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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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上)(2)
·叶父叹了口气:“小禹,如果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改正就好,明白吗”·叶禹凡心中升起一股浓重的愧疚及感动,他的心麻麻的,手掌热热的,在这个他莫名熟悉却从未深入了解过的男人身边,他有一种难以言述的安全感,就像撑房的梁柱,遮阳的大树,严严实实地将他保护了起来。
“以后,不会了·”叶禹凡看着自己的掌心,几不可闻道··儿子回房间后,叶母忐忑地问:“就这样他以后要是再……”·“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叶父双手捂住了脸,“他让我觉得陌生,和他说话时,我能感觉出他的迷茫,还有他……对我的戒备,我只是想重新建立我跟他之间的信任,就像钟医生所说的,现在的小禹不是原来的小禹了,不但是我们要重新认识他,我也要让他重新认识我……”·叶母递了杯热茶给叶父,说:“好在这次小禹捣了乱还知道告诉别人家里电话,让咱们去‘营救’他,这要是以后他没意识呢咱们就在家里等着干着急”·叶父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搁回茶几,道:“还是在他身上放张纸条吧,记得写上我的电话。”
叶母:“……”·几日后,H城··葛钦舟把照片洗了出来,印在放大的纸上,招呼画室里的学生:“来,都过来看看·”·几个十六七岁大的孩子放下画笔围了过来。
一人催道:“郭哲恺,墨迹啥呢”·那个叫郭哲恺的,仿佛没听到别人的召唤,盯着画板某一块专注地铺调··葛钦舟摘了烟轻笑:“随便他,你们先看。”
纸上印着一张被放大的黑白墙画照,白墙黑墨形成鲜明对比,左边白色多一些,右边黑色多一些,纷纷围合成两个奇怪的圆,但右上角却出现了一块突兀的白色,显得不太协调。
“这是什么”学生们左看右看,都一个个发愣··葛钦舟道:“昨天去了趟宁城,意外看到这么一副墙画,右上角那块白的,是刷墙工拿白涂料重新浇上去的。”
“啊这画是刷墙工画的”·“不是,我拍照的时候,刷墙工正打算把这幅画刷掉,”葛钦舟又深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道:“这画,据说是个和你们差不多年纪的男孩瞎捣乱,拎了墨去那里泼出来的。”
众人:“……”·葛钦舟继续道:“看出来画的是什么嘛”·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说,就是抽象的色块,也有的说是变形的太极,但都有些牵强。
正讨论着,那个叫郭哲恺的男生走了过来,他手上还拿着铅笔,十指全黑乎乎的,葛钦舟笑问:“哲恺,你瞧这是啥”·郭哲恺盯着那画看了会儿,忽然抬起手臂,分别指向自己的两边太阳穴,认真道:“一双眼睛。”
·第14章 第十四章·第十四章人外有人··“哦”葛钦舟颇有兴趣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郭哲恺那双手还没放下来,跟摆pose一样:“凭感觉”·“呵”葛钦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顺手拿了一支毛笔,蘸了墨直接往纸上抹,刷刷几笔,一双完整的眼睛就跃于纸上·“阴阳眼”众人惊呼。
“喔~~~~~老师好厉害”郭哲恺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一张脸就对着那双眼睛,兴奋得挠桌。
这画中的阴阳眼,并不是民俗传说和灵神鬼怪故事里说的“阴阳眼”,而是字面意思··左边是正常的人眼,黑瞳仁加眼白,右边是左边的反色,通过黑色布景来衬托白色的眼眸。
左右结合在一起,看上去极具张力,仿佛真如同鬼神传说中源自太极可辩阴阳的眼睛·有人道:“老师,这幅画到底有什么特别啊,咱们这几个人,都能画出来,还比这画的好呢。”
葛钦舟把毛笔往洗笔筒里一插,道:“你们会拿着一桶墨水跑去别人墙壁上泼双眼睛出来吗”·众人:“……”·又有人道:“难道这是行为艺术”行为艺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注重“行为”的过程,而非结果。
葛钦舟瞥了他一眼:“可以这么说,但你们都还没有行为艺术的意识呢·”·“不对”郭哲恺还趴在桌上,“这不仅仅是单纯的行为艺术”·他抽出另一张还没有被葛钦舟修改过的打印纸,道:“你看,这墙好歹有两米半高吧,他人有多高比章东东还高” 章东东是画室里最高的学生,身高一米八四。
“这么大的画布”郭哲恺用手比划着,“怎么控制构图他还是泼的墨呀,很容易走形的”·葛钦舟点头:“哲恺说的不错,而且这墙所在是一条宽仅二米的弄堂,他不能走远了看全图,只能一点一点泼,也就等于他把墙壁分割成好几块,一块块填出来的。”
“……”众人都惊了,这人是有多强的控图能力所有人都知道,画一张A1的大图远远难于画一张A4的,何况是在比自己人还高的墙上,绘画区域越大,越难掌控比例,越容易顾此失彼。
可打印纸上的那双眼睛,在形上却是完全对称的·“怎么样,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葛钦舟道。
众人纷纷点头,有的沮丧,有的叹气,唯有郭哲恺,盯着那副画,眼中燃起了一股斗志:“从明天开始,我要用二米乘二米的画纸画画”·画室里的学生普遍用A1(840毫米长、594毫米宽)或A2(A1的一半)尺寸的画纸来作画,郭哲恺说要用二米乘二米,等于画的东西要比A1的大几乎四倍·“阿恺,这也意味着你要买比别人多四倍的颜料喔……”画室另一个叫何月夕的男生吐槽道。
原本还雄心壮志的郭哲恺一听,石化了·数秒后,一声惨叫响起:“葛老师~~~~~~~~~”·葛钦舟笑哼:“我可没这么要求过你,所以画材和颜料都自己解决,对了,咱这儿也没有二米乘二米的画板,你要么把纸铺在地上,跪着画,要么把纸贴在墙上,扑着画……”·众人:“哈哈哈哈”·“怎么可以这样~~~”郭哲恺泪流满面。
葛钦舟:“不过嘛,如果你能在这一届的全国青少年创意绘画大赛上拿个名次,老师就帮忙给你定做一个画板和一个爬架椅,怎么样”·“啊哈”郭哲恺瞬间又阳光灿烂了,“名次肯定是我的”·“切~~~~”众人笑着嘘他。
葛钦舟提醒:“这是你们第一次参与绘画大赛,别忘了在画上签上笔名,你们可是未来的艺术家,这第一幅正经参赛的作品,说不定以后能值个好价钱呢”·“是老师”学生们信心满满地继续练习去了,葛钦舟一个人走出门外,默默地点燃一根烟。
静谧寒冷的夜,葛钦舟仿佛又听见了自己离开校园时,那个人对自己说的话——·“钦舟,你别傻了,艺术只是上流社会的消遣玩意儿,这里的人,要么穷得只剩下才华,要么富得只剩下钱。
前者卖才华求生存,后者买才华涨姿势,你以为大家都是真的在做艺术吗我们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你为什么不选一条舒服点儿的路”·葛钦舟蹙着眉头吐了口烟气,是啊,我为什么不选择和你一样的路呢你去教那些富人家的小孩学画画,不管他们画得好画得坏,反正就是个玩意儿。
我却在这里,带了这么几个穷学生,租着屋不避雨的破房子,为了那点渺小的希望拼尽所有……·因为我不想像你那样麻木地活着啊·当我遇见拿粉笔画飞鸟的郭哲恺,当我得知画那副阴阳眼的少年才十多岁,我心中澎湃的激动,你有吗·……·叶禹凡睡得迷迷糊糊的,早上九点多才醒来。
他已经好多天没去上课了,父母也不管他,还替他打电话跟学校请假,这是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每天都这样无所事事地在外头游荡,叶禹凡有点腻烦,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距离上一次闯祸已经有一个礼拜了,虽然叶父给他买颜料和画笔,并鼓励他在家里画画,叶禹凡却有点提不起兴趣··他仍然画得很糟糕,每画一次,都会遭受严重的自我打击。
“我根本不是画画的料”叶禹凡心道··这日,他晃悠着去了以前的初中,宁城实验初中是市里首屈一指的重点初中·学校附近有一条美食街,专门是为了贪吃的学生们形成的饮食文化,宁城最有名的特色小吃在这条街上都能找得见。
叶禹凡就是想起曾经吃过的炸年糕了,那时候他还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下了学都是直接回家的·只是和同学们吃过一次,不知怎么,现在想起来特别得怀念··下午两点,学生们都在学校里上课,美食街也显得比较冷清,叶禹凡一个人从街头吃到了街尾,把以前吃过的没吃过的都吃了个遍,他从来没觉得吃东西会让人这么心情愉悦。
距离美食街约百米处有一条河,以前放学的时候从那里经过,总能看到早恋的男孩女孩们偷偷在河堤边上散步··此时,叶禹凡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冬末的阳光冰冷,照在枯黄的草地上却能泛起了一层暖光。
微风拂过,吹起叶禹凡额前微长的刘海,河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如鱼鳞般闪烁……·江冰见到叶禹凡时,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站在河畔的少年双手插兜,瘦得像是会被一阵风吹走,他微眯的眼神透着些许忧郁,迷离地扫着那一水波麟。
然后,他一步一步朝下方走去……·江冰蓦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当少年一脚踩在泥泞里是,他已经箭一般地窜了出去··叶禹凡只觉得自己不知不觉沉入一股刺骨的寒冷之中,但仅一秒,他就被拽离了那个冰窟。
他听到身边有人喊:“你有病啊大冬天在这种地方找死”·叶禹凡半昏迷地缩成一团,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个人嚷着:“擦,你是纸头做的啊”·一阵晕头转向后,叶禹凡被抱到一架摩托车上。
江冰把他的手往自己腰上一环,似乎觉得不放心,转让自己坐在他身前,又脱下外套把他包住,然后半环半抱着踩下启动杆,唰的飞了出去··冷风灌进叶禹凡的脖子,吹得他瑟瑟发抖,他连连打了两个喷嚏,要不是有那个人的外套,他估计自己在路上就会被冻成冰棍。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之后一段时间,叶禹凡都没办法思考,大脑被冻得麻木,手、脚、身体都在失去知觉……直到一股热水当头喷下,叶禹凡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个陌生人家的浴室,源源不绝的热水冲在他冰冷的身体上,叶禹凡渐渐停止了颤抖··江冰一脸黑线地盯着蹲坐在浴盆里被自己冲了十分钟热水的人,他真是太无语了·难得好心情在河堤边看看风景,却见到一个逃课的小哥,本来还想这情景真熟悉,和几年前的自己真像,要不去跟他聊聊,看要是没人罩就让他跟着自己混……却想不到丫是去寻死的·“妈的”江冰又骂了一句。
但说实话,这家伙长得还真不赖啊,一张脸跟玉雕出来一样白,睫毛比他妹的还长,就是五官看着有点眼熟··“喂你叫什么名字”见叶禹凡已经有了意识,江冰凶巴巴地问。
叶禹凡却不回答,他挣扎着想避开兜头的热水,那水花喷得他都睁不开眼睛了··江冰见他躲避,更是故意拿水往他头上喷,叶禹凡不断地咳嗽,颤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想透过水帘看清楚站在自己眼前的人。
这家伙真是瘦得不像话啊,江冰想,刚才抱他的时候就感觉很轻了,现在一浸水,他的衣服全黏在了身上,就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没有蓬松的毛发掩盖骨骼嶙峋,从前胸到后背的厚度就只有自己一个手掌宽。
江冰移开蓬头,叶禹凡也终于抬起眼来,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掩着那双如子夜般漆黑的眸,眼角未落的水珠跟碎钻似的,在热能灯的照射下闪烁··江冰忽的就有些手抖,洒水的蓬头再次喷了叶禹凡一脸水,叶禹凡被呛,抬起瘦骨如柴的手臂掩着嘴咳得狼狈不堪。
江冰耳根发烫,把蓬头丢给他:“你自己冲热了,然后把湿衣服脱掉我给你找一套换上”吼完这么一句话,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浴室。
“真烦”他碎碎念着,回自己房间开了空调,又顺手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床,才去衣柜里找衣服···第15章 第十五章·第十五章江冰的妹妹··叶禹凡还在一缸热水中发呆,浴室门又被打开了。
“叫你脱衣服,你在发什么傻” 江冰吼道··叶禹凡扭头,透过一室氤氲,看向门口的男人,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他也只是个“男孩”而已。
不过人个头高,块头也不算小,所以乍眼一看像个成年人,但男孩面庞未褪的稚气显现出他的真实年纪,可能也就是高中生的样子··江冰走过来,用手背贴了贴叶禹凡的额头:“没冻傻吧”·下一秒,手臂就被挥开了,“没有。”
清冷的音调从浴池里的少年口中扬出,和他的长相一样,温润中透着一丝漠然··十五分钟后,叶禹凡穿着宽松过头的睡衣睡裤从浴室里出来,江冰正拿着汤勺在厨房折腾,闻声朝外头喊:“贴润哥海报的那一间”等他手忙脚乱地煮完姜汤回卧室,那人已经抱膝坐在他床上了,头上还盖着浴巾,遮住了那双似乎能夺人魂魄的眼睛。
“真是……”江冰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种像是捡了一条濒临死亡的小野猫,既觉得麻烦,却又不忍心丢弃,尤其是那人还穿着自己的衣服,蜷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呆在那里——真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去照顾的生物啊·江冰感叹着,把姜汤递给他,道:“不想感冒就喝了。”
别说他为啥会熬姜汤,谁叫他有个来大姨妈时就疼得死去活来的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啊”江冰又问··“叶禹凡。”
叶禹凡捧着汤碗,一声不吭地喝着··江冰也坐到了床上,从裤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几口,房间里瞬间烟气缭绕,“抽不”·叶禹凡摇头。
江冰弹了弹烟灰,故作深沉道:“你说你才多大啊,那河是人能跳的么,你不知道那儿多脏成天不知有多少混子在那儿撒尿还有这大冷天的,你是打算把自己淹死还是打算把自己冻死人能活着多不容易,你的命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还是你爸妈的,懂不既然还活着,就得好好珍惜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有多大个事儿要寻死觅活呢考试考零蛋了被娘们甩了还是钱被偷了就算都是又怎么的还能比命更重要哥从小考试考零蛋,交过的女朋友十指都数不过来,十岁以前天天被人抢钱,十岁以后哥天天抢别人钱……”·江冰念了二十几分钟,自己都觉得好笑,原来他劝起人来也是头头是道的哈,都能改行去当神父了·一扭头,江冰就见那混球捧着个汤碗走神呢·卧槽~敢情自己刚才都在废话是吧·“喂喂喂说你呢听见没有”见叶禹凡没有反应,江冰刻意朝他的方向喷了口浓烟,叶禹凡仿若未觉,数秒后,才后知后觉地挪动脑袋,一脸疑问地看着江冰:“”·江冰气结,憋了半分钟,叶禹凡还维持着这个姿势满脸问号地看着他,他不由莫名火大:“……你看我干嘛呢跟你说话呢”·“哦……”叶禹凡却在此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不用上学”·江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叶禹凡问:“你不是学生吗”·江冰忽的笑了起来:“上学开玩笑,哥这样子像是读书人”·叶禹凡:“……不像吗”·江冰要哭了,他长这么大正是头一次有人说他像读书人,虽然他确实还是个学生,只不过那学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上和没上一个样·江冰默默地吸了一口烟,老气横秋道:“我是混社会的。”
