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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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上)(6)
·“……是么”听到这个回答,官鸿泽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自己用尽力气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叶禹凡自然不可能告诉官鸿泽真相,对那两个人有这么剧烈的反应,和夏骁川肯定脱不开关系。
说不定夏骁川生时受到了官林运的迫害,而按着官鸿泽的年纪,当时他应该还很小,自己同样害怕他,可能是因为官鸿泽和官林运长得很像··如果告诉官鸿泽,自己身体里有夏骁川的记忆,且不论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对方能不能相信,叶禹凡更会把自己置于“二次危险”之中·叶禹凡轻轻点了点头。
“我很抱歉……”回想自己这几天的寝食不安和兴师动众,官鸿泽还真有点哭笑不得,“但我不是什么他,我可不会欺负你·”他勾了勾嘴角,脸上却看不出微笑的表情。
他天生长了一张英俊锐气的脸,又从小接受精英式教育,虽年纪不大,却把官林运的气质和不怒自威的语气继承了个十足,难怪官家撇弃了风流纨绔的官凤鸣,在他未满十八岁时就被选作官家未来的继承人。
“既是这样,我们便放下前嫌,交个朋友好么能以这种方式相遇,也算是缘分吧·”官鸿泽不想空手而返,不管叶禹凡躲自己是什么原因,至少,他是个学画画的,能在皇家艺术学院学习,也算是个人才。
·叶禹凡皱了下眉头,报上自己的名字··官鸿泽早知道他的名字,不露声色地端坐着,十指交叉:“你也是学艺术的吧,去年刚到西里的么”·“嗯……”叶禹凡思考着,斟酌着该怎么问自己想知道的事,“你的姓很少见,我听说国内有个泓韵集团是属于官家的……”·官鸿泽抿了口茶:“你知道泓韵集团”·叶禹凡:“嗯。”
官鸿泽还以为叶禹凡不知道呢,“目前泓韵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正是我的父亲·”他观察着叶禹凡的表情说··叶禹凡:“……”原来官鸿泽是官林运的儿子,难怪这么像·官鸿泽微眯双眼,奇怪于叶禹凡的反应,很少有人听到他的家世后会是这种表情,这让他有点怀疑叶禹凡之前是不是在说谎——因为当他听到泓韵集团时的眼神,和一直移开躲避自己时那副惊慌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还记得你在飞机上的事,你那时候好像就很讨厌我·”官鸿泽悠悠地说着,似在回忆一起有趣的往事··他给他倒茶,忽然伸过来的手臂让叶禹凡谨慎地一缩,“还是怕么”官鸿泽忍着笑,“我倒是好奇,那个混混怎么欺负你了”·“……”·“能让你怕到这程度,我都想见见他到底和我有多像了。”
“……对不起·”·“不用道歉,也许我们需要多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这样你就会对我改观了·”·“恐怕不行,”叶禹凡拒绝道,“我挺忙的。”
官鸿泽抬头看了看四周:“是要打工吗”·“嗯·”·“唔……”官鸿泽沉吟,“你是自费留学皇家艺术学院的学费不低,据我所知,它是不设官方奖学金的,你打零只是补贴生活费”·“算是吧,也有其它的原因。”
叶禹凡承认,官鸿泽有一种让人信服的亲和力,他说话时会看着你的眼睛,让你觉得被人尊重,他的语调不急不缓,所说的内容也都很贴心,像是一个上位者在设身处地地关心你。
“还有什么原因”·“额,西里的画材很贵,我打工主要是为了买颜料、画笔,而且,在中餐馆打工还管饭,我自己不会做饭……”叶禹凡一怔,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和对方说了实话。
“不会影响学习么”·“还好·”其实心态好了打工就会变成一件很享受的事情,这还多亏了阿曼·况且,就算闲着,叶禹凡也不会成天呆在画室的。
“如果你有经济上的困难,我可以帮你,你应该知道,泓韵集团资助过不少有才华的艺术家……” 其实,能否资助对方不是官鸿泽随口说说的,如果真的要以集团的名义资助叶禹凡,首先要叶禹凡本人提供能证明自身实力的作品,再由集团分析他的未来发展空间提出资助策划,最后由官林运拍案决定。
不过还未等他说完,叶禹凡已摇头拒绝:“不用了·”他听何月夕说过泓韵集团资助他和郭哲恺的条件,一旦答应,未来十几年都会和官家绑在一起,他可不敢冒这个险·但官鸿泽所提出来的“资助”则是出于私心,有“私人资助”的成分,想以此名义拉近叶禹凡与自己的关系,就像秦孟元所做的。
