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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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上)(7)
·我一直想起你,你在我的记忆力,永远是二十来岁,小男孩的样子··希望你在天堂,会快乐··……·1999年X月X日·叶禹凡一字一句地读完了这篇文章,久久回不过神。
反应过来时,已经满脸泪痕···第76章秘密保护方案··那个人写得并不十分详细,很多地方寥寥数语,只表达他印象最深的片段,但叶禹凡读着那些文字,却仿佛回到了二三十年前,身在其境。
也因为不太记得那段往事,所以又像是把自己硬生生地掰成了两个,一个在佛罗伦萨开敞明亮的画室里画画,另一个站在回忆人的角度看着自己,很矛盾··他擦干眼泪,又返回去看了那人写的其他日记,但几乎都和Shotray无关,可能夏骁川的生平实在太悲惨,那人都不愿意多回忆吧。
叶禹凡忽然想给对方写一封信,向他了解更多有关夏骁川的事··他在blog主页上找到博主的邮箱地址,打开写信的界面,却不知道怎么开头,又该怎么介绍自己,是Shotray还是叶禹凡说实话,“他”是谁,连叶禹凡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此刻坐在电脑面的,已经不是那篇回忆日志里的Shotray了·何况,叶禹凡也不会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一个素未谋面的人··“Dear Sir,”叶禹凡缓缓地敲下键盘,“我是皇家艺术学院的一位中国学生,偶然间在网上看到您的博客,其中一篇有关Shotray的文章很打动我,巧妙的是,Shotray也是我的英文名。
可不可以冒昧地向您打听更多和Shotray有关的事情呢我已被您的描述深深地吸引住了,对Shotray的遗憾、惋惜与敬慕之情,和你一样的感同身受·期待你的回复。
——另一位年轻的Shotray,真诚地敬上·”只能这样编上一段最为合适··关掉网页,叶禹凡也不知那人什么时候能看到,博客的最新文章发布时间是几个月前,远比不上早期的频繁。
此刻,佛罗伦萨皇家艺术学院,两个年轻的教授正坐在一起分析学生偷拍来的画作··“这个水平,不应该只有三年级·”·“我也是这么觉得,包括那个作画者的年龄,听说他才十几岁,我非常的怀疑,因为这幅画的笔力和创作思维,都超过了同龄人的水平。”
“没有大量的练习,以及对这个城市长时间的观察,确实很难……不过也很难说,毕竟这只是一张画,如果他碰巧进入状态,发挥超常……你知道,有时候我们创作需要找准感觉。”
“……你说得对·”·“但不管如何,那个孩子也都是个人才,听艾力说,皇家艺术学院会专门为这次游学举行一个主题作业展览,我们可以去瞧瞧热闹。”
“我也正有此意,皇家艺术学院和我们平起平坐数十年,但在我心里,佛罗伦萨才是第一,我绝不相信他们三年级学生的水平已经比咱们的研究生还厉害了”·“不过,在去之前,还是先跟我的老朋友打声招呼吧……”·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却不晓得当他们得知自己所看的照片只是叶禹凡一大幅拼图画中的小小一角时,会作何想……·过了两周,叶禹凡被安德鲁叫去办公室,安德鲁很兴奋地通知他,学院决定展出他的作业。
“中级学院入选的作业一共只有五十幅,其中三年级的十二幅,但是,你是特殊的,”安德鲁激动道,“因为你的所有作业,都将被拼起来,作为一分巨幅作品出展,而且会在整个展厅最显眼的位置,没有第二个人享有这个待遇”·安德鲁以为叶禹凡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和自己一样高兴或是激动。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叶禹凡脸上不但没有欣喜的神色,还有些犹豫··这段时间,他的情绪很低落,因为那篇回忆的日志,使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悲伤的、灰暗的状态中,做什么都没兴趣。
安德鲁想了想,又说:“凡,我知道你课余经常去打工,是因为经济上有压力吧之前你向我咨询过奖学金的事,虽然皇家艺术学院不开设官方奖学金,但我们每次策展,都会有许多媒体从世界各地赶来,他们会争相报道那些有才华的作品和其作画者,我相信,许多人都会看到你的才华,这一次展览可能是你走入国际艺术界的第一步,到时候你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如何安排时间与那些想资助你学习的富商见面”·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可安德鲁想不到,叶禹凡听了他的话后,神色更加凝重了。
皇家艺术学院的做法,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方式,他不会打着辅助贫困生的名义募资,不会有暗箱操作,亦不会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真空的环境里,自得其乐··一个学生有没有才华,他的作品能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全由外界决定。
是的,艺术并不属于艺术家,而属于全民··“你在担心什么”安德鲁忍不住心焦地问··叶禹凡不知道,他只是有种不真实感,甚至有点惶恐不安。
自己真有安德鲁说的那么厉害了么唯一一个展出所有的作业走入国际艺术界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了,不管是叶禹凡,还是夏骁川,恐怕都无法接受吧·“我可以不参加作业展吗”叶禹凡呐呐地问。
他不知道自己的作业展出后,会引起什么样的效应,也许官林运能看出些什么,因为他和夏骁川的画风太像了……·他知道,他发自心底的不安,有很大一部分是属于夏骁川的。
那个美国人的日志里说,夏骁川从来不社交,也不出去跟他们玩,他的才华受人尊敬,他却还是默默地画着自己的画,像一个无欲无求的清教徒·他的艺术人生与名利无关,画画只是他的生存的一部分,他那样低调,甚至死后知道他名字的人都寥寥无几。
叶禹凡摇头道:“对不起,教授,我还没有准备好·”·“……”安德鲁想不明白,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为何能冷静至此·换做别人,这样的喜讯或是机会,早就高兴地找不到北了……·连他自己也兴奋地像个毛头小子,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和自己一样看到叶禹凡的才华,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天才的存在呢·“凡,你总是能让我很吃惊。”
安德鲁欣慰地叹了口气,道:“可是,展出你的作品,包括出展位置,都是分院长做的决定,他根本想不到你会拒绝……”·“分院长”叶禹凡疑惑。
安德鲁:“是的,你所在的中级学院最高裁决者,费罗德·斯密斯先生·”·叶禹凡:“……”分院长都看过自己的画吗·安德鲁:“但我们会尊重你的想法,待我和他们商量,再给你答复好吗”·叶禹凡点头:“拜托了。”
叶禹凡走出安德鲁的办公室,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刚才他还犹豫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那么这一刻的心情,给了他答案··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心里说:“我知道,你不想被打扰,我会保护你。”
现在的他,还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一旦被人发现,一旦被人挖掘、曝光,都是一场灾难,无论是对夏骁川,还是对叶禹凡··次日,叶禹凡收到一个陌生的来电,接起电话,那头开门见山道:“凡,我是安德鲁,你有时间吗校长想见见你,immediately”·校长叶禹凡惊了一下,这是第一次,安德鲁直接打电话给他。
A国人做事很缓,基本上所有会面都需要提前预约,在当地人看来,直接冲过去打扰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没想到他连约时间都等不及,要自己立即过去而且还是院长……·叶禹凡又不安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但他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出门时,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积起了层层乌云,他小跑着到了行政楼,外头的雨也紧跟着落了下来,淅沥淅沥,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不详的事情··到了最高层,安德鲁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会议室里有几个老师,但别紧张,我会陪着你的。”
安德鲁拍拍他的肩,提前跟他打招呼··推开会议室的门,叶禹凡呆住了,这哪是“几个”,简直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很严肃,里一圈,外一圈,如同三堂会审·“很高兴见到你,叶禹凡,我是中级学院的院长,费罗德·斯密斯。”
说话的人看上去很正派,眼睛里透着一丝威严,“请坐·”斯密斯的手掌指向唯一一个空位··叶禹凡坐下后,正对着另外一个男人,他认识他,那是在新生入学时,上台讲过话的老校长,列奥纳多·洛克。
老校长对他微微一笑,没有说其他的话,叶禹凡也对他微微颔首··接着,由斯密斯开口道,“首先,我们为这次唐突的会面要求,表示歉意,不要太紧张,孩子,只是当成一次普通的聊天,好吗”·叶禹凡点着头,脸色却已经有点发白——那么多的人,一个个都像是要吃了他似的看着他,让他怎么放松·“你很聪明,我想应该知道这次会面的原因吧”斯密斯想努力让自己和蔼一点,但他那个长相实在不适合扮演安德鲁的角色。
“主题作业展的事吗”叶禹凡问··“是的·”其中一个叶禹凡不认识的教授看着他,笑道:“我们一直都在关注你,从你交给安德鲁这幅画开始……”·那人把一幅色彩画推到桌子中央,叶禹凡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那是他第一次听闻“官林运”后,发泄情绪而做的画。
“前几天,安德鲁把你这次旅行的速写本拿过来,让我们看,我们都非常震惊……”斯密斯微笑道,“我为皇家艺术学院能录取你,收你作为我们学校的一员,而感到幸运,幸好你在这里,而不是在别的学校,但同时,我也为你所处的年级而觉得遗憾,那幅作品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年级的平均水平。”
叶禹凡:“……”·斯密斯点点头:“当时,我已经准备向升学组推荐,让你从下一年起,挑选自己喜欢的专业,直接跃至六年级学习。”
叶禹凡:“六年级”·斯密斯微笑道:“是的,我们有权利,允许你免考进入高级学院·”·“……”这个刺激实在太大了。
“但是,”斯密斯话锋直转,“我听说,你拒绝了作业展·”·叶禹凡轻轻点了点头··斯密斯:“在皇家艺术学院跃级的条件之一,就是在学校举办的大型展览或者国际性的艺术比赛中获得一定成就,如果你拒绝作业展,将会失去越级的资格,这对你来说,是非常不值得的。”
叶禹凡蹙眉,斯密斯说的没错,多读一年就是多一年的费用,同样的费用,如果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是人都会选择更好的··事实上,在皇家艺术学院学习的学生,很多都游离在各个年级蹭课,享受学校的资源,是哪个等级并不重要。
如果把艺术当成一生的职业,就算毕业了也不代表就此结束,而是要继续磨练、突破自我··“凡,”一位陌生教授道,“能不能向我们坦白,你不想参展的原因如果你能说出合适的理由,我们会帮助你。”
斯密斯十指交叉,看着叶禹凡的眼睛,严肃道,“你知道么,有人跟我提过一些事,有关你的画风,你不可思议的进步速度……”·另一人说:“前一天,佛罗伦萨有一位教授打电话给我,说他看到了你的作业……”·叶禹凡浑身一震:他们知道了·是啊,这里在坐的,不是校长、分院长,就是教授级的艺术家们……自己竟然还想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吗·在他们面前,他无处遁形,他们透过自己,看到了夏骁川·斯密斯又道:“在座的有几位教授,也曾经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任教过……”·“凡,”一个中年男人轻声开口,他像是怕惊到了这个可怜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Shotray吗”·叶禹凡浑身颤抖起来,他嗫嚅着,手死死地扣着桌板……·他该怎么解释有多少人知道Shotray的存在·有多少人知道自己这大半年来用过Shotray这个英文名·怎么办该怎么解释·……·直到身体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住,安德鲁轻拍着他的肩膀,温柔道:“别怕,别怕,好孩子,我们不会伤害你,相信我……”·叶禹凡慢慢安静下来,放弃般看向那个问画的男人,说:“我知道。”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似乎还伴有几声闷雷,会议室里的灯高亮着,厚重的门却隔去了一切的声音和亮光··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雨停,乌云散去,天又开始恢复白日的光度。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着,皇家艺术学院的院长,列昂纳多·洛克,终于在这一刻开口:“启动,特殊学生秘密保护方案·”·叶禹凡坐在椅子上,像是一瞬间被抽掉了所有力量,可是,他也觉得无比轻松,好像放下了压在自己身上一年多的重担。
·第77章家族的规矩··“特殊学生秘密保护方案”是皇家艺术学院专门针对部分特殊学生所制定的,这些人中,有各国政界之后,有世界级的明星或其子女,甚至有皇室贵族……·为了能让他们和普通学生一样接受教育,皇家艺院采取了一系列保护措施,例如,该学生在读期间,学校允许其使用虚假的身份信息,这样既可保护该学生免受外界骚扰,也能让老师们公平对待,而当他毕业时,学位证上才会写其真实的姓名;再如,若特殊学生在就读期间表现突出,但本人没有曝光意向,学校须尊重其想法,压制其影响力,避免内部学生或外界媒体对他的过分关注。
一般,只有极少数学院高层知道特殊学生的真实身份,而且,他们同样需要签订保密协议,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学生的私人信息··就是这样一份高级的协议,专属于“贵族”群体的方案,递到了叶禹凡的眼前,厚厚的雕花卡纸上,印着他的名字,以及一系列双方需要遵守的约定。
“为什么”叶禹凡懵了,方才的对话似乎抽走了他所有的精力,现在连大脑都转不动了··“……为什么相信我说的话”叶禹凡看向一头白色卷发的校长。
“我不是相信你,凡,”洛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说,“我相信的是我的直觉,而艺术家,大都相信直觉·”·叶禹凡勾起嘴角,拿起笔,在保护方案协议的最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皇家艺术学院建校以来,第三百九十八位受保护学员了·”洛克说··叶禹凡心想,也许自己也是唯一一个受这么高端方案保护的“普通人”了。
“你看上去很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洛克提议,“明天我们再来具体讨论一些后续事项·”·叶禹凡疲惫地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两脚虚浮无力。
不知道是怎么回宿舍的,瘫在床上后,就一个手指都不想再动了……·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明明是刚刚才发生的事,为什么记忆有点模糊·叶禹凡努力地回想,却越想越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几天前,当安德鲁向斯密斯汇报,说叶禹凡拒绝参展时,升学组的教授们就已经聚到了一起进行秘密会议,他们遗憾地告诉安德鲁,如果叶禹凡拒绝参展,就会丧失跃级资格。
“要告诉他吗说不定他会改变想法·”·“我感觉,叶禹凡似乎挺害怕被外人知道他的身份……”·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这可真是奇怪,很少有普通的学生会拒绝这种大型的曝光机会。”
“我们倒是很像趁这次机会宣传宣传,这个学生,日后必定会是皇家艺术学院的骄傲·”·“……我越来越觉得,他的画风让我似曾相识。”