叶禹凡:“哦·”·“……”江冰气得快冒烟了,你他妈的到底想说什么给点shocking的表情好不好哥可是混、社、会的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是黑的还是白的,这要是在平时,哥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整死你丫的啊·一下午,江冰说得口干舌燥,最后还下了逐客令,叶禹凡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还抱着江冰的被子睡着了。
江冰真的特别无语,他还从来发现有陌生人能在他面前旁若无人地睡着过,尤其是在他凶人的时候,小孩见了都能吓得哭出来,大人有时也绕道走··这家伙的神经还真是比象腿还粗啊难道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自暴自弃了·“……”草老子又不能杀了你·看在对方遭(投)遇(河)可(未)怜(遂)的份上,江冰没忍心把他弄起来,自己也有点犯困,索性裹着被子一块儿打了个瞌睡。
这一觉醒来,外头天都黑了,江冰一看手表,五点半,听到外头的动静,他利索地跳下床,拉开房门往外瞅··“哥你在啊”客厅里的女孩正勾着脚脱拽自己的一只长靴,见到江冰显得有些惊讶,这人正是江冰的亲妹妹江雪。
“你放学了”江冰挨着门缝挤出来,顺手关上房门··江雪没有发现他哥鬼祟的举动,把背包一摔,不顾形象地摊在沙发上··她打开电视,抓了把茴香豆一边吃一边看了起来:“今天怎么这么早”在江雪的印象里,哥哥每天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在一起,不到九点十点是不会回家的,有时候还彻夜不归。
·江冰坐了过去,从妹妹手里揪了一颗豆子凑近嘴里··江雪问:“外头那辆机车是你弄来的”·“唉哟我操~” 江冰一拍脑袋,那车是他从兄弟地方借来的,说玩两天,今晚就得给人还回去,谁知遇上叶禹凡的事,还善心大发把人救了回来,车的事彻底给忘了·江冰立即起身拉上外套拉链:“我去还车,你别给我说出去啊”他还未成年,要是被老爸老妈知道他开摩托车玩,非得惹来一顿骂。
江雪笑瞥了他一眼:“我说你今天那么早,回家做白日梦呢回来给我带盒章鱼小丸子”·江冰:“自己买去,你个猪”·目送老哥摔门而去,江雪翻了个白眼,继续看她的电视,看了一会儿,她似乎听到他哥房间里传来什么声音,凝神细听,却又什么都没听到。
江雪安心地调高音量,又沉浸到电视节目中去了··叶禹凡是被外头的电视节目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眼是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房间里乱得一塌糊涂,衣服、袜子、篮球、零钱堆了一地……叶禹凡隐约有点记忆,他落水了,然后有人救了他,把他带到了这里,洗了澡,后来他很累,就睡着了。
那个救他的人去哪里了在外面看电视吗自己的衣服呢·叶禹凡下了床,借着客厅透进门缝来的光,找过去拉开房门,见外头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孩,那一瞬间,叶禹凡还以为自己的记忆又出错了。
房门被拉开的那一刻,江雪也警觉地扭头,当看清站在他哥房门口的那人是谁时,江雪差点没喷出来·——卧如果可以飙脏话的话,江雪肯定也想用这几个字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撼,这真太他妈的“刺激”了·她认识眼前这个人:宁城实验初中0X界的学生会主席、连续三年全科优等生、校园风云人物、追求者无数的叶禹凡·她的钱包里还有这人的大头照这个年代的学生根本没有相机,更别说是有照相功能的手机,可江雪却有一张叶禹凡的大头贴,那是她用一百块钱问叶禹凡班上的一个女生买的,说是初三春游时大家央叶禹凡一起拍的照片。
江雪现在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把叶禹凡的模样画出来,因为他是她暗恋三年的初恋对象·事情就是这么巧,江雪和叶禹凡是初中同校的同学,但她是成绩不好的自费生。
实验初中虽然是重点学校,但因办学条件的关系,每届都会招收一部分自费的差生·在这个学业第一的社会,家长们都费尽苦心地把孩子往好的学校里送,想着近朱者赤,孩子和会读书的人凑在一起总能相互影响一点。
而叶禹凡不同,他是万人敬仰的学霸,她和他一个地一个天,两人的生活从来都没有交集··之后,叶禹凡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宁城实验高中,带着所有人的祝福走向了更高的起点,而她,中考失利后勉强去了一所美术职业院校,抱着微薄的“美院”梦,寄希望有一天能在大学校园里再见到他,尽管几率如此渺茫·然而现在,她暗恋三年的白马王子居然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唾手可及的距离,这是何等的猿粪·可为毛自己现在一手抠脚,一手抓着茴香豆而那厮,穿着一身黄金战士图案睡衣从他哥房间里走出来·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长久的沉默后,还是叶禹凡先开口:“你好。”
“……你、你好”江雪瞬间大脑充血,满脸通红,她撒了茴香豆,脚趾夹回拖鞋,接着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叶禹凡问着,把手插进上衣口袋。
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场景,都可能被当成搭讪的话,尤其是这人还跟他哥有关系··一般江冰带回来的朋友,多少都对江雪有点意思,可是现在这话从叶禹凡口里说出来,江雪却感动得要哭了·他记得我,他记得我嗷嗷嗷~~~~~·还有明明穿在他哥身上挫得一逼的睡衣,为毛穿在男神身上就那么帅帅得她想流鼻血啊~妈……·“那天,”叶禹凡皱眉回想着,“你是不是和你的朋友去了画具店”·江雪的脸更红了,没错,她有印象,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那天是上学日,按常理说叶禹凡不大可能翘课去那种地方。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但叶禹凡好歹那是江雪暗恋了三年的人,江雪总不可能认错人,虽然对方瘦了很多,面部棱角更分明,也比初中时更成熟了,但他的气质是独一无二的。
从江雪第一次见到他时的一见钟情,到初中毕业,再到画具店的惊鸿一瞥……那种悸动的感觉,是任何人都不曾带给她的··两人正僵着,江冰就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一盒江雪之前要的章鱼丸子。
他一到家就见自家妹子和自己捡回来的“竹竿”在眼神对峙,竹竿打量着江雪,而江雪则一脸红晕地坐在沙发上,一双腿还扭捏地并在一起,脚趾紧张地一耸一耸。
“我擦,这妮子不会是……”江冰瞬间就悟了·但他堂堂江冰的妹子,放出去也是一响当当的太妹啊,他啥时见过自家妹子这副春心萌动的模样卧槽,自己出去还没半个小时,竹竿到底对他妹做了啥·“喂,”江冰凶神恶煞地对叶禹凡道,“你咋还没回去呢”·话未说完呢,江雪就跟护犊的母鸡般跳了起来:“哥~有你这么吼客人的吗真没素质”那刻意捏起来的嗲音让江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雪扭回头,一边捋着鬓角的头发,一边腼腆地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哥他就这样,你还没吃过饭吧,我们三个上外头吃点去,好么叫我哥请客”·江冰听得嘴角抽搐,他心里万分纠结,又是激动又是郁闷,激动的是,原来“除了外表没有一点像女人”的江雪居然也有这样娇羞的小女儿模样郁闷的是,妹子喜欢的人,竟然是个打算轻生的渣··第16章 第十六章·第十六章我有病··江雪盛情邀请,叶禹凡不好拒绝:“那就一起吃个饭吧。”
他也确实有点饿了,而且白天江冰救了他,趁着一起吃饭,自己可以主动付钱还了人情··出门前,叶禹凡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你那朋友家住在哪里晚上回来方便么”叶父在电话里问。
叶禹凡道:“就在实验初中这块,回头我打个车就行了·”·叶父:“好,自己注意安全·”·叶禹凡挂了电话,就这点功夫,江雪还回房间补了个妆,出来的时候眼眸里含着两汪春水,看得江冰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你们的爸妈呢,不回来吃饭么”叶禹凡问··江雪抢着道:“他们做生意,现在还忙着,很晚才会回来,我和我哥吃饭都是自己解决的。”
三个人去了附近的家常菜馆,路上江雪忍不住问她哥:“哥~~~你和他怎么认识的啊”·江冰瞟了眼妹子的表情,调侃道:“干嘛”·“他可是咱们学校以前的名人你居然能跟他混到一块去”江雪把叶禹凡的履历给他哥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哦,难怪见着眼熟”江冰也是实验初中毕业的,只不过和江雪一样都是自费生,还比江雪叶禹凡他们高了两届··如果说叶禹凡是正道上的名人,那江冰就是反派里的风云人物了,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物以类聚”,江冰在校的那几年,几乎所有自费的差生都被他统一起来,组成当时很有名的“冰雨帮”派,这个帮派还附带荼毒了不少成绩好的“祖国花朵”,天天跟附近南阳中学的“南阳帮”斗殴,打架闹事抢劫低年级学生,无恶不作·江冰毕业那年,学校大半老师喜极而泣,这尊祸星爷终于走了。
“快说啊,你怎么认识叶禹凡的”江雪又催··江冰正想着叶禹凡“跳河”的事呢,他不明白像叶禹凡这种什么都不缺的天之骄子,不呆在学校里念书,跑到河边去干嘛还“不小心”落水这人……啧啧,没问题才怪了·江冰原本还打算告诉江雪的,可瞥了眼妹子着急的模样,就算他坦白说“你喜欢的人下午跳河被你哥救回来了”,江雪也不会信啊·江冰又扭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叶禹凡,他们两兄妹在这边叽里咕噜,叶禹凡一个人在后头闷不吭声地跟着。
他自己的衣服还没干,出门时换了江冰平时穿的便服,衣服裤子都过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像套着两只麻袋,反显得身材瘦弱··明明穿着自己最土的那套衣服,江冰却别有一番味道,主要是那人浑然不觉的神情,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那种淡漠,配上那双乌黑的眼,能吸人似的。
……还是算了这事还是等他先深入了解一下,再跟江雪解释吧,江冰想··到了饭馆,江冰点了小炒肉、辣子鸡、鱼香茄子外加一大碗鸡蛋番茄汤。
叶禹凡什么都吃,不挑食,而且胃口很不错,一连吃了三碗饭,菜盘子都吃空了,江冰无语地又让老板加了份糖醋排骨和莴苣肉片,菜一放上桌,也是转瞬没了一半··江冰心中吐槽:这家伙蹭起饭来可真不客气·叶禹凡吃相不差,看得出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
他在餐桌上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但他吃得专注无比,而且一直维持着同一种进食速度,吃了很久……·江雪也看呆了,原来斯文儒雅的男神是个大胃王,看外表根本想不到·这一特点换在其他任何人身上,江雪估计都会嫌弃地骂一俩字,饭桶可偏偏在消瘦的叶禹凡身上,江雪觉得太可爱了。
她控制不住地就在一边脑补自己给叶禹凡做饭的场景了,幻想男神会默默地把好吃的不好吃的全部扫荡完,都不需要说什么甜言蜜语,就能让她感动得尖叫··江冰看了自家妹子一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没救了·转念又想,一般有轻生念头的人胃口都不会这么好的吧这家伙难道已经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在最后几天都想吃什么吃什么,放纵一回·两兄妹一个光顾着发花痴,另一个想破脑袋分析对方的人生观,这恍惚间,叶禹凡就把账给结了。
“……我晕”江冰看着一脸埋怨的妹妹,觉得忒没面子··吃完饭,江冰打发走了江雪,抬抬下巴对叶禹凡道:“哥们儿,走走。”
这语气带着明显的命令口吻,意思是“小样儿老子有话跟你说”·叶禹凡无所谓,他吃饱了,心情也不那么阴郁了,便跟着江冰去散步。
两人来到一处高地,江冰随手把玩着一只打火机,蓝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明明灭灭··一高一矮的少年,并肩趴在栏杆上,望着不远处的学校,平日里铺满草地的大操场,此时被四周的万家灯火隔绝成漆黑一片。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啥要跳河”江冰问··“我没跳河·”叶禹凡淡淡地回答··“那你怎么掉水里去的”·“不小心。”
江冰:“……”·叶禹凡不想告诉江冰,自己当时站在河堤上,被冬日下的金色河水吸引,忍不住想去触摸,所以才掉进了水里……不过这话估计谁都不会信,光是“想摸一模河水”这句就让人觉得有神经病·“你之前说,你是混社会的”叶禹凡忽然问。
“嗯,怎么”江冰心道,你小子终于知道哥的厉害了么接着就听叶禹凡傻乎乎地来了一句,“混社会怎么混”·这句话把江冰问住了,这就跟一个混混问学霸读书怎么读一样,压根儿没法回答。
“你自己混混看就知道了呗·”江冰随口开了个玩笑…·叶禹凡沉默了一会儿,转向江冰,认真道:“能跟你一起混么”·“我操……”江冰没想到叶禹凡是说真的·说实话,如果叶禹凡就是个普通翘课的学生,江冰也就收了他了,反正他手下小弟无数,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但刚刚他才从江雪地方得知这货是那么个完美的优等生呢,说不准江雪几年前就已经惦记上人家了,碍着跟人家的人生轨迹没交集,所以一直都没能下手江雪是明摆着喜欢叶禹凡这种乖宝宝类型的,自己若一朝把人家拐上歧途,不知道会不会被亲妹子恨一辈子呢·所以当江冰听叶禹凡说想跟着自己混时,他简直不知道如何反应:“你想啥呢,放着那么好的成绩,不考大学,出来跟我混你家里人不管你了”·叶禹凡:“他们不敢管我。”
江冰嘲讽道:“啧,够能耐哈”·“不是,”叶禹凡认真道,“因为我有病·”·“……”救命有这么一本正经说自己“有病”的人么·“所以你掉水里也是因为‘有病’”江冰恶狠狠地吐槽,最后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叶禹凡:“……嗯·”·“你玩儿我啊”江冰的大脑里已经一团乱线了··“只是一个人太无聊了,如果不读书,都不知道能干什么。”
叶禹凡笑着,却没有一点在开玩笑的样子··“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叶禹凡抬头望着夜空,打火机微弱的光芒勾勒出他长直如扇的羽睫与完美无瑕的侧脸。
也许是那个淡淡的笑容,也或许是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从中蔓延出的寂寞,如稍纵即逝的烟花,似飘渺虚无的烟雾,让人不自觉地晃了神··无法拒绝的,江冰回答他:“愿意……”·江雪回到家,一脸掩不住的愉悦。
她终于和男神说上话了男神记住自己的名字了刚刚男神还在饭桌上给自己念了首诗——“你的名字让我想到了柳宗元的一首四言绝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她想在家里转圈圈,想趴在枕头里偷笑,想去阳台大叫·男神好浪漫男神的眼睛好漂亮说话声音好好听笑起来好温柔·男神的胃口也好大……啊啊啊~~~·少女花痴的声音荡漾在阳台,江雪捧着脸仰着头,蓦地瞧见了晾在顶上的衣服,“咦,这是……”·这套衣服不是他哥的,今天叶禹凡穿着他哥的衣服,所以……这套衣服是叶禹凡的可是怎么连鞋子都在这里·卧槽还有内衣、内裤、袜子……·江雪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随即拎起那双潮湿的袜子瞅了瞅,还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是男神的袜子就是气味有点奇怪,怎么有股河水的馊味江雪拿晾衣杆卸下衣架,发现衣服上是同样的味道,裤脚还沾了很多泥。