去年官鸿泽一成年,官林运就已经把部分资产转到他名下,他有足够的能力提供叶禹凡一人在西里的吃穿住行··官鸿泽自己也很讶异,居然冲动之下说出了这种话,这真不像他。
不过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方还不领情,是摆明了不想和自己有金钱上的瓜葛··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叩响,叶禹凡看向官鸿泽手边的遥控··“come in,please.”官鸿泽回答。
他没有按什么按钮,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女服务员站在门口礼貌地问:“先生,可以上菜了吗”·“可以·”官鸿泽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道:“这个不是锁门的,而是‘请勿打扰’的提示灯遥控。”
叶禹凡:“……”·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你到底是有多紧张和我呆在一个房间里”官鸿泽调侃他。
叶禹凡无语,不过现在可比之前好多了,半个小时前,他看见官鸿泽还吓得腿软呢,现在要和对方吃饭也只是紧张而已·果然,客服自己所恐惧的事,就是勇敢地面对……·官鸿泽吃饭时不太说话,叶禹凡也不会主动说什么,于是两人就默默地自己吃自己的。
饭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官鸿泽提起自己在家里开派对的事,问叶禹凡有没有兴趣来,叶禹凡又拒绝了,官鸿泽不勉强他,心道这才和叶禹凡第一次“沟通”,不能要求太多。
但他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性格,尤其是一个他难得能提起兴趣的人,叶禹凡越是拒绝他、逃避他,对他来说就越是神秘,越能让他认真··饭后他要回去,叶禹凡如释重负,官鸿泽过来跟他握手,两人手指碰触的一瞬间,叶禹凡如触电似的跳了起来。
“怎么了”官鸿泽问,“握手都怕我又不打你·”·叶禹凡面色凝重,仿佛为了确认什么,缓缓伸出手臂,握住了官鸿泽的手掌,一瞬间,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纷至沓来——·“骁川,柏长青走了,他去了法国……”男人皱着眉,他似乎是担心自己难过,说得小心翼翼。
“……”·“可是我会陪着你,”樱花树下,男人看着他,认真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情景转换——那是一间画室,和曾经梦到过的相同,只不过,这间画室比梦中的更干净、更有人气,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洁白的百合,画架子边的矮几上有果盘,墙上挂了很多画,都是他画的。
他在专心画,男人在边上深情款款地看着他,为他洗笔,递抹布,递颜料··“你知道记忆是什么颜色的吗”他笑着问··“黑白”·“不,是彩色的。”
他理所当然地说··“为什么”·“你真笨,看了那些电影电视上的东西,就以为记忆真的是黑白的吗”他得意地说,“假设一下,你见着一个人,他那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衣服,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么你每一次看见他,都会想着他那天穿了蓝色的衣服。”
“你说得对,”男人看向他,描摹着他的五官说,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像是中了魔咒,觉得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一个人,眉眼,唇形,都长得那么合我的心,我还记得,你那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大衣……”·“你别转移话题,我告诉你,记忆还有味道。”