一个中年男子沉吟,“……啊”他忽然睁大眼睛,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什么”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说怎么会有这样熟悉的感觉呢,那是Shotray啊”·“Shotray那是谁”众人不解。
中年男子忆起往事,眼神闪烁——三十年前,他曾在佛罗伦萨做访问学者,见识过一位中国艺术家的作品,一时惊为天人,那位艺术家,就是Shotray·“他和叶禹凡来自同一个国家,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因为他非常低调,从来不参加展览、活动……早年不比现在,那时网络、资讯都不发达,也没有相机可以记录下相关的资料,但只要是见过Shotray的人,无一不被他的才华所震撼”·中年男子抬起头:“难怪我一看叶禹凡的话,就觉得熟悉,那种震撼人心的感觉,”他摇着头,说,“你们无法想象,他的画风和Shotray到底有多像”·众人被他所说的画撩拨的心痒痒:“你就没有问他讨一幅来收藏么也好让我们现在见识见识”·中年男子遗憾地摇头:“哪里没有,我钦慕他的才华,曾向他求画,却被拒绝了Shotray说,他在中国的家族有一个祖上流传下来的规矩,不允许卖画,亦不允许赠画,每一代家族成员都只能留一件作品传世,其余皆需随时焚毁。”
“……”这真是一个残酷的规矩但他们可以想象,在这样严苛的规矩下,Shotray家族得以流传的作品该是多么登峰造极、千金难求·“也难怪他会那样低调,这样要求后辈的家族规矩,本来就很变态吧”·中年男子耸耸肩:“这个我们就做不了评论了,毕竟那是一个我们完全不懂的神秘国度。”
安德鲁摸摸下巴:“真奇怪,我记得二十年前《巴黎艺术报》刊登过一个中国女画家的画,虽然后来被举报说是冒名作者,但那幅画,给我感觉也和叶禹凡的相似……”·“啊”中年男子又激动的叫了起来,“我知道那件事,我也关注过”·安德鲁:“是吗你怎么看”·中年男子:“我当时一看就觉得,那是Shotray画的虽然《巴黎艺术报》没有进行后续报道,但我把这件事告诉佛罗伦萨的朋友,也都觉得是Shotray的手笔呢”·斯密斯:“所以,那个背后的作画者,极有可能是Shotray”·中年男子:“是的。”
“可是,前两天,叶禹凡才刚跟我打听过这件事,”安德鲁凝眉,“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认识那个背后的作画者啊……”·“……”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一人提议:“不如把叶禹凡叫过来问问啊”·“是不是因为,我们不太了解中国的艺术界,说不定,像Shotray那样才华的人,在中国比比皆是,而是我们孤陋寡闻。”
不可能吧,那样中国的艺术家们岂不是要逆天了皇家艺术学院在世界上还有没有地位意大利都要靠边站了诶……·“咳,”又一人神秘兮兮道,“我研究过中国的文化,好像说,中国人里,真正的高手都是极其低调和神秘的,什么扫地僧啊,茅庐军师啊,都是大隐隐于市的……”·众人:“……”·“可是这几年我们学校也招过不少中国学生,没见到有哪一个和叶禹凡一样厉害的呀”·“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是真正的高手啊”·众人:“……”·某个被无视的人再次提议:“不如把叶禹凡叫过来问问吧……”·一位教授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出去接电话,大伙儿继续聊。
斯密斯继续问:“那位叫Shotray的艺术家是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学习”·“是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和叶禹凡差不多大,不过我也猜不准,中国人长得大都都比实际年龄小,学校里好些人都知道他,他跟着菲安娜学习,学了几年就回去了……”·接完电话的教授走进来,表情僵硬道:“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来电话了……”·斯密斯:“怎么回事”·那人道:“我有个老朋友在那里任教,他说前不久,他的学生在佛罗伦萨遇见一位天才少年,据说,那位少年是咱们学校三年级的学生,却画出了他们认为专业画家才有可能创造出的作品……他们非常感兴趣,不日就会前来拜访,参观学校即将举办的主题展览,一探究竟。”
众人:“……”·斯密斯:“他们看到的是叶禹凡的作品”·“看样子是的,他有提到,是一个亚洲人。
不过他们只看到了一幅,就是拼图的一部分·”·安德鲁:“看来我们要让他们失望了·”·斯密斯皱起眉头:“比起这一点,其实我更担心,那些人会不会也发现了叶禹凡和Shotray的相似之处,毕竟Shotray曾经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学生……”·众人心下一凛,是的他们还不知道,叶禹凡和Shotray到底是什么关系·佛罗伦萨那群家伙来兴师问罪的还是单纯地来“做客”的假设叶禹凡知道Shotray的存在,当他的作品被曝光,会不会因为过于相似的画风而引发负面议论可如果叶禹凡和Shotray画风相像纯属巧合呢关键是,他为什么忽然间拒绝参展,只是不想受到关注,还是他做贼心虚轻松八卦的话题忽然变得严峻起来。
斯密斯十指交叉,点头道道:“如果叶禹凡无法给出他和Shotray的合理关系,他的情况,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两所学校的声誉……”·安德鲁急道:“我相信,叶禹凡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稍安勿躁,安德鲁,”斯密斯道,“我们并不是在怀疑他,正是因为我们珍惜他的才华,才需要保护他,小心地排除任何有可能毁了他前途的事。”
安德鲁:“我明白……”·“而在这之前,我还需要请示一下洛克校长,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斯密斯决定道··几天后,安德鲁及中级学院部分任课老师被召集到了校长会议室,他们被要求向校长报告该学生这大半年来的情况。
“他是一个很理智的学生,严谨,认真,学习能力超强……”·“是的,我们平时就经常讨论叶禹凡的特殊之处,觉得他天赋过人·”·“在这之前,叶禹凡身上最大的争议,就是他学年初期上交的一幅作品,我非常震惊他对色彩画娴熟的掌控,但他之后上交的作业,又显示与那幅画的水平不符。”
“没错,当时我对比了叶禹凡入学申请时的作品集,发现两者相差悬殊,一个是初学者,另一个就像是一个成熟老道的画家……这让我们觉得非常蹊跷。”
“当时,学院里已经有老师怀疑,那幅画非叶禹凡本人所作,但对于这一点,安德鲁做过相关调查,能给出较为合理的解释·”·安德鲁道:“其实早年我在巴黎美术学院任教时遇到一类患有人格分裂症的学生,他们在不同人格时态创作的画,画风和水平都截然不同,所以当我收到叶禹凡那幅画时,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一点。”
“哦”洛克听上去很有兴趣,“您继续说·”·“这几年,我在教学之余,曾与数十所美术机构沟通,了解并研究这一类学生,这种学生虽然不多,但是我却得知几个能够通过作品判断艺术家特性的人。
几个月前,我去美国参加学术会议,顺便拜访了这样一位专家·”·“他叫莫非尔罗德,是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的教授,年逾七十,能看看懂许多高层精神领域的作品,他曾因解读弗兰克斯米拉的色块抽象画,而让这位差点被岁月埋没的艺术家闻名于世,而且,他能通过作品判断艺术家的年龄……”·“他看了叶禹凡的画吗”·“是的,我带了叶禹凡入学以来的所有作业,据他分析,作这幅画的人,不可能是十六岁的少年,”安德鲁推出那幅色彩画,并转述了罗德当时的想法,“而且,他也赞同我所说的人格分裂论,我们认为,叶禹凡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进步神速的学习者,另外一个,是经验丰富的成熟者……”·中年男子点头,接话道:“安德鲁所说的第二个人格,与我三十几年前,曾在佛罗伦萨遇见过的中国艺术家Shotray有惊人相似的画风。”
洛克:“唔……”·安德鲁道:“但这个猜测只截止于半个月前·”·洛克:“怎么说”·“当时我还没有看到叶禹凡从意大利游学回来后的作业……我现在感觉,学习者的水平似乎已经接近了成熟者……”安德鲁沉吟道,“好像,觉得他们在相互影响。”
安德鲁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明白,我现在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因为现在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他们好像融合了……”·众人:“……”·某人提议:“不如把叶禹凡叫过来,直接问问他吧……”·这一次终于没有人在无视他了,洛克道:“看来,我们需要和这个神奇的男孩,进行一次直接会面了。”
叶禹凡绝对想不到,在校长紧急召见他之前,他们就已进行了充分的讨论与准备··而那些自以为做了充分准备的人,也万万想不到,叶禹凡会说,他就是Shotray··第78章 S.A.Fale··“我知道,”叶禹凡看着那位小心翼翼询问自己的中年男人,道,“我知道……”·所有人都凝神屏息,等着他的解释。
叶禹凡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那双让人看不到尽头的黑色眸子··“我知道,”他无法自控地重复,“因为,我就是Shotray……”·“……”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惊呆了·叶禹凡抬起头,复又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声音变得冷静又清晰:“Shotray是我的英文名。”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摇着头喃喃:“不可能……”·叶禹凡静静地看着他,在座不少人都已经说不出话,唯有极个别的尚冷静。
“叶禹凡,”斯密斯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叶禹凡微微颔首,周身散发出一种沉静如山的气场··“我们所了解到的Shotray,是另一位中国艺术家,三十年前,他曾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接受教育,”斯密斯道,“我们以为,你知道的Shotray是他,因为你们的画风非常相像。”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我知道,”叶禹凡不为所动,只是重复刚才那句话,“我就是Shotray,我就是他·”·众人:“……”·安德鲁和斯密斯对视了一眼,斯密斯又看向洛克,洛克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忍不住问:“这怎么可能呢Shotray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国艺术家,可是你还不到二十岁,你怎么可能是Shotray呢你和他……如果你没有说错的话,难道是我们理解错了”·叶禹凡看向自己的手掌,眼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所以,我也是叶禹凡啊……”·这是魔法电影吗还是一起他们在做梦有谁相信这个孩子没在开玩笑·斯密斯板着脸问:“你是说,你既是Shotray,又是叶禹凡”·一人想起安德鲁之前的推测,不由惊愕地问:“你身上有两个人”·“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两个人呢”叶禹凡笑道,“我是Shotray,也是叶禹凡,我们就是一个人。”
众人:“……”·叶禹凡继续道:“这就是我拒绝参展的原因,一旦我被曝光,就不止你们会对我的身份产生怀疑,问叶禹凡和Shotray是什么关系……可是,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有一个叫芮北年的医生,就差一点猜中了答案,幸运的是,当时的叶禹凡还不太会画画,而那个医生也不太懂艺术·如果芮北年还没有忘记,当叶禹凡的身份和作品曝光之时,就是麻烦来临之时,还有官家、柏家,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谜团……他们怎么会懂呢无权无势的他,在中国甚至还不算个成年人,如何与那些力量抗衡呢·……·“这就是我能说的全部了,”叶禹凡看向他们,为难道,“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不想参展,只是害怕全世界的人都来研究我为什么既是叶禹凡又是Shotray……”·“可是……”还有人不甘心地开口,就在这时,沉默不语的校长抬起了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紧接着,他就下了那个决定。
……·叶禹凡离开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他在时还要显得凝重,艺术家和教授们都皱着眉头静默着,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洛克,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吗”斯密斯看向校长,“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草率地下决定。”
其实大家很想说,决定都做了,再讨论这个话题有意义吗·不料方才威严果决的洛克,这会儿却疑惑地看向安德鲁,把问题丢给他:“安德鲁,你觉得呢你是叶禹凡的导师,应该比我们更有感悟。”
众人:“……”·安德鲁沉吟道,“虽然逻辑上很荒谬,但是,我和您一样,先生,我的直觉告诉我,叶禹凡并没有在撒谎·”·众人:“……”看来直觉这两个字放到哪里都是万能的·“你说的没错,”洛克摸着下巴道,“如果没有看过他的画,或是之前没有听过大家有关这个孩子的言论,我可能会觉得他刚才说的是一派胡言吧。”
安德鲁:“是的,男孩稚嫩的外表混淆着我们的判断,理智觉得荒谬,但潜意识里竟然相信他所说的……”·洛克:“嗯,还有那位罗德教授,也是在不知叶禹凡为何人的情况下猜测他的年龄,但这个被猜测出来的人却更符合Shotray的身份……”·众人:“……”这一点的确不容置喙。
“不过,这个孩子比我想象中的成熟许多·”洛克道··“……列奥纳多先生·”安德鲁犹豫着开口··洛克:“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讲吧。”
安德鲁皱眉:“其实我觉得,刚才的叶禹凡和平时的不太一样,他的确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但刚才的他,似乎有点成熟过头,尤其是当他开始承认自己是Shotray的时候,好像……忽然变了个人。”
·洛克:“哦”·众人齐齐擦起了冷汗……·洛克的眼神也变了,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说了句完全不相关的话:“说服叶禹凡参加这次的主题展览。”
斯密斯提醒他:“先生,刚刚我们和他签订了秘密保护方案·”·“没错,所以我说,‘说服’,而不是强迫,”洛克道,“为他伪造一个身份出展,保护他本人不被曝光的情况下,对他是有好处的——而且,通过展览,我们可以邀请全世界,来一起验证这个‘直觉’。”
是的,他们可能产生错觉,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作画者是谁,可如果不知道作画者的真实身份呢大家会有什么样的猜测呢·众人默默膜拜:校长英明……·叶禹凡一觉醒来,回想起上午的事,仍有种做梦般的恍惚感。
他竟然说了……想想还是后怕,如果那些教授中私下有和官家或是柏家沟通的人,自己该怎么办·其实,他大可以用对付芮北年的方法来对付他们啊,编一套谎话,说自己在国内曾经看过Shotray的画,给他很大的影响;或者推得一干二净,说并不知道Shotray,而自己与Shotray的画风相像是纯属巧合……无论哪一种方法,都能熬得过那一关,毕竟他们绝不可能猜到他和Shotray之间的关系·只是,他一进会议室,就被校方的气势吓得六神无主,毫无心理准备下被问及知不知道Shotray,一时就被逼到了尽头,接着身体就不受控制了……他坦白了,他说了那种话,谁都不会相信吧·可是没想到,那个白头发的校长,会做这种决定——特殊学生秘密保护方案。
叶禹凡抬起手掌盖住自己的眼睛,苦笑··叹了口气,一手抓起身边的手机分散注意力,却见上头提示收到一封未读邮件··“收到明信片了,你这家伙也不说一声都被小雪看到啦”·“……”叶禹凡啪嗒啪嗒按着手机键:“绵羊头那张”·转瞬就来了回信:“还有哪张你个猪那妮子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就飞快地来了:“那啥,拍一张你自己的绵羊头来瞧瞧(坏笑)”·“……”丢开电话,叶禹凡翻了个身,抱住枕头。
