呢·    ——在明白过来自己究竟是要做些什么,又将要面对什么的时候,夏轻归不是不怕的,但是他的心中却毫无悔意,他只是留恋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父亲和林玉墨的模样,就毅然决然的握紧了手中的剑。
    夏家逸和林玉墨皆被夏轻归的那一眼看的心中冰凉,林玉墨怀中搂着安于渊不能脱身几乎要咬破了唇,而本就动身去救助宁夏初的夏家逸这下子更是不顾一切的提升速度,虽说怎么样都是在救人,但是毕竟亲疏有别,救别人和救亲子这心情自然不一样,虽然之前他也是竭尽全力,但是现在他更是在压榨潜能了。
    可是毕竟修为有限,夏家逸的修为只是分神期初期,较之郁思丘低了一层,而对于高阶修士来说,低了一层往往意味着很多很多……夏家逸心中明白,就这么短短的距离,此刻他的速度就是再怎么提升到极限,恐怕也要慢上一步·    而对于郁思丘而言,看着居然胆敢妨碍自己的夏轻归,他自然是视之为蝼蚁,欲杀之而后快的,当下剑也不改变方向,准备在把夏轻归戳个透心凉彻底解决掉以后,再对着宁夏初重新补上一剑。
    眼看着夏轻归就要避无可避,夏家逸却来之不及,所有人的心都紧紧揪起的时候,一簇火苗却突然从宁夏初的火焰团里分离出来,然后直直迎向了郁思丘的飞剑,火苗不大,却炽热无比,挟着滚滚热浪,郁思丘本想直接劈过去将它弄灭,却在接近与它的时候,心中一动在本能的趋势下,不由自主的避开了锋芒。
    在他避开以后,那簇火焰飞向了他身后的岩壁,没有任何声响,但原本坚硬的岩石遇之则化,就像是刀切豆腐一般轻易,转眼间,岩壁就深深地凹陷了进去,而这威势甚至还延续到了地底,将地面都融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出来。
    郁思丘怔怔地看着这场面,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凭借直觉规避开来的,居然是这么一场祸事——就算他是分神期,如果正面对上这种杀伤力,能否保证自己完全不受伤也是两说的事情。
    这无论如何也不是元婴期修士该有的威能··    郁思丘心中明白,这怕就是这乔家小子觉醒血脉以后新传承到的能力了,可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他竟然就已经可以使用了·    凤凰属火,自然也善于御火。
而身为火之精,它所御使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凡火,程度之精纯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就比如现在··☆、第79章·    但就算做出了这样的惊人之举,宁夏初身上的火焰直到此时也并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依旧包裹着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茧般将他层层环绕。
    而且在做出那样让人骇然的一击以后,他就在再也没了动静,悄无声息,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若不是亲眼见证了刚才那团火焰,大概所有人都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才是。
    而不论是死而逃生侥幸避过一劫的夏轻归,还是正震惊于宁夏初火焰的威力而有些失神的郁思丘,就算他们是站的离宁夏初最近的人,也仍然看不清宁夏初此刻的表情,甚至察觉不出他究竟是否清醒了,刚才的那团火焰是否只是出于偶然。
    三个人一时之间就这样僵持起来,谁也没有新的举动··    但是下一刻,夏家逸的到来打破了这份极短暂也极诡异的平衡,他一来就立刻站到宁夏初和夏轻归的身前,将两个孩子都牢牢护到自己的身后去,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护卫着他们。
    ——刚才眼见着郁思丘举剑向着夏轻归刺去的那一刻,他紧张的心跳都几乎要停止了现在重新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他说什么都绝不会再将自家孩子和乔无念放到那样危险的境地中去了。
    ……·    早在宁夏初身上发生惊人变化的时候,在郁思丘身边聚集起来的几个血魔教高层们就已经震惊不已了,人人俱是脸色一变不说,就连正在炼化自家修士的老者,他的手都不由得一顿,停了下来。
他们教主操控修士身体的能力他知道,也一直推崇不已甚至惧怕不已,却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被人逃脱的一天·    而且还是以如此奇诡的一种方式。
对于当初乔家的事情,他本也是略知一二的,但是和郁思丘一样,他也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初的乔家居然还有漏网之鱼,于是导致了会有现在这种局面的出现··    但是旋即,在他看到郁思丘当机立断向着那个修士发起攻击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又放松下来,教主的诛心他还不知道么,一旦出鞘,怎么可能会落空呢,其上的戾气可并不是开玩笑的。