“是吗”男人一脸惊讶地等着他继续说,一脸宠溺··“对,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很流行的李记核桃酥现在我每一次闻见这味道,都会记得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吃核桃酥的事……”·“嗯,”男人凑过去深深地闻了闻他的耳鬓,轻柔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穿的再怎么整齐,身上却还是有一种松木的味道,就是你最爱用的梵高颜料的味道,以后我每一次闻见这种味道,都想起你……”·……·记忆不会褪色……·看得到,听得见,仿佛置身其中……·叶禹凡松开官鸿泽的手时,浑身止不住地抖着。
“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官鸿泽担忧道,“我吓到你了吗”·叶禹凡无力地扶着椅背——记忆中的男人,有着一张和官鸿泽惊人相似的面庞·为什么……他不是夏骁川的仇人吗·为什么这段记忆里的他们,关系亲密得如同……情人·……·官鸿泽想去扶他,叶禹凡摆手:“我没事。”
“抱歉,我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反应……”官鸿泽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向上作投降的姿势,“好些了吗”·叶禹凡深吸了两口气,镇定下来,看向官鸿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官鸿泽惊讶,方才还对自己万般回避的人,这会儿竟然会主动问自己联系方式·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第65章柯竞的家··官鸿泽不知叶禹凡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挣扎,见他不动声色地在手机里存下自己的号码,心里有些舒畅感,也见好就收地抛出之前的提议:“有空再聊聊吧,也欢迎你来参加Party。”
“嗯……”这一次,叶禹凡没有拒绝··叶禹凡送官鸿泽出去时,见到柯竞,柯竞也看见了他们,一脸疑惑地走过来,问官鸿泽,“你怎么在这里”转而看向叶禹凡,愕然道,“刚才在包厢里的人是他”·叶禹凡点头:“你们认识”·柯竞挑眉,官鸿泽倒是态度良好地问候他:“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嗯哼,”柯竞抱臂,“世界真小,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来西里了”·官鸿泽:“你还见到了谁我怎么没听人说起你。”
“唐真,”柯竞意有所指地看了叶禹凡一眼,讥讽道,“她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官鸿泽皱了一下眉头,很快恢复平静,对柯竞道:“真难得,前段时间还有人跟我打听你。”
柯竞:“你说的是秦孟元么,唐真告诉我了·”·官鸿泽:“是的,你不打算联系他”·柯竞:“没必要。”
官鸿泽轻咳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既然都在这里,有机会便聚聚吧,叶禹凡知道我的电话·”·柯竞看了叶禹凡一眼,发现他在走神,根本没听官鸿泽说了什么。
官鸿泽离开后,柯竞问叶禹凡:“他来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官家要资助你”难道官鸿泽知道了叶禹凡的实力官家的人还真是天生的“探子”,但凡有点才华地都想独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和唐真找男人一样·柯竞私心并不想叶禹凡和官鸿泽他们扯上关系,感觉如果他接受对方的资助后,就不再是自己的伙伴了。
“不是……”叶禹凡否认了·虽然官鸿泽有提到过这一点,但这却不是他来见自己最主要的目的··柯竞:“那你俩是怎么认识的”·“……你还记得,有一次我跟你说,我被人盯上的事吗”叶禹凡眼神有些涣散,语速极慢地说。
“嗯,记得,等等,你说的人是官鸿泽”·叶禹凡无奈地点了点头··“你怕他干什么”柯竞脸色有点难看,喃喃了一句,“难道他也是那种人”·“什么”叶禹凡没听清。
“没什么,”柯竞轻晃了一下脑袋,问道,“官鸿泽在那个圈子里还算个品行不错的家伙,他对你做了啥你那么害怕他,怕得连家都不敢回”·叶禹凡叹了口气,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柯竞,柯竞是他在国外唯一一个朋友,但他们毕竟才认识几个月,他不能把握对方的态度,“那种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匪夷所思的。