能怎么办至少,事情的发展比自己想象中好了很多,好像冥冥中有神在指引着这一切……如果是江冰的话,估计会大大咧咧地说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话吧·叶禹凡笑了笑,手机又响了起来……“心情不好”好像在自己彷徨不安的时候,那个人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没有·”·“在想啥呢”·“想你成天都在干啥,守在电脑边吗”·“不是啊,我买了能发邮件的手机呀”·“……”·“我该上台唱歌了,一会儿说啊。”
其实,他是一直都在,无论自己高兴还是难过,只要一封邮件,就像是召唤兽似的开始发光发热、嘘寒问暖··叶禹凡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感动捧着手机,看着那几句话,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出三个字:“加油啊。”
……·第二日叶禹凡接到通知,直接去分院长的办公室,这一次在场的只有斯密斯和安德鲁··“休息的怎么样”安德鲁依旧是一脸和蔼的笑容,“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而失眠吧”·叶禹凡摇头否认,但面上还是有点憔悴。
“别担心,”安德鲁安慰他,“昨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签过保密协议·”·斯密斯撑起双手道:“今天,我们主要来和你协商主题画展的事,经过校方的会议讨论,我们建议你参加这次画展。”
叶禹凡皱眉,不明白为什么话又绕回了原点,不是说如果他不想参加,校方不能强迫他么·“这个建议基于以下几点原因,首先,校方会为你伪造一个参展作者的身份,这样能保护你的个人隐私不受侵犯;其次,展览后可预计部分资助商对你产生兴趣,提供资助,我们会以校方名义替你接收,避免你本人出面……”斯密斯观察着叶禹凡,见他的表情有点松动,继续道:“再次,展览中获得的成就是校方考虑是否让你跃级学习的重要条件之一,如果你拒绝参展,将会失去跃级资格,即使是‘特殊学生’,也不能享受规则外的特权。”
叶禹凡:“……”·安德鲁也帮着劝说道:“出展时用伪造身份,没有人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你,这会让那些人把注意力从你身上分散出来,转到伪造身份与Shotray身上,从很大程度上保证了你的安全。”
叶禹凡问:“我有时间考虑一下吗么”·斯密斯笑道:“当然可以,如果你执意不参展,我们也不会强迫你,但请你相信,学校是站在你的角度出发,尽可能地为你争取最大好处。
此外,你也可以想一想,使用什么样的名字作为你的新身份,作为当事人,你有权决定·”·叶禹凡:“好的·”··一周后,皇家艺术学院的主题展拉开序幕。
·游学作为新开设的一个学院项目,事后的展览被皇家艺院造势得犹如高年级毕业展那般轰动,世界各地的媒体和艺术家组织慕名来访,一时,西里又陷入了开学季般的热闹,酒店和宾馆夜夜爆满,连叶禹凡打工的普通话餐馆,都较常日忙碌了许多。
“你的作业有被选上吗”柯竞一边调酒,一边和叶禹凡聊着··“只有一幅钢笔素描·”叶禹凡漫不经心地说,“你呢”·柯竞耸耸肩:“我也是,不过被选上的居然是花时间最少的一幅,真奇怪。”
叶禹凡好奇:“哦画的是什么”·柯竞:“第一天在罗马,被郭哲恺那个神经病拉着比速度,花一分钟画的许愿池。”
叶禹凡:“啥时候我去欣赏欣赏·”·“欣赏个屁,一团狗屎,真不知道那些教授是什么眼光,”柯竞把三个大杯可乐往托盘上一放,道:“哎对了,我都还没看你画了些什么呢”·“……我也画了一些垃圾,实在拿不出手,那几天光顾着玩了。”
叶禹凡摸摸鼻子,接过托盘··“Van,一会儿过来厨房帮一下忙”Lily喊他,叶禹凡应了一声,送完饮料回来放托盘,柯竞问,“她怎么叫你Van了”·叶禹凡说:“我之前那个英文名跟别人重了,就学你用自己的名字当英文名,跟大伙儿都打了声招呼。
“柯竞撇撇嘴:“我还觉得Shotray这么生僻的名字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呢·”·叶禹凡身子一僵,笑了笑:“反正你都是叫我中文名的,改不改都无所谓。”
……·晚上下班,叶禹凡和柯竞直奔何月西与郭哲恺的家··从意大利回来后,这四个人的感情就好了很多,但把他们凑在一起的不是“情感”,是何月夕的“厨艺”·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没错,短短几天的相交绝对绊不住生性凉薄的柯竞,更别说叶禹凡那种时隐时现的神秘作风,只有在他们都饿了的时候,才会想到,何月夕做了一手好饭打何月夕请他们去家里吃了顿饭后,这俩吃货就惦记上了。
再往之前,何月夕也无法想象,曾被自己当成“有钱人”的柯竞和叶禹凡,会捧着自己随手做得炒饭,吃的狼吞虎咽,还曾给予高端的评价——“有家的味道”·……而吃腻了何月夕做的饭的郭哲恺,则身在福中不知福,只对那两人从饭店打包回来的现成品馋涎欲滴。
“你俩今天去看展览了吗”柯竞一边吃一边问··“唔,看了,都好厉害,好多人……”郭哲恺道··何月夕切开一只蜜瓜,握着一把干净的颜料刀,慢条斯理地剔去瓜瓤上的白子,一边说:“我在B2展厅里看到你们的画了。”
学院根据学生年级分展厅,高年级以A开头,中年级以B开头,低年级C开头,其中特优作品在0级展厅展出,剩余的不分等级,除了何月夕,他们三个都有被选上展出的作品。
“你们该去欣赏一下B0展厅的作品,其中一幅用36张A3纸拼成《意大利印象》太让人震撼了”何月夕看向叶禹凡,“说真的,我和郭哲恺第一眼看到都吓了一跳,本能反应,是你画的呢”·“是啊,笔触太相似了。”
郭哲恺也附和道··“之前看你的速写本,有不少几个细节跟你的很相似……”何月夕遗憾地摇头,“没想到不是你·”·叶禹凡手心捏了把冷汗,笑笑说:“拼图画法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专利,出国前认识几个朋友,是他们教我的。”
“唔,感觉他实力比我们高很多,”何月夕只能往别的方向思考,“不过我觉得,你过不了多久也能和那家伙一样厉害·”·“是么”柯竞一边扒饭一边道,“搞得我也心痒痒地想看看了。”
叶禹凡佯装无知地问:“那人叫什么名字”·郭哲恺:“S什么的……”·何月夕:“S.A.Fale,看名字好像是法国人呢。”
·第79章意大利印象··皇家艺术学院展览中心,大大小小十余个展厅里,以“旅行”为主题的年度作业展正在进行··展览周的第二天清晨,还未开馆,就有不少人在门口徘徊。
参观者有来自四面八方的艺术学者、爱好者,也有各国艺术界的媒体人士、投资商……·七点零五分,B0展厅迎来了今天的一波参观者,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一个老人。
足足五分钟后,才有后续参观者行至此处,他们在门口怔了几秒,不是为有人比他们更早地抵达这里,也不是为展厅中心的那幅画,而是他们看到,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白发老人,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纹丝不动地站在一幅近两米五宽、一人高的巨画前,他神情安详而又享受,连身后的动静都没有让他分一丝心这让所有人都开始好奇,那幅画上到底画了什么·远看灰灰的一片,是看不清楚的,参观者们由远及近,直到被聚光灯照亮的画面一点一点跃入眼帘,上头的细节像是一个个碎片纷至沓来、一闪闪光点逐渐丰满……·“ITALIAN IMPRESSION”——意大利印象有人瞠目结舌,有人惊异讶然,有人控制不了地轻呼出声……看了一会儿,他们又发现,这幅画并不是一个整体,它真的是由一张张小幅的画拼成的,任何一个部分单独看,也是完整的·他们不由沉默,像那位老者一样,静静地伫立在画前观赏。
可参观者还在持续地涌进来,先来者被推攘着离开,或是不好意思再占着那一席之地,但那幅“意大利印象”和绘者的名字“S.A.Fale”却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而且无论走到哪个地方,都能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看过B0展厅的那幅画吗”“Italian Impression看过叫S.A.Fale的人画的。”
“知道S.A.Fale是谁吗”“……”·身边来来去去不知道几波人了,那位白发老人仍旧默不作声地站着,直到人群里出现一个声音,“哇嗷终于找到了”一位青年难以抑制激动地喊着身后的同伴,“快过来这里,快来看”那是一口透着浓厚意大利口音的英语。
“喔~喔~喔、买、噶的”·“……我的老天,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展厅里很快充斥了那群聒噪青年的惊叹声,有人因被打搅而皱起眉头。
“原来他叫S.A.Fale啊怎么看上去一点不像亚洲人的名字S和A是什么的缩写啊”·“真后悔那天没能跑快一点追上他”·老人握着拐杖的手一颤,转头看向他们,“恕我打扰,”他口音清晰,像是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绅士,沉稳而不失优雅。
被打断谈话的青年们这才发现他们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当即一脸歉容道:“对不起,我们太激动了”·老人微笑地摇头:“我只是在好奇你们刚才的谈话内容,你们见过这位叫S.A.Fale的人”·青年们一愕,相视几眼,一人道:“我们在佛罗伦萨见过那个孩子写生。”
老人眼中闪出一丝光芒:“他还是一个孩子”·“是的,好像还未成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也无法相信,”他望向那幅巨作,“而且我们根本没想到,当时看到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老人:“这三十六张画,他是分开创作的”·青年:“看起来的确如此。”
老人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说了没几句,一个中年男人就走过来带走了那群青年,老人又独自看了一会儿展厅里的其它画,正打算离开,有两个气质非凡的亚洲青年从他身边经过,一个个子略高,身穿格子衬衫与灰色毛衣马甲,另一位的五官带了点儿混血的味道,难得的是他们在用英语交谈。
老人想起那群意大利人的话,索性又多呆了一会儿,听听这两个亚洲人会不会认识那幅画的作者……·“人还真多啊,”傅廷信环顾四周,“去年去看高年级的毕业展,都没有这么多人。”
主题展与毕业展不同,毕业展主要针对高年级学生,但主题展的作品却来自整个学院的学生,从C展厅到A展厅,从一年级到七年级,学院毫无保留地呈现了不同层次的学生在艺术领域的不同境界。
而学生无论画技多出色、画风多诡谲或是炫丽、为作品耗时、耗资金多少,都不会成为评判标准,策展方唯一在乎的是作品是不是紧扣主题,在此基础上,出展作品的类型和表达方式也是五花八门,从寥寥几笔的写意素描,到人体照相机式的精致油画……所以,这里的作品更能直接的表达出皇家艺术学院的整体实力,对参观者来说,也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而在这么多展厅中,又属B级展厅最为热闹,参观者络绎不绝··也许是因为,高年级学生的作品都太剑走偏锋、抽象猎奇,不能为人所理解;而低年级的学生尚在巩固基础阶段,未到塑造个性的时候;只有中年级学生的作品最具亲和,在保证画技的同时融入了一些自己的风格与特征,又不至于曲高和寡“这儿可是代表中级学院的最高水准了……”官鸿泽走向前,忽然噤了声,原本插在裤袋里的手伸了出来,他仰头望向面前的巨画,颤声道,“Shin,来看这个。”
傅廷信转头,站定后倒吸了口气:“……”·官鸿泽:“这水平……是不是有点高了,不应该是中级学院的学生该有的吧”·“S.A.Fale”半响,傅廷信才去看画作下方的作者牌,“这家伙真的是中级学院的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官鸿泽道:“你这个学年去上课的次数都能用一只手数出来,不知道也不奇怪吧。”
傅廷信不吭声,半晌才摇头说:“如果中级学院真有学生能画出这种画,他肯定是今年才入学的,至少去年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角色·”·官鸿泽看了他一眼:“认真了”·傅廷信眼神专注地盯着画面,轻声喃喃:“……有点意思。”
官鸿泽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拍了张照,主题展展厅是允许拍照的··“遇上这种人,你们会挖掘么”傅廷信问··“官家目前只对中国籍的艺术家有兴趣……当然,我个人倒是很希望亲自认识一下这个家伙。”
官鸿泽转身,傅廷信跟上:“我找机会打听一下吧……”·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老人的拇指轻轻摩擦着手杖,若有所思··“啊,就在这里”不知不觉,又有几个亚洲年轻人到来,这回他们讲的却是中文。
何月夕:“怎么样,没骗你们吧”·柯竞走到画前,瞪大眼睛:“……我擦这谁画的神经病啊”·叶禹凡:“……”·郭哲恺则恨不得整个人扑上去观察:“昨天看了半个多小时,今天来看还是觉得很厉害”·柯竞蹲下身去看名字:“S.A.Fale是谁啊”·“你都不知道,别说我们了。”
何月夕摊摊手,扭头看向叶禹凡,见他波澜不惊地站在画前,面上没有任何惊异之色,好像眼前的画就和刚才他们看到的任何一幅画一样普通——是啊,对叶禹凡来说,这种程度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毕竟他是天才,何月夕想。
叶禹凡却是尴尬得要死,他是做不到在自己的画前大惊小怪地吹捧赞叹,那样太变态了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叶禹凡,你有没有觉得,这幅画好些细节都和你画的很相似”何月夕指向画面上的其中一角,“你给我看过你的速写本,我好像记得你也是这么表达的。”
叶禹凡:“……”·单纯的何月夕一点都没有怀疑S.A.Fale就是叶禹凡,但这话听在叶禹凡耳朵里就让人觉得心惊肉跳了·安德鲁说的没错,自己最应该防备的是身边的朋友,因为他们看过自己的练习作,最容易猜测到S.A.Fale的真实身份·“唔,越看越觉得画风的熟悉感很强烈呢……”郭哲恺在边上咕哝。
“……还好吧·”叶禹凡硬着头皮撒谎,“我也有很多东西是跟别人学的,像是这种拼画法,我最多尝试五六张一起,而且笔法也不成熟……”·老人拄着拐杖往外走,离开前,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少年,眼中浮起一丝神秘莫测地微笑。
在那幅画前站了一上午,竟然没有本校的学生和老师知道S.A.Fale是谁,反倒是学校外的人,能透露出一点蛛丝马迹,而被称赞与S.A.Fale画风想象的亚洲少年,不但不觉得高兴,还下意识与作画者撇清关系……哎呀呀,多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看了那幅画,再看这些,就觉得档次低了好多。”
傅廷信有点意兴阑珊,是的,和那幅“意大利印象”相比,其余的作品都显得太过普通了··官鸿泽问:“你的作业是不是也在这个厅”·“只是随手赶出来应付一下的,” 傅廷信郁闷道,“谁知道会被选出来参展……”他停住了脚步,道,“Lustre,是他们。”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凑在一起说有笑的,看上去感情非常不错··官鸿泽怔了两秒,走上去打招呼。
傅廷信留在原地,不太想过去,自己的作品似乎是为了衬托那幅《意大利印象》,对比之下的相形见绌让他心情很不好,生怕别人会根据展出作品的水平评判他的能力··“少Boss”郭哲恺见到官鸿泽走过来,大叫了一声。
“嗨~”柯竞第二个打招呼,接着是何月夕,唯有叶禹凡,向对方点了下头后就移开了视线,这样冷淡的态度,和方才笑逐颜开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官鸿泽眼神一黯,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何月夕:“有展出的作品么”·“阿恺有,我没有。”
何月夕有点不好意思··官鸿泽:“带我去看看·”·他们走后,叶禹凡继续问柯竞:“刚才说到一半,这个傅廷信的爷爷怎么了”·“傅廷信他爷爷傅然是国内美术界泰斗,他大伯是国内三大美院之一、华夏美院的院长……其实傅廷信入学前就已经有专业水平了,”柯竞耸耸肩,“但他没想好自己的发展方向,所以一直呆在五年级,今年已经是第三年了。”
“这样啊,”叶禹凡点点头,看向展板上的画··那是一幅罗马市中心的鸟瞰油彩图,却有中国的水墨风格,构图、色调、整体流畅度都挑不出一点瑕疵,可见作者的功力和深厚的中西美术底蕴,但是……叶禹凡轻蹙眉头。