难道叶禹凡今天不慎落水了是他哥把他救回来的·难怪他哥这么早就回家了叶禹凡还穿着他哥的衣服·江雪一击掌,瞬间两眼放光干得好啊~喔尼桑·江冰小瞧了他家妹子的观察力与推断力,自己藏着掖着一晚上的事,转瞬就被他妹子破解了·江雪兴奋地把叶禹凡的衣物都收了下来,一边暗骂哥哥太粗心,这被河水浸透的衣服能直接去晾着么·她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抱到浴室里,拿温水和洗衣液泡上,又拿了把刷子把鞋子刷干净。
做这一切时,她全身都在冒粉红泡泡,尤其是在洗叶禹凡的内裤时,她的脸都快烧熟了,每搓一下,她仿佛都能听到自己脑袋上响起“叮”的一声,接着跳出一个类似恋爱游戏里的提示框:“亲密度提高10点”……·狠命十几下,脑袋上就是一连串的“叮叮叮叮”……幸福感爆棚·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江雪担心哥哥和叶禹凡会回来,所以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了衣服,重新晾回去,这里扯扯,那里拍拍,忽然一团东西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不会是钱吧江雪一开始想·可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是叶禹凡付的钱,他总不会再留一张在湿衣服里头,那这是什么·江雪拣起纸团,因在洗衣服时被浸泡被揉搓,纸团皱巴巴地黏在一起,她小心地剥开来看,有字诶·还好字迹尚未模糊,江雪拿进屋里一瞧,只见上头写着:“此人患有轻微精神病及人格障碍,如果您发现他忘记了回家的路,请帮忙联系他的父亲叶成峰,电话XXXXXX……”·江雪:“……”··第17章 第十七章·第十七章芮北年的假设··芮北年回B城至今,已过去一个半月了,这段时间他一直抽不开身,待忙完手头上的活已近年关,去宁城的打算只能先放下,何况叶家坚持不再治病,就算他去了也无济于事。
但他并没有因此忘记叶禹凡,相反,他还对这个少年的病症耿耿于怀·有关“两个人”的猜想让芮北年魂不守舍,还有那个他通过催眠挖掘出来的“夏肖川”……·芮北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人身体里会同时存在两个人,他想过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的双重可能性,甚至还曾怀疑叶禹凡是否可能在欺骗自己,也就是说,叶禹凡通过人格分裂为自己塑造了“夏肖川”这么一个角色,在催眠的时候出来混淆他的判断。
这情况并非不可能··在芮北年师从埃里克尔期间,芮北年曾尝试催眠他的老师,但从未成功·他经常不知道埃里克尔是在什么时候识破了他的意图,却不立即揭穿,而是假装进入被催眠的状态,这个时候被催眠者无论说什么话都是不可信的,而且还可能在此过程中反将催眠师催眠,让对方产生“震惊”、“恐惧”等情绪,继而知难而退。
但这种情况实现的前提必须是被催眠者拥有比催眠师更高的敏锐度、识别力、精神力、心智以及强大的系统催眠知识,否则很有可能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可叶禹凡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就算他成绩再好,各方面再优秀,心智也只有十五岁,所以芮北年立即就推翻了这个猜想。
这段时间,芮北年和不少同行讨论过叶禹凡的病情,当然,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所有讨论都是在假设的条件下进行··大部分医师觉得芮北年做出的病案假设是无稽之谈,只有一个同事闻言后说了句“这个好像穿越啊”,芮北年的思绪紧绷了那么久,这时听到有人跟他开玩笑,不由放松了许多,便就着这个话题和对方编谈起来,两人还讨论了一个人如果被另外一个人“穿越”可能导致的精神症状。
可聊着聊着,芮北年忽然发现叶禹凡的病情与这个“玩笑”可能导致的情况惊人相似当他一脸凝重地起身时,那位同事还摸不着头脑,心道芮医生不会是真信这些玩意儿吧·为什么不可能·国外已有相关纪录片验证灵魂存在的可能性。
譬如有一个现实例子,是说一个婴儿刚出生时拥有他爷爷的部分记忆,他甚至会下意识地说出他爷爷的口头禅,但他的爷爷在他出生前不久就已经去世了·他的亲人都相信婴儿是他爷爷的转世,然而随着孩子的成长,他的灵异行为在慢慢减少,但性格上和他爷爷的相似点却在逐渐增多,这些若解释为基因影响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但也可以理解为逝者的灵魂与新生者的相融合,或是被消化了。
此外,也有研究表示,催眠能唤起一个人前世的记忆,即有关“转世重生”的说法,但正常情况下,活着的人是不会在清醒时出现前世和今生双重人格现象,因为他们总归还是同一个人。
叶禹凡的情况,显然比上述的更复杂·芮北年假设夏肖川真的存在,他的灵魂穿越到了叶禹凡的身体里,并拥有前世的记忆,声称自己是画家,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没有绘画细胞的叶禹凡会忽然开始画画而且,被穿越的假设也能解答叶禹凡发病前没有任何潜在症状的问题·……·尽管上述推断在内行人眼里莫名荒唐,芮北年却豁然开朗·为什么自己得知叶禹凡身体里有两个人的情况时,会觉得震惊而不可置信,为什么自己潜意识想去寻找“夏肖川”这个人时,会觉得那么诡异而轻易放弃——这些,都有了解释·因为自己当时陷入了思维定势,钟岳仁也一样,他们一直在用传统方法,根据叶禹凡的经历、性格和病症在找原因,企图用已有的医学名词来分析这一切,当然一头雾水·芮北年兴奋得颤抖,的确,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能证明灵魂的存在,更别提“穿越”一说,但叶禹凡的情况可能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现实例子·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写下一列在此假设下还有待验证的疑点。
首先,夏肖川的出生日期··被催眠时,夏肖川曾说过自己死于1984年,32岁·这个年龄一般都会是死者死时的年龄,一个人去世后,我们总会说某某享年几岁,而不会再去加上他死后的年岁。
而且夏肖川是画家,若他的年龄要算上死后的15年,他死时才17岁,很少有17岁的少年会自称自己是画家的,所以夏肖川极有可能出生于1952年六月初六··其次,夏肖川是何时重生穿越的。
假设他死后立即重生,他在之前的十五年里是否还有其它的宿主·若叶禹凡身体里的夏肖川是第一次重生,那他的灵魂在死后的十五年里做了什么沉睡吗像游魂一样四处漂泊这些都是需要通过夏肖川本人才能得到答案。
再次,夏肖川自称画家,并使用叶禹凡的身体开始画画,为什么之后又否认自己所画的画·难道,夏肖川和叶禹凡的灵魂进行了融合·……·芮北年被自己大胆的推断震惊了——没错,在两个灵魂相互影响的情况下,叶禹凡才会做出似是而非的回答,而且会经常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如此也能解释一开始钟岳仁诊断出来的“人格分裂”,以及后续出现的“精神分裂”·因为他们从一开始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向两个互相拥有对方特性的两个人在发展如果这种情况继续,说不准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变成一个完整的灵魂,即完全正常的人·芮北年心中一紧,立即给钟岳仁打了个电话,他知道自己所拥有的时间可能不太多了,好不容易抓到一丝线索,他不能再坐以待毙·当钟岳仁得知芮北年的意图后,有些为难:“这恐怕不妥吧……”芮北年想问他要叶禹凡所画的那23副画·“你就把那些画扫描下来发给我吧,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透露作画的人是谁,以我的医德发誓”·钟岳仁哭笑不得:“你的医德是要用我的职业操守来交换吗”·“学长”芮北年使用人情攻势,“你是把我陷入这种状态的元凶啊”·钟岳仁纠结了,他非常了解这个学弟的性格,一旦认定某事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为了达到目的会使用一切手段,他能有今天的作为和成就,正得益于他变态又执着的性格·而自己,也的确欠了他的人情呢……·“好吧,看在我们多年……”·“谢谢,你尽快复印出来寄给我。”
果断的挂机声让钟岳仁嘴角抽搐:妈的,话都不让他说完·几天后,芮北年就收到了钟岳仁的挂号信,事后钟岳仁又打电话过来叮嘱芮北年不要透露病人的任何私人信息,可惜收到的画只有九张,据说,原本是有二十三张的,但叶禹凡画完画的那天早上自己发狂毁了两张,叶父也只带了一部分过来。
将就吧,有总比没有好,芮北年想··看画,芮北年可能不在行,可这个社会里懂画的大有人在,光他的社交圈里就有不少附庸风雅的“艺术家”,不过他可不想找这些人。
在手机里翻了一会儿,芮北年拨通了一个号码··“小鸟儿~~最近怎么样”·“卧槽~又是你个变态”接电话的人,是B城社交圈有名的官家二少,官凤鸣。
“呵呵,”芮北年在电话这头轻笑着,问,“怎么了,还没忘了我”·“滚你这祸害不是在国外嘛滚回来干啥”这个官凤鸣,正是钟岳仁印象中那位差点被芮北年催眠掰弯的可怜家伙,被催眠后的一段时间,官凤鸣几乎天天给芮北年写情书送玫瑰,只差拎着聘礼去芮家提亲了。
后来回过神,对芮北年恨得咬牙切齿,芮北年却在那时拍拍屁股出国了··芮北年:“我这不想你么,想你当年一天给我送一束玫瑰花啊,怎么,有了新欢就忘了初恋”·“尼玛啊——”糗事重提,官凤鸣没什么好口气,一番骂骂咧咧后,却也无可奈何。
他和芮北年是发小,家里也相互认识,两人因为年龄相仿从小玩到大,交情自然不浅·只是芮北年从小阴险腹黑,事事强他一筹,后来还去学心理学和催眠,变得愈加恐怖·“有屁快放废话少说”官凤鸣对这个人真是又恨又怕,还夹杂着那么一丝让他恼怒的情愫,但骂归骂,他对于芮北年的求助却是从来没有拒绝过。
芮北年开够玩笑,切回正题:“你给我介绍个懂画的行家来,我手头上有几幅画想找人帮看看·”·官凤鸣:“行家我不就是嘛”·官家祖辈是做名画古玩买卖的大家族,商史可追溯至清末,后因六十年代的历史原因,家族经济体系分崩瓦解,后代们拆分家产逃亡海外,唯留官凤鸣父辈这一支苟延残喘。
熬过那段最艰难的时期,官家拉了一杆盟友东山再起,改炒国画和当代画作发家,现已是国内艺术商中的巨擘,专司当代艺术品收藏、展销与拍卖方面的活动··官凤鸣是官家再度发家后的第一代,不过他上头还有几个兄姊,他大哥官林运比他大了整十七岁,现在是官家的掌事人。
官凤鸣出生后,官家的家业已经有了雏形,所以他基本上没吃过苦头,也能算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了··作为一代幺子,有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哥,还有两个能力卓绝的姐姐,官凤鸣本人没有一点来自继承家业的压力,他从小吊儿郎当,玩世不恭,读书时丝毫没有上进之心,前期家里人还管他较严,后来官林运的儿子官鸿泽渐渐长大,各方面出类拔萃,远胜他这个纨绔小叔,官家人也就对他放之任之。
从大学混了个文凭出来后,官凤鸣就跟着他二姐帮家里做点事,不过芮北年心里清楚,这货就是个绣花枕头烂草包,本性倒是直爽善良,但做事一点不踏实···第18章 第十八章·第十八章葛钦舟的学生··“就你那德行还行家”芮北年不客气地奚落着。
官凤鸣早被芮北年贬低惯了,他自动无视对方的鄙夷,问:“你手上是啥画油画还是国画什么年代的”·芮北年:“不是你平日里看的那些艺术品,就普通的素描。”
官凤鸣:“普通素描什么类型的肖像画静物画”·芮北年:“我要能看得懂还找你么”·官凤鸣:“哦,抽象画啊……现代艺术”·芮北年:“你就别卖弄那点人尽皆知的东西了好么”·官凤鸣:“……”·“别猜了,我也不知道这画的是啥,”据说叶禹凡画的是“记忆”,不过芮北年当然不能暴露这些,“你帮我找个有深厚绘画功底的人,资历老一些。”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官凤鸣:“我当什么事呢,你不就想找个懂画画的人嘛”·这理解力差的,真服了他了芮北年默默擦汗:“没错,最好是那种看了画就知道对方实力的行家。”
“那让鸿泽的美术老师看看就成了啊”官凤鸣说的“鸿泽”即是官林运的独子,官凤鸣的侄子,官鸿泽··芮北年:“鸿泽的美术老师”·官凤鸣:“嗯,一个画家,年纪不大,但挺厉害的,知识面很广,感觉啥都懂。”
“鸿泽怎么样了”芮北年上次见到他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他记得官家的这个孩子很是优秀,“现在该上高中了吧”·“过了年就十七岁了”官凤鸣在电话那头叹气道,“那小子,哎……”·“他怎么了”芮北年顺着话题问。
官凤鸣道:“他简直是我哥的缩小版·”·芮北年:“这不很正常,亲生的么·”·“我不是这个意思,”官凤鸣解释道,“我是说鸿泽有些过于年少老成了,他除了外表,其余根本不像个十几岁的小孩,性格脾气都跟我大哥如出一辙,连说话时的那种压迫感都差不多,啧……”·芮北年哈哈大笑:“我说,你确定不是在不爽你侄子比你优秀”·官凤鸣:“啊”·芮北年揶揄道:“我看你们家的人除了你其实都是一个样子,就你像是捡来的。”
官凤鸣:“……你滚”·几日后,芮北年拿到了那位美术老师的联系方式,对方叫崇山,是国立美术学院的副教授,兼职画家。
官家居然让一个副教授给鸿泽当美术老师果真是名门的手笔·芮北年知道官家培养后代的方式,比起让孩子成为艺术家,官家更倾向把他们培养成独具慧眼的伯乐。
古往今来,大多名垂青史的艺术家,在他们活着的年代往往都不为人所知,有命途多舛的,怀才不遇的,亦有大隐于市的,直到他们死后十年、百年,甚至更久,才能有人辨别出他们的才华。
正如古人言:“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比起天才艺术家,能发现天才艺术家的人更加稀有··要培养艺术界的伯乐,全体系的艺术、美学、鉴赏培训是少不了的,官家的小孩本身也是从小学习绘画与创作,以此来培养审美眼光。
此外,他们还参加各种展会与拍卖场所,深度接触那些昂贵的奢侈品,培养自身气质·当然,他们还是商人,他们需要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包装,什么样作品可以炒作,什么样的方式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
……·一番思索后,芮北年拿起电话联系了崇山··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挺年轻,说官凤鸣已经提前找他提过这件事,但最近一段时间有个全国青少年创意绘画大赛在S市举行,他是比赛的主要评审之一,而且他老家也在S市,要等来年开春才会回B市。
“不介意的话,能把画寄给我吗”崇山说,“我在S市的华夏美院也有办公室·”·芮北年沉吟片刻,本来还考虑要不要飞S市一趟,但一想年底家里的事肯定不少,便答应了。
“我会抽空看的,有了结论我给你回电话·”·“请务必及时,我随时待机,谢谢您了”·“不客气·”·崇山刚挂下电话,就有个助手喊他:“崇教授,快来看看这些画”他此时正在绘画大赛的评审现场,各色画作堆了整整一个大厅,大厅四周的墙壁上也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正是被筛选出来的较优者。
距离截止日期还有三天,还有画作从全国各地源源不断地寄过来,把全体人员都忙得焦头烂额··助手引导崇山去看的,正是一组刚刚收到的画作,一共八张,已经算少了,有些特色艺术学校的参赛作品几乎是成箱成箱地寄过来,满地的参赛画早已让这些老师、教授、画家都审美疲劳,何况大都是中学生的作品,要从几万副层次相当的作品中挑出几个特别好的,难上加难。
·可眼前的这八幅画,却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一下子振奋起来··因为这八张作品,每一幅都很出色,而且随绝对是可以得大奖的作品·“真不错啊”·“难得让人眼前一亮呢。”