柯竞见他不答,继续猜道:“你刚还跟他吃饭呀,现在不怕了”·“也不是,”叶禹凡纠结了一番,说,“以后再告诉你。”
柯竞撇了撇嘴,埋怨道:“搞什么,神秘兮兮的……”·晚上叶禹凡回到家,仔细整理了一下纷乱如麻的心绪,心中翻来倒去地默念着柏长青、官林运、官鸿泽这三个人的名字,也越来越痛苦自己受这种残缺记忆的折磨,这让他有种人格缺失的恐慌感——好想知道夏骁川经历过的一切·而目前他所知道的是,与官鸿泽的身体接触会刺激自己回忆起过去,虽不能确定百分百有效,但值得尝试。
白天柯竞问他还怕不怕,当然怕那种不安和恐慌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可如今他对记忆的执念更深,所以连害怕都顾不上了··就算被吓得腿软,就算反感地想吐,也要逼着自己去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隔了两日,唐真又光顾了普通话餐馆,像是跟官鸿泽约好了似的轮番来折腾叶禹凡··叶禹凡得知她对自己别样的目的后,看见她就浑身不自在了··不过说实话,唐真还真是个漂亮的女孩,这种漂亮并不是李诗涵、江雪的那一类的美。
唐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公主,是用金钱与宠爱捧大的女孩,她身上有种普通女孩没有的自信以及收放自如的气场··好比一个长相并不十分出众的皇家公主与一个平民选拔上来的城市小姐,乍眼一看后者更靓更迷人,可若她俩一起吃个饭、逛个街,你就能发现,前者身上的雍容华贵是后者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这样一个女孩要是中意于你,正常人都很难拒绝的··可叶禹凡不是个正常人,他以前是同学心目中的男神,后来命运弄人,他成了“男神经病”,并自己给自己贴上了“有病”的标签……自信这种东西早就在这个过程中被摧残地七零八落了。
现在的他,小心地尝试着每一种生存的可能,谨慎地选择每一个朋友,感动于每一次的坚强与进步,珍惜每一点真心实意的认可或赞扬·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新的,是他用来重塑自己人生观、找回自身存在感所必不可少的。
所以,唐真这样一个闪闪发光的人,叶禹凡不敢碰··他极有自知之明,又在柯竞的友情提醒下得知对方(的男人们)并不好惹,所以努力和对方打着“太极拳”,既不想伤害人家姑娘惹对方恼羞成怒,又要让对方对自己死心——呵,真他妈累啊·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唐真看上叶禹凡,还隔三差五地去人家打工的地儿吃饭,这事很快在那个圈子传得沸沸扬扬。
叶禹凡没想到麻烦来得那么快,那天傍晚他收工,他比柯竞早一步下去倒垃圾,不想边上冲出来两个青年,都是中国人··他俩见到他,面色不善地问:“你是叶禹凡”·“你们是……”叶禹凡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中一个青年嗤笑了一声,“小白脸儿还长得挺帅,难怪唐小姐喜欢·”说着,给另外一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丢了手中的烟蒂,一左一右包夹上来··叶禹凡暗骂了一句脏话,心道自己竟然也会遇上这种事,演电影似的,而且还是在国外·那两人没给他留落跑的机会,好在叶禹凡也不是那种懦弱的性格。
他一边应战,一边祈祷着柯竞赶紧下来帮忙……·其中一个青年挨了他一拳,狠狠道:“哟,这小子还挺能打”·叶禹凡生病前身体素质就好,病后又跟着江冰混过一段时间,虽然看着“弱不禁风”,却不是那种能被人一下撂倒的弱鸡。
这两人的实力跟江冰比起来差得远了——江冰才是真狠,打人时眼神就跟头狼似的,让你有种被撕扯成碎片的感觉,连成年人都怕他··柯竞下楼后有一瞬的不明状况,接着二话不说冲上来帮叶禹凡,青年认出了他,叫了他的名字,柯竞不冷不淡地应了。
“你怎么在这里”对方显得很不可思议,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柯竞竟然会帮叶禹凡·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呵呵,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你跟这小子算是物以类聚”青年嘲讽道。