    一个刚刚脱胎换骨还尚且没有经过任何消化修整的小凤凰,他究竟能有多大的能耐甚至于他觉醒之前的修为也摆在那里,和教主的差距之大并不是一分两分。
就算教主杀他的过程未必会很顺遂,但是结果恐怕是早就已经注定的··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下一瞬,事实就给了他心中的想法重重一击··    他心中在大乘期以下战无不胜的教主,面对着那个小子身上剥离出来的一小团火焰,居然都不得不暂避锋芒而且那一小团火焰的威力居然有如此巨大·    ——尤其这种纯度极高的火焰,本身就蕴含着无尽的阳气,正是他们身上多年才能修炼出来的阴气的天然克星,一旦正面相遇,他们的结局和那些被燃烧到熔化的岩壁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    刚才那尚且只是一小团,便已经如此令人震撼……若是他身上的那些烈焰全都迸射了出来……·    心中惊骇太过,老者手上一抖,正掐着的诀就出了问题,早没有之前的镇定自若。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擦去额头上突然冒出来的汗水,凝重的继续自己正做到一半的事情,……这着实可恶,一耽误就要多花一半的时间这次可着实晦气,往常这转化左右也不过是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又能发生些什么唯独这次不同,竟然接连几番变故,看的人心神不定。
    毕竟若是教主也不能……说不得就要靠自己了·    ——他极其敏锐的,有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间,尽管一时他自身都还残留着一些不敢置信。
    如果、如果真的……到时候可就要靠着这些傀儡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深知自己身边的那些“同僚”们,在平时是可以一起为奸作恶的,但是要真是大难临头,不随手将你卖了做人肉盾牌都是轻的了,何谈再帮你一把。
事到如今,他手上的这份本事反倒成了他得以立身保命的最终把握·甜文·    ……·    而面对着夏家逸直冲着自己的飞剑,郁思丘头一次没有直接着恼,他表情阴冷眯着眼睛看着夏家逸,气氛紧张而凝重,就像是一条阴冷的蛇正嘶嘶地吐出信子,上下打量着究竟从猎物的哪个部位下手比较容易一样,这样对峙半响以后,郁思丘才抓住了夏家逸松懈的那一瞬间,突然试探性的持着自己的诛心向着他送去·    这本是十拿九稳的一次攻击,不过这一击他并没有用上全力,而是将更多的心神放在了别处——他要观察一下那个乔家小子这次究竟会不会出手。
    若刚才那一击只是碰巧,那一切好说,若刚才那一击居然是这人有意为之……那这就有些可怕了,说不得他还要顾忌一二,想个对策才是··    不然被那小子抓住自己每一次攻击的空挡进行偷袭的话,他早晚有中招的时候。
    而就在他有所动作,夏家逸也起身格挡的时候,郁思丘的眉毛不由得一挑……宁夏初那边有了动静虽然情况不妙,他却有种自己料事如神的淡淡自得感,正要转身再次巧妙避过,却在下一刻僵住了身子。
    宁夏初这一次并不是再射=出一团火焰来了……挟着这漫天的火势,他直接自己踏了出来·    ——或许用踏来形容还不是很准确。
    就像是凡人的志怪故事里喜欢描写的那样超乎常理之外的情形一样,宁夏初此刻就像是火的化身似得,他每迈出一步,就有团团骄阳般的烈焰从他的脚下燃起,在融化地表的同时却也牢牢的支撑着他,就是一道火桥一样,凡是他足迹所过之地,延伸出了一条跳动的火带,经久不灭,将原本阴暗潮湿的地下石窟照耀的恍如白昼,温暖非常。
    宁夏初的步子看起来既从容,不快也不慢,却转瞬间就来到了郁思丘和夏家逸之间,甚至就站在郁思丘的面前,然后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骨剑,力度之大,竟然让郁思丘堂堂一个分神中期修士,使劲全身力气也动弹不得。
    尤其宁夏初此刻就连双手上都满是火苗在摇动,这些火焰就像是有灵性一般,一旦触及到郁思丘的诛心,就像是火蛇一样灵巧的攀爬缠绕上去,迅速的就要传到郁思丘的身上——同时它们也在迅速的侵蚀着这柄骨剑。
    郁思丘的诛心祭炼多年,自然是上好的法宝,却也耐不住这凝聚精华的阳火的炙烤,拉锯间一点一点的软化了起来,逐渐融成乳白的骨水滴落在地上,一截截的短了下去。
    这种情形下,郁思丘就算是再舍不得自己的法宝,那也不得不忍痛放手了——即便这把骨剑是他的本命法宝,被他的神魂温养多年,两者之间早已产生了深厚的联系,此刻骨剑被毁,他的神魂也好过不到哪里去,然而他到底懂得取舍,知道不要因小失大。