周围的评审老师们纷纷点头··“一次八张,可有得挑了·”·“咦,这是同一个地方寄过来的”有人疑问。
助手道:“是啊,是一个包裹里拆出来的·”·“这……”组织方露出为难的脸色来··没错,这是一次全国性的比赛,颁奖分配总归是要根据不同地域、不同学校、不同组织来考虑,如果一个团体的实力特别强,也不能让他们独揽所有奖项。
审评组正打算先从这八副作品中剔掉一部分,却听崇山道:“且慢·”·一人尊敬道:“崇教授有何想法”·崇山:“把画上的署名遮掉,分散开来挂在墙上。”
那人问:“你是说,这几幅画都考虑在大奖范围之内么”·崇山盯着其中一幅画道:“嗯,这些画都不简单·”·几个评审在边上面面相觑,又听崇山道:“今天傅院长、官先生都还不在,等他们来了可以让他们看一下这几幅画作的价值。”
崇山所提的两个人,前者是华夏美院现任院长傅容国,后者是本次比赛最大的赞助者官林运,作为特殊人员,他们的评价对最终的奖项有决定性影响··在崇山的提议下,助手们将画分散开来挂在了墙壁上,没有了同等级画作的对比,这几幅画更是从近百幅作品中脱颖而出。
崇山沿着墙壁一张一张认真地看了过去,每看到那八张画的其中一幅,就会停下来驻足很久,其中有一副画名为《天使》,画的却不是普通的天使,画中一群天使的翅膀和身体是由机械齿轮链接的,他们看向同一个方向,表情是一样的茫然,引人深思。
还有一幅叫《农村》,这幅画被分成地上地下两个部分,上部分是一片乡村景象,有农田、水塘、老牛、稻草人等等;地下部分却像是城市,鳞次栉比的楼房,密密麻麻的街道,还有川流不息的汽车,人们全部像蚯蚓一样在泥土里生活着,同样,是一幅引起人们思考的画作。
最让崇山中意的是一幅叫《梦》的画,那幅画让他想到了毕加索绘于1932年的同名作品,但毕加索画的是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头呈水平方向歪着,闭着眼睛,脸部被背景黑色延伸出来的线条从头顶开始分成上下两部分,分割线止于嘴唇,女人身体的局部也采用两种颜色来表达,那是一副彩色画。
而墙壁上展现的是一幅纯粹的素描,画上画着两个男人,但那两个人加起来只有三条腿,因为他们的其中一条腿重合在一起,从腰部往上部分是完整的两个人,长相完全不同。
其中一个人在沉睡中,表情安详,另外一个不知看到了什么场景,表情非常夸张,而且做出一个好像要离沉睡者远去的飞翔动作,可惜他们的其中一只脚连在一起,限制了他的动作。
整幅画的人物表情和黑白对比极其鲜明,只要看一眼,就会在脑海里留下很深刻的印象··……·“真是一副让人过目不忘的作品啊·”·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崇山的沉思,崇山扭头一看,见是同行的梁云清。
“梁教授·”崇山和气问好··梁云清点头致意,“最近还好吗”·崇山:“挺好的,多谢记挂·”·梁云清把视线转回那副《梦》上,道:“是葛钦舟的学生。”
崇山闻言面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梁云清:“刚才去看了一下包裹上的地址,署名上,就一个字,葛·”崇山想说,那也不一定是他,可梁云清的下一句话成功让他闭了嘴,“我认得他的字迹,他现在在H市。”
崇山无言,复看那素描,原先不见情绪的目光露出一丝灼人的温度··“这年头,如此有才气的人不多了·”梁云清叹息说··“嗯。”
崇山轻轻应了一声··“十多年了,那小子从毕业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这次忽然出现,看来是要准备出山了……”梁云清无奈地笑着,“一次培养了那么多人才,是想包揽这次大赛的全部奖项吗”·崇山淡淡道:“那又如何,这些人的前途,从他们得奖的那一刻开始,不都已经被规划好了”·梁云清摇摇头:“你呀你呀……”说着就这样继续往下一幅画看了过去。
崇山默不作声地跟上他的步伐,又听他道:“这次得奖的画,你心里也已经有底了吧·”·崇山:“原来是有了·”·梁云清:“现在被打乱了。”
崇山默认,这八副作品的出现对前三名的冲击很大,尤其是那副《梦》,几乎颠覆了他们原本已定的第一名作品··梁云清:“等傅院长他们来了再决定吧。”
·第19章 第十九章·第十九章休学新闻··叶禹凡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的父母天天吵架,说要离婚·叶禹凡为了阻止父母争吵,对他们撒了个谎,说自己得了精神病,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力,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吵架了。
他哭闹,任性,变得神经质,还做自己以前最讨厌的事情,来让他们相信自己不正常·但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他其实是正常的··父母为他请了医生,他连医生都骗过了最后所有人都相信他得了精神病,父母也不再吵架,关心他紧张他,对他万般容忍。
有一天,叶禹凡去上学,同学们都发了新的课本,唯独他没有·发课本的课代表告诉他,他的书在班主任地方,班主任说不能发给他·上课铃快响起,没有课本的话,就上不了课,叶禹凡赶紧跑去找班主任拿书,当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却听到老师们在讨论换掉他的同桌。
梦里,他的同桌不是杨锴,而是李诗涵·老师们说,叶禹凡有精神病,不能让他和正常的学生一起坐··叶禹凡愤怒地冲进去对班主任喊:“你敢换掉她试试”但他很快就被几个老师们拖开了,班主任面露惊恐之色,叫着:“快抓住他快把他关起来他躁狂了”·叶禹凡挣脱他们逃走了,他隐约听到老师们在他身后说:“他跑了,怎么办,他会不会想不开自杀”·……·叶禹凡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不想回学校,他走到一条河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河水,还真的在那一刹那起了自绝的念头。
他想,如果我死了,他们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内疚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没有病啊我根本没做什么坏事这一切都是我编出来的,他们怎么能信呢他们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可是他终究是不敢寻死的,如果死了,不是更遂了他们的愿吗·晚上,他回到了学校,却发现自己的书包被丢在外面,老师和同学们站在边上,有人发现了叶禹凡,兴奋道:“叶禹凡回来了”可是他们脸上丝毫没有叶禹凡想象中的“内疚”表情,他们在笑,笑容里充满了鄙夷。
“你看,他还不是回来了”“他怎么敢死啊”“就算自杀那也是他的问题,因为他有精神病”“就是就是,跟我们毫无关系”“……”·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那一刻,所有曾经的兄弟、友人、同学都成了他的敌人。
班主任拿着一张纸说:“叶禹凡,你被开除了,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叶禹凡震惊地问:“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班主任说:“因为你有精神病,你是我们学校的耻辱,我们不能容忍你的存在”·叶禹凡大叫:“我没有那是我编出来的我没有精神病”·有个学生冷笑道:“精神病说的话怎么能信”那人正是他的好友杨锴,他一脚踩在他的书包上,其它同学也凑上去你一脚我一脚的,把叶禹凡的书踩得稀巴烂。
班主任在一边无动于衷,任学生踩踏叶禹凡的书包··叶禹凡的愤怒值达到了顶点,他扑上去拉扯他们,却被班主任拖开,他对班主任以拳相向,班主任却嘲讽道:“你打吧,你打啊,你打了就更说明你有暴力倾向你是精神病快来人啊,精神病打人了”·“不——我不是我不是精神病那是我在撒谎啊——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有什么证据啊——放开我——”·叶禹凡被人抓了起来,他看到李诗涵远远地站在边上,不敢靠前——连她也害怕他。
恍惚中,叶禹凡觉得自己身上一下刺痛,冰冷的液体被注射进肌肤,他丧失了力气,一群人控制着他,嘲笑他,驱逐他··“我没有,我没有……”叶禹凡痛苦不堪,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可是所有人看他的痛苦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发疯,他们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他们幸灾乐祸,觉得他就是一个小丑。
他被抓走了,一路有人围观,其中一个是诊断他的医生芮北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芮医生,救我,救救我”·芮医生笑看着他。
叶禹凡喊:“你知道的你知道真相的”·芮医生淡淡地说:“是的,我知道·”·叶禹凡:“救救我……”·芮医生:“我知道你有病。”
……·叶禹凡一瞬间惊醒过来,他一身冷汗,满脸泪痕,枕头都是湿的,梦里的绝望还未消褪,他整个人痉挛着抓着被子,心跳过快··他难受得想嚎啕大哭,想仰天大叫,想把心中的压力和恐惧发泄出来,可是他不能这么做,现在是半夜,他的父母还在隔壁沉睡……·还好是梦,还好他没被抓起来……·可就算不是梦,他又能如何呢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他了·叶禹凡躺在床上无声地哭,哭着哭着身体又开始蠢蠢欲动,一种想要画画的冲动从心底涌了上来——随便什么都好,只要手上有笔,眼前有纸,让他画吧·叶禹凡一头仰起,披上外套,开了台灯,抽出一本草稿纸就开始涂,他刻意用力,笔尖几乎划破纸面,带着一股恨意不断地涂、涂、涂……·“你画你画吧我让你画”他愤恨地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跟谁在置气。
叶禹凡下笔的速度越来越快,被涂烂的纸越来越多,身体里的负能量随着笔芯里的油墨流泻而出,很快一支水笔就被他涂干,他又换了一只,手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己运行着,操控笔画出各种心中所想的形状,直的,折的,弯的,曲的……·他郁闷,笔下的线条跟着杂乱无章。
他舒坦,笔下的线条跟着饱满流畅··那些线条就像他的心情,像他身体里的语言,自由自在地流淌··叶禹凡画着画着又开始不自觉地流泪,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喷涌而出,忍都忍不住,身体因为某种情绪而微微颤抖,过了许久叶禹凡才发现那不是悲伤愤怒,而像是一种久违的感动。
这一发现却让叶禹凡哭得更加厉害,他一边画一边哭:“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我身体里……你真是个自私的人啊”·“你摧毁了我的自信,我的前途,我的世界你颠覆了我的想法,我的喜好,我的人生……”·“……而你只是一味地想画画,你只想画画”隐忍的歇斯底里夹杂着悲痛的哽咽,叶禹凡喃喃着,“你只想画画……你真自私……”·“可是现在的我,也该死的只想画画我明明都画不好,为什么选择我……”·“我问为什么也没用了吧,你都已经出现了,你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对我来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就是一个人而已……”·“你说是吗,夏骁川……”·静谧的房间,唯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唰唰声,像是无声地回答。
是月,叶禹凡从宁城实验高中休学··他回学校办休学手续的那天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其实自叶禹凡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上课了,但这一次的休学新闻还是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叶禹凡是特别的,叶禹凡上课走神也能考出好成绩,叶禹凡不上学,他的父母都是允许的··也有人说,叶禹凡是有问题的,还记得他有一次在上课时忽然魔障吗还记得他莫名其妙地打人嘛还记得他在上课时自顾自走出教室离开校园吗·有人问了校园里最了解叶禹凡的杨锴,毕竟他们曾当过一段时间的同桌,杨锴弱弱地回答“叶禹凡不止一次忘记自己上一秒做过什么事”……·八卦四散,谣言传播,叶禹凡在学生们眼中的形象越来越两极分化。
喜欢叶禹凡的更加喜欢,讨厌他的却更加讨厌,不惜用最恶毒的言辞去落井下石·有关叶禹凡精神不正常的言论也随之而起,而作为家长来说,肯定更倾向相信后者,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异类。
中考成绩全市第一名的学生入学不足一个学期就要休学这个还生病住过院什么还打人逃学·家长们纷纷猜测,这全市最好的高中是否名副其实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是否受压力过大学生的个人安全能否保障那个学生是否会成为自己孩子模仿的坏榜样·……·“看啊,这孩子原本成绩那么好,结果神经病了……”·“真可怜,我要是他妈,我肯定哭死了……”·“听说这孩子有精神病你离他远点知道么”·“……”·诸如此类的言论总会越来越多,人们也从来不用对任何无意的中伤负责,有时甚至连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连精神病和神经病的分别在哪里都不懂,就人云亦云。
他们肆无忌惮地评价着,笑着谈论着,从不会去考虑当事人的心情··他死亦或是他活,他正常亦或是不正常,都跟自己无关··……·叶禹凡最后一次回学校整理书本,杨锴已经换了新的同桌。
叶禹凡和他告别的时候,他垂着头一脸歉意··“你要走了”他问··叶禹凡心里其实是高兴的,毕竟杨锴没有像他梦中出现的那样,恶狠狠地践踏他的书包,这一切,都已经比梦中的好太多了。
“嗯,”叶禹凡问,“你最近怎么样”·“一般般吧,”杨锴说,“快期末考试了,每天作业多得要命·”·叶禹凡笑笑:“加油吧。”
他说完这三个字,就想离开,却被杨锴叫住,杨锴看着他,一脸难受道:“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一直一个人坐,虽然只有几个礼拜,但是感觉好漫长……后来我妈知道了,她给班主任打电话给我换同桌……对不起。”
“没关系·”叶禹凡的视线并未落在杨锴的身上,但他知道,杨锴的家庭背景并不简单·从他成为自己的同桌开始,叶禹凡就知道··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高干子弟被安排坐到他附近,因为他优秀。
但他从没有去分析过那些事,他只需要一直维持这种优秀就可以了··……原来,自己也有被抛弃的一天啊··“还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造谣你,他们问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却没想到被大家传成这样……”杨锴觉得很委屈。
叶禹凡道:“别放在心上·”·杨锴道:“对不起,叶禹凡,其实我一直很崇拜你,因为你做了我从来都不敢做、做不到的事·”··第20章 第二十章·第二十章 冰雨帮··叶禹凡休学回家,做了两天无业游民,叶父忍不住问他:“以后你想干什么”·“我不知道,”叶禹凡有点迷茫,静了一会儿,他又说,“我认识了一个朋友,想先跟他混着。”
叶父:“上次帮你的那个朋友”叶禹凡落水那天晚上回家,和父母说自己不小心踏进了个水坑,刚好初中校友路过,就带自己去他家换了衣服。
叶父:“那个孩子是干什么的”·叶禹凡:“学汽修的·”他可不能说江冰是混黑社会的··江冰的本职的确是学生,他在宁城职业技术学院上学,念三年制的汽修专业,江冰的父母还经营着一个汽配汽修小店,江冰学这个也算是对口,这些在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江雪都跟倒豆子似的告诉他了。