“怎么样”柯竞问··“看不出什么深度,”叶禹凡坦白道,“像一幅风景画,或者说,更像一幅照片·”·柯竞笑道:“你也太直白了吧,他可是傅家这一辈公认的天才。”
“啊,是天才吗”叶禹凡摸摸鼻子,“难怪画得这么好”·“……”柯竞无语,刚刚还夸他直白,见风使舵竟然这么快·不过能在B0厅出展的中国人也就傅廷信一个了,就算没有深度又如何,光凭画技他都能压倒无数人。
·第80章莱茵伯爵··另外一个展厅,官鸿泽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何月夕:“你们和叶禹凡关系很好”·“嗯啊,去意大利时一起组队的,回来后就熟了。”
何月夕道··官鸿泽又问:“他身体怎么样了,后来有发过病吗”·何月夕摇头:“好像没有了……”·就一次,叶禹凡从外头急匆匆地跑回来,何月夕以为他发病了,但叶禹凡自己说没有,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好了。
“那就好,”官鸿泽点头,问,“他有出展什么作品吗”·“有啊,也在这个厅呢·”何月夕领官鸿泽过去,官鸿泽站在画前,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思考,“你和他是一个年级的,觉得他怎么样”官鸿泽问。
何研律直白道:“他挺厉害的·”·官鸿泽看着画说:“可这张画看上去有点粗糙啊·”·“他想突出的不是细节和技巧,而是意识吧。”
何月夕把叶禹凡有关“旅行”这个主题的分析转述给官鸿泽听··官鸿泽赞赏道:“难得他能想到这些·”·其实不止看问题深刻,何月夕知道叶禹凡他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优点……譬如在佛罗伦萨的首日,叶禹凡带何月夕在城市里漫无目的的晃荡,这种事情和郭哲恺在一起时何月夕是绝对经历不到的。
郭哲恺画画全凭直觉,手快于脑,何月夕之前一直受他影响,却忽略了一点——他没有郭哲恺的天赋,所以怎么都比不上他··这次他和叶禹凡的结伴旅行,受到了很大的启发,虽然作业没有被选上参展,何月夕却觉得收获丰厚。
“看过B0展厅那幅画了么觉得怎么样”官鸿泽转移话题问··“那幅画的层次太高了,就算有实力也画不出来,S.A.Fale几乎……几乎已经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了”何月夕脱口而出。
他当时给叶禹凡解释过这个状态,没想到此刻拿来形容那幅画,竟然无比妥切·何月夕想到此处,直言不讳地说:“其实叶禹凡在意识表现上,有很多细节和那幅画接近了呢”·官鸿泽一挑眉:“哦”·何月夕:“是啊,虽然表现上粗糙幼稚了一点,但有什么关系呢,叶禹凡学画画也才一年,以后也能……”·“你说什么”官鸿泽出声打断,“一年”·何月夕一怔:“……嗯,他说他去年这个时候才开始学画画的。”
官鸿泽再次看向墙上的那幅画,表情凝重,何月夕被他难得严肃的样子吓得愕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官鸿泽看了一会儿,道:“回去吧·”·何月夕:“……”·官鸿泽在B0厅找回傅廷信,何月夕把流着口水的郭哲恺从那幅“意大利印象”前拖走,几个人在展厅门口集合。
“一起吃个饭吧·”官鸿泽提议,“我请你们·”·“好啊·”郭哲恺两眼发光,柯竞也表示无异议,有人买单吃饭的好事儿,他是不会拒绝的。
几个人去市中心的一家法国餐馆,菜单上昂贵的价格让何月夕差点吐血,粗线条的郭哲恺询问着官鸿泽那些菜名都是什么意思,柯竞则熟络地给叶禹凡推荐着几道他喜欢的好菜,官鸿泽招来服务员,问他饭店有没有度数较低的红酒……·“这儿还有谁是没有成年的么”官鸿泽扫视了一圈,问。
众人于是互报年龄··何月夕:“20·”·柯竞:“19·”·傅廷信:“18·”·官鸿泽:“18·”·郭哲恺掰着手指头算:“18,17……”·叶禹凡:“16。”
“……”何月夕指着自己的鼻子叫道:“不会吧,我最大”·“你居然有二十岁了”柯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何月夕。
何月夕:“……”·郭哲恺看向官鸿泽,惊讶道:“少boss你才18岁我一直以为你二十几了”·官鸿泽:“……”·傅廷信在边上忍不住地捶桌大笑,柯竞也笑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才指着官鸿泽解释:“他小学和我同班,怎么可能二十几了”·“同学……”郭哲恺眼里的柯竞被提升到了和少boss同一个等级,瞬间闪闪发光起来,“学长~~~”·柯竞一抖:“你那是什么眼神”·叶禹凡问柯竞:“我记得你只比我大两岁的……”·柯竞:“我一个月前刚过了生日。”
受了打击的何月夕一个人在缩在边上喃喃:“不是吧,你们怎么都那么小,这不科学……”·官鸿泽:“你是不是算错了我看过你资料,你是82年的”·柯竞:“82年那不是才18岁吗”·何月夕:“咦,你们说的是是周岁吗”·众人:“不是吗”·何月夕:“……”·官鸿泽:“我记得你是12月出生的吧,那现在连19周岁生日都没过。”
“所以我现在还是18岁”幸福感来的太强烈,何月夕要哭了··大家又该说出生年月,这才解决了年龄上的矛盾,最终,所有人齐看叶禹凡,感慨:“好小啊”对许多人来说,这个差距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在这群不到二十的少年人眼里,一两个月都能排出个高低。
柯竞酌了口酒,开玩笑道:“叶禹凡,你得叫我们所有人哥·”·叶禹凡:“……”·何月夕:“以后就把你当弟弟了。”
郭哲恺一脸兴奋地看向叶禹凡,以前在葛钦舟的画室里他最小,所有人都欺负他,现在终于有比他更小的了·叶禹凡眼角抽搐,别人也就算了,但郭哲恺……·官鸿泽收了叶禹凡的高脚杯,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你想要点什么饮料可乐行吗和红酒颜色差不多。”
“……”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冲动,叶禹凡一下子捏紧拳头,才把那句话咽回去,他刚才竟然头脑发昏地想回击官鸿泽——孩子,你该叫我一声叔。
叶禹凡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掌心,有点好笑地想,自己怎么可能才十六岁呢·皇家艺术学院,行政楼··列奥纳多洛克推开贵宾接待室的门,见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人站在窗户边上。
他听到声响,缓缓转过身来,洛克激动地浑身都颤抖起来:“莱茵伯爵”·“我的老朋友,我们有几年没见了” 那人摘掉帽子,露出帽檐下的脸,正是出现在B0展厅的那个老人·洛克:“我真是太高兴了”·莱茵:“我也是,见到你真好。”
洛克:“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莱茵:“我路过这里,恰好碰上母校办展览,就就过来瞧瞧热闹,没想到此行颇有收获,我这颗苍老得快要死去的心为之跳动起来了。”
洛克笑问:“您看中到什么了”·莱茵缓慢而又清晰地说:“Italian Impression,我想买下那幅画,并见见S.A.Fale·”·洛克的表情僵住了,轻轻摇头:“我的老朋友,其它的都可以,只有这幅画,恕我不能做主。”
莱茵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大笑起来,边笑边说:“我知道,我知道,S.A.Fale是不存在的,对么”·洛克一惊,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僵了一会儿,才道:“你怎么知道……”·“特殊保护学生这个方案对中国人也开放了吗”莱茵观察着洛克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没想到是真的,在见你之前,我还不太确定……”·他举手投降,苦笑道:“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你好吧、好吧,我可以告诉您他的身份,但是得先经过当事人的同意,而且事后你必须经过你得跟我签保密协议,这是规矩。”
伊尼斯莱茵,F国伯爵,五十余年前皇家艺术学院被保护的特殊学生之一,洛克的老同学,曾以假身份“克里斯费昂”名震世界的艺术家、收藏家、博学家……素来神秘的伊尼斯莱茵,竟然会为了叶禹凡的画主动现身·这才开展第二天,已经是第几个人为了“S.A.Fale”出面了这两天,学员咨询部的邮箱都快被询问S.A.Fale身份的人给爆了·洛克叹了口气,再次为自己当时的决定而感到正确。
次日,叶禹凡接到特殊学生保护委员会的电话,“校方已私下会见过来自佛罗伦萨的人,万幸,他们没有联想到Shotray·”委员会的人说··叶禹凡刚松了口气,就听对方道,“只是,他们拍了你的照片……”·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他凝眉深思,那日的影像渐渐在脑海里重现,他想起来了,一个大胡子的青年脖子上的确挂了相机·“……那怎么办”叶禹凡不安地问。
“我们看过那组照片,发现只拍到了你的肩膀、胳膊和一点头发,但光是这几点,就能暴露很多信息了,如果是你身边的朋友看到,应该能认出来吧”·没错,亚洲人的黑发就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
“校方已向他们透露S.A.Fale是一个有特殊身份的学生,并对施压要求他们销毁照片,但我们无法避免他们中的某人存储拷贝副本·”委员会的人先做了个简单的解释,接着又道:“根据照片信息,那天你穿了一件格子衬衫,如果你担心被认出,这件衣服短时间内都不要再穿了。”
叶禹凡点头,问:“告诉他们S.A.Fale是特殊学生这件事,没有问题吗”·“不会,这个‘特殊’和你所理解的含义不同,我们告诉他们,S.A.Fale是学院特殊培养的学生,今后很有可能会代表皇家艺术学院参加国际上的比赛,所以在此之前,校方会对外界保密,这种行为每个学校都会有,而我们暗示的也是这一点。”
·“嗯·”叶禹凡放心了··手机响了两声,提示收到新邮件,叶禹凡和委员会的人挂了电话,打开来一看,见发信人竟然是校长……··第81章不混画室了··莱茵拄着拐杖走到窗边,大片的木春菊和欧石楠在春日下绽放,点缀着色调单一的复古建筑。
年轻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在校园里穿梭,他们脸上洋溢着单纯的笑容,无忧无虑地享受着象牙塔里的快乐时光··“洛克,”莱茵沉声道,“我改变主意了。”
洛克不明白他的意思:“你不想买那幅画了”·“不是,”莱茵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就这样保持神秘也不错。”
是的,如果不是听了那群来自佛罗伦萨学生的谈话,他也不会这么好奇S.A.Fale的真实身份,看那幅画时,他以为S.A.Fale是个有着深厚美术功底和艺术天赋的成年画家,不管怎么样,至少不可能是一个孩子·这种兴奋的、犹豫的、好奇的、激动的心情,像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不经意间认识一位旷世奇才、偶然获得了一张寻宝地图……所以,莱茵才会站在这里,来亲自验证这个不太可能得流言。
S.A.Fale会是那个中国少年吗莱茵不能确定,他虽懂些中文,却也是一知半解,只是从那个少年波澜不惊的眼神和略微有些逃避的态度中看出了一些端倪……·真相即将来临,莱茵期待着,却也在犹豫。
非要知道S.A.Fale是谁吗知道了会不会失去游戏的乐趣·莱茵看见窗外那群年轻的、富有朝气的学生们,缓缓开口:“洛克,我们老了……”·和前言浑然不接的感慨,却让洛克听后了然地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莱茵也笑着,眼中透出一丝憧憬··是的,如果不知道答案,S.A.Fale可能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有时候,他们需要一些期待,或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来支撑自己再好好地活上几年。
像现在这样,血液快速流淌以及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活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叶禹凡迅速扫了一眼邮件的内容··洛克说,目前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秘人想要买下他的“Italian Impression”,不需要他本人出面,校方会代表他进行交易,问他愿不愿意。
这封突如其来的信让叶禹凡吓了一跳,神秘人什么神秘人是中国人吗他为很么想买我的画是不是认识夏骁川有什么目的·……一系列的疑问充斥着叶禹凡的脑海,叶禹凡心情忐忑地回复:“尊敬的洛克校长,在回答之前,我能否得知那位神秘人的国籍”·“他是F国的一位贵族:)”洛克很快给了回复,还在语句的最后打了个笑脸,表示语气上的轻松。
叶禹凡看了回信,更加紧张了外国人贵族那幅画已经达到能被“贵族”看上的水平了吗虽然以前在国内写生时也被人买过速写本,但现在的他绝对不会那般随意了·不是叶禹凡“不识趣”,而是在未找回夏骁川全部记忆的情况下,与Shotray日渐相似的画风便是他最大的弱点若不谨慎,他就会轻易地把“夏骁川”暴露在前世的恩怨之下,给自己引来未知的危险·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叶禹凡在害怕。
从意大利回来后,他的人生就像放电影似的“轰动”起来,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跌宕起伏正在以他控制不了的速度蔓延开去……·许多消息在别人看来都是天大的好事,譬如画作被安置在B0展厅的正中央,譬如升学组考虑让他从三年级跃至六年级,譬如校长亲自召见他并突然决定对他启动秘密保护方案,譬如展出第二天得知有外国贵族想要买他的画……·可是,不管叶禹凡多么聪明理智,多么成熟冷静,对“本我”年龄才十六岁的他来说,这一切都让他惊慌失措,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拼命往前,让他万分不安·……·洛克一边和莱茵聊着往事,一边等着叶禹凡的回复。
“……那年我刚刚从皇家艺术学院毕业,到处闯荡,在佛罗伦萨遇上西莉亚……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为我是个空有幻想的穷小子”·洛克大笑道:“那个美丽的姑娘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后,还不是为你的谎言而赌气,躲了你一阵子么”·“是啊,”莱茵眼中尽是温柔,“她是特殊的,她爱的是身无分文的克里斯费昂,而不是莱茵这个姓氏。
那幅画,知道么洛克,我站在那儿,我以为我忘了,可是我并没有……那幅画几乎画出了我那和西莉亚在意大利时的所有记忆,画面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感动着我,原来我把它们埋在了心底……”说着,莱茵的眼里又浮起一丝忧伤,“我从来不知道有一幅画能让我的心共鸣到这一步,就连当年亲眼看见克拉姆斯柯依的《无名女郎》都没有这样——那个画像上的女人和西莉亚很神似,可也只是神似而已。
Italian Impression 的神奇之处,只有在意大利有过回忆的人才能感受得到,那上面的每一个片段都像是开启记忆的钥匙,让我想起西莉亚的一颦一笑,她有点沙哑的声音,她爱穿的薄纱披肩,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洛克浅笑着听他说,就在这时,电脑提示收到新邮件。
“怎么样”莱茵迫切地问··“唔,”洛克实在不想打击他,却不得不实话实说,“莱茵,S.A.Fale说他想考虑一下。”
虽然叶禹凡没有直接拒绝,但这样的态度就足够让人讶异的了·“老天”莱茵又是郁闷又是兴奋,“这孩子真是太冷静了”·“是的,他很特别,”洛克忍着笑,能看这位老友吃瘪的样子也很难得,“说实话,一开始他甚至不打算出展。”
“……我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特殊身份’让他低调至此他需要考虑什么”莱茵越来越好奇了。
“莱茵,艺术家创造艺术作品并不是为了卖掉它们·”洛克想起Shotray家族的变态家规,心想,叶禹凡还算好的了··“我知道。”
莱茵点头,无奈道,“我只是有点激动了·”·……·主题展的后面几天,越来越多的参观者为S.A.Fale的Italian Impression而来,如校方所预料的那般,不少国家还报道了这幅画的受欢迎程度,S.A.Fale这个名字也逐渐被各地艺术界所熟知起来。
校方为了应付媒体,公开这个学生的一点私人信息——S.A.Fale,男性,普通的五年级学生··这一点小气的内容几乎和没有一样,反而更吊起了关注者的胃口,尤其是皇家艺术学院本校五年级的学生们,他们纷纷怀疑这则消息的真实性,校园里到处充斥着“S.A.Fale是谁”、“有谁见过S.A.Fale”这类问题。