    瞪着宁夏初终于睁开的赤色的眼眸,郁思丘咬牙切齿不已,要知道,他已经几十年都没有这样失态过了——他知道自己已然失算,这家伙并不能以常理来度之,这样困难繁杂的转化过程,他竟然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就已经完成并且彻底吸收了一切·    ……那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低等血脉,而是身为上古神兽传承源远流长的凤凰这怎么可能会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可惜郁思丘却并不知道当初宁夏初早在然城秘境的时候已经接受过一次传承了,大量关于凤凰血脉知识的融会贯通为他这次的二次觉醒做了最好的铺垫和准备,接受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宁夏初确实是个特例,莫说他体内的血脉如此稀薄了,就算是当初那位拥有四分之一凤凰真血的大能觉醒的时候也绝不会做的比他更好,他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的,起点自然就要高很多。
    而一切本应“水到渠成般顺利解决”的事情,从郁思丘选择了宁夏初并且试图将他当做提线傀儡一样玩弄的时候起,就已经彻底的脱离了郁思丘的安排。
    郁思丘想要暂避锋芒,宁夏初却不会愿意这么容易就让郁思丘直接全身而退··    这火焰能让郁思丘的骨剑都融化为骨水,却对他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墨纹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不仅没有被融化不说,反倒像是被直接淬炼了一回又一回那样的愈加显得锋锐起来,现在又被宁夏初特意附了一层火衣在上面,更是显得不好对付了——这倒是和之前郁思丘手拿诛心,并且附上负面状态要杀他的样子很是相像,此刻却怎么看都有点反讽的味道。
    尤其此刻,宁夏初就正拿着这柄无时无刻不在刺激郁思丘神经的飞剑,和郁思丘缠斗起来··    他说过的,既然这柄剑让师父流了血,那么他就必须让这个人流更多血才能解心头之恨。
    这并不是什么血誓,却远比任何誓言在他心中更有分量··    ——因为所有誓言如若违背也不过是一死,可若是算上刚才,他都已经是死了两次的人了……誓言的分量太轻,半分也不能形容他心中执念之厚重。
他涅槃重生,难道不就是为此吗·    而这时夏家逸早就已经很冷静的抓住夏轻归退回去了,将这块地方彻底让给了他们。
亲眼见证到乔无念攻击威力的他明白,说起来,此时光论战力的话,他竟然已经远不如乔无念了——乔无念这岂止是能够越阶战斗呢,他的实力骤然上升了不知道几个境界·    这样的乔无念,哪怕只是元婴修为,但是在修真界也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了,就算是诸位大能也会对他客气有加。
    尤其是现在乔无念的攻击主要依赖于那种火焰,他若继续留在场上,乔无念还要时时刻刻顾忌不要伤害到他,到时候他究竟能够帮上多少忙还是不一定的事情,若是变成累赘那反而不美了。
    惯于行商的夏家逸很快就头脑理智的理清楚了思绪,没有冲动的直接冲上去……有时候后退一步反而是对队友最好的帮助··    至于夏轻归被引回到夏家修士和林玉墨的身边后,大家对他死而逃生的事情有多庆幸又有多惊喜自不用提。
    林玉墨虽然因为要照看安于渊而不能行动,但是还是努力给了他一个含着泪光的安抚的微笑··    这就是她喜欢的少年,也是她未来要共度一生的人,他是这样的有担当,虽然让她担忧,但也更让她为他骄傲。
    ……·    郁思丘就算丢了本命法宝,但多年积累下来身上的各色武器却依然不少,其中不乏各种高级法宝,可就算这样,这些武器却依旧都不是宁夏初所出火焰的对手。
    凤凰之火岂是凡物若是先天灵宝那个级别说不定倒还可以抗衡一二……只可惜那又哪有那么易得呢·    更何况面对这样精纯的火焰,平时总是会对郁思丘战斗时的杀伤力有各种加成的阴气,这个时候反倒全都变成了他的负累,阴气越盛,对他的消耗也就越大。
虽然阴阳相克,这作用本是互相的,然而奈何,当一方的等级之高彻底压制另一方的时候,这句话也就只是理论而已··    邪不压正,凤凰是吉兽是祥瑞,自然是极正的存在,宁夏初带着凛然正气的火焰理所当然的也就能死死的压制住郁思丘的黑气,此消彼长之下,差距更是越拉越大。
    尤其在运剑的时候,宁夏初一甩袖还会时不时的夹杂上一些出其不意的大小火球激射而出,让郁思丘简直防不胜防··    到最后,郁思丘甚至不得不一击一换法宝……如若不然,他手上已化的武器必然是承受不住再下一次的攻击的。
可就算如此,郁思丘的身上还是不免会溅到些许火星,这星星点点的小火星一旦落在他的身上,简直使人瞬间皮开肉绽,疼痛难当,并且会持续又执着的进行燃烧,竟然完全不会熄灭,甚至还会吞噬他的血肉作为原料进行扩张,逐渐串联起来。
    可想而知,若这样继续下去,他必然迟早会变成一个火人,硬生生的被焚化成灰·    眼见场面越来越失控,唯恐郁思丘力有不及,血魔教的高层们顿时各有各的心思起来……稍微忠心点的,已经拿起武器一拥而上,想要帮郁思丘用数量取胜,有些心思活泛的,却已经开始估量着自己一人冲开行云教和夏家这些人的围锁突出教外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并且付诸行动了。