叶父点点头,道:“嗯,先这样吧,但要记住,外头可不比学校安全,自己注意一点·”·丈夫对儿子放之任之的态度让叶母不大认同,她私下里忧心忡忡地问:“难道就这样吗”·叶父道:“否则还能怎么样呢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已经不想指望太多……这个社会所需要的人才,除了脑力劳动者就只有体力劳动者,至少小禹自己还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让他在外头历练历练也好。”
……·次日,江冰约叶禹凡见他的兄弟,两人前一天晚上通过家庭电话联系,约在实验初中附近的小店见面··叶禹凡到那里时,江冰已经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怎么这么慢”他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声,问:“带钱了么”·“带了。”
叶禹凡掏出两百块钱,那是叶父给他的零花钱··江冰眼睛一亮,伸出手就要拿钱,叶禹凡往后一缩,一脸疑问··江冰凶道:“跟我混,我就是你老大,要交保护费的知不知道”·“哦……”叶禹凡点点头,给了他一百块钱。
江冰瞪他,示意他连同另外一百元一起交上来··叶禹凡讶异道:“要那么多”·江冰一把夺过,怒道:“废话也不看看我是谁”·钱被没收,叶禹凡身无分文地跟着江冰走,江冰心情很不错,拍着叶禹凡的肩膀说:“想吃什么,老大请客。”
叶禹凡:“……”·是时正逢学生寒假初期,市中心的大街小巷格外热闹··小吃铺子,游戏厅,网吧,随处都能见到不穿校服的学生们。
今年是千禧年,各个地方都洋溢着喜庆··江冰领着叶禹凡和一干兄弟碰头,那些都是江冰手下的小弟,他们一见有陌生面孔就闹哄哄地围了上来··小弟甲:“老大,这人是谁啊”·小弟乙:“你捡来的新人嘛介绍一下啊”·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江冰道:“这个人叫叶禹凡,以后是咱们冰雨帮的军师,他是高级人才,大家都要放尊重点,懂”·小弟乙:“老大,他哪里高级啊”·江冰雄赳赳气昂昂道:“这个书呆子是哥当年初中里的第一名,全校第一”说着他还拍了拍叶禹凡的背。
小弟甲赶紧道:“哎哟老大,你悠着点,这小哥的身板可经不起你拍,你看他都快给你拍倒了·”·叶禹凡:“……”·众人:“哈哈哈”·小弟丙问:“冰哥,你是第几名啊 ”·一人抢着替他回答:“那还用说,咱老大肯定也是第一。”
小弟甲:“倒数第一……”·众人:“哈哈哈哈”·江冰笑骂:“滚蛋,哥那是不想念,要是我认真起来的话,秒杀你们全部人喔~我跟你们说”·那人立即表忠心:“老大我说的第一是你打架,你揍人绝逼是第一啊”·众人一阵嘻嘻哈哈,这群人明明是傻开心,却让人觉得很舒服,叶禹凡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江冰拍拍他,问:“来,第一天入帮,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咱们这几个兄弟都是自己人·”·叶禹凡想了想,问:“为什么叫冰雨帮”他猜测“冰”字肯定是江冰的冰,可“雨”呢 难道还有个副帮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入帮也就入帮了,哪管自己的帮为啥叫这名字啊·“对啊老大,为什么我们叫冰雨帮啊”小弟甲一脸求知地问。
江冰摸摸下巴,做了一个招呼的手势,众小弟立即一脸严肃地蹲了下来,叶禹凡见状也跟着默默地蹲了,大伙围成一个圈,像是打算在密谋什么,显得特别猥琐··“原本咱们不叫冰雨帮,”江冰蹲在中间道,“叫冰雪帮,冰是我的名,雪是我妹子的名,但是我妹子不同意。”
叶禹凡:“……”·江冰竖着食指道:“所以我就把雪字改成了雨”·小弟甲:“喔~~原来如此”·小弟乙:“老大果然天才”·江冰正色道:“这件事是咱们帮会的机密,可不能说出去”·众人:“是”·叶禹凡:“……”·小弟甲忽然道:“咦,咱们军师的名字里不是刚好有个‘雨’”·叶禹凡解释:“我的不是下雨的雨,是大禹治水的禹。”
小弟甲:“不是差不多嘛,就当那个雨字代表的是军师好了”·众小弟:“是啊是啊”·江冰瞅了眼叶禹凡,仿佛在打量他够不够格,最终他满意的点点头:“就这样决定吧”反正说不准会成他妹夫呢~~~“……”叶禹凡忽然有种自己的智商被拉低一个层次的错觉。
当天,江冰领着叶禹凡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西河街、苍水街、孝子街这三条街,还有实验初中后面那一片三条街围起来的区域,都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地盘可以干什么”·“这片区域的娱乐场所咱们去都是半价”·“咱们……有身份证明么”·“不需要,刚才那些小弟,大多是看场子的,刚刚我就是让你混个脸熟。”
江冰一脸得意地看着叶禹凡,脸上明显再问“我是不是很牛逼”~叶禹凡:“嗯·”·江冰牛气冲天道:“这两天你就乖乖地跟着我,别到处乱跑,以免被人欺负。”
叶禹凡:“……”·一上午在闲晃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叶禹凡平时自己一个人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现在却很快,果然干啥事都要有组织,连闲逛也一样。
中午江冰带叶禹凡到鼓楼那儿和几个小弟一起去吃饭··这年头大家都还没有手机,连BP机都是高档玩意儿,大家基本就是约好一个地点,准点见面,没到就算··中午吃饭时的人比上午聚会时少了很多,只有四五个,其中还有早上出现过的小弟甲,叶禹凡得知他叫吴飞。
大伙儿一块去苍水街吃麻辣烫,辣得叶禹凡只哈气··吴飞瞧了叶禹凡两眼,咂嘴道:“仔细看才发现,咱们军师真好看啊”·其实他本来想形容“帅”的,但又觉得帅不妥当,眼前这人好像还有比帅气更让人难以捉摸的韵味,但吴飞贫瘠的词汇实在想不出更深奥的词了,只能说“好看”。
叶禹凡的长相一向是男生里属优的,尤其是五官,让人看着很舒服·很多人喜欢他也不只是因为他学习好,如果一个学霸长着朝天鼻龅牙嘴,那估计也没有几个喜欢了。
叶禹凡生病以后人瘦了很多,从脸部轮廓上来看,其实会比原来要成熟一些,但终归他才十五岁,少年苍白的肤色衬出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眸,吃过麻辣烫的双唇红润饱满,乍一看就像是西方电影中美艳的吸血鬼。
江冰闻言,仿佛是他自己得了夸奖般,笑道:“那是”·叶禹凡说:“你不要叫我军师,我听着挺奇怪的,叫我小禹吧·”·吴飞摆手道:“那怎么行,我还是叫你禹哥吧”·“额,你比我小”叶禹凡还真看不出来吴飞比自己小,难道是社会上混的人普遍看着显老·但没等吴飞再说什么,江冰就拍案决定:“就叫禹哥。”
叶禹凡:“……”·吃完饭,每人掏出五块钱交给江冰,就叶禹凡没钱,他的钱全都已经上交了··叶禹凡见状奇怪道:“我们还要给饭钱”他还以为大伙儿都让江冰埋单呢。
吴飞道:“是啊,吃饭当然要付钱”·叶禹凡:“我没钱了,我都给江冰了·”·吴飞自然道:“你是新人嘛”·叶禹凡不明,吴飞继续解释:“新人要交一个月保护费,跟老大一起吃饭是不用给钱的,老大吃什么新人就跟着吃什么。”
·叶禹凡:“哦……”·吴飞以为他还想不明白,安慰他道:“你别怕,跟着咱们老大有肉吃,他人好,不会亏待你的”·叶禹凡问:“你当时交了多少钱”·吴飞:“一天一块,一个月三十块钱。”
叶禹凡:“……”·吃过午饭,江冰去小店买了包烟,叶禹凡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张从自己地方收取的一百块,潇洒地递给了店主:“找”·下午,江冰带叶禹凡去游戏厅,叶禹凡实在忍不住问:“我们的经济来源就靠收保护费么”·江冰操控着游戏柄,叼着烟含糊道:“哪能啊。”
叶禹凡问:“那还有呢”·江冰摘了烟道:“你问这个干吗这是咱们的帮内的机密”·叶禹凡指了指自己:“我也是一份子。”
江冰不爽道:“你还没混熟呢”·叶禹凡:“……”·江冰见叶禹凡不吭声,以为他闹别扭呢,就说:“来一副,这个游戏打赢我我就告诉你”·“拳击王”游戏机上的是一款单人PK游戏,玩家可选择自己喜欢的游戏角色与别人联机对打,这款游戏是江冰最爱玩的、也是玩得最好的。
第一局,叶禹凡随便选了个人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冰扑面而来的连拳打倒了··江冰看着屏幕上扑街的游戏角色,哈哈大笑:“怎么样,服不服”·叶禹凡摆弄了两下操纵杆,道:“再来。”
江冰笑笑,替两人塞上游戏币,调侃道:“坚持得久一点,别浪费币·”·叶禹凡不吭声,他选择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壮硕的黄头发男人,而江冰一样是刚才那个红头发的。
READY,GO··第21章 第二十一章·第二十一章学习能力··“受死吧”江冰叫着冲了上来,第一下就是攻击力强大的“霸王拳”·叶禹凡摇动操纵杆堪堪躲过,却没想到江冰来了个反身偷袭,叶禹凡的血条立即下去了四分之一。
“哈哈”江冰退开两步,道,“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叶禹凡:“……”·江冰嘚瑟道:“要不要哥让让你啊”·叶禹凡:“废话真多。”
“靠”原本江冰还想好心放点水的,听叶禹凡这么一说,虐菜鸟的邪恶念头就噌噌地冒了上来,正欲开杀,却听叶禹凡不慌不忙道:“等等,让我先熟悉一下技能。”
江冰嗤笑道:“就算熟悉了你也打不过我的·”·就这几秒功夫,叶禹凡已经飞快地扫了一遍技能,知道了如何躲避、如何使用攻击技能,黄头发小人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僵硬,还成功反击了江冰三次,只是叶禹凡缺乏实战经验,没坚持多久又被打败。
但这一次江冰却没嘲笑他,还点着头赞道:“不错不错,但比起我还差得远呢”·叶禹凡挑眉笑问:“是么”·“……”好小子,够狂妄,哥今天一定要打到你求饶为止·江冰这么想着,又塞了两枚游戏币进去……·一局又一局,江冰发现原本能轻松战胜的对手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叶禹凡不会被同一个手段打击两次,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失误第二次他相当擅长学习,江冰打过的技能他几乎都能一遍模仿,并学以致用·两人打到第六局时,江冰输了,望着屏幕上还剩一丝血皮的对手,他简直不能相信。
肯定是那小子的运气·江冰自我安慰着,和叶禹凡进行了第七局对打,但这一次的他比上一次输得更快,当他倒下时,叶禹凡的血量还有三分之一·“怎么样,我厉害吧”叶禹凡笑呵呵地问。
“我靠”江冰都想骂娘了··他俩比赛时还有两个小弟在一边看着,对于叶禹凡的胜出都有点忿忿不平他们老大玩这一款游戏可谓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今天居然被一根新人竹竿打倒了,开玩笑吧·两人都跃跃欲试地想跟叶禹凡打,却毫无意外地相继败亡,方才的不忿立即转化为崇拜:军师果然高人也·江冰趁着刚才那会儿偷偷看了看叶禹凡,他惊讶地发现,叶禹凡笑归笑,可是他一点都没出现诸如得意自满的神情,甚至看起来还有点心不在焉。
没错,他对眼前的事情毫无兴趣,一点都不兴奋,而且还有一种波澜不惊的沉稳,对他来说,好像赢了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叶禹凡问江冰:“怎么样”他不是在问自己玩得怎么样,而是在逼江冰兑现诺言呢,只是这家伙问话的语气平淡得欠扁·“妈的”江冰啐了一句,不甘心地猛吸了口烟,然后道,“跟我来”·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江冰带叶禹凡去了一家修车的店,只不过这里的车不是汽车,而是摩托车,还有不少助动车。
店里的一个伙计见到江冰,热情道:“阿冰来啦唷,还带了人”·“一个朋友,跟我过来看看,今天有赚头么”江冰抿抿手指。
那伙计道:“有那边堆着几台车都有些问题 ,你看着能修就修了·”·“好咧”江冰从店里的架子上找出一副黑不溜秋的手套戴上,抓了把扳手就过去开工了。
叶禹凡凑近一看,发现手套上黑乎乎的都是机油……额,好脏·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双手插进了裤袋里,并和江冰保持了一段距离··江冰不解,还朝他招了招手:“喂,过来点啊”·叶禹凡说:“不用,我站在这里也能看见。”
江冰愣了愣,瞬间明白了,丫是嫌自己脏呢“行行行,你是少爷,你给我站远点”·叶禹凡一本正经道:“再远就看不到了。”
“妈的……”江冰不管那么多了,找了辆最近的车,踩了两下启动杆,开始听机子的声音,这里敲敲那里摸摸的找毛病··叶禹凡见他熟练地修好了第一辆车,一边和在不远处地那位伙计隔空吆喝:“加油嘛”·“加红色那辆助动车加柴油其余几辆汽油”·江冰拖来重重的加油管,蹲在地上给修好的那辆加满油,接着又开始处理第二辆,摩托车很重,一般问题都不需要翻过来检查。
江冰也不嫌脏,发现那台车的发动机有问题,就席地一躺摆弄了起来··早年的修车店各种脏乱差,尤其是私人开的小型修理场所,一来客户的消费水平不高,二来客户的机车档次也低,一辆摩托车开上半年,进修理店就是三天两头的事了。
修理店人手不够时就会找散工来帮忙,其实很多散工都未满十八岁,有些是单纯对机车有兴趣的,有些是想赚点零花钱的,教他们如何处理一些基本问题就能上岗了··江冰躺在地上修车,叶禹凡在一边和他漫不经心地聊:“你做这个能赚多少”·江冰:“小问题修一辆五块钱,问题大的,十块钱到三十块钱不等。”
叶禹凡:“刚才那辆算小问题还是大问题”·江冰:“咪咪小·”(就是比很小还小的意思)·叶禹凡:“……”·“干嘛啊”江冰觉得在叶禹凡那种书呆子的眼里,修车这样的高难度的技术活肯定很高端,所以他的语气带着一股上扬的骄傲劲儿,并期待着叶禹凡的回应。
叶禹凡:“才五块钱,真少·”·“你来修修试试”江冰真是要被他给气死了,他觉得那天把叶禹凡从河里救上来绝逼是个错误,他那天应该看黄历的……还把对方当成惹人怜悯的流浪猫阿呸丫就是条毒舌的狐狸·从猫进化成狐狸的某人毫无自觉,在以江冰为圆心的一米半径圈之外闲庭信步,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扫着躺在地上修车的家伙。
“那你一天能赚多少钱”叶禹凡淡淡地问··江冰碍于正拆机,不能用他惯有的凶神恶煞来威慑对方,只能咬牙切齿地说:“看情况”·但一个躺着,一个站着,两人的气场实在差太多了,叶禹凡继续问:“上下幅度”·江冰无奈:“一般是十几二十块钱,生意好的时候也有拿到一百多块的,但很少。”
叶禹凡:“你每天都来么”·江冰笑:“怎么会,每礼拜就来个两三天·”·“平均每天二十元,每周二点五天,你每个月的收入约是二百元,”叶禹凡摇摇头,“真的好少。”
他其实很想问江冰:我每十天的零花钱就有二百,你的兄弟跟着你真的有肉吃吗·但他没能问出来,因为江冰已经怒着让他滚了:“你给我上远点呆着去别分散我注意力我都修不好啦”·啊啊啊~~~~~可恶啊啊啊啊~~~~~~暴躁的吼叫让叶禹凡又退开一米,他找了一张小板凳坐下,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怔怔地发呆。
江冰忙了很久,差不多有两三个小时,叶禹凡就坐在边上陪了他三个小时,直到天都黑了··冬天夜幕降临得早,江冰跟那个伙计结了账,等他一扭头,见叶禹凡还一声不吭地坐在那个地方,黑暗中唯留那双眸子亮亮的,透着一股子忧郁。
他的心又揪了起来,就像那天在浴室里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叶禹凡,瑟缩着,颤抖着,迷茫着……自己的心也跟着酸酸的,麻麻的,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萦绕心头。
“喂,走了”他喊叶禹凡··叶禹凡站了起来,江冰在前面走,步子很快,刻意让叶禹凡落自己那么半米,但他知道叶禹凡会一直跟着自己,却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饿了么”江冰问··叶禹凡:“嗯·”·“你想吃什么”他的嗓音莫名有些温和。
叶禹凡:“随便·”·江冰:“上我家那儿吃吧·”·叶禹凡应了一声,问江冰:“刚才你跟那个伙计在说什么”·“结账的时候”江冰没想到叶禹凡在看他们,他还以为那家伙一直在发呆呢,“有辆车修了一半,我让伙计付我一半的钱。”