其实,S.A.Fale并不是此次展览上表现最出色的,在A展厅中比他优秀的高年级作品有不少,但他却因为“神秘性”而揽足了众人的视线·隔了几天,A国某艺术报就登出一则有趣的新闻:“皇家艺术学院神秘学生S.A.Fale,该校师生人无人知其真身份”·其他国家的媒体一看,争相效仿——·“谁能揭开S.A.Fale的神秘面纱”·“前总统千金系皇家艺术学院油画系学生,曾用假身份在该校就读,疑S.A.Fale为名人之后”·“论Italian Impression中使用的表现技巧……”·……·零二年的互联网虽然没能强大到能让网民们在上头知无不言,但也足够查阅到各国各地的新闻了,尤其是在思想开化、科技先进的A国,光是皇家艺术学院的小范围BBS上就有活跃的学生宣传各种消息,最近这段时间,自然也少不了“S.A.Fale”的话题。
主题展最后一天,B0展厅拥挤不堪,很多人带了相机来拍照··一个褐色头发的青年站在那幅巨画前,指着其中一处,问身边的同学:“你不觉得这几个片段有点眼熟么”·“……好像在Shotray的速写本上看到过……”说话的那人,正是汉瑞——和叶禹凡同一画室的四年级学生。
“对对就是他你那个中国朋友我们在火车上交换过速写本,当时就觉得他挺厉害的啊大家都在猜S.A.Fale是谁,你说会不会是Shotray”褐色头发的青年开玩笑道。
“怎么可能啊,他才三年级呀……”汉瑞笑了起来,但笑到一半他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一个更熟悉的片段·褐发青年问:“怎么了”·汉瑞皱眉说:“我去一下画室”·“诶干啥去啊还没看完呢……等等我啊”·……·柯竞想不到在国外都会遇到这种情况——拥挤皇家艺术学院昼夜颠倒的宅人们都倾巢出动了吗·柯竞更想不到自己会做这么冲动的事——为了趁最后一天展览来回顾一下那幅近期火到不行的“Italian Impression”·真是的,自从那个女人离开后,自己就没对“艺术”这般头脑发热过了吧柯竞有些好笑地想。
正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柯竞凝神一听,只听到一句“S.A.Fale会不会是Shotray……”·他一怔,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那里只站着几个看上去游客模样的中年人……·柯竞甩甩头,再看向眼前的画,大脑却已经下意识地思考起那句话——他们说的Shotray是叶禹凡吗但叶禹凡说自己的英文名和别人重了,所已改成Van了,难道还有其它的Shotray·“……越看越觉得画风的熟悉感很强烈呢……”数天前郭哲恺无意识的感慨蓦地浮现在柯竞的脑海中,连柯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
他是五年级生,身边有这样一个神秘又强大的同学,他也非常好奇,最近还经常上BBS看大家对S.A.Fale的讨论和猜测,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叶禹凡——叶禹凡和他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没有理由弄个假身份去故弄玄虚地瞒着他们。
作品优秀、被人关注是好事吧,有什么好瞒的柯竞知道叶禹凡很厉害,是天才,以前看过他的画,的确画风和笔法和这幅画很相似,但叶禹凡还没有到这个程度吧他自己也承认过不如S.A.Fale的。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柯竞理智地分析着,有许多实情都能证明叶禹凡和S.A.Fale无关,而且叶禹凡是三年级而不是五年级……尽管心理感觉有点微妙的怪异,柯竞还是强迫自己停下了这个荒谬的猜想。
人实在太多,柯竞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他扫兴地退出展厅,给叶禹凡发短信:“在干啥吃午饭了么我来你宿舍,一起出去吃吧。”
等了一会儿没见回,柯竞把手机塞回裤袋,慢悠悠地晃过去··说起来,叶禹凡学画画也才一年多吧,上一次看他画画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刚过完年那会儿,那至今也有三个月了。
如果说,他申请皇家艺术学院之前学了几个月时间的画就从零基础到了三年级水平,那这三个月从三年级到S.A.Fale的水平,也不奇怪吧·额……柯竞嘴角抽搐,被自己的联想惊出了一声冷汗·晕,那家伙又不是外星人,怎么可能有那么逆天的进步速度啊·裤袋震动了一下,柯竞掏出手机。
叶禹凡:“好啊,我刚从画室回来,快饿死了·”·柯竞:“你去画室画画了这么用功”·看来就算是天才,也需要99%的汗水去铸就啊而且,叶禹凡若真有什么无法说的理由——譬如不是地球人——而隐瞒自己的身份,肯定会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而拒绝在他人面前画画的,去画室什么的几乎不可能吧呵呵·手机再次震动,柯竞心情很好地按开查阅键,只见叶禹凡回复道:“没,我一早起来去画室收拾东西了,以后在宿舍画,不混画室了。”
柯竞:“……”··第82章开放资助··汉瑞一边怀疑,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画室,却不料扑了个空——这儿哪里还有Shotray的影子·平时学生在画室,除了贵重物品会放在专门的存储柜里,作业袋、洗笔筒、抹布之类的物件都是随便堆在画架附近的,叶禹凡也是如此。
而此刻,他的位子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私人物品一样没有·“你来这里干啥啊”汉瑞的朋友悠悠地晃进来··汉瑞摇摇头,他本想找一张Shotray的练习作来看看的,可眼前空荡荡的位子,别说练习作,连张废纸都没找着·虽是如此,但学生换画室的情况也很频繁,汉瑞没理由疑神疑鬼。
褐发青年劝道:“好啦好啦,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也是说着玩玩的,S.A.Fale是谁跟我们有啥关系”·“嗯……”汉瑞应了一声,心想有机会遇见Shotray本人时再问吧。
柯竞来到叶禹凡的宿舍,是安妮给他开的外门,他听叶禹凡提过这位美女室友,果然漂亮得不像话,安妮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问:“你是来找Van的么”·柯竞:“嗯,他在吧”·安妮笑了笑:“他刚回来不久,你直接去敲他的房门好了。”
柯竞有些心猿意马地看了她一会儿,可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不由一颤··“……十五年,在我厌倦之前,你都只属于我一个人……”·男人的嗓音魔咒似的在耳畔响起。
柯竞心中骂了句脏话,面色阴郁地走了进去··叶禹凡的房门虚掩着,柯竞一推就开了,见他还在收拾从画室里整理回来的东西,地上堆着几个画纸袋子,“还没收拾好”柯竞问。
叶禹凡没想到柯竞会直接冲进来,吓了一跳,立即说:“好了好了,我们下去吧·”·见他这反应,柯竞立刻想起方才路上的怀疑,“不急,你先弄。”
他索性在床边坐了下来··叶禹凡垂下头,迅速把该放的东西一样样放好,柯竞则翻开脚边的袋子,抽出一张画看了起来··“这是你啥时候画的”柯竞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叶禹凡瞟了一眼:“最近吧·”他没有在画纸上签名写日期的习惯··柯竞塞回去,又翻翻另外一个袋子,几张作业都和叶禹凡被展出的那张画水平差不多,看着没有S.A.Fale那么强大,但是风格上,确实给人一种微妙的相似感。
叶禹凡很快收拾好了,和柯竞去宿舍附近的小饭馆吃简餐··饭间,柯竞却忽然来了一句:“你该不会是S.A.Fale吧”·这句话杀得叶禹凡措手不及,一口热汤差点喷出口……·好在他这段时间修炼有加,考虑过被人直面问这类问题的情景,有所准备。
“嗯额,怎么可能啊,他……那么厉害·”前半句还能按照模拟过的答案来,后半句让叶禹凡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柯竞竟然信了,点头道:“我也觉得你没他那么厉害,只是这两天许多人都在猜S.A.Fale是谁,我也来凑个热闹,看你和他画风像,就随便问问。”
说罢,他还朝叶禹凡眨了两下眼睛,鼓励他道,“我觉得你有潜力,两年后也会和他那样厉害的·”·叶禹凡干笑两声,道:“希望如此·”·饭后,叶禹凡独自回到宿舍,锁上门,在房间里一阵心惊肉跳。
他伸手到床底下找出一叠画,那些画竟然是正在展览中的《Italian Impression》·……不对仔细看的话还是很不一样。
从意大利回来后,叶禹凡就发现自己找不到画画的感觉了,确切点讲,这情况是从被那群教授逼问身份以后才开始的,尽管事后校方对他执行了秘密保护方案,缓解了他的压力,但那天叶禹凡很疲惫,之后再提笔时感觉就有点陌生。
一开始叶禹凡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两日不画手就生,也很正常··直到校方提议让他参展,并给出策划,让他以S.A.Fale的假身份和叶禹凡的真实身份双双参展,前者用他在意大利时所做的那些画,后者让他临时创作一幅风格不同、水平略低的作业来打烟雾弹。
考虑到身边有人看过自己的画,譬如何月夕和汉瑞他们,叶禹凡决定临摹了Italian Impression合辑里的某些片段,保留了一部分相似处,又重新创造了新的部分,这样事后就算被人认出来,也可以给他们看自己所画的“残次品”,让他们产生“纯属巧合”的错觉。
但叶禹凡没想到,他不刻意降低水平,画出来的东西就已经有“预期水准”了·起初他还以为,是因为何月夕说过,“天人合一”的状态并非随时随地都有,但渐渐的,他发现不止如此,他现在画画还很难静下心来·艺术创作忌讳心浮气躁,无法集中注意力,怎么画都画不好。
叶禹凡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他很容易专注,一旦专注就会忘我,可现在的他时不时走神··地上的这些画是叶禹凡的临摹作,几乎和Italian Impression一模一样,却是徒有其形没有其意,仿佛是伪劣品……·谁能想象,这和出展中的Italian Impression是出自一个人之手·刚才柯竞进来,叶禹凡随手把画塞在了床底下,还好他没发现。
这件事叶禹凡从未和任何人提过,他想,过段时间再看看,说不定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毕竟这段时间自己总是害怕被别人知道自己是S.A.Fale而提心吊胆··***·傅廷信坐在电脑前,滑动鼠标点击桌面上的图片——是官鸿泽拍下来的那幅画。
他放大缩小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抽了张纸,开始临摹这幅画的局部··……和流风回雪线太像了,这个S.A.Fale还有中国画的功底不简单·正疑惑着,房门被敲响了,傅廷信答应了一声。
官鸿泽见好友在画画,惊讶道:“难得了·”这家伙似乎真被刺激到了··“呵呵,我先研究一下·”傅廷信笑着把数码相机递给他,“喏,这个还你。”
官鸿泽接过来,问道:“没吃饭吧,出去吃”·出门时傅廷信瞄了隔壁房门一眼:“要不要叫柏沐”·官鸿泽:“不用,他不会去的。”
傅廷信无语道:“他是不是又几天没吃饭了”·官鸿泽:“随便他,他快成仙了·”·两人离开后约十分钟,柏沐的房门就幽幽地开了。
但是出来的不是柏沐,而是“王羲之”,它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伸出前爪,撅起屁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过了一会儿,一个鬼魂似的影子才出现在门口,面色苍白的柏沐像是从里面“飘”出来的,他“飘”下楼,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喝下,期间还做凝眉痛苦状,让人疑惑他吃的不是蜂蜜是毒药。
喝完后,他又“飘”回去,站在房门口,轻唤了一声:“羲之……”肥硕的虎斑猫不知从那个角落飞一般地蹿进房间,随即,房门也关上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今天是主题展的最后一天,仍有不少外来游客在西里滞留,正是饭点,餐馆里还比较热闹··两人吃过饭,傅廷信上洗手间,官鸿泽坐在原处喝咖啡,身后走过一群外国人,隐约听见其中一个用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和同伴交谈。
“真遗憾啊,这次都没见到S.A.Fale本人·”·“没办法,谁叫他受皇家艺术学院官方保护……”·受保护官鸿泽凝神细听,他们的声音虽已远去,他还是捕捉到了关键的一点——·“很少有中国艺术生能做到这一步呢,期待在比赛中见到他吧……”·中国艺术生等等、S.A.Fale是中国人·官鸿泽一下子站了起来,往后看去,正打算追过去问个详细,却被边上的服务员拦住:“先生,您还未买单”·官鸿泽急忙解释:“我有一起的朋友,他在洗手间”·那服务员:“抱歉,这两天餐馆比较忙,发生过客人未付款离席的情况,所以……”·打断她的是官鸿泽陡然从裤兜里抽出来的钱包,他取出几张纸币往她手里一塞,就追了出去,服务员数了数,脸色一变道:“多、多了……”·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傅廷信不明状况地问:“我朋友呢”·服务员尴尬地指指门的方向:“他跑出去了”·傅廷信出了餐馆,只见官鸿泽蹙着眉站在不远处。
“怎么了”他走过去,把找回来的领钱给他,“发生什么事了”·餐馆外头就是闹市,官鸿泽被那服务员一耽搁,那几人就不见踪影了……·话又说回来,S.A.Fale真的是中国人嘛这名字怎么看都不像啊还是自己听错了·对于傅廷信的疑问,官鸿泽只能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如果真的是中国人的话,他就不能再像个二世祖般无所事事了……·展览结束后,学校又向外界抛出一个有关S.A.Fale的信息——该学生家境普通,开放资助。
这个消息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各方回应如潮水般涌来·洛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中的统计报告,脸上是明显的震惊··很快,叶禹凡就收到了校长的邮件,这一次,作者有话要说:他没被发信人吓倒,而是被信件内容吓到了。
·第83章隐秘的别墅··洛克说,一共有十二位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商想要资助S.A.Fale··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别小看这个数据,一个中年级的学生,仅凭一次露面机会,就赢得了十几位投资者的青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吓到叶禹凡的并不是资助总人数,而是这十二个人中,竟然有三分之一是中国人·这也是让洛克相当震惊的一点·因为中国的艺术商在世界艺术领域还并不活跃,而校方又并未公布S.A.Fale的国籍,那么这些中国商人是被什么吸引了视线·答案昭然若揭,必定有人看出了S.A.Fale和Shotray的相似之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更有说服力·洛克的目的达到了,他利用全世界媒体验证了叶禹凡话中的真实性,尽管不是百分之百确认,但至少,那些人的举动证实了叶禹凡与众不同的才华。
邮件是英文的,叶禹凡盯着电脑屏幕,整个人都僵住了,光是Guan和Bo这两个姓氏,就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们所代表的,是中国艺术界最强大的两个商业集团,泓韵和艺世他们联合在一起,和中国的艺术世家、上层社会盘根错节,汇聚成一股无法撼动的力量。
……而那里,却偏偏有两个与夏骁川有过复杂爱恨关系的男人··过了很久,叶禹凡才恢复思考的能力,手心全是冷汗,他此刻是多么庆幸,自己有个假身份。
之后是委员会的人联系他——·“愿意资助你的四个中国人分别是官林运、柏凌、傅容国和陶思非,其中官先生和陶先生要求先见你一面,再提供具体的资助方案。
外国人中多少也是有要求的,甚至还有艺术公司打算从现在开始对你进行包装,要求你出席一些商业活动,配合宣传与营销·”·叶禹凡皱起眉头,中国人中,前三个的背景他多少有点了解,可陶思非又是谁·想了想,叶禹凡回复道:“驳回吧,我不打算曝光。”
不管是谁,必定也是和Shotray有关系的人,叶禹凡还是采取谨慎回避的态度··过了半天,他又收到新邮件··“官先生得知你不打算曝光后,很快回复说他表示愿意无偿资助你。”
……无偿资助是什么概念这等于是免费给钱的意思·叶禹凡惊了一下,咬牙拒绝:“抱歉,还是算了吧,我不打算接受任何人的资助。”
估计所有人都不理解,叶禹凡为什么会有这种决绝的态度,拒绝任何人的好意,把自己藏起来……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叶禹凡也纠结过,想到自己接受资助的话,就不需要家里承担学费与生活费,更不需要为了买画具颜料而去打工,甚至还能提高生活质量……任谁都无法拒绝这种诱惑吧可是,他也很冷静,他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商人更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们现在为自己投入多少资本,以后就会成倍的讨回去。