    他们宁愿去面对这人数众多的修士,也并不愿去沾染那些对他们来说犹如索命符一样的火焰·教主已经是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人了,若是连他都没有胜算的话,他们这些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这个小子,明明之前看着是那么平凡无奇,却没想到这么魔性,竟然是沾都不能沾的·    于是见此,夏家逸立刻组织行云教和夏家的众多修士们立刻调动起来对这几个人进行围追堵栏,他们的修为是远远不够,但是至少人多,加上剑阵的配合,足以让他们不能轻易得逞了。
    正在对自家修士进行炼化的老者却对这些同门的举动不以为意,有这些人当这个活靶子正好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正好可以有条不紊的进行自己的事情,还有借口可以说是由于忠诚为了成事助教主一臂之力,并不显得突兀·    这一个个的,哪有他手握一群傀儡来的稳妥·    到时候最危险的那个修士被教主牢牢吸引去,腾不出手来,他就可以借机驱使这些修士突破重重包围,然后离开,从此天高任鸟飞·    眼见着手诀已经掐到了最后一个姿势,老者心中一喜,感觉这件事就要成了,正要最后一合掌喝一声“起”得意地使用言令好操纵他们呢,却突然之间被一支竹矛射中了咽喉·    这支竹矛尖利异常,看起来不像是草木般温润,倒像是某种金属一样带着杀伐之气……这样独特的材质,这样坚硬的竹子……断绝气息之前老者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东临竹家他们抓回来的竹妖·    他顺着竹矛抛掷而来的方向颤颤巍巍的看去,浑浊的眼睛倒映出一群从他们血魔教内部匆匆赶来的修士……不是那些妖修又是哪个·    出手的人他也认得,是那群竹妖里领头的族长竹维笙,也是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个……至少要比他高,当初制服这竹精的时候不知道用了多少修士布了多少阵法花了多少力气。
如今他们怎么逃出来了,还坏了自己的好事·    老者喉咙处滚动了几下,却因为被破喉,最终也只发出了“嗬嗬”的气声,涌出了许多血沫以后,就没了声息,就这么张着眼睛向后仰着倒去,重重摔在了地上,绝了生机。
    而在他倒地的同时,那些正在被转化的血魔教修士们也顿时失了控制,原本弥漫其间的黑气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的死尸··    杀了他的竹维笙却仍不放松,走到他跟前确认人已死绝、魂魄也并没有躲过一劫才停了手。
    老者的死闹得动静不小,在场大半的人都忍不住第一时间看了过去,血魔教中人自然心中一沉,夏家逸他们却有些不知所措,既高兴于隐患的解决,却又摸不清这些人究竟是敌是友。
    不过下一刻突然向着那些修士跑去的竹未眠就给了他们答案,自从感受到宁夏初那种威压以后就有些萎靡不振的她这个时候终于活跃了起来,像是个小圆球一样的直直冲向了刚刚掷出竹矛的中年人的怀中,连声唤道“父亲”·    夏家逸他们心中了然,想来这就是东临竹家的那些妖修了,那他们就都是自己人。
    时间紧迫,大家会面后并没有顾得上寒暄几句,竹维笙哄了竹未眠几句以后,就带着自己的族人们也立刻投入了战斗……他们之前是被血魔教掳掠来充当炼器的材料的,受此大辱好不容易逃脱出来此刻正恨不得生啖其血肉,虽然也有些受到宁夏初血脉压制的影响,然而却不是不能克服,加上他们本就是在妖界实力都挂的上号的妖族,战斗欲望之高,让行云教诸人惊叹不已,让同是来雪耻的夏家受了鼓舞,也发挥出十二分的潜力来。
甜文·    一时间场面大好,大家越战越勇,而这种局面在郁思丘终于力竭被宁夏初完全掌控住,用火剑足足刺他一百次,让郁思丘几乎被烧的体无完肤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终于一剑割下他的头颅的时候,终于达到了顶峰。
    而为了防止郁思丘故意离魂伺机逃脱,宁夏初在挥剑的瞬间就用火将这断头牢牢包裹却控制着不让它燃尽成灰——在凤火的燃烧下,郁思丘的神魂哪怕连一缕烟都不会剩下而这样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炙烤,哪怕只能体会一瞬呢,也足以让他痛至疯狂了·    胆敢伤了师父的人,自然就该承受这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宁夏初并不嫌这头颅污秽,而是用剑将它高高顶起,死死咬着牙甚至面容有些扭曲的展示给所有人去看:·    ——不论是乔家的仇,还是伤及师父的恨,如今,他都用这个罪魁祸首的鲜血,将一切都洗清·    这举动极其粗暴,然而报仇本就该这样酣畅淋漓。
    没有人能不被这样热血的氛围所蛊惑、在场的修士们大喝一声,竟然同时爆发,也将血魔教的余孽全部灭了个干净·    从此再也没有一个名为血魔教的邪==教存于世间。