叶禹凡:“那车什么问题”·江冰道:“跟你说你也不知道,那车启动不了,我给它检查了火花塞,是接触不良,就整了整,启动是能了,但不到三秒钟就熄火,接着就查不出什么问题,你说那伙计是不是得付我一半钱啊……”·“火花塞是什么 ”叶禹凡问。
“我就说你不懂嘛”江冰笑了笑,有点骄傲自己终于高了叶禹凡一等,其实他一直很自信,只是不晓得为毛在叶禹凡面前有种憋屈感,明明对方那么瘦弱。
两人在外头吃了饭,叶禹凡还不想回家,就顺便上江冰家玩小霸王,叶禹凡对游戏也提不起很大的兴趣,玩了两把就故意把命输光了,坐在一边看江冰单枪匹马啊冲锋陷阵。
“你真菜,看我的”江冰声情并茂地叫着,操控着角色不断扫射·叶禹凡眼角一瞥,在沙发底下看到一个书角,摸出来见是一本积满灰尘的《摩托车修理入门与技巧》……·江冰正全神贯注地玩着魂斗罗,通了一关又一关,抓着游戏柄兴奋地很,正想在叶禹凡面前好好显摆一下呢,就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
“干嘛”江冰按下暂停键··叶禹凡指了指书,他翻着的一页上,列着摩托车不能启动的几大可能性原因——·1.火花塞损坏或火花塞帽接触不良;·2.空滤芯和气管有破损;·3. 风门有没有归位;·4.油箱是否进水;·……·叶禹凡:“书上写的几条,你都检查了吗”·江冰:“……”··    第三卷:艺术天赋·第22章 第二十二章·第二十二章你是天才··江雪回家时,看到哥哥和叶禹凡凑在一起不知干啥。
“这一部分是原理,每一章结尾部分都有不少常见问题的解答,我觉得你可以先从这些看起,通过实践学习原理·”叶禹凡握着笔在茶几上指指点点··江冰蹙眉点头:“嗯。”
叶禹凡:“譬如说这个根据发动机形式来分类的机型……”·……·当江雪看清楚茶几上那个是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凌乱了。
救命·她哥居然在学习·他那个白痴老哥居然在学习而教他哥学习的居然是那男神啊啊啊啊一定是她进门的方式不对·“唷,你回来啦。”
注意力一点都不集中的江冰发现了妹子··他已经快被叶禹凡折磨得头大了,那家伙几分钟就看透了整本书的架构,自己只不过好奇问了一句,就被叶禹凡带进了那个神秘的世界。
不过很明显,学霸的世界不是他想懂,他想懂就能懂·江雪的归来让他得以解脱,江冰兴奋地把书一扫,问:“你手上那是啥啊”·江雪一头黑线:“……是画板啊~猪”·江冰:“哦你去写生啦”·江雪把画板往墙角一靠,伸展了几下胳膊道:“累死我了,寒假也不让人消停,大冷天的真不想出去。”
江冰好奇道:“你们去哪儿了画了啥拿出来瞧瞧嘛”·江雪原本想拒绝的,但她瞥见叶禹凡也看着自己,便把画板拎了过去,嘴上咕哝着“有什么好看的,你对这个又不感兴趣”,一边期待叶禹凡的反应。
画板是那种军绿色的可背式画板,可以像大文件夹一样打开,中间夹画纸,江雪把今天写生的两幅画从抽了出来··“南湖公园”叶禹凡问。
江雪兴奋道:“哇,你能看得出来”·叶禹凡摸着纸上的素描画,淡淡地笑道:“嗯,有段时间天天去那里·”那是他刚开始逃学的时候,成日地坐在南湖公园里发呆。
江雪的画是公园正门口走进来的场景,叶禹凡一眼就看出来了:“刻画得很细腻,但线条欠流畅·”·江雪一听愣住了,的确,这是她的老师经常会给她的评价,为什么叶禹凡知道·“还有,背景画太仔细了,没有必要。”
叶禹凡目不转睛地盯着画说,“前景和背景的处理手法如果相同的话,会导致画面没有主次感,我们看东西也是近大远小,近实远虚,画面要尽量突出主体部分,弱化或虚化陪衬物。”
叶禹凡的讲解听起来非常专业,江雪原本还以为叶禹凡只是学习成绩好,没想到对方连画画也会她唯一觉得比男神出色的地方竟然也被比了下去,不免有点沮丧,但沮丧之余,还有一股强烈的兴奋。
眼前这个人果然不负自己的喜欢,他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完美,一点都看不出有精神病……江雪甚至有点怀疑那天洗衣服时捡到的纸条是有人在恶作剧,但她知道叶禹凡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去上学,而纸条上的内容是解释叶禹凡不读书的最佳原因。
江雪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包括她哥··纸条上的信息并非对她没有任何冲击,但这并没有减少她对叶禹凡的喜欢·也许是因为十几岁的少女注重外在更胜;也或许是因为,初恋比任何感情更容易在一个女孩心中留下烙印,并不容易被轻易磨灭。
叶禹凡帅气、聪明、温柔、成熟……他已有的魅力太盛,一点点小毛病根本瑕不掩瑜··“你学过画画”江雪问··叶禹凡沉默了几秒,蹙着眉似乎在思考江雪的问题,最后他道:“没有。”
江雪:“……自学的吗”·叶禹凡摇头:“我不会画画·”·“……”江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她发现叶禹凡此时的眼神变了,他刚才在谈论那副素描时的表情很认真,而且有种让人肃然起敬的气场,但现在的表情却有点茫然。
江雪又从画夹里抽出另一张画,放在叶禹凡面前,问:“你看我这幅画画得怎么样·”·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叶禹凡望了江雪一眼,眼睛里透着疑惑,然后他低下了头。
渐渐的,叶禹凡的表情又认真了,他一指指在画中的某一点上,道:“这里透视不对·”·江雪心中一凛,那是她经过批改的石膏像素描作业,叶禹凡所说的和素描老师的评价一模一样·“还有这边。”
叶禹凡迅速地指出了其余几处,都一语中的·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会画画的人看到江雪的这副素描,会给出的评价无非是“画得像不像”,“好不好看”,外行看不出门道,更不会如此犀利的指出画上的透视问题。
光这一点,江雪就断定叶禹凡很专业,其中一处叶禹凡还说出了修改方法,仿佛是亲眼看到了聚光灯下石膏像的阴影透视··“你真的不会画画”江雪问。
叶禹凡摇头:“不会·”·“你想不想学画画,我觉得你肯定能画得很好·”江雪鼓励他道··叶禹凡说:“我……可以吗”·江雪激动道:“肯定可以的如果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学过画画,那你肯定是个天才,只有天才才能一眼看出我画里的问题”·“我不知道,我只是随便说说。”
叶禹凡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对江雪的画他有一种天然的直觉,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感觉而已··他不知道自己长时间的发呆行为都是在培养这种感觉,譬如长时间地注视一个场景,捕捉一个短暂的画面,然后在脑海里模拟它们跃然纸上的样子。
每一次模拟的过程,其实都像是作画前的构想过程,清晰又模糊,明确又怀疑,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场景,一幅又一幅的画,全部存在他的脑海里,好像拍照一样,只要他看过就不会忘记。
所以他能一眼认出江雪那副南湖公园的素描,本是千篇一律的小公园,却能让他留意到不同的细节··当然,这些,叶禹凡根本不知道,也不清楚这一个属性是特别的。
他以为这是自然现象,就好像每个人都认识黑色是黑色,白色是白色··江雪还在对他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才华”五体投地,她说话时神态认真,绝对不是恭维。
叶禹凡的心情很好,没有人不喜欢被别人夸奖,尤其是十几年来都完美自负的他·但这半年来的打击差不多摧毁了他的自信,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别人发自内心的赞扬了。
·叶禹凡理智时是很抵触画画的,但现在,他不想扫江雪的兴,他主动问道:“你们在学校里都是怎么学画画的”·“啊,我们先学素描,老师说素描是一切绘画的基础”江雪用她自己画的那些画做示范给叶禹凡讲了起来。
叶禹凡:“素描……是铅笔画吗”·江雪挠挠头:“是吧,也有炭笔画的·”·叶禹凡:“哦,素描要怎么画”·“先构图,譬如我们来画电视机和电视柜……”江雪拿着铅笔伸直胳膊,眯起一只眼睛,接着在草稿纸上画下两个框,框定物体的范围,“看到吗,这样就是构图了。”
“刚才是在干什么”叶禹凡比划了一下江雪伸直胳膊的动作··江雪说:“这样能用铅笔大概量一下电视机和柜子的长高比例。”
叶禹凡也试着做了一下:“……原来是这样·”·“接着把物体结构和轮廓画出来·”江雪一边示范一边画,叶禹凡也听得专心致志。
但苦了江冰,他一窍不通,也没有一点画画的兴趣,只能寂寞地玩游戏去了··江雪讲得很耐心,她几乎把自己记得的所有知识都倒了出来,却还是觉得不够·在男神面前,就算自己是本教科书也不够对方看的·如果这会儿的叶禹凡还是原来那个叶禹凡,他肯定会觉得江雪很厉害,对于自己不擅长的学科,叶禹凡总是报以敬畏心态。
但现在他并不是以前的他了,他在发病时曾称自己是画家,他在不知觉间画过很多看不懂的东西,他还冲动地拿画画发泄过自己的愤怒……·他能听得懂江雪讲的一切,有些地方,他还觉得太过繁琐,譬如那个电视机和柜子的长高比,他直接用眼睛就能看出来,根本不需要笔身的辅助测量,他只是对这种作画手段表示惊奇。
听到后来,叶禹凡都不需要全神贯注,他被江雪认真投入的模样所吸引,他看着她熠熠发光的眼眸,看着她抹了细粉的脸颊,看着她一颦一笑,一抬头一颔首……·“其实你很漂亮。”
叶禹凡忽然说··“嗯”江雪的思绪被打断,意识到叶禹凡说了什么后,她瞬间满脸通红,“什、什么”·“你的五官很漂亮,你可以不化妆。”
叶禹凡发自内心地说·第一次在画具店见到江雪时,他还以为江雪比自己大,化妆后她显得比实际年龄成熟,原来她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江雪的大脑已经完全死机了,因急剧升温的脸颊而自燃了。
玩游戏的江冰听到这句话,也差点Game Over了靠啊,他还在这儿呢有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调戏小丫头的么·江冰扭头怒瞪叶禹凡,但除了这样,他也毫无办法。
这不是普通兄弟间开玩笑说“你妹子真漂亮啊”,“也不看是谁的妹子”,“你少打我妹的主意”……·叶禹凡的语气是一本正经的,他的眼神是温柔的,他一点都不猥琐,这比流氓还流氓的手段把他妹子说得面红耳赤,把妹子他哥搞得无法下台·“咳咳。”
江雪红着脸白了他哥一眼··——更关键的是,自家妹子还很享受江冰敢怒而不敢言··江雪垂着头,声如细蚊地对叶禹凡说:“今天有点晚了,下次我们再聊。”
叶禹凡笑笑:“好·”·江雪迅速地收拾完东西回自己房间了,叶禹凡这才察觉到江冰的眼神:“怎么了”·江冰还在瞪他,叶禹凡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茫然:“”·江冰依然在瞪他,叶禹凡慢悠悠地翻开茶几上的《摩托车修理入门与技巧》:“刚才说到哪儿了”·江冰:“……都九点了你还不回家”·……·江雪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捧着脸无声尖叫:啊~~~和男神的亲密度直线上升,还成功约到了下一次的近距离接触机会啊啊啊~~~~作者有话要说:科普:素描是指单色画,不仅仅是铅炭笔画,古代的水墨画和白描都属于素描。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第二十三章 发现艺术家··创意绘画大赛最终评审日··评审大厅已经被清理干净,唯留候选的一百幅作品,这些画被分别挂在四处墙壁和中间临时架起来的展示板上,供前来参观的评审专家老师打分投票。
由于工作空间紧张,没筛选上的画作暂时被全部搬到了展厅外侧的走廊上,此刻与静谧整洁的大厅截然相反,临时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充满着呼喊声和嘈杂的脚步声··“王老师,王老师”一个年轻的助手抱着一摞新收到的画,大声寻找着负责处理画作的人。
“什么事”王老师忙的焦头烂额·“又收到不少画,该怎么办”助手问··这次由官林运投资、华夏美院院长亲自发起的创意绘画大赛吸引了广泛的注意力,投稿的画作至今已收到上万幅,曾一度造成美院收发室的拥堵。
现在筛选结束,还有一部分画则因邮递途中耽搁而迟到,但官方特别叮嘱,迟到的画作也不能作丢弃用,需要负责的老师过一遍,以免漏下可塑之才,只是就算真有天才,也暂时排除在比赛之外。
“真是的,截止日期都过了一周了……”王老师头也没抬,道,“你帮我看看吧,没有什么好作品就全部丢到要处理的那堆画里·”·助手应着,拆开信封快速地看了起来,几十张画,看起来特别快,他走马观花地敷衍了一遍,确实,真正有心参加比赛的人是不会在投稿截止后还寄画过来的。
这一摞里都没什么好作品,还有一个人居然寄来一堆A4的复印纸,上头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呵呵,这些孩子,都把比赛当成什么了,今天前来评审的人都是艺术界的专家,可不是随便糊弄的。
……·早上八点,崇山去接官林运来展厅,此次陪同官林运前来的还有官鸿泽··官鸿泽见到崇山,彬彬有礼地向老师问好,只是那张和他父亲一样的扑克脸显得有些违和。
崇山:“什么时候到S市的”·官鸿泽:“昨晚·”·崇山:“有没有在S市玩玩这个城市有许多建筑艺术作品,改天老师带你好好逛逛。”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慢悠悠地停在了他们身边,三人侧目,见车里的司机恭敬地替后座的人开门,与此同时,后排的另一侧门也打开,下来一个与官鸿泽一般大的少年。
司机搀下一位年逾八旬的老人,少年绕过来站在老人身边,崇山定睛一看,惊呼出声:“傅老先生”·从轿车里出来的,正是华夏美院现任院长傅容国的父亲傅然·傅家是享誉盛名的画香世家,祖辈人才辈出,历经百年不衰。
傅然是民国水墨画大师,他的儿子傅容国早年留学海外,回国后创立华夏美院,为父亲创建国画系,傅然在国画系授课三十余年,手下学生无数,直到七十二岁才退休,他是艺术界绝对的重量级人物。
一见是此人,连官林运也要低头称呼一声前辈,老人听了官林运的自我介绍,笑呵呵地点点头,一点不摆架子,他拉过身边少年的手,道:“叫官伯伯·”·傅家和官家在早期交情颇深,直到官林运的父亲那辈都还有交集,只是当年官家时运不济,差点被历史淹没。
那是个明哲保身的年代,人人都自顾不暇,傅家受到压迫后全族迁徙至S市,两家一南一北,几乎断了联系,现在官家再度崛起,傅然见到后辈也格外高兴··少年气质翩翩,微笑着叫了一声“官伯伯”,傅然道:“这是我的小孙子,廷信。”
崇山:“是傅院长的……”傅荣国已经有近六十岁的年纪,按理他儿子也有三四十的年纪了,这孩子看着像傅然的孙子还差不多·“不,”傅然笑呵呵道,“这是傅闲的儿子。”
听说傅然膝下有二子,但美术界的诸位大多只听说过傅荣国的名字··“啊”边上一位衣着得体的年轻艺术家惊叹道,“原来傅闲先生就是令子”·众人都看向他,那人解释道:“傅闲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建筑师,只是从小在A国接受教育,之后又一直活跃海外,所以大家不太知道……”·傅然打断他道:“小儿才学浅薄,不值一提。”
年轻人立即缄口不言,但眼里透露出来的兴奋却是掩藏不住的··围在身边的人恭维道:“傅老先生育下有方,傅家人才辈出啊”·傅然转移话题,看向官林运身边的少年,笑问:“这位可是令公子”·不等官林运回答,官鸿泽就主动上前,恭敬地叫了声“傅爷爷”,接着又向同龄的傅廷信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官鸿泽。”
老人赞道:“果然也是一表人才啊,看着似乎和廷信年纪差不多可以交个朋友,日后多交流交流·”·两个小辈双方交换了眼神,意为私下沟通。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学校里有一部分老教授还是傅然的学生,见到恩师前来,都异常激动,评审大会差点成了华夏美院师生见面会现场·老人任是精神矍铄也受不了长时间的折腾,只得摆摆手遣散大家:“荣国今日抽不出身,小孙带我来瞧瞧热闹,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不要都堵在这里了。”
众人闻言纷纷让开一条路,让傅然先进大厅,接着其它老师鱼贯而入··审评专家们开始看画、评画,傅然代表傅荣国而来,自然有评价权利,换句话说,这里最有说话权利的可能就是这位国画界的泰斗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傅然边看边感叹··傅廷信安静地陪在边上,偶尔瞧瞧另一边和崇山呆在一起的官林运父子,见他们看得速度很快,自己却因为傅然的速度,看得极慢。