柯竞冷哼,一个拳头飞过来直直打在对方鼻梁骨上,青年大骂了一句脏话,对同伴说:“一起揍了”·这俩哥们儿绝对是出门没看黄历,刚气势汹汹地吼完,就听到不远处一人叫道:“FuckWhat are you doing”·Ben把车钥匙往腰带上一扣,飞快冲上来加入阵营。
三打二,Ben又是人高马大战斗力出色的老外,那两个青年没一会儿就被揍得哀嚎连连,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一边还不忘放下狠话:“你们等着”·Ben脖子上青筋毕露,绷着脸打算再追,被柯竞拉住,摇摇头,某人霸气地一扯衬衫领子,说:“下次再打。”
柯竞扭头看叶禹凡,见他抬起手腕在嘴角边轻轻一抹,夕阳下,少年樱唇如血,目似点漆,被霞光印染的脸颊让人恍然··消瘦的身形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笔直,分明,如同一把出鞘的匕首。
柯竞收回视线,抬头看了看天,他身上也有点疼,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有种从来都没有的热血感……·“这两个家伙想干嘛连未成年人都打”Ben扭过头,气呼呼地走向车子,“Shotray,上次的事也是因为这两个人吗”·叶禹凡摸摸鼻子跟上,含糊地“嗯”了一声,又瞅了柯竞一眼,说:“谢谢。”
柯竞耸耸肩,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车上,柯竞问他:“还好吗”·叶禹凡:“没事,小伤。”
柯竞:“你还是跟唐真说清楚吧,这妖孽真是到处祸害人·不过那两个家伙也太傻了,竟然到餐馆楼下来堵人,也不知道挑时机挑地方·”·叶禹凡:“可能以为我好欺负吧,没钱没势,细胳膊细腿。”
柯竞“噗嗤”一笑:“还真是,我估计‘幕后凶手’也是被你的表象给欺骗了·”·叶禹凡:“幕后凶手”·柯竞:“明显,那两个家伙一看就是狗腿子,自诩够格追求唐真的人怎么会亲自出来打你。”
叶禹凡:“……”·柯竞摸摸下巴,道:“那个叫我名字的,我有点眼熟,好像哪里见过……”·叶禹凡碰了一下自己的伤处,发出轻微的“嘶”声。
Ben问:“要不要顺路带你去Pharmacy买点消毒水和创可贴·”·“这个我那儿有,”柯竞对叶禹凡道,“我看你这两天也不太安全,今天他们在餐馆堵你,明天难保他们不会在你宿舍楼下堵你,要么你先去我家住上几天”·叶禹凡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便道:“行,我一会儿去宿舍拿一下换洗衣服,就十分钟。”
Ben做了个OK的手势··认识柯竞那么久,叶禹凡还是第一次去他家·他在距离市中心约三公里的郊外租了个House,二室一厅,出门就是草地和湖泊,环境极其得好。
叶禹凡进了房子,见里头收拾得倒还干净,只是有点冷清,“你舍友呢”他问··“不知道,租了房子后就没怎么来过·”柯竞推开那个房间的门,“你可以睡他的房间。”
床铺被褥都有,房间朝南,全日受阳光照射,也没有什么怪味··叶禹凡点点头,又去看了柯竞的房间,道:“跟你睡也不要紧,你的床够大,那间毕竟是别人的,没有问过就用,会不会不太好”·“……哦。”
柯竞脸色有点奇怪,但没有表现出不乐意·他会邀请叶禹凡来家里,本就有心理准备让他进入自己的生活空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叶禹凡的错觉,他发现柯竞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晚上两人吃了从餐馆打包回来的饭··叶禹凡洗了个澡,给自己的伤口处上药·柯竞在边上吃薯片,一边用笔记本电脑看日本动画片——这年头能用笔记本电脑的也是有钱人啊·当然,叶禹凡还刻意留意了一下某人花近三百布罗买的杯子放在哪里,只是暂时还没见到。
叶禹凡上完药,问柯竞碘酒的摆放位置,柯竞指了指第二格抽屉··叶禹凡拉开来,见里面还有不少瓶瓶罐罐,大多是常见的药——咦,这是什么他被一包闪闪发光的包装袋吸引,瞄了一眼,瞬间窘然……那是一打安全套。
·第66章柯竞的身世··如果是以前,叶禹凡可能还会拿着安全套调侃一下柯竞,问他是备着和哪个女孩用的,可是现在……·他耳根发热地一把关上抽屉,忽然有点后悔与对方“同床”的草率决定,都忘了自己性向不太正常了·不过还好,和柯竞认识这么久,叶禹凡都没有对他有过任何“龌龊”的想法。