    ……·    而此时,安于渊的神魂却正静静地呆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而他面对的,却是那个已经许久未见的神秘力量··☆、第80章·    自从当初把他的魂魄带到这个书中世界以后,这个神秘的声音就再也不曾出现过了。
    而当任务全都彻底失败以后,安于渊一直在警惕它或许会存在的对自己的惩罚,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再见它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形··    他又重新变成了当初魂体的状态,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空间,面对着那个不知道究竟是敌是友的力量——回到了他一切奇遇开始的起点。
    安于渊尝试着调用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却发现在这个古怪的空间里,他感应不到任何灵气的存在,他自身神魂里所蕴含的的真气也像是全部都被封印了一样。
这个结果无疑是让人沮丧的,但是安于渊却依然保持了一定的冷静,他甚至能够稳住声音开口道:“宁夏初能够被人那么轻而易举的控制住身体,是你动的手脚吗”·    虽然之前的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都是血魔教的人在作怪,但是安于渊却不相信这其中没有别的因素插手——他和宁夏初相处了那么久,他明白宁夏初究竟是一个意志有多么强大的孩子,更明白他的心对自己究竟有多么的诚,这样的宁夏初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别人控制了心神,从而对自己举起了剑呢·    安于渊越想越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却完全不明白到底是谁出的手,直到他再次面对这个神秘的力量,任何疑问都迎刃而解。
    ——除了它,还会有谁有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能力呢·    “是我·”那个声音也并没有任何扭捏,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我用了一些方法,让他那个时候的心防尤为放松一些……这样,你才能‘合情合理’地回到这里来。”
    场面顿时沉默了一会儿··    “你让我回到这里来,是为了……”许久以后,安于渊才又开了口,虽然心中早有一些猜测,但是他还是需要一些更肯定的答案。
    “我当时给你的任务是演绎一个坏人,就像是原著中“安于渊”那样的坏人……但是直到现在,你在所有人的眼中都还是一个好人。
所以,你的任务是失败的·”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这样平述道··    “……所以,任务失败的话,我会怎么样呢”安于渊顿了顿,才终于把这个问题艰难的问出了口。
    “你会被抹杀……而这个世界则会被重新洗牌,一切秩序回到最初,等着下一个交易者的到来·”那个声音没有任何迟疑的给出了回答。
    安于渊抿紧了唇,这个结果让他痛苦,却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任何事情有回报就会有风险,它既然当初答应完成任务可以让他回到现实世界并且延寿四十年,那么相应的,失败了他必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这是均等的,他早该想到的。
    ——既然他不愿意去通过伤害别人而成全自己,那么就只能自己去承受这份后果··    然而……再怎么有所准备,他也不能就这么平静地接受这份处决——在现实世界中有正沉浸在失去他的伤痛中的家人,而在这个书中世界,则有宁夏初正背负着内疚等待他的醒来。
    而且……将一切都重新洗牌是个什么概念呢大家曾在一起相处过的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抹去吗可完全没有了这些年来的记忆的同伴们也就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这些年来的种种,竟然全都没有了意义··    “但是,我决定帮你一次,否则我直接让你的灵魂离开你的身体就可以,哪里还需要顾及什么‘合情合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声音却又突然开口道··    安于渊不由得抬起眼来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黑暗··    “我这样从头对你说吧,拥有这样‘奇幻’经历的,你不是第一个,也并不会是最后一个。”
它没有停歇,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事实上,虽然这个世界在你看来,不过是一个书中世界……可你的世界,在我们看来,也不过是一个低等的虚拟世界罢了。”