其实墙上的画作让傅廷信觉得乏味,他出身艺术世家,无论是祖辈基因还是环境熏陶,都让他占尽优势,小小年纪就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一开始,傅廷信还抱着极大的好奇心陪爷爷来,可是整个大厅放眼望去都没几幅画能入他的眼,便有些失望。
不过学画的人耐心本就比普通人要好一些,傅廷信就算心不在焉,也会忍耐,但他身边却有人道:“廷信自己到处看看吧,我来陪着傅老前辈就好·”·说这话的人正是梁云清,他不是傅然的学生,却是傅然之子傅荣国的学生,傅廷信听了,随即一脸求证地望向爷爷,等待获得批准。
傅然:“去吧·”·傅廷信说:“我去转转,一会儿来找你·”·傅然:“好·”·他走后,老人家慢声感叹:“到底是年轻人啊。”
梁云清笑道:“就让年轻人和年轻人玩去吧,太过沉稳就显得没有朝气了·”·傅然:“是啊,呵呵……”·官林运他们已经看完一圈,正决定哪一幅为第一名,傅廷信过来了,他轻拍了一下官鸿泽的胳膊,笑道:“Hey~”·官鸿泽转过头,见是傅廷信,不由微微一笑:“你好。”
傅廷信问:“你们看完了”·官鸿泽:“嗯,你呢”·“扫了一圈·”傅廷信耸耸肩,意为没什么看头。
“是么”官鸿泽说,“有几幅还是不错的·”·傅廷信:“嗯哪几个,你带我看看·”·官鸿泽领他看了几幅,其中就有那幅《梦》:“我父亲和崇老师都说这一副画获得第一的可能性最大。”
傅廷信看了一眼,道:“有什么特别吗这幅画只让我联想到了毕加索的《梦》·””·官鸿泽:“不一样,如果不考虑名人效应,我感觉现代人会喜欢这一副素描,它更真实、形象,而且更接近现在的作画方式。”
傅廷信似有所悟:“这样啊……”·“还有一幅也不错,跟我来·”官鸿泽领着傅廷信去大厅的另一边,崇山远远的看着他,一边对官林运道:“鸿泽的眼光越来越精准了。”
官林运一哂,回归主题:“有这个孩子的资料吗”·崇山沉默了几秒,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事后可以联系·”·官林运点点头:“可以培养培养。”
官鸿泽带傅廷信看了几幅他们之前认为不错的画,傅廷信原先不感兴趣,但在官鸿泽的带动下,也渐渐开始抒发己见,一时聊得很是投机··“咦,来看这个”傅廷信忽然瞥见一幅作品,招呼官鸿泽。
眼前是一副名叫《冬日》的钢笔水彩画,一个少年躺在冬日枯黄的草地上,用画笔描绘着“天空”,而这天空,正巧是观众的视角,即画面是天空俯视角度的,画作从画笔这端到地面的透视角度精准无比,少年身材比例和面部表情的钢笔线条显得非常娴熟。
“刚才没发现,这幅画的画技挺厉害的,而且配色也很完美”傅廷信评价道·但如果是他自己出手,也不会输给对方,他想··“嗯,但是你发现没有,这幅画和我们刚才看的那几幅感觉不一样。”
官鸿泽道··傅廷信:“嗯有吗”·官鸿泽:“刚才那几幅画有种关联感·”·傅廷信:“什么关联”·官鸿泽:“举个例子,就好像一个老师带出来的学生,这批学生拥有一些相近的风格。”
傅廷信摸摸下巴:“被你一说还真是呢,我们再回去看看·”两人又把那几幅作品看了一遍,果然挑出一些相似的细节··“你太厉害了。”
傅廷信钦佩道,“你会画画吗你画得怎么样”·官鸿泽谦虚道:“我不会,画画也很一般·”·傅廷信惊讶:“那你怎么会看画”·官鸿泽道:“因为我学的就是看画。”
傅廷信:“啊还能学这个”·官鸿泽:“嗯,我要做的,就是发现艺术家·”·作者有话要说:为防止人物关系混乱,写个傅家人物关系:傅然(民国水墨画大师)——大儿子傅容国(油画大师,现华夏美院院长),小儿子傅闲(建筑设计师,儿子傅廷信)··第24章 第二十四章·第二十四章获奖名单··傅廷信来了兴致,问:“喔那你觉得这个《冬日》的作画者是不是艺术家”·官鸿泽抬起手,指尖缓缓滑过画面,道:“不够。”
傅廷信:“什么不够”·官鸿泽道:“毫无灵气,这幅画,只要拥有足够的画技,谁都可以画出来·”·“……”傅廷信无语了,他唯一觉得还不错的一幅画却被对方扁得一文不值,便有点悻悻。
官鸿泽善察言观色,见傅廷信的表情,补充道:“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傅廷信笑了笑:“是啊,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嘛,肯定也有人喜欢这一种的。”
官鸿泽:“嗯·”·傅廷信四处看看:“我去一下洗手间,回来再聊·”·傅廷信从大厅侧门出去,问工作人员洗手间的位置,对方一见是傅然的孙子,亲自领他过去,路上热情道:“你是咱们傅院长的侄子吧跟他长得很像呢”·傅廷信心里却吐槽:“像个大头鬼,我大伯那一只朝天鼻,我能跟他像吗”·傅廷信的母亲有二分之一的法国血统,所以他也算是小半个混血儿,再加上他常年跟家人在国外生活,要不是这一次跟爷爷出来,根本没人知道他是傅然的孙子。
不过傅廷信也知道这是别人借他奉承他大伯,便笑笑没说破··去洗手间的路还挺远,七拐八拐的拐了好几个弯,还要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傅廷信见那走廊边上都堆着一摞摞的画,好奇道:“这是什么”·工作人员解释:“是这次比赛收到的画作,这些都是筛选下来的废弃作品。”
傅廷信路过那些画,惊讶地感叹:“这么多”·“是啊,因为这一次的获奖画手都可能被大学直接录取,也有可能受到官先生的全方位资助和培养,所以报名参赛的人非常多。”
说着就到了洗手间,“谢谢,您先回去吧,我自己认得回去的路·”傅廷信打发走那个工作人员,想道,官先生……就是官鸿泽的父亲吧他刚才和官鸿泽聊天时,留意到他身上穿的衣服。
但凡艺术工作者都异常注重个人装束,尤其是像傅廷信那样的艺术世家后辈,超高的审美让他们在外表上有比他人更为苛刻的要求,他们熟知全世界最优的服饰品牌,并对什么样的装束贴身合适有独到的眼光。
官鸿泽所穿的衣服看不出是什么牌子,却用材细腻,做工精致,配色低调又隐隐透露着高雅,这正是富裕超过两代以上的人家才会有的穿戴风格·他们需要朴素的外表来遮掩内在的光华,却又不会屈于二流,所以他们的服装大都是私家定制,独一无二。
光这一点,就能让傅家将对方划入同等的圈子··他们是画商吗傅廷信想着,仔细地洗了手,用烘手机烘干··他有一双从小就被称谓天生艺术家的手,五岁那年,他就能在十分钟内画一幅惟妙惟肖的人物速写,七岁他学会了油画,十岁他学会了十二种书法字体,并开始跟爷爷学习水墨画,十四岁,傅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只对他说,你需要的只剩下人生经历。
而在去年,他的画作被一位商人以十万美金的高价购买,对方还向他预定了未来十年内的所有作品……傅然说,他是傅家迄今为止最有才华的孩子,可是他现在却提不起作画的兴趣。
正因为如此,傅然才带他来看这个比赛画展,但傅廷信还是觉得无聊,就连刚才那幅《冬日》,也只是为了和官鸿泽互动而选出来的·那种画他只要看一眼,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临摹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出来,并画得比对方还好十倍。
傅廷信沿着原路返回,他的视线扫过走廊边上那一堆幼稚画作时,一张奇怪的线条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咦,这是什么傅廷信停下脚步,拿起那张纸看了起来。
只是用水笔画的线条,还是复印的,而且似乎不止一张,傅廷信在画堆里翻了翻,又翻出一张,一样都是乱七八糟的线条,却不是刚才那张的复制品··傅廷信又看了两眼,正想把画放回去离开,忽然他的瞳孔一缩——难怪,这种排线方法他从来没见过·画素描时,作画者表现明暗阴影可以用不同的手法,用铅笔画举例,阴影部分是用不同方向的线条平行排列,细看是成一个有规律的网状图,每一根线条的粗细差距都不会太大,深浅是以排线数量来决定,如果把明暗度从低到高分成十等分,最深的部分相当于用铅笔刷了十遍。
除了排线,还有用手抹匀,用可塑橡皮擦,用炭笔或黑度更高的铅笔加深等手法来表现明暗渐变··所有手法都是有一定规律的,但傅廷信眼前的这幅线条却毫无规律,当然,若只是乱线也不会引起傅廷信的注意了,这线条还乱中有序·这就是最可贵的一点,只有高手和大师的作品会让人难以推敲,可经典的作品往往又是用最简单的方法绘制,任何人都模仿不来。
傅廷信把几张A4纸一叠,塞进口袋,打算等回去再好好研究一下··等傅廷信回去的时候,评审也快结束了,众专家已三两成堆地凑在一起讨论自己的决定··中午吃过饭,工作人员统计完分数,果然那幅《梦》拔得头筹。
其次是第二名的《天使》和《明日之城》,傅廷信觉得画技不错的那幅《冬日》也在名单里,和《农村》和《家》一起获得了第三名,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名优秀奖··随着获奖名单的敲定,作画者的姓名也被一一公开,一般正规学校在统一投稿时都会附上作画者的详细信息,给评审员留下印象,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有些教授可能会直接指明录取某生。
但也有一部分人不愿意在画作上写真名,而在写笔名信息留以确认,也未尝不可··结果这一次前六位的获奖名单中,居然只有两位透露真实姓名,包括第一名《梦》的作画者,工作人员找了半天才在画纸上找到黄豆大的几个字。
“这个……”准备公布消息的老师听了工作人员的汇报后,面带窘色,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他请了一位有决定权的教授上台商议,对方看了一眼画上的签名也无语了。
众人都挺好奇:“叫什么名字啊·”·“咳,这位画者在画面上只留了四个字,”那位教授苦笑道,“中华2B·”·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一秒沉默后,全场爆笑,连傅然也忍俊不禁,“这孩子,是不是把‘笔名’写上去了”·傅廷信都喷笑出声:“这家伙是来搞笑的吧”·一阵笑闹之后,终于有工作人员把对方当时的报名表找了出来,道:“叫郭哲恺。”
“郭哲恺……”官鸿泽勾着嘴角喃喃··官林运笑问:“你想不想让他跟你一起去国外学画画”·官鸿泽:“您要培养他吗”·官林运:“嗯,刚才就已经决定了。”
官鸿泽:“可以,不过不需要让他知道我的身份吧·”·官林运:“那是当然·”·官鸿泽:“除了他之外,我觉得那个画《明日之城》的也不错,笔触成熟,创作大胆,很有才气。”
官林运:“我给你一个名额的决定权·”·官鸿泽想了想,道:“就他吧·”·几分钟后,《明日之城》的作画者名字也被公布出来,叫何月夕,之后又报了几个获奖人,台下渐渐传出一阵窃窃私语,原来前六名里居然有四个人是同一个地方的这个“地方”可不是城市或者学校,而是一个私人画室·“这……会不会有造假”有人疑惑道。
私人画室的学生报名参加比赛,难免会有美术老师的代笔或辅助,何况他们几个的画风又有点相似……·“我认为绝对不会,”场内忽然有人道,循声望去,大伙发现说话的人是梁云清教授,他是华夏美院里为数不多的年轻教授,年仅三十八岁,“这个私人画室的画家,我想这里有很多人都认识。”
梁云清说话时,崇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侧的拳头慢慢握紧··“他就是葛钦舟,这几个获奖人里,有七个都是他的学生,而我们一共才收到八幅来自其画室的画稿。”
“葛钦舟葛钦舟是谁”·“啊是葛钦舟”·“是不是十五年前获得全国最优青年艺术家称号的葛钦舟”·“他怎么跑去带小孩画画了”·“梁教授和崇教授都是他的同期吧”·“……”·身边一片窃窃私语,崇山的脸色有些苍白,梁云清忽然扭头对他笑了笑,是有点坏坏的、恶作剧的笑。
“这么说来,这次我们要资助的两个人相互认识”官鸿泽沉吟道··官林运没有接他的话,兀自叹了声气,脸上浮起一丝遗憾··官鸿泽问:“怎么了”·官林运道:“这一次资助能不能成功,恐怕都是个问题。”
“还有人会拒绝资助”官鸿泽一想,问:“他们是什么背景”·官林运:“不是经济背景的原因,而是他们的老师。”
官鸿泽:“那个葛钦舟他怎么了”·官林运:“十五年前,官家就想过要资助葛钦舟,他拒绝了·”·官鸿泽:“……”·官林运:“当时官家还是你的爷爷在掌事,你爷爷希望葛钦舟去当你小叔的老师,他拒绝了,还说了一些非常难听的话,你爷爷非常生气,就把他封杀了。”
官鸿泽有点不敢置信:“爷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官林运皱着眉头,道:“他……本来就是个非常果决狠厉的人。”
官鸿泽:“那后来呢”·“后来,”官林运面上闪过一丝难言的苦衷,“后来葛钦舟就消失了,没有一家画廊展出他的作品,他的画也再没有出现在艺术市场上。”
官鸿泽:“为什么……”·官林运说:“九十年代的艺术行业基本上是被官家和柏家垄断的,就算是最优艺术家的评选都有官家的操控,其实以少数人的眼光去决定一个大众艺术家是非常限制艺术发展的做法,但那时候官家只想着要振兴,为了发展,很多地方都有些不择手段。”
官鸿泽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的祖辈会做出这种事,作为一个艺术爱好者,他向来都很钦佩有才华的人·他从小受的教育,都是发现艺术家后保护他们的才能,激发他们的潜力,而不是强行决定他们的发展方向·官林运拍拍儿子的肩膀道:“别多想了,这只是一个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不远处的崇山往这里瞟来一眼,被官鸿泽捕捉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个仓促的笑,很快又扭过头去··官鸿泽不由问他父亲:“崇老师是不是也……”崇山也是一个极有才华的画家,他知道很多艺术家都有一些怪癖和执念,他们会为了精神上的满足而放弃很多常人所追求的名利,但他从来不知道崇山真正的想法,他们除了在专业上的交流,很少在其它领域有过沟通。
“不是,”官林运道,“崇山是自愿的·”··第25章 第二十五章·第二十五章一幅拼图··因葛钦舟的名气,众人的不安也暂时被压了下去,创意绘画大赛算是圆满成功,之后各方的专家打道回府。
官鸿泽次日回B市,也不再约傅廷信见面,两人就此告别·临行前双方问了各自之后的去向,傅廷信说他在国内过完春节后就会回A国,而官鸿泽也要在明年八月赴A国留学,便相互留了电话号码和Email,约好日后联系。
回家路上,傅然问傅廷信此行有什么收获··傅廷信:“认识了一个朋友·”·傅然:“那些画就没有一幅能让你欣赏的”·傅廷信漫不经心道:“就那样吧。”
傅然:“你知道为什么那几幅画可以得奖吗”·傅廷信:“画得好啊,说起画得好不好,我觉得那幅《冬日》很不错,可惜才得了第三名。”
傅然笑道:“这就是原因了,比赛的主题是创意,既然取了创意绘画大赛的名字,比的自然不是画技了·这个创意并非刻意,如果画者故意去想一个新奇的画法,就不是比赛所要求的创意了。”
傅廷信被爷爷绕得糊涂,直接问道:“那什么样的才是好的”·傅然:“比赛所限定的参赛者年龄范围是十四至十八岁,只要画者能用画表达出这个年龄段的想法,就是好的,那幅《梦》就是直击主题的作品,过了这个年龄,就算想要画这种画,也画不出来了。
但是你说的那副《冬日》,却是作画者站在成人的角度研究所谓的‘创意’,无论他的画技有多好,也得不了第一·”·傅廷信若有所思,傅然接着道:“虽然你画画比刚才馆内的任何一个孩子都出色,但是你的思想却还没有跟上你的画技,如果让你来参加这次比赛,可能你最多也只能得第三。”
是的,这个孩子的确是傅家近几十年来最有才华的孩子,他从小就没有合适的同龄同伴,或者说,一个像样的对手·作为一个年轻的艺术家,身处环境都是比他大了好几轮的画家,那对他的思想禁锢几乎是致命的。
这次亲自带他来看画,就是希望能让他从中获得一点启示··“思想吗……”傅廷信喃喃··官林运因公事当晚就飞回B市了,官鸿泽放假期间也不着急,说想趁天黑之前参观一下华夏美院,次日在S市逛一圈再回去。
崇山正打算亲自陪同,却接到一通电话,来电人是前不久联系过他的芮北年··“崇老师,我拜托您看得画,不知道您得出结论没有”芮北年一接通电话就着急道。
崇山一愣:“您已经寄给我了吗我没有收到啊”·芮北年惊道:“没收到不会吧我都已经寄出大半个月了”·崇山一想,立即了悟:“啊前两天绘画大赛,收发室每天都要收到几十甚至几百幅作品,我现在就过去问一下,看他们有没有混淆。”
芮北年紧张道:“那拜托你及时给我回电”·崇山挂了电话,官鸿泽问:“怎么了”·崇山无奈道:“官二少的一个朋友托我帮他看一幅画,对方非常着急。”