晚上关了灯,两人盖上被子纯聊天··柯竞比叶禹凡大了两岁,在皇家艺术学院上五年级,聊至叶禹凡神一般顺畅坦荡的学霸道路时,柯竞无比震惊,“全市第一你也太强了吧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学美术”·叶禹凡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之后遭遇的事告诉柯竞,可对方却已接着往下说:“不过以你的才华,不学艺术也可惜,”他感慨道,“智商高又有艺术天赋,原来真的有被上天偏爱的人啊”·叶禹凡沉默不答,被上天偏爱么谁又能知道他所经历过的那一切苦楚呢·每个人的一生,都像是一幅刺绣,在正面呈现出艳丽的图景之时,背后却布满了芜杂而痛楚的针脚。
柯竞笑问叶禹凡:“你这么厉害,是不是有很多女生追你”·“……还好吧·”叶禹凡淡笑··“唐真的眼光也真准,她要是知道你不但外表出色,还极具‘内涵’,估计追你追得更疯狂。”
柯竞开他玩笑··叶禹凡干笑了一声,不敢恭维,转而问柯竞:“你呢总是你问我,我却一点都不了解你·”·叶禹凡只知道,柯竞画画的实力很强,虽然柯竞很少创作,外出写生也总是恶作剧地“复制”叶禹凡的作品,但叶禹凡知道,要复制别人的作品并不简单。
画画不同于写作,复制就是照搬·要复制另外一个人的作品,至少自己得要有两把刷子,其次要对被复制者的作画顺序和习惯了如指掌,就好比书法,你要能把字写得和王羲之的一模一样,那你一定也是高手。
“我啊,”柯竞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和叶禹凡相处,他已渐渐被对方的真性情所吸引,把对方当朋友,也放松了防备,虽然过去的事情有点难以启齿,但他也不会再刻意隐瞒叶禹凡。
“你知道柯明峰么”柯竞问··叶禹凡想了想,随即一愣:“知道·”·柯明峰原是国内一个位高权重的政治官员,三年前一企业高层被媒体曝出行贿,相关部门追查后,牵扯出柯明峰,最后柯明峰以利用职权挪用公款、贪污受贿的罪名,被判七十年有期徒刑,那时他已近四十,七十年有期徒刑就相当于终生不得自由了。
这件事在三年前的中国闹得人尽皆知,电视报纸上全是相关报道,叶禹凡有看新闻的习惯,自然有印象··“柯明峰是我父亲·”柯竞说··“……”咳咳,所以自己现在是和曾经全国闻名的罪臣之子成了好朋友么叶禹凡在黑暗中抹去一滴冷汗。
“不过我只是他的私生子·”柯竞补充道··“……”叶禹凡已经有点呆滞了,柯竞的过去真是好“刺激”啊·柯竞自嘲:“你会看不起我么”·“啊”叶禹凡连声道,“不会,不会。”
政府官员贪污受贿、在外面养情妇什么的,其实都挺正常的吧……不过这种事一般都离他很远,只是第一次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真是太戏剧化了·叶禹凡:“你的亲生母亲是画家”·“嗯,”柯竞陷入回忆,声音有些低沉,“她擅长画油画,主要画一些花卉,但不是很出名。”
叶禹凡问:“爱花的女人应该很漂亮吧·”·柯竞轻笑,语调有些得意:“嗯,她很美·”·叶禹凡记得柯明峰入狱后,柯家的财产全部都被没收了。
举国上下都对这事拍手称快,谁又会关心柯明峰的情妇与私生子的结局·他们没有了庇护,应该也会受到许多落井下石的人的伤害吧·当官向来是高危职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父亲出事以后,你们怎么办”叶禹凡问道··“说实话,那之前我和我妈妈都是靠柯明峰养着,她画画没有名气,平日里又奢侈惯了,根本不能以此为生,”柯竞顿了顿,说,“再何况,我爸被判罪那天晚上,我妈就服安眠药自杀了。”
“……”叶禹凡有点震撼,这种变故发生在任何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恐怕都无法接受··不过叶禹凡能够想象柯竞当时的心情,这大抵就如同自己的生活忽然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样吧。
·“那时候我也恨过她,恨她狠心抛下我,”柯竞淡淡地说,“不过后来慢慢地也就释怀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会为了世俗的责任而去强求自己,说好听一点是随性,说难听一点就是没心没肺……”在经历过人生对他狂风暴雨般地肆虐后,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脆弱无助只会哭鼻子的他了。
叶禹凡侧过身,在黑暗中看向柯竞,问:“后来呢除了她,你还有其它亲人吗柯家没有其他人接纳你”·“十年前他就把自己那边的亲戚全部送到加拿大去了……我爸除了我还有一个女儿,比我大十岁,是和他大老婆生的。
我爸出事的时候,他老婆一家以极快的速度跟他划清界限,明哲保身……我听妈妈说过,柯明峰和他老婆是政治联姻,他女儿也是牺牲品,根本没有什么感情。”