·    安于渊的瞳孔不由得一缩··    “这样虚拟的世界,有很多很多,拥有不同的闻名和进程,大多是为了进行各种研究才被通过镜像而创建出来的……由于法==律的存在,我们不能合法的动用本世界的住民来进行各种试验,可有些实验如果缺少了大量的数据就不能成功,所以你们这些虚拟世界也就应运而生了……”·    “当然,就跟这个书中世界的一切种种都是真实的一样,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也是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一旦生成,整个世界自有一套完善的规则来进行运作和发展……说不定千百年以后也崛起出什么令人惊叹的文明也未可知,它只是目前在我们的眼里,是一个不起眼的、文明低等的虚拟存在罢了。”
    “可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里,作为高等体我们想要进行些什么举动也是会有一些微妙的限制的·我们只有从虚拟世界选择一个具有某种特质能够和我们产生联系的人放置于另一个更低等的虚拟世界以后,才有足够的把握来保证掌控的力度。”
    “所以,你所做的这种种,只是为了得到所谓的数据”安于渊的声音一出口,是连他自己都惊讶的干涩··    神秘声音说的什么虚拟世界在巨大的惊讶之后,他却反而能够接受。
所谓虚拟又怎么样呢,对于他们来说,一切是真实的就行了,就像是这个修真世界……他感受的到,这一切明明也都是真实的··    但是,取得数据又是什么意思·    “对,不同的人工智能有不同的任务,对于我而言,我的任务就是通过与你们这些虚拟世界的住民进行交易,从而从你们的身上进行情感采样,并取得数据反馈回主=世界。”
它并不顾及安于渊究竟能不能消化这些简直是颠覆他整个人生观的讯息,而是全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是人工智能的事情让你很惊讶是吗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这些交易者知道我的身份的时候总是这样的反应。”
它的声音似乎是有些无奈,“这并没有什么好惊奇的,在主=世界,人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地位是没有任何差别的,从制造之初,我们就具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在法=律上也都是被承认的个体。
甚至还可以这么说,往往实际上我们能做的事情比人类还要多,毕竟我们的情绪比真正的人还要多样些·正因为我们是由早已编程好的程序所控制的,而程序里往往可以输入各种情绪的样本,人类却不能对自己也这样进行初始设定。”
    “主=世界的科技发展到现在,人类可以做到所有的事情,他们可以通过不断更换驱壳来让自己得到长生不老,甚至如果想的话,他们也可以一辈子都不用亲自动一次手,一切都由我们和机器人来代劳,但是他们唯独无法找回已经失去的情感。”
    安于渊心中原本满满的不可置信和震撼此时不由得又添上了一丝好奇,即使他明知道这不合时宜,也不能压制下去:“失去的情感”人的情感难道不是与生俱来的吗这种来源于天性的东西安于渊简直不能理解为何还有丢失一说,而且听它的意思,这并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全体人类。
    “联邦历1499年,主=世界爆发了一次生物性的特大灾难,辐射了所有有生命体活动的区域……灾后,高等文明尚存,甚至更上一步,人类的基因和意识却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人类本身存在的大量情绪全都丢失,剩余的情感波动微乎其微,只能通过史料和记载一点点的进行研究分析从而尝试追回。”
它就像是在进行一次科普演说一样,一板一眼的说清了前因后果··    “作为高等智能体,我有幸参与这项机密研究,成为联结虚拟世界和主=世界的中转枢纽之一。”
    “而作为交易者,你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同时,是作为‘饵’一样的存在,本世界的人对你产生的一切情感数据我们都可以进行采集,并且传输回主=世界以供调研。”
    “尽管你的任务是失败的,甚至于我原本放置在你身上的课题也完全没有了意义,但是,我却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从你身上采集到的别人对你所产生的正面情绪之多,是之前的所有次尝试里,我都从没有遭遇过的,甚至可以说是它们的总和,某种意义上,你做到了一种极致。
光从数据提取方面来讲,你所提供的庞大数量的正面情绪样本,证明了你实际上完成的非常成功·”·    “而且,因为感应到从你身上回馈的这些情绪,尤其是从那个名叫宁夏初的人类所传达给你的“爱意”这种古老的情感——在之前的交易者身上,我并不是没有接收过类似的,但如此纯粹又不含一点私欲和负面我却是第一次看到,由此在吸收了它以后在智能上让我成功晋升一级,你这样的功劳我不会忽视。”