他宁愿做个自由的穷学生,也不想陷入交易的牢笼··不过,在洛克的劝说下,叶禹凡决定还是选择把画卖给最开始找他的那位神秘人,做一次性交易——这使得所有想要资助他的人的希望都落了空。
·校方代表叶禹凡与那位神秘人谈画作的价钱,神秘人也出手大方,最终定下的价格让叶禹凡再次大跌眼镜——3.2万布罗折算下来是……三十二万元人民币·叶禹凡确定自己没看错小数点也没看错货币单位,之后整个人都有种中了大奖的感觉……靠,早知道就不这么纠结了·当叶禹凡把这件事告诉叶父叶母的时候,他们都惊呆了,无法相信这事会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和他同龄的少年,这会儿眼里只有高考呢·不过叶禹凡没有讲太具体,只是说,有个外国人看中自己画的一幅画,学校帮他代理卖掉了,扣去税后,这笔钱几乎能解决他下一年在西里的所有费用。
此外,叶禹凡还在电话里冷静地叮嘱父母:“爸,这事你们别跟别人说,尽量低调,我不想生活被打扰·”一个不满十七周岁的少年,靠一幅画赚了三十来万,被媒体得知的话,估计会把这个新闻传遍全国各地·听着儿子在电话里的声音,以及与往昔不同的成熟,叶父只想热泪盈眶。
……难道儿子的病真的是因祸得福叶禹凡真的有成为大艺术家的潜质·A市的郊区··某栋隐蔽的别墅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司机下了车,替后座的男人开了门,然后,从上头下来一个看上去气度翩翩的中年男人··其实男人已经五十多岁了,只是保养得好,所以看上去还很年轻··“你先回去吧,我会打你电话。”
男人说··“是,官董·”司机道··他就是官家目前的掌事人,官林运··别墅从外观上看有点旧,门口的草坪却很整齐,看上去不像是无人来的,官林运摸出口袋里的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竟然也是老旧的装饰,掉了漆的木地板,六十年代进口的欧式地毯,边角光滑发亮的桌椅……·这里,是只有官林运一个人会来的“禁地”。
他没有请过清洁工,所有的卫生都是他亲自处理,扫地拖地、擦桌擦窗、修剪草坪……几乎没人能想象,堂堂泓韵集团的董事长会做这些事··可尽管如此,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尘味。
官林运叹了口气,今天他来,并不是为了打扫卫生··走过客厅,男人又摸出一把钥匙,打开另一个房间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颜料味,可是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密密实实,只朦朦胧胧地透进来一丝天光。
官林运开了壁灯,暖暖的光线照亮一角,原来这里是一个画室··被照亮的部分,是画架和高脚凳所在的位置,远远看去,画板上还有一幅未完成的画·旁边的矮桌上有一堆画笔,以及水桶、调色盘、抹布……这些东西,摆得都极其自然。
就好像那个人还在这里,只是出去倒了杯茶,去花园里小坐了一会儿,或者去上了趟洗手间··他还会回来,马上就会回来,继续那幅画……·官林运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怔怔地看着那个场景。
温柔、哀伤、苦楚、爱恋的视线,让人觉得,他仿佛蓦然间老了十几岁,而不再是刚才那个意气风发、成熟儒雅的男人··“骁川……”他出声,似乎怕惊动了这里的一切,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开了更多盏灯,房间亮堂起来,露出周围不同的工作区间,有完成的石膏像,还有各种泥陶成品,除此之外,房间的一面竟还有两扇移门··官林运走进去,缓缓拉开移门,那一头,竟然还有一个隔间,只见眼前满墙、满架子的画,随手一幅拿到市面上,都是价值千金的作品。
可是,作为中国最出名的艺术商人,却把这些画全部私藏在别墅隐秘的隔间里·官林运小心翼翼地在架子上翻找,他替每一幅画都编了号,接着,取了一幅画,轻手轻脚的挂在墙壁正中间。
这幅画没有名字,但是如果让那些观赏过S.A.Fale的“Italian Impression”的人来看,绝对会震惊得瞠目结舌·因为这幅画,画得似乎是精简版的“Italian Impression”·官林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资料,其中有各种报纸以及照片,报纸上刊登的,无疑是“Italian Impression”·这样一对比,相似度就更加明显了,只是,也有不少区别。
首先是画面幅度,S.A.Fale的那幅是由36张A3纸拼出来的巨画,墙上的夏骁川所画的那幅,大小仅是它的四分之一,因此,S.A.Fale的排面更加夸张、大气,但由于那幅画是分块而作,所以整体感比不上夏骁川那幅;从细节处理上来说,夏骁川行笔更为细腻、温和,而S.A.Fale的线条则透着一股凌冽的干脆,或者是有点粗糙……·不过夏骁川当时已是一个成熟的艺术家了,他是回忆当年在意大利求学的日子,才画了这幅画,可S.A.Fale却还是一个皇家艺术学院中级学院的学生——难怪会在艺术界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谁也无法体会官林运看到“Italian Impression”时的震撼,那一天,他差点以为自己因为思念过度而有了精神问题。
而后,柏家、傅家的人也联系了他,他们虽然不知道夏骁川这幅画的存在,但他们至少能认出他的手笔和风格……太相似了·“是你吗”官林运望着墙上的画,呢喃着,“……萨菲尔是你吗”·没有人回答他,房间里死气沉沉。
官林运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嘲道:“……我真是老了,神智都不清了·”·他看了看整个隔间,自言自语道:“骁川,我如果把你这些画公布出去,人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我都自私了二十年了,是不是该放手了……”··    第七卷:暗潮汹涌·第84章官鸿泽的发现··从餐馆回来后的几天,傅廷信都在研究S.A.Fale的那幅画。
官鸿泽之前托傅廷信和其它朋友在学校里打听S.A.Fale的身份,却毫无结果,这会儿便亲自在网上搜索他的信息,他想,既然有人能毫不犹豫地说出S.A.Fale是中国人,肯定不会只有自己听到过这种风声。
学校的BBS上,参与讨论“S.A.Fale真实身份”的帖子非常多,有的说他是法国人,有人说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家来的,背景上的猜测更是层出不穷,有贵族、黑道等等,还有的自称是S.A.Fale的同学、舍友、朋友……并爆出一些所谓的“八卦”,但没有一条站得住脚。
·官鸿泽心细地发现,在为数不多的几条客观分析里,都指出了S.A.Fale是中国人的可能性··譬如有一条说:“我是五年级的学生,平时比较活跃,身边也有很多朋友,但是我们都听过S.A.Fale的名字,如果有这么厉害的人,不可能透明到这个地步,所以这是假名字无疑。
既然是假的,他就有可能是任何国家的人,试想一个要隐瞒自己的身份的家伙,会选择什么样的名字作假呢如果是我,肯定会想和本名属性完全相反的。”
然后隔了几条,又有人说:“你提醒了我,其实我之前一直怀疑我们画室里的一个中国学生是S.A.Fale,Italian Impression里的部分细节和那个男生平日的习作感觉很像,但那个人才三年级。”
中国学生三年级这两个关键点紧紧抓住了官鸿泽的视线,他手心发热,眼睛快速移动着,一目十行地扫视着有用的信息。
不过后面有许多人对那个学生的猜测提出了质疑:“三年级,开玩笑的吧”·“三年级有这水平,咱们都不用学画画了·”·“你还不如说他是刚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哈哈哈……”·“朋友们,我受得打击已经够多了”·……·“六年级研究亚洲艺术的人也来凑个热闹,Italian Impression里用到了大量的中国白描与写意画法,并结合西方美术的造型规律展现出一种流畅与柔美的感觉,中国画笔法大多是用一种有软毛的笔体现的,而Italian Impression却用钢笔来表现中国画笔法,别说难认,连能驾驭这种画法的人都极少。”
“请说简单点好吗那么多专业术语完全看不懂啊”·“说起来,五年级好像有个很牛的中国学生……”·……·官鸿泽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起身,再次叩响了傅廷信的房门,打算和对方聊聊Italian Impression的表现手法。
他进门后,却见傅廷信坐在那儿愣神:“Shin”·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Lustre,”傅廷信看向官鸿泽,说出了官鸿泽想问的东西,“我感觉,S.A.Fale学过中国画……”·“怎么说”官鸿泽的表情严肃起来。
写字台上散放着好几张速写纸,傅廷信茫然地看向桌面,不知道该如何讲述自己内心的震撼··“……这幅画,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傅廷信无法超越的艺术家,“他十四岁就是国内艺术界公认的天才,我看过他一幅画,觉得很厉害。”
那之后,他还特地学习过 “流风回雪线”的画法,可画了没多久就丧失了斗志,他提不起劲,迷茫未来,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而画画,想要的又是什么……·他不想承认,他寂寞。
他觉得身边没有一个够资格和他相提并论的同伴,他们都不如他,也不理解他,他遗憾着那位天才的英年早逝,恨自己没能和那个人活在同一个年代,或那人活在自己的时代,如果能在一起,说不定就能找到,画画的理由了吧。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无法放在一起对比··而如今,S.A.Fale出现了··傅廷信还留着那几张创意绘画大赛时捡到的复印纸,而S.A.Fale就像那些复印纸背后的神秘作画者,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激动、热血·他觉得自己空虚了这么久,似乎就是在等这么一个人的到来……·“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官鸿泽问道。
“他的名字,叫夏骁川,”傅廷信缓缓地说,“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一个知名艺术家的独子·”·官鸿泽蹙眉,在记忆里搜寻着这个人,却发现从来没听过。
傅廷信道:“他的英文名叫Shotray·”·“……你说什么”官鸿泽怔在了原地··傅廷信没有察觉到官鸿泽语气里的震惊,重复了一遍,还告诉他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这这个人的名字:“爷爷家的储藏室里,藏了一幅那个人的画,据说,那是夏家留存于世的唯一一幅画,画框上刻着那个人的英文名,就是Shotray。”
官鸿泽诧异,Shotray不是叶禹凡的英文名吗“为什么S.A.Fale的画会让你想到这个人他们画风相似”他立即问。
傅廷信摇头:“Shotray的画风还是比较传统的,我听我大伯说,那幅画是他十六岁时画的,后来他就出国了,”他看向电脑上的“意大利印象”的照片,“我想到Shotray,只是因为,S.A.Fale用了和他一样的画线法。”
但是,S.A.Fale的画比那幅画更加高深·如果说Shotray十六岁时画的那幅肖像画傅廷信花点功夫还可以原样临摹出来,S.A.Fale的画就让他有点无法下手了……·看似简单的钢笔淡彩,有着变幻多端的走线技巧和模仿不来的气势·流风回雪线恐怕不止这么简单·眼高手低的傅廷信在刚才的临摹过程中处处碰壁,那画就像一摊松松散散的毛线,你想把它整理出来,摸了半天却还没摸到线头在哪里·……这真的只是一个五年级学生的作品吗傅廷信此刻只感觉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横在他面前,嘲笑他的自不量力·而官鸿泽,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猜想里了——·BBS上的那些关键词被一个个串联起来……刚刚入学三年级的确有可能如果这个人年龄小,而申请时的水平又未达到今日展示出来的水准,所以一直默默无闻,大半年下来画技突飞猛进,画这幅画时超常发挥也很可能·何况,官鸿泽从何月夕地方得知过一个关键的信息:叶禹凡学画才一年·种种迹象,似乎都在指向一个答案——叶禹凡就是S.A.Fale·可是,“叶禹凡、Shotray、夏骁川”,这三者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Shotray既是叶禹凡的英文名,又是夏骁川的英文名·正在这时,官鸿泽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向傅廷信做了个手势,走出去接电话。
“父亲……”·“阿泽,最近怎么样”·一阵父慈子孝的寒暄后,两人切入正题,官林运问:“知道你们学校,有个叫萨菲尔的学生”·官鸿泽:“嗯,最近他的事很火,您也听说了”·官林运:“有关他的新闻几天前就已经传到国内了。”
官鸿泽:“……您怎么看”·“呵呵,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官林运并未告诉儿子他向皇家艺术学院提出过资助意向的事。
“我觉得,”官鸿泽本打算告诉父亲自己的猜测,可又觉得想法还不够成熟,于是话锋一转,先问,“您知道夏骁川是谁吗”·“……”电话那头忽然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足足过了十几秒,官林运才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男人的语调从慈爱转化成严厉,让官鸿泽不禁一愕。
“我是刚刚听傅廷信说的,他说,S.A.Fale让他想到了夏骁川·”他不惊不慌地回答··然而,不管他回答了什么,官林运似乎都已经没心情继续这个话题了,敷衍了几句,也没提知不知道,就草草结束了通话。
全面的家族教育和名师指导,让官鸿泽对中国艺术界的各方各面都比较熟悉,如果夏骁川真有傅廷信说得那么出名,自己不会不知道··可现在让他奇怪的,不是自己为什么没听说过那个人,而是父亲的态度。
官林运显然是知道夏骁川的,但却不打算告诉自己,为什么·他能想到的理由,只可能是,夏家和官家不和··紧接着,官鸿泽又联想到叶禹凡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恐惧和厌恶,对他们这个圈子躲闪的态度,还有上次派对上忽然的病发……实话说,官鸿泽从没有把叶禹凡拿来搪塞自己的理由当真过·不揭穿对方的谎言,一来是想给双方留个台阶下,对于有才华的人官鸿泽向来珍惜;二来,他也不清楚这背后的真实原因,就算揭穿又能如何呢·官鸿泽细想,难不成叶禹凡也和官家真的有过什么过节他不说只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安全感也许叶禹凡隐藏身份的原因就是他害怕他的原因·越想官鸿泽越觉得不舒服……·他恍然惊觉,自己完全不清楚支撑着官家的泓韵集团背后,到底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譬如去年偶然间才得知的,爷爷对葛钦舟的封杀。
他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被严密地保护起来,又像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安心地当着官家的大少爷……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异常沮丧··官鸿泽决定,不告诉父亲自己的猜测了,他也不打算同任何人商量,他要用自己的能力去揭开谜底,而谜题的入口,就是叶禹凡·国内,挂了电话的官林运疲惫地坐了下来。
“……骁川,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如果公开这个隔间里的画,也意味着夏骁川的身世和他们的情爱纠葛都将被世人所知那以后,他还能在自己的儿子面前继续扮演慈父的角色么·官林运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喃喃:“连一点补偿和解脱的机会,都不留给我啊……”·***·叶禹凡的生活没有因为“三十万”的收入而改变,平时照旧和柯竞去餐馆打工,偶尔也会和何月夕他们一起写生画画。