官鸿泽皱眉道:“小叔托你的又是认识了什么狐朋狗友的,来找你的麻烦·”·崇山:“也不是麻烦,就举手之劳,而且我都答应人家了,看来今天没办法陪你逛学校了。”
官鸿泽道:“你要去收发室么反正我也没事,我陪你去吧,顺路也是逛·”·崇山笑笑,领着官鸿泽边走边说,华夏美院坐落在S市曾经的法租界,学校里有不少教学楼都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别有味道。
“明年八月就出国了”崇山问··官鸿泽:“已经是今年了·”·崇山噗哧一笑:“我都忘了,现在已经是千禧年了……舍得家里么”·官鸿泽:“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总归会回来。”
崇山:“你呀,还是这么冷静,一点都不像十六岁的孩子·”·官鸿泽:“上周刚过了生日,已经十七了·”·崇山:“……”·两人聊着就到了收发室,一问却被告之,的确有一封寄给崇教授的信,大概A4大小的信封,但艺术学研究中心的信件今天刚有人来清了一次,全部都被拿到后勤部那儿去了,这个后勤部主任,就是处理废弃画作的王老师。
崇山又和官鸿泽折回展厅,王老师道:“你的信没听说啊,小张就说收了一批迟到的画,我让他给处理了”·崇山:“……”·官鸿泽问:“那些画在哪里”·王老师说:“就在外头的走廊上堆着呢……哎呀这个小张,怎么办事这么粗心呢崇老师你是丢了封什么信啊,重要么”·崇山皱着眉头,也不知该怎么说,原听芮北年说这是复印件,而且这边的老师审查完后也没见是什么特别优秀的作品,按理说丢了也无妨,可毕竟对方礼貌相求,自己又有言在先,如此不谨慎实在有失信用。
王老师把他们带到走廊处,崇山见那一排密密麻麻堆到半腰高的画,头就大了:“鸿泽,要不你先回宾馆……”·官鸿泽却已沿着那些堆起的画作走了过去,一路走,一路扫视最上面的那一层,并随手翻动,因为大多数参赛者都会寄A2大小的作品,连A3的都较少,所以A4尺寸的信封应该很显眼,上午才收过来,也不太可能放在底层。
“这儿”果然不出他所料,一个A4大小的牛皮袋就在这堆画的浅层面,信封上写着“华夏美院艺术学研究中心崇山收”,只是信封内空无一物,信封附近也没有见到任何对应大小的画纸·“这是怎么回事”王老师急着打小张的电话,小张闻讯赶来,紧张地解释:“我没拿,也没有丢,我看完后就放在这里了”·“别着急,不是贵重物品,是一幅画,你还记得是什么样的画么”崇山问。
因为A4的画纸少,小张也还有印象,便道:“是好几张复印纸,上面一堆奇怪的乱线·”·“有好几张吗……”官鸿泽沉吟,“看来不是丢失,是被人拿走了啊。”
崇山叹气道:“看来只能麻烦对方再寄一次了·”·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既然寄过来的也不是原件,你可以让他扫描给你。”
官鸿泽提议道··崇山听了一笑:“我居然没想到·”这个年代扫描仪的使用率还不高,但一般的照相店、复印店都配备,崇山给芮北年回了电话,再三道歉,并让芮北年把画作扫描给他。
两人吃过晚饭一起去崇山的办公室看画,官鸿泽也有了兴趣,既然连复印件都会被人拿走,肯定是有点意思的东西··扫描的文件被一张张下载下来,崇山对官鸿泽道:“你先看看。”
电子文件总归不如纸质文件清楚,给人感觉也没有纸质的直观,但好在画面并不细腻,还真如同那个小张所说的,只是一堆乱线,但这乱线却让官鸿泽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这并不是乱涂乱画而成的……他看了几张,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又一直被吸引着继续探索,这种心情真是前所未有。
他回头想问崇山,却见自己的老师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神色凝重··官鸿泽问:“老师,你觉这是什么”·崇山:“虽然笔触有点稚嫩,但这应该是流风回雪线……”·官鸿泽:“流风回雪线”·“你知道,线是构造艺术中最最基本的元素,”崇山道,“我们一般通过分析线来了解作品内在律动,所有人学习画画也都是从线开始入手,像是描图、速写、素描等等,但流风回雪线则是最复杂、最难驾驭的一种绘画方式。”
官鸿泽:“怎么说”·崇山:“这要从咱们国家的国画说起,国画中有‘六法’,如‘气韵生动’、‘骨法用笔’、‘应物象形’等,其中的‘骨法用笔’就是一种描线法,大意是指笔力表现刚直的性格,此外还有‘笔断气连’、‘行云流水’等构成国画‘十八描’的描线手法,这些都是相当高超的工笔线描手段。
我们中国书画不分家,有人说中国的书法也是描线,反之,国画也可以说是‘写’出来的,没有一定书法基础是画不好国画的·”·“……而流风回雪线,则是骨法用笔与十八描的结合,性格决定笔力起伏回转,笔力形成作画风格,就如‘流风回雪’本意,下笔如流风般自由飘渺,带起雪雾氤氲浑然天成”·官鸿泽听了不由心神激荡,可眼前的这几幅画……·“这些也是流风回雪线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出你所描述的那种特殊美感”官鸿泽问“没错,这正是矛盾的地方,这幅画上的线生涩僵硬,就像是一个新手所作,但他运线的意图和走向确实是流风回雪线,否则也不能吸引我们俩看那么久了。”
“……是不是有人模仿而画的呢”·“模仿不了,如果谁都能模仿,这种画法就不会被捧得那么高了·何况我刚才不是说了‘骨法’吗,缺少了这一点,就只是‘十八描’。
每一个人根据其性格,都能画出独一无二的流风回雪线·”·“这么说来,这个人很厉害”官鸿泽指着屏幕··“还不能定论,因为这只是线而已,要让线构成画面才算厉害。”
“等等,”官鸿泽道,“难怪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些画只是局部……”·崇山让官鸿泽一提点,瞬间领悟,他把几张画通通打印出来,铺在桌上开始排,很快,其中几张画就被拼了起来。
官鸿泽:“这是一张图被分成几部分发过来的吗”·“不是,每一张都是单独画的,你仔细观察每一幅画的边缘就能看出来……咦,只有九张”·“嗯,看起来全貌的一半都不到。”
“不过,基本上能推断出来,是一幅肖像画·”·铺在桌面上的九幅画堪堪能拼出半张脸,但由于眼睛部分的缺失,让人读不出人物的神态··作者有话要说:【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搜索一下“点线面”,能在百度图片看到类似叶禹凡画的画。
“国画六法”和“十八描”百度也有,但不用搜“流风回雪线”了,这是“功夫”,类似“降龙十八掌”, 都是作者编出来的,别太认真,小说逻辑上没大错误就行。
】————·看有读者说跳过了副CP,导致现在对出现的人物非常陌生,说明一下,这不是单纯讲述感情的故事,而是一个有关艺术家的故事(题目很大,但艺术家里很多gay你懂的),其中纠葛贯穿三代,人物线多达四五条,背景也不会局限在一个小城市,所以请读者不要简单站队或跳着阅读,每一章出现的人物都对下文情节发展有影响,不是随随便便的路人甲,跳读可能会导致看不懂,有“情节发展太慢”的想法是正常的,建议养一周看一次会好一点,但也希望大家能多多留评。
开文后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写这么复杂的网文,读者读着肯定也不轻松,但我想在自己尚有冲劲之时写些有实际意义的耽美小说,之后我会做一个人物关系表以供理解,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第26章:SHOTRAY··得出结论后,崇山立即给芮北年回了电话,“芮先生,你给我的画是不是不全,”·芮北年万分震惊,“您怎么知道,”·崇山,“因为这些画是相互有联系的,它们是一张肖像画的组成部分。”
每个玩过拼图游戏的人都知道,从一块碎片上是看不到图形的全貌的,难怪他们都看不懂,“还有呢,”芮北年急着问··“画者很有才气,但你给我看的图还构不成作品,画面太过粗糙,用笔也很生涩,”崇山思索着道,“看似用中性笔画的草稿。”
·不愧是知名美院的教授,芮北年在惊叹,“您能看出画手的年纪吗”他又问··崇山笑道:“这可没那么厉害,我们可以通过画手的笔力推测对方的画龄,或分析画手画画的意图与心态来推测对方的心理年龄,至于实际年龄,实在是不好说啊。”
芮北年:“也可以,您可以推断一下对方的画龄或者心理年龄么”·“嗯……”崇山沉吟道,“这几张画给我的感觉很矛盾,我刚才也说了,绘者的意识老辣,是有一定画龄的画手,但他运笔生涩又像是新人。
也可能是经常他看画,却很少亲自动手的缘故,这样的人不太可能是一个孩子……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芮北年觉得崇山说的每一句话都和自己先前的推断无比贴切,沉思间,他又听对方问道:“您那儿还有没有多余的部分我想,如果能看到完整的图,或许可以得出更多的结论。”
“……你不是一个人”芮北年有些紧张··崇山道:“我的学生也在这里·”·芮北年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只有这么多。”
他知道一共有二十三幅图,但他手头上却是只有九张,没想到原来每一张都是有用的芮北年越发对那个叫叶禹凡的孩子感到好奇,以及兴奋。
崇山闻言后遗憾道:“这样啊,太可惜了·”他把拼图的顺序告诉芮北年后,就挂了电话·官鸿泽问:“那个人姓芮”他听崇山给他打电话时都叫他芮先生,不由猜道,“是不是叫芮北年”·崇山:“是,你认识他”·官鸿泽:“原来是他啊,这个人我知道。”
崇山笑问:“他怎么了”·官鸿泽:“他是个心理学专家,还会催眠,小时候见过,一次跟我聊了几句就套出了我的想法,害我以为他有读心术,每次见他就背后发凉。”
崇山:“这种人真可怕·”·“是啊,我小叔在他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官鸿泽耸耸肩,仿佛在感慨官凤鸣的悲惨命运··崇山看了看桌上的画,道:“心理学专家啊……”呵,这年头,真正有才华的艺术家,有几个是心理正常的呢·之后数日,芮北年纠结万分,他犹豫着要不要问对方有关夏肖川的事,却又不能暴露太多,心中七上八下。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叶禹凡的身体里的确住着一个三十二岁的画家,因为是两个人,所以即高深,又幼稚,这就是完美的解释··可是,有什么证据呢除非取得有关“夏肖川”的身份证明,画作,资料等等……芮北年转念一想,其实就算向崇山咨询“夏肖川”这个人,也不会暴露叶禹凡的存在啊他松动了。
隔日,崇山又收到了一封来自芮北年的邮件··“夏肖川,生于1952年”崇山凝眉深思,约是48岁年纪的画家·他回复道:“我没听说过这个人,业界有很大一部分画家都是自由创作者,还有的只公布笔名的画手,除非很有名气,否则其真名很少会为人所知,但我会帮你打听,若有什么消息再回复于你”·之后,崇山把“夏肖川”这三个字随手记在了贴身的记事本上,就把这件事暂放到了脑后。
他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年后有创意绘画大赛的颁奖典礼,还要代表官先生与郭哲恺、何月夕沟通,一想到到时候很有可能要见葛钦舟,他就头疼起来··除了头疼,还有一些他不想承认的激动、胆怯、和紧张。
***·难得回国,傅廷信在国内兄姊的陪伴下看遍了影院所有档期电影,逛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吃遍了这个城市的美食,还买了一箱子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除了画画。
其实对傅家这一辈的其它孩子来说,画画已经成了和吃饭睡觉一样的习惯,他们每天都会花数个小时坐在画板前,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笔一笔地描线涂色·身在艺术世家的孩子不如外界所想的天赋异禀、风光无限,傅家但凡有成就的,无不是“纸上一幅画,笔下十年功”·可傅廷信却是个例外。
他是特别的,他比任何人学习能力都强,比任何人都更有灵性,以至于当他到达一个自认为满意的高度后,比任何人都没有冲劲··学完国画后,傅廷信就开始了迷茫地生活。
他跟着姑姑做过陶艺,也跟着父亲设计做小型建筑,但他都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从几个月前起,他就不画画了·起初傅廷信的亲人得知后都万分焦急,怕他玩物丧志,尤其是傅闲,见儿子成天不务正业就恨不得打他一顿。
可家里老爷子放了话:“就让他玩·”这四个字极具重量,傅廷信听了简直欣喜若狂,好似得了免死金牌一般,所有人都对他放之任之,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是过了一段自由自在的日子,他渐渐觉得无聊起来,他开始手痒,又想画画了·也许是叛逆因子作祟,傅廷信偏要压制住自己那股冲动,绝对不碰画笔··画画的时候,傅廷信经常觉得寂寞,他想像同龄人那样去外面疯、去外面晃,像他们一样学习游玩,他不想坐在画室里,一坐一整天。
可是,当他尝试着跑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法融入到那个世界··他在国内见了很多同龄人,他们没有很好的品位,有些穿着搭配看起来甚至可笑,可他们一样生机勃勃,一样快乐无忧。
为什么呢·他不懂别人,也不懂自己,他开始思考画画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天赋使然吗还是作为傅家后代的使命他所创作的大多数东西都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难道他把自己的审美拔到绝对高度只是为了孤芳自赏吗·不想,再画画了。
——傅廷信曾这样发誓··直到那天,在走廊里的废画堆里,看到那几幅线条··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画是画家的语言,如果说,作家通过文字来交流,那么艺术家们无疑是通过艺术作品来交流的。
傅廷信无视了创意比赛候选作品里的所有画,却捡回了这几张复印纸,正是因为展厅里的一百幅画他都能秒懂,唯独在走廊上捡到的这几张纸让他觉得神秘··这种神秘,并非作画者乱画一气,而是高深。
举个例子,如果钱钟书的《管锥编》让一个没有任何古文阅读功底的人去读,他会觉得对方写的是天书;让一个有中学古文阅读水平的人去读,他会觉得晦涩难懂却不明觉厉;而让一个古文专业的学者去读,他会觉得是学术巨著,想研究,想学习。
·傅廷信现在就处于第二种和第三种之间,一想到对方可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绘画大赛的参赛画手年龄限定在14-18岁),他就既不爽,又激动……有种找到同伴的感觉。
傅廷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重新拿出那几张已经被折得皱巴巴的纸··画这几幅画的人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TA知道自己没有得奖,会不会很失望没关系,他们不懂你,我懂。
我知道你很厉害……·他看着,摸着,眼中有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渴望——与对方交流的渴望··“在看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傅廷信一跳,他回头一看,气急败坏道:“怎么不敲门”来人是傅廷信的大伯,傅容国。
“敲了几下你都没听见,看什么那么专心”傅容国凑了上去,见傅廷信是在看画,他笑了起来,宽容又促狭的表情让傅廷信面上一红··“我就是随便看看”少年的傲气激发出欲盖弥彰的狼狈,他一点也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现在还对画画有热情。
傅容国揉揉他的脑袋,宠溺道:“又不是什么大事,看看就看看么,你不想画画我们也不会强迫你,呵呵呵……”·“……”傅廷信觉得特别无力。
傅荣国拿了侄子手上的画纸,看了两眼,面色微变,瞬间又摇头道:“真像啊·”·傅廷信:“什么真像”·“像一个人的画风,”傅容国面露赞赏之色,“这个是你画的”·“不是我”傅廷信摇摇头,愈加好奇:“像谁的画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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