    从别人,尤其是从这个神秘力量的嘴里,得到宁夏初对于自己爱意之纯粹的肯定,安于渊感觉很是微妙,甚至完全无言以对,但是却不能否认此刻从他内心喷涌出来的欣喜与骄傲。
    这种压抑不住的欢喜甚至让他在这种完全并不适合的情形下,唇角都忍不住柔和了弧度,微微上翘··    “所以我最终决定判定你任务成功。”
最后,那个声音这样总结道,“那么,接下来就该是你选择的时间了,告诉我,你现在是选择回到你的世界中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安于渊一怔,甚至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第81章·    即便是成功灭掉了血魔教,回到行云教的众人们在热血退却以后,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原因无他,他们的掌门凌虚真人一直昏迷不醒。
    明明身体上的伤早已经治愈,然而他却迟迟不能醒来,安睡的样子悄无声息,要不是魂殿里他的魂灯一直虽然较之前黯淡了些许却依旧明亮,教中弟子们简直要以为掌门他已经仙去了呢。
    不仅是行云教内动员起一切力量搜寻灵丹妙药,夏家这些天也没少从自家的七玄阁贡献出灵药来,就连东临竹家的这些妖修们,因为有救命之恩存在的缘故,也没少利用自己身为妖修亲近自然的优势,一次次的送来天材地宝。
·甜文·    而那些交好的门派虽然有些不明就里,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纷纷派人送上了药材来··    尤其是凌云宗,除了宗主夫妇送来的东西以外,还有一个叫白泽期的修士,正是上次代替他们宗主前来观礼的那个,看的出来几乎是把自己存储多年全部的私库都给送来了,毫无保留,据说如若他不是正处在大晋级的紧要关头,这几年必须不能出关,恐怕是一定要亲自过来的。
    但是这些却通通都没有任何作用·按理说,哪怕是离魂了呢,这样滋养肉身,对于天生相互有联系的神魂的好处也是莫大的,更是会加强身体和魂魄间的吸引力,安于渊哪怕是只有半分神智在,此刻也该回归了才是。
    长久下来,大家心中都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如此情形,排除了安于渊已经魂飞魄散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想,要么,他因为某种原因所以一直不能回到身体,要么,就是安于渊他自己不愿回来。
    而宁夏初死死认定的,则是后一种,他固执到有些病态的觉得正是因为自己当初居然下手伤害了师父,所以师父痛心之下,已经再也不愿意要他了,宁愿重新找一个新的肉身去夺魂。
    这种想法折磨的他日渐消瘦,痛苦之情溢于言表——而原本在二次觉醒了血脉以后,他的身体是远超普通修士的强悍的,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清减的。
    赤发红眸配上他现在颓废的眼神,再加大家曾经亲眼见识过的,那种凤火的威力,宁夏初就像是孤狼一样,让弟子们在发自内心敬畏的同时却有些不敢接近,好在教中还有余向木的存在来协调一切。
    当初余向木并没有跟去血魔教,而是一直听从安于渊的安排坐镇教内掌管事务,却没想到等回的是这样一个噩耗,但是他到底还是一个极其守信的人,即便是这种情况,虽然悲痛,却也还记得一定要完成师父对他的嘱托,管理好行云教。
    ——要是哪一天师父突然醒来了,他总要还给他一个清明的行云教,能够挺起胸膛告诉师父,弟子没有让您失望才是··    但是除此之外,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了。
    就连去劝慰师兄,也因为他口拙嘴笨,语言苍白至极而没有任何作用··    ——其实岂止是他呢就连最是口齿伶俐的林玉墨和水清浅都对乔无念毫无办法,夏轻归也亦是有心无力。
    但凡是劝话,也要被劝的人肯听才行,否则说的再多,也不过是白费口舌罢了··    ——更何况,其实他们内心对于安于渊的担忧和焦急半点也不少,有些话,张口时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更何况是对别人呢。
    他们也只能无助的看着乔无念日复一日地守在安于渊的身边,贪婪又渴望地看着安前辈目不转睛,明明离得那么近,却自厌的连伸手触碰都不敢,只能喃喃着一些令人听了简直心酸到哭的话来。
    “师父,是我不好……您当初就说过,我们在一起,总有一天不是我伤了您就是您伤了我,是我愚蠢,竟然不以为意,没脸没皮的磨着让您接受了我,现在、现在……”他颤着身子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现在我依旧厚颜无耻的赖在您的身边,您就不想回来处置我吗我都替您想好了,等您回来,亲手废去我的修为,再将我丢离出教,您重新找、找……”他哽咽了好几次,咬着牙你、自虐一样的说下去,“找一个对您全心全意的道侣,修为要比我强,容貌也要比我好,什么都要把我比下去,然后让我这辈子都饱受相思之苦,求而不得……徒儿应受。”