叶禹凡:“……那你岂不是成孤儿了”·柯竞苦笑了一声:“嗯,我当时怕得不得了,天天躲在家里,事后过了一个月,才有人找到我,问我是不是柯明峰的儿子,我怕他们把我也抓进去了,还撒谎说自己不是……”·叶禹凡:“你那时没成年吧”·“嗯……”柯竞沉默了半晌,才恹恹地道:“那人是我姐夫,说我大姐不想插手我的事,是他站出来当我的监护人,供我继续上学。”
叶禹凡松了口气:“幸好·”·柯竞轻哼了一声,叶禹凡没懂其中意味,但柯竞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情绪有点低落地说:“我有点累了,睡吧。”
次日,叶禹凡去见安德鲁,被告知半个月后学校会组织中年级学生一年一度的year trip··“Year trip”叶禹凡疑惑,怎么他从来不知道。
安德鲁笑得像只维尼熊:“学校今年最新出的决定,为了丰富学生的课程,每年春天都会组织外出旅游写生,回来后要上交一至三幅主题作品参展,算在升学成绩里,很有意思吧……”·叶禹凡:“那个,year trip是公费的吗”·安德鲁:“Nope,是自费的,学校只帮忙办理大家的签证。”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尼玛还要签证春个游还要出国吗·“别担心,我们只会选择近一点的国家,所以费用不会太贵,”安德鲁眨眨眼,“可惜的是,你们没机会回自己的国家了,中国对我们来说实在太远了”·叶禹凡:“……”谢谢您了,如果是去中国,那机票费还真会要人命的。
安德鲁:“考虑到安全问题,时间也不会很长,就一个周·”·叶禹凡:“……住宿费也是自己承担”·安德鲁笑眯眯地点点头:“是的,孩子,锻炼你们能力的时候到了,等学校发出year trip的具体行程表后,你们需要自己提前在当地城市订旅馆,兴奋吗”·叶禹凡:“……”杀了他吧·从安德鲁办公室里出来,叶禹凡就给柯竞打了个电话:“知道我们今年有个year trip么”·柯竞:“刚刚在网上查到消息了”·叶禹凡:“机票住宿都要自己掏耶……”·柯竞:“上面说预算不会超过两千布罗,二逼”·叶禹凡也很郁闷,好不容易存了点零花钱,估计这次全要清空了,他问柯竞:“你不是有姐夫么”·那边一愣,忽地吼道:“他要是个ATM我还用得着打工吗”·“哦……”说的也是。
“晚上回家再说吧”·刚挂了电话,就有人打进来,叶禹凡一看上面的号码就是一惊,犹豫了许久才按下接听键——·“喂……”·“还以为你不敢接我的电话呢,呵呵。”
电话那头的人心情似乎很好··“找我什么事”·“这周末我会在家里办派对,想邀请你和柯竞来小聚,届时我会准备丰盛的自助午餐以及下午茶,来参加派对的人不会超过十个,都是中国朋友……”·叶禹凡打断道:“不行,我周末要打工。”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叶禹凡皱眉,想到半个月后的year trip,就有种腰带一紧的拮据感:“这段时间恐怕都会很忙。”
“唔,这样啊,那我再打给你·”·“嗯,Bye·”·在画室呆了两小时,叶禹凡脑中都是year trip的事,不免有些心烦气躁。
大部分学生可能都在为这个活动而兴奋吧,尤其是官鸿泽他们,自己勤工俭学还得纠结颜料的价格,那群有钱人吃香喝辣还能游山玩水,想想就苦逼·要不是已经打了半年工,这会儿他估计该打电话问老爸要钱了也不知道该夸自己有先见之明好,还是骂自己出国学艺术找虐好了·晚上回到家,柯竞煮了意大利面,面都上盘了才发现酱料只剩一丁点,于是添花似的抹了两坨,又在上头撒了点儿盐巴,搅拌搅拌将就吃。
叶禹凡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柯竞愁眉苦脸道:“我没钱了·”·叶禹凡:“怎么会,打工没存点”·柯竞郁闷地嚼着难以下咽的面条:“你看我像是会存款的人吗”·叶禹凡:“跟你姐夫说不行吗”·柯竞皱起了眉头,似乎难以决定。
“今天官鸿泽给我打电话,邀请我们这周末去他家参加派对,说有午餐、下午茶……”柯竞眼前一亮,就听叶禹凡道,“我拒绝了·”·柯竞大叫:“啊”·叶禹凡看向柯竞,不解道:“我们不是要打工吗”·“可以请假啊去他家吃饭吧,姓官的是个会享受的家伙,开派对绝对少不了美食”柯竞催着他给官鸿泽打电话。
“……”叶禹凡无语地掏出手机,心道你丫都没钱了还敢翘班··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叶禹凡”·“额,”叶禹凡难以启齿,“嗯……”·官鸿泽很意外叶禹凡会主动打给他:“有什么事吗”·“那个,我和柯竞,这周末想来你家,参加派对……”叶禹凡磕磕绊绊地说。
官鸿泽轻笑:“好啊,很欢迎,我把我的住址发给你·”·叶禹凡不好意思道:“拜托了·”·挂了电话,他抱怨柯竞:“脸都被你丢光了,本来都已经拒绝了的。”