唯一改变的,是他的形象,前几天,叶禹凡去美发店把自己一头黑发染成了金栗色·见到叶禹凡的新形象后,朋友们的反应各有不同——·柯竞眼角抽搐:“靠,平时见你闷不吭声、文文静静的,竟然会去染发你是想让我们走在大街上认不出你吗”·何月夕目瞪口呆:“好帅……”内心吐槽:尼玛要不要这样啊本来你丫就够帅了,再染个金发是想闪瞎我们这群土包子么·郭哲恺在边上眼馋地扯了扯何月夕的袖子:“小月我也想染……”·叶禹凡:“……”··第85章与生俱来的胎记··短短一个学期在经历了Year trip、主题展等活动之后,马上迎来了让学生头疼的考核升学期,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一个月,又被学生们称作“修罗月”。
平时无论怎么不务正业、玩世不恭的学生,在这个月也开始头悬梁锥刺股地拼命起来·为了顺利升学,有些学生不得不一遍遍地刷以前没画好的作业··连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柯竞,都认真严肃起来,用他的话来说,“一年就活这一个月”。
可对于一部分学生来说,画画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每人要上交一篇有思想有深度的年度总结报告,不少于三千字的英文·这简直要了何月夕和郭哲恺的命,他们为这篇文章绞尽脑汁、死尽脑细胞,以每天两百字的龟速摸爬滚打向前挪进。
而就在这样一个全民苦逼的阶段,竟然还有人能悠闲地睡懒觉、看画册、逛街、喝咖啡、打工……如果这个人不是脑子进水认命留级,那就必定是万恶的学霸·何月夕他们身边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那就是叶禹凡·对比他们的痛不欲生,叶禹凡的无所事事简直令人发指·“你都画完了吗”·“画完了……”·“报告呢不用写吗”·“写完了……”·“靠”这关头,几个小伙伴只想对叶禹凡的言行大吼一句,你给老子们滚粗去·叶禹凡确实画完也写完了,自由的教学方式对他这种自制力顶级的人来说,简直是大福音。
合理安排时间、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优哉游哉地坐等放假……还有比这更轻松的生活吗·叶禹凡暗想,这群人肯定没有经历过中考、重点高中的摸底考、月考、期中期末考,写不完的卷子回顾不完的知识……那才叫修罗场好不好。
但他没说什么,因为现在他无论说啥都是拉仇恨的··不过,叶禹凡完成的作业和报告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前天,安德鲁就告诉他,学校已决定让他免试跃级,直接进入高等学院。
“放假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想学什么专业吧,已经有不少教授抢着要你,不过我还是要推荐一下我所在的建筑系·”安德鲁朝叶禹凡绽开一个标准的维尼熊微笑。
叶禹凡本想告诉安德鲁自己最近状态不行的事,可刚开了个头,安德鲁就安慰他道:“很正常,你只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艺术家都有创作热情期,不可能每天都在巅峰状态。”
·听了这些话,叶禹凡只得作罢,也期待事情真的如此··同时,他也开始了解高级学院所开设的各类专业,画画只是艺术的一部分,如果到时候还是没有状态,也可以学点别的东西,譬如摄影、雕塑、沙画、建筑等等。
这日,叶禹凡去公共活动室的电脑整理邮箱时,收到了一份新邮件,发信人叫David,既陌生又熟悉,叶禹凡点开一看,不由眼皮一跳,是那个在博客里写回忆夏骁川日志的美国人·这都隔多久了好几个月了吧叶禹凡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他赶紧去看美国人的回信内容。
David说,这个邮箱很久没使用,所以现在才回,不过他很激动,没想到有人看了他那篇日志后会给他写信,也很意外,有人和Shotray用一样的名字··看到这里时,叶禹凡留意到邮件里还附了附件,文件名是SHOTRAY.·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他以为是夏骁川的画,兴致勃勃地下载下来一看,却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那是一张相片·由于年代久远,图片又是经扫描上传,色彩有些失真,像素也不高,但叶禹凡还是一眼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年轻的男人穿着一件短袖衬衫,露出修长的胳膊和纤细的手腕,他坐在画架前,一手还握着画笔。
青年似乎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叫了一声名字后转过头来,就在那一瞬间,他露出疑惑表情的清俊面庞,被永远定格在了那里··叶禹凡的视线,却被青年外露的胳膊所吸引,因为发现那儿有一块指甲般大小的嫣红痕迹,在白皙手臂的衬托下格外明显·接着,他像是触了电般的丢开鼠标,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在自己身上的同一个地方找到了这个胎记·每到夏天,都有人注意到他胳膊上的这个胎记,小时候殷红似血,还有人笑称他拿妈妈的口红在自己胳膊上点了一点,所以叶禹凡印象深刻。
随着成长,胎记的颜色渐渐有些淡了,叶禹凡也没再留意··为什么他和照片上的男人,会有一样的胎记夏骁川难道不是前年秋天才出现,而是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叶禹凡想到这一点,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瘫坐在椅子上。
——没错,胎记是与生俱来的·一年前的现在,他握着大头钉坐在芮北年面前,扯了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以为骗过了他,也能暂保自己安全。
然后,他将错就错地靠着这个信念再次上路,寻找自我··一面相信着,夏骁川可能就是自己的前世,另一面又时不时地怀疑两个灵魂融合的可能性··他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就像个分裂者,身体里藏着两个人·可这一刻,他看到了真实的证据·原来,他生来就已经和夏骁川绑在一起了……生病,并不是转折点·这个发现让叶禹凡冷汗都下来了,因为它完全推翻了自己和夏骁川毫无关系的那十五年时间,独属于叶禹凡的那十五年·所以……我们就是同一个人吗叶禹凡微颤着身躯,再次看向照片上的人,他们长得并不是太像,唯有那一双眼睛如同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叶禹凡死死地盯着照片,青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也在透过屏幕看着自己,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凉……·过了好久,他才从这种震撼中省过神来,继续看David的信。
David说,所有的他知道的东西都已经写在了博客里,因为Shotray是一个很低调很神秘的中国人,所以他也不知道更多的内容了··之后,David还提到他前段时间刚刚关注了皇家艺术学院的主题展,有个叫S.A.Fale的学生画风与Shotray非常相似,问叶禹凡认不认识作画者……·叶禹凡思考着要不要回复对方,但校方叮嘱过他,如果想自保就不能再在任何人面前使用“Shotray”这个英文名,而叶禹凡却在无意间透露给了David三点关键信息:学生邮箱账号、中国人、Shotray·David显然是艺术行业的人,万一他把这三个关键信息爆出去,叶禹凡极有可能被人顺藤摸瓜地找出来。
既然David身上已经没啥资料好挖,叶禹凡决定坑他一把··他默默地保存了照片,删掉了美国佬的信,并把此人拖到了黑名单……咳,这种情况,不再回应对方是最好的方法。
但叶禹凡没想到,有人会用一样的方法找到这个帖子,以及这个美国人·此时此刻,官鸿泽正坐在电脑前,看那篇回忆Shotray的日志……·他对电影电视或者是这种纪实回忆都不会太感性,可这篇日志却让他有点眼眶酸涩,伤感、遗憾,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心惊··一想到叶禹凡可能跟这个叫Shotray的艺术家有某种关联,官鸿泽又是纠结又是激动··他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崇老师,我是官鸿泽。”
他联系的,是他在国内时的家庭教师,崇山··“鸿泽你这是……打越洋电话”崇山惊讶。
官鸿泽沉声道:“崇老师,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崇山:“嗯什么事”·官鸿泽:“在我问这个问题之前,能否请你先答应我,替我保密。”
崇山轻笑了起来:“什么问题这么神秘我答应你就是了·”·官鸿泽问:“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叫夏骁川的画家”·崇山愣了愣:“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官鸿泽来了精神:“你听过”·崇山:“挺熟悉的,你能提供一些其他的线索吗”·官鸿泽:“我在网上查到一篇和他相关的日志,一会儿我把日志地址发到你的邮箱。”
崇山:“好·”·官鸿泽:“还有,您最近有注意到一个S.A.Fale的艺术家吗”·崇山:“呵呵,我知道,最近国内很多艺术杂志有报导这个人。”
官鸿泽:“我听傅廷信说,S.A.Fale的笔法和那位姓夏的画家很相似·”·崇山:“是么听上去有点意思啊,我帮你查查,有了什么结论,我发邮件给你好么”·官鸿泽:“好的,谢了。”
崇山放下电话,不由勾起嘴角,心道:这孩子,自己带了他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急促的语气说话呢·夏骁川确实听过啊……到底是谁呢·崇山打开邮箱,看到官鸿泽一分钟前发过来的邮件,移动鼠标,点开了上面的日志地址。
·第86章轻舟画室··看完邮件,崇山久久未能回神··Shotray,一个像是活在故事里的人,那样的天纵奇才,却是那样的悲剧……·“鸿泽,你知道Shotray是几几年回国的吗”他平复下心中的感慨,冷静地给官鸿泽回信。
“暂时还不知道,但我联系了那个写日志的美国人·”官鸿泽回复··David前几日刚给叶禹凡回了信,所以查邮箱也勤快了许多,他很快发现官鸿泽的信件,意外之余也有一点欣喜。
这些中国人会来信,在David看来,显然是认可了他所做的事··“Dear Lustre,很高兴收到你的mail,并感谢你对Shotray这个故事的感同身受和遗憾哀婉,相信他在天国会幸福的。
我是1970年遇上他的,1976年的夏天,Shotray和他的朋友一起回中国了,那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我97年到访中国,回来后写了这篇日志,1999年才发在自己的博客上,希望解答了你的疑问:)·“此外,前几天我还收到过另一位中国少年的信件,他也向我打听过Shotray这个人,有意思的是,那个少年的名字,和Shotray一样。”
这个热心的美国人在耐心回答官鸿泽问题的同时,还无意识地把叶禹凡出卖了,以至于在官鸿泽后一封回信中问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哪里奇怪的,乐呵呵地把叶禹凡的邮箱地址发给了他,此外,David也给官鸿泽发送了夏骁川年轻时的照片。
官鸿泽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被震住了——照片中青年的那双眼睛和叶禹凡的实在太像了·叶禹凡的眼睛长得很特别,尤其是内眼角部分,形状犹如桃花的花瓣尖,而屏幕上的青年也是如此,如果光看眼睛,官鸿泽会以为这是叶禹凡的照片·他初步猜测,夏骁川和叶禹凡也许是近亲,很可能是甥舅关系,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为什么叶禹凡用Shotray这个英文名。
学校的学生信息网上能搜索到每一个学生的校内邮箱地址,官鸿泽顺藤摸瓜地找出了叶禹凡,证明自己的推测··但他有一点想不明白,如果叶禹凡和夏骁川关系密切,他为什么要给David写信难道叶禹凡也不知道和夏骁川有关的事他也在调查·官鸿泽忽然想到,邮件上David说他97年到访中国,而私下会见他的那位中国艺术商说夏骁川在十几年前就因忧郁症而自杀了,这样推算的话,叶禹凡那时候说不定还未出生吧·若是如此,叶禹凡继承了夏骁川的艺术天赋,并于一年前开始画画,同时调查夏骁川的往事经历,听起来都比较合理了。
接着,官鸿泽又去找傅廷信,却见那家伙在房间里认真地画画·“你这是……”·“额,期末作业·”傅廷信用笔尖搔了搔头。
官鸿泽笑着调侃了他几句,问道:“有关Shotray,除了那幅画,你还知道其它的事吗”·“不太清楚,”傅廷信耸耸肩,“我听我大伯说,夏骁川当年在海外学习,很多同时期的人都不知道他回没回来,大伯说他好像是回国了,但没出什么作品,最后是病逝的。”
官鸿泽皱起眉头:“知道是什么时候病逝的么”·傅廷信摇头,问:“怎么回事,你关心这个干什么”·“就好奇问问。”
官鸿泽离开傅廷信的房间,给崇山打电话,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他··“根据David的回忆日志,1970年夏骁川18岁,所以他是1952年出生的那他和你父亲是同一辈人啊”·官鸿泽:“是的,我试探过父亲,但他什么都没说。”
崇山笑问:“所以你想自己调查”·官鸿泽:“……”·崇山:“放心,我不会告诉官先生的·”呵呵,这孩子表现得再怎么成熟,也避免不了十几岁的年轻气盛啊。
夏骁川回国那年,崇山才12岁,正一心扑在美术补习班里打基础,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了解艺术界都有些什么名人··按那篇日志推测,Shotray这样极具才华的人不应该会被埋没,尤其当年官、柏二家已成气候,不会不挖掘他。
夏家的悲剧是时代的原因,不可避免,但夏骁川回国时,那些狂潮都已经趋近尾声,不大可能影响到他的发展··夏骁川现在不为人所知,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回国后没有再画画了。
可不管如何,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天才回国,艺术界多少会会有人关注的··崇山咨询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艺术家,他们听到夏骁川这个名字,能回忆起来的都是一阵激动,说着“知道,知道,那是夏子钦和宋月的独子,年少天才”,可随即又是长叹一口气,不无遗憾地说,“夏家可惜……”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的评价了,老一辈的人不想提这段伤心往事,崇山也不好意思再问。
一日,崇山在教授食堂遇上一位教国画的前辈,听闻此事,对方脸色骤变,对崇山的问题缄口不言,让他颇为惊讶··这一细节让崇山对夏骁川的往事越发感兴趣起来。
周末他前往S市,特地把好友梁云清约出来,遗憾的是,梁云清也没听过夏骁川的名字,但他和崇山一样,觉得很新奇:“有什么说不得的故事莫非涉及到了政治”·崇山:“我也想知道。”
梁云清想了想,道:“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你去问问他·”·崇山看着梁云清脸上浮起的坏笑,身体一僵,道:“……你是说葛钦舟么”·梁云清:“呵呵,除了他,我还能推荐谁”·崇山冷哼一声。
梁云清又道:“你别看他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我们班当年有谁比他知道的事更多的”·崇山不情愿地说:“我知道·”·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他被官家封杀后,锐气也减了不少,在外头闯荡了十几年,就最近才在H市稳定下来。”
梁云清举起酒杯,“去见见他吧,跟他聊聊,说不定能知道你想知道的·”·崇山微蹙眉头跟他碰了碰杯,喝了口闷酒,问:“他现在在哪里”·梁云清:“你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崇山:“……删了。”
梁云清笑了出来:“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做这种事难道你还在为他当年……”·“闭嘴,别再说了·”崇山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不知是为往事难堪,还是佳酿醉人。
几天后,崇山在H市的火车站见到了葛钦舟··男人穿着不太讲究的外套,头发长过了耳根,他倚在一根柱子上抽烟,不急不缓地抽着,偶尔朝站台的方向投来一眼。
十几年了,他们都老了……·崇山拿起手机,屏幕上是男人几个小时前发来的短信:“几点到,来接你·”还是那么惜字如金,毫不废话。
葛钦舟看见了站在出站口发呆的崇山,直起身朝他走了过来,那一瞬,崇山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到只有一臂,崇山尴尬地想说点什么,却被葛钦舟抢了话头:“吃饭了么”·现在下午三点半,吃个屁饭崇山默默吐着槽,心情也轻松了一点。