    “师父,您要是恨极了我,不想再回归身体……您夺我的魂好不好·您看,既可以让我这样令人厌弃的家伙彻底消散,您又可以利用我的身体得到传承,我的修为不高您肯定看不上,但是我身具凤凰血脉,它若是在您手上一定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您要是来夺我的身体,我保证不会抵抗的……只要您让我死之前再看您一眼,就一眼……对不起,是我太贪心。”
    ……·    每次不小心听到只言片语,都足以让林玉墨他们心如刀割··    乔无念曾经是一个心性多么活泼的人呢,现如今却已经被逼成了这样,简直说的上是心性大变,安前辈的受伤对他的打击之大可见一斑,而缠绕在他心头的悔恨也可想而知……·    ——当初安前辈受难的时候,若说他们心底对于乔无念没有一丝异样那是不可能的,哪怕知道他是被控制的,但是也难免会痛心他为什么那一刻竟然没有抵抗,然而他们的这种心情早在后来乔无念为了不受控制给安前辈报仇宁愿以命相搏的时候早就彻底消失不见了,现在更是转化为了对他满满的心疼。
    当时,宁夏初若是能有一丝清明在,他都绝对会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只能说一切真的是身不由己··    而他们也相信,若是安前辈真的能看到宁夏初此刻的样子的话,是怎么也不会忍心就这样放着宁夏初受苦的,安前辈并不是那样心狠的人。
所以他们宁愿去猜测安前辈的神魂只是依旧在沉睡,所以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若是这些信念真的可以具化成愿力,实现他们的愿望就好了。
    每一次,林玉墨他们都会忍不住这样虔诚的祈祷··    ……·    时间过得很快,却又可以说过得很慢··    一晃就是三年过去,然而这三年中的每一天对于行云教中人来说都过的有些没滋没味。
    对普通的弟子们来说,掌门一天不醒,他们就一天无法心安,尽管对于掌门的仰慕和对于门派的归属感足以支撑着他们一直不离不弃,然而这样始终没有一个主心骨的感觉实在是并不好受。
    对于林玉墨他们来说,这种感觉就更糟糕了千百倍,习惯了一直依靠着安于渊的他们在这三年间不得不快速的逼迫着自己成长,开始独当一面……他们卯足了劲在修炼,就是为了将来能够在安前辈苏醒的时候,给他奉上一个个惊喜。
    ——到时候,安前辈会不会弯起唇角,欣慰又温柔的摸摸他们的头呢就像是以前一样·    往往光是想象着这种场面,他们就已经湿了眼眶,不得不默默的把泪意憋回去,再把这种心情凝为动力去更努力的充实自己。
    ……·    今天是余向木突破到元婴期的日子,至此,他们几个同伴已经全都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了,全都算得上是高阶修士了。
    照例,就像是这三年间他们每一次突破一样,在短暂的庆祝之后,他们总要回到安前辈的面前,静静地汇报一声,也要让他高兴高兴··    而在进入安前辈的房间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减轻了步子——无论多少次进入,宁夏初就好像从未改变过姿势一样的,永远是那样静静地坐在安前辈的床边,这样莫名压抑的感觉,让大家刚进入时都不由自主的有些小心翼翼。
    看着乔无念,所有的人都有点心颤,如果说他们是一直很难过的话,那乔无念就简直像是一直生活在地狱中一样,他才是最苦的··    夏轻归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安慰性的拍了拍乔无念的肩膀……到如今,他们竟然已经找不出劝慰的话来了,语言太无力,千言万语甚至还不如这样简单的举动能够表现出他们心中的支持来。
    ——无论如何,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一起等待着安前辈的醒来··    而面对夏轻归他们,宁夏初则也微微侧过头,艰难的摆出了一个微笑回给他们……可他的视线却明明依旧还是黏在安前辈的身上。
    林玉墨和水清浅是女孩子,心尤为软些,最看不得这样的场面,紧紧咬了咬唇以后,忍不住打破了这种氛围,揪着无措的余向木就走到了安于渊床边的另一侧去,好站的安前辈近一些,方便他们小声的碎碎念些话。
    “师父,弟子……弟子虽资质愚钝,然而我今天也终于突破到了元婴期,希望您能够感到满意……”面对着沉眠的师父,就算说的是喜讯,然而余向木还是免不了的有些紧张。
    正因为师父不能给出反应,所以他甚至不能猜测出师父究竟是会为他突破而高兴,还是为他在修为上拖了大家的后腿而有些小失望,在对于安于渊的心情上,余向木和林玉墨他们的那种亲近都不同,一直是极其尊重和仰慕的,短短的一句话,竟然让他说的磕磕巴巴。
    ——如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安于渊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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