“想吃点什么西湖醋鱼还是荷叶粉蒸肉”男人一边领着他往外走,一边自顾自地说着··“我晚点就回去。”
崇山道··葛钦舟没回他这句话,只是忽然停在一排电动车前,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钥匙··“额、你、你开电动车”崇山愣了一下。
葛钦舟挑眉,“怎么了”·崇山的眼皮跳了起来,果然,眼前的男人拍了拍后座,自然道:“上来·”·“……”崇山抚额,“你说目的地,我打车去吧。”
葛钦舟看了他一会儿,眼前的人衣冠楚楚,精致的衬衫和风衣,擦得发亮的皮鞋,坐电动车确实不适合,但是……·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我说,你不是有事来找我的么”·十分钟后,两个男人坐在一辆被人艺术加工过的彩色电动车上,在H市的大街上飞驰……·下车的时候,崇山觉得自己十几年的脸都丢在这一刻了至于十几年以前,呵呵……貌似也是丢在这个男人的手里·想到这一点,崇山就想一脚踹过去,暴揍这个男人一顿,然后拂袖而去·“杵在那儿干啥,快进来啊”葛钦舟停好车,招呼了他一声。
崇山黑着脸跟上,走过歪歪斜斜的弄堂,周围看上去像是居民楼,一直走到底,眼前出现了一座仅容一人走的钢架楼梯,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张手工绘制而成的海报——轻舟画室。
看到前面两个字,崇山的眼角又抽搐起来··两人走了上去,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听着很危险,接着到了二楼的露天走廊,男人随手推开了一扇门,里面冒出一阵暖烘烘的热气,还有窸窸窣窣的人声。
崇山进去后,发现里头竟然是一间画室·画室里约莫坐了七八个学生,最小的估计都不足十岁,孩子们见到有陌生人后,一脸新鲜地扭头看了过来。
“来来来,都过来认识一下·”葛钦舟招呼他们,“这个是崇老师,是国立美术学院的副教授·”·“哇~~~”“哇~~~~”“哇哦~~~~”学生们一阵惊叹,呼啦一下把崇山围住了,崇山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挨个儿跟他们打招呼,被几个孩子沾满颜料的手东摸摸西碰碰。
“啪”葛钦舟眼疾手快地拍开某个学生的爪子,“只许看,不许摸·”·学生们一下子都松开了手,退开一步,一脸委屈又渴望的表情。
崇山:“……”·有学生问:“葛老师,崇老师是你的谁啊,你怎么认识他的呀”·葛钦舟笑道:“这是葛老师以前读书时的……咳,同学。”
崇山听葛钦舟说完,刀子般的视线才收回去··又一学生撇嘴道:“葛老师骗人,崇老师是副教授,为什么你不是你是不是成绩不好”·葛钦舟正想为自己辩白,却听边上的崇山笑出声来,他把话咽回肚子,愣愣地盯着崇山看了一会儿,也笑了。
·第87章葛钦舟的背景··崇山被孩子们簇拥着问东问西,一时手足无措·这几年他接触的学生都是成年人,唯一一个官鸿泽也年少老成,稳重得不像话··“崇老师来帮我看看画”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开朗女孩把崇山拉到画板前,一脸期待地问,“我这样能考上国立美术学院吗”·画板上的画让人眼前一亮,虽然笔力不是很足,但一点没有为考试培训开设的画室里那种教条式的、刻板的画风。
“唔,很不错呢”崇山鼓励道,“好好加油吧,这样下去,肯定能考上·”·女孩子得到认可,万分高兴,边上的其他学生羡慕不已,也纷纷让崇山去看他们的作品。
看了一圈,崇山面上渐渐露出惊讶之色——这些孩子都非常特别,各有才华·崇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前年举办的创意绘画大赛上,轻舟画室送去的参赛作品能揽下了那么多高位名次,第一、第二、第三……连官家资助出国深造的两个学生也皆出于此处·他瞥了不远处倚在桌边抽烟的男人一眼,男人双手抱臂,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眼中露出一种罕见的……温柔。
那个眼神,在一瞬间击中了崇山的心·……多久了那个男人也曾在记忆中的某一刻,这样看过自己,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自负、倔强、好强,谁都不肯先让步,吵得天翻地覆,闹得几乎老死不相往来……·他有些心跳加速地避开对方的视线,轻咳了一声。
葛钦舟走过来替他打发掉那群孩子,然后招呼崇山去隔壁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也不过是一间约四、五平方米的隔间,一开门就是一股浓重的烟味,房间里的陈设简陋到了极致,一张单人床,一张写字台,然后是四处堆放的脏衣服和随地乱丢的草稿纸。
“你……住这儿”崇山惊讶道··葛钦舟:“偶尔会在这里过夜·”·崇山松了口气,说实话,虽然两人关系决裂,但他实在不想看这个男人落魄到这种地步,如果当年……算了,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葛钦舟大大咧咧坐下,招呼崇山也坐,一支烟从开始到现在还未离口,崇山皱眉道:“你烟瘾太大,该戒戒了·”·葛钦舟看向崇山,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像是在问,“你管我”·崇山立即噤声,两人僵持了几秒,他才再度开口:“办画室收入还不错吧,我听说A市的美术培训班都按小时收费,我带的几个学生也在做兼职,每小时有四五十块钱。”
葛钦舟沉默了一瞬,“不多,”他把剩下的半根烟随手往烟灰缸里一摁,灭了,说,“有时候还倒贴·”·“……啊”崇山不太能理解。
葛钦舟叹了口气,道:“你也看见了,这地方并不怎么上档次,我把画室租在这种地方,一来,是图个安静,但重要的是房租便宜·”·崇山努努下巴:“外头那群学生,一天算在你画室里学一下午,加起来净收入也有千来块了吧何况当年你的两个学生被官家选中资助,也有不少家长来问你的名字……”·葛钦舟看了崇山一眼:“我收学生,不看学费,看才华。”
崇山:“……”·葛钦舟忍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又点了根烟:“画室空间有限,学生多了我一个人带不过来,而且我会定期筛选,觉得谁不适合走这条路的,就趁早劝他离开,”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而有潜力的,就算交不起学费,我也愿意留下。”
“……”崇山无语,环顾了一圈,又道,“那你这样,怎么养家”·葛钦舟仿佛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我一直都没结婚。”
崇山又被噎住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无论地位多高,混得多好,在这个男人面前都会有一种相形见绌的狼狈感,而那人再怎么落魄贫困,也淡定从容地像个山大王……·“你呢”葛钦舟问,“你离婚后,过得还好么”·“你、你知道”崇山说话都结巴起来。
葛钦舟浅浅一笑:“我知道你结婚,又离了婚,还有个女儿,今年七岁了,跟你过,但你太忙,就让你父母带着·”·崇山说不出话来,他不想承认自己有点感动……·就在这时,葛钦舟却忽然转移了话题:“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直说吧,能帮的,我尽量。”
崇山斟酌片刻,道:“你知不知道国内有一夏姓的艺术家族,其中有个名叫夏骁川的人,六十年代是艺术界公认的天才少年,可他在留洋学习期间,夏家受到迫害,他的父母都去世了……”·刚说到这里,葛钦舟就打断了他:“巧了。”
崇山:“嗯”·葛钦舟看向崇山,苦笑道:“我母家,就姓夏·”·崇山大惊:“什么”·“夏骁川,是我表哥。”
回忆起往事,葛钦舟语气中不无痛苦··夏家祖籍苏州,曾是名震一方的书香门第,祖辈数代都是文人才子,家族中的孩子大多通晓琴棋书画,之后选择自己擅长的一种专精。
但是夏家有个极其严苛的家族规矩——夏家作品不外传,每代每人只能留一件传世,其余要么焚毁,要么随身入葬··也就是说,夏家人写文章、作画、谱曲大部分都是拿来陪葬的……·这个规矩从哪一辈开始往下流传也不清楚,只听说约是在乾隆年间,夏家某个先人因过分张扬的才华而遭了罪,而后就有族人立下这个规矩,避免灾祸。
在家规的约束下,夏家的后辈几乎都淡泊名利,至于他们如何声名远播,葛钦舟也给了解释:“因为有人知道夏家辈出才子,尤其我太爷和姥爷,他们随便一幅画拿出去都是能让世人震惊的。
所以难免有人其贼心,觊觎夏家的‘财富’,老宅的藏画阁失窃过不止一次……”·崇山紧张道:“藏画阁莫非是藏那些传世之作的地方”·葛钦舟:“嗯。”
崇山惊叹:“天哪,那被盗窃了怎么办”·葛钦舟笑道:“有什么怎么办,盗了就被盗了,被盗才会有夏家之后的名气不是么”·崇山:“……怎么会,有些居心叵测的人会把那些作品改头换面,为他们自己揽名利啊”·葛钦舟:“那又如何夏家的规矩是来约束自己的,而不是约束世人的。”
崇山无话可说了,这真是……所以葛钦舟性格里的仇视名利,也应该是受到了母族的影响吧·“我小时候,和你现在一样,听我姥爷说到这些事,急得不得了,觉得必须要讨回公道,”葛钦舟淡淡地笑着,“我姥爷就教育我说,画能被偷走,才华是偷不走的……家里的墨宝失窃,所有长辈没有愤怒,只有心疼。”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夏家人从未站出来为自己正名,不管外头如何沸反盈天,他们自心平气和地做自己的事情,仿佛与世人无关··正因为有这般纯粹的思想以及无欲无求的心,才使夏家人一代胜于一代优秀。
“我的名字是我大舅取的,取自‘轻舟一叶天地小’,意指我日后必傲视天下,呵呵……我大舅名叫夏子钦,他把‘钦’字赠给我,凑成‘钦舟’谐音,也有长辈庇佑晚辈之意。”
葛钦舟说着,朝崇山看去,眼中露出一丝戏谑··崇山想起这个男人第一次见自己时,一脸玩世不恭地说:“咦,你叫崇山我叫钦舟咱俩刚好凑一句诗,‘轻舟已过万重山’,呵呵,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当时全班人都在,大学四年,崇山就莫名其妙地做了四年“葛钦舟的人”·……想起这段,崇山的脸一阵发烫。
夏家受迫害那段葛钦舟几句话就带过了,似乎不想细谈,因为他的母亲也在那场混乱之中去世,而葛父难忍丧妻之痛,没多久也病亡了··那年,葛钦舟才十岁,之后,他由他姑姑带大,直到考上美院后能靠卖画赚点小钱,这才独立起来。
“我表哥我是见过几次的,但他性格内向,而且我跟他差了一轮,也玩不到一块儿,所以没有深交·他的确很有才华,是我们几个小辈学习的榜样,风波来临之前,舅舅把他送出国,似乎是去了意大利……但之后那件事,几乎把所有亲戚都打散了,”葛钦舟缓了缓,又说,“我当时想,发生了这种事情,堂哥是不大可能会回国了吧。”
·崇山:“所以,你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国”·“嗯,大学毕业后我也打听过一番,想问问有没有和我堂哥同期留洋的中国人……但你知道,当时我和官家闹得不和。”
葛钦舟苦笑··崇山一下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本来以为,葛钦舟既然是夏骁川的亲戚,至少会知道点什么,却没想到对方知道得还没自己多不过,有关夏家的内容倒是很丰富。
崇山把夏骁川回国的事告诉葛钦舟,具体到了年份,然后道:“可奇怪的是,他回国后几乎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就算是知道的也是欲言又止,好像在隐瞒什么……”·葛钦舟的表情严肃起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事关他的亲人,崇山也得顾虑对方的心情,只得坦白道:“官家少爷官鸿泽托我打听的,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关注一个艺术新闻,皇家艺术学院有个叫S.A.Fale的学生,听说画风和夏骁川的很像。”
“那个新闻我看到了,的确,那个学生不是普通角色,我也听何月夕打电话跟我提起过,但是夏骁川根本没有流传在世面上的作品,为什么会有人觉得S.A.Fale跟他画风相像”葛钦舟奇怪道。
崇山摇头:“我听鸿泽说,傅家存有一幅夏骁川的作品,画的是你大伯夏子钦的肖像画·”·葛钦舟激动之下站了起来,写字台上乱七八糟的本子画纸被撞得往崇山方向滑去,挤掉了对方的公文包,里头的手机、钢笔、记事本等杂物都掉了出来。
“抱歉·”他赶紧道歉··“没事·”崇山弯腰去拾取自己的东西,见记事本翻开在某一页,那是很早前记的东西了,可他不知看到了什么,一下子就愣住了·本子上杂乱的记录中,有一个崇山无法忽视的名字——夏肖川。
·第88章再叫一次··为什么自己的本子里会有这三个字是什么时候记下的崇山赶紧翻了翻前后页,联想起原因——啊,好像是官凤鸣介绍过来求助的一个医生,那人……姓芮原来那时候就已经有人在寻找“夏骁川”了·葛钦舟原本震惊于傅家私藏夏骁川画作的事,却见崇山面色怪异地翻着记事本,不由地把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问他出什么事了。
崇山整理了一下思绪,把一年半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并提到了芮北年发过来的那一些草稿··“竟有这种事”葛钦舟一脸疑惑。
崇山:“嗯,那些草稿画中还用到了流风回雪线·”·葛钦舟脸色一变:“流风回雪线”·崇山点头:“虽然行笔有些生硬,表现也很粗糙,但我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葛钦舟:“你知道流风回雪线最早就是夏家独创的画法吗”·崇山:“……”·葛钦舟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些草稿你还留着么”·崇山摇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又说:“当时我让那位医生把画发送到我的邮箱,邮件我说不定还没删掉,你这儿有电脑吗”·葛钦舟潇洒地吐了口烟:“那种东西,我不会用。”
崇山:“……”·几分钟后,两人到了楼下,一起去最近网吧··崇山黑着脸吐槽:“……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不会用电脑,你是想被时代淘汰吗”他其实心里想说的是“你丫到底有多穷,连个电脑都买不起”,但怕伤了那个男人的自尊心,于是作罢。
葛钦舟:“我要那玩意儿干嘛”·崇山:“发邮件啊,看新闻啊,用处多了去了·”·葛钦舟闷不吭声地走了一段路,才说:“我没什么要用电脑联系的人,也不看新闻。”
崇山忽然没话说了,是的,葛钦舟看着痞气风流,却是个简单到极致的男人——他的世界里只有画画··到了网吧,崇山轻车熟路地上了邮箱,按着大体的时间找到芮北年发来的那封邮件,图片果然还在他下载下来拷贝到软盘里,又在葛钦舟的带领下到了附近的打印店把那些草稿打印出来。
葛钦舟看了一眼时间,提议道:“先去吃个饭吧,边吃边说·”·崇山问:“那些学生怎么办”·葛钦舟:“饿了他们自己会走的。”
崇山抽了抽嘴角,心道这“便宜老师”当得还真是自由·结果为了吃个饭,葛钦舟载着崇山一口气开了十里路·下班高峰期,两个男人骑在那辆非主流的电动车上,回头率几乎百分百:开车的那个长发男子满脸胡渣浪荡不羁,他身后那个风衣革履的精英男则一脸便秘地忍受着被吹乱的发型……怎么看怎么违和·崇山还想着葛钦舟是带自己去什么好地方,到了目的地抬头一看——擦这是什么没招牌的破地方自己又高估他了·没招牌的私房菜小作坊的老板娘似乎对葛钦舟很熟,一见面两人就热情地聊上了,葛钦舟同她寒暄了几句,说:“老样子的来一套,然后上两瓶青岛啤酒吧,”说完后他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菜少放点糖,我这朋友吃不惯太甜的,。”
老板娘笑应着进厨房去了,崇山问:“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甜的”崇山老家是S市的,S市的菜也偏甜,不吃甜菜纯粹是他个人口味,他也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大学期间的同学虽然一起聚餐过几次,但崇山也没表现得很特别,葛钦舟不应该会知道。
葛钦舟却瞥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呢”·崇山:“……”·葛钦舟接过崇山打印下来的画看了起来,两人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崇山提示道:“这些画拼起来看才是完整的·”·葛钦舟一愣,在桌上随手摆了摆,发现果真如此:“萨菲尔的那幅画,好像也是好几张单独的画拼起来的吧”·崇山:“额,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菜很快上来了,葛钦舟收起画道:“先吃吧,回去再研究。”
折腾了一下午,崇山也已饥肠辘辘,象征性地与葛钦舟碰了杯,便提起筷子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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