“面子能当饭吃吗”柯竞戳了戳盘子里的面条,说:“走,出去下馆子·”·“靠,你不是没钱了吗”叶禹凡差点跳起来。
“还有一点儿,”柯竞摸了摸裤袋,“别烦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别亏待自己”·“……”所以这就是银行职员儿子和政府官员儿子的区别吗这厮就不能未雨绸缪点儿··第67章欲擒故纵··“问你个事儿,如果有个人对你若即若离,看上去很怕你,但实际上又不是真的想躲你,你亲近他,他会逃避,可当你退开,他又主动靠近……”官鸿泽与秦孟元说完正事,不由问出了困扰他几天的疑问,“你觉得这样一个人,到底在想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秦孟元低低的笑声,透着一丝揶揄:“这还用猜是哪家姑娘想引起你的兴趣”·官鸿泽轻咳了一声,道:“……兴趣倒是有了,不过那人不是小姐,而是个男的……”·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官鸿泽的眼神一黯——奇怪,明明是个同性,却让自己起了本不该起的兴趣,是对方的才华吸引自己吗可只根据一张速写,“才华出众”的说服力还真有点低。
那是什么是他身上让自己捉摸不透的神秘感吗·秦孟元闻言笑道:“既不是色,那便是财了,或者说,他是想要利用你官少爷的身份上位我可没忘记有多少人耍手段想接近你,从小到大都是。”
官鸿泽道:“我跟他提过资助的事,但他似乎没有放在心上·”·秦孟元问:“该不会是欲擒故纵吧”·官鸿泽:“目的是……”·秦孟元:“这我就猜不到了,既然你这么在意,何不等他再靠近一点有所求必有所作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是啊……”可如果他真的是别有所求,那么之前那些恐惧的、厌恶的反应难道是装出来的官鸿泽皱起眉头,觉得不太可能,但,对方因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却是不假。
拇指轻轻地摩擦着手机边壳,官鸿泽若有所思——叶禹凡,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呢·周末,叶禹凡按着短信内容找到官鸿泽的住址。
进门前,柯竞提醒叶禹凡:“我估计唐真也在,你如果对她没兴趣,不如趁着今天跟她说清楚,这样以后有人想找你麻烦,也会碍着官鸿泽的名字,不敢动你·”·叶禹凡点点头,按响了门铃。
保姆开了门,叶禹凡在里头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其中有何月夕和郭哲恺·那两人从叶禹凡进来开始,就两眼圆睁地盯着他,生怕眼睛一眨对方又消失··叶禹凡同他们打了声招呼,在沙发上看见唐真的身影,不大自在地撇开了视线。
房间里开了充足的暖气,他脱掉外套,递给边上微笑迎接的保姆··很多人都会想象,真正的富家子弟,到底是以何种方式生活··人们羡慕电影、文学作品中的贵族,向往他们的生活,甚至模仿他们,也有人从身边的暴发户身上捕风捉影,认为富人的生活必是千篇一律的纸醉金迷。
有钱又有地位的人,他们喝的牛奶是不是比我们的纯他们吃的水果是不是自家农场种的,他们用的碟子是不是银质的,他们会不会在筷头上镶钻石……想象,源于生活,却总是不可避免地比现实更加夸张。
柯竞感叹着能在西里市市中心租下一栋花园别墅的官鸿泽到底是有多么享受生活,寸土寸金的地段,便利的交通,闹中取静的生活……可别墅里面的一切,却并没有叶禹凡想象中那么富丽堂皇。
脚下是朴素的针织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简洁的装饰画,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恐怕是那老式别墅里特意装上的落地窗,隔着外头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让人仿佛置身于树林里。
也不知外头的花园里是种了什么植物,在晚冬万物尚待复苏之际,开得那般郁葱,阳光透过绿叶间隙洒进来,与欧式吊灯打出的暖光一起折射往房间的每一处,渲染出一层温馨又自然的氛围。
客厅里亦有几处摆着新鲜的花卉,百合的清香洋溢在空气中,混着厨房传出来的食物香气,让人精神放松的同时也饥肠辘辘起来··女保姆走到官鸿泽身边,轻声问道:“少爷,都准备好了。”
“嗯,再过十分钟就开饭吧·”官鸿泽答了一句,转头招呼叶禹凡和柯竞先坐下喝杯热茶,又简单地和在座的朋友介绍他俩··青年们看上去都挺亲切,没有严格的礼仪束缚,却又不失涵养与风度。
有人原就认识柯竞,也知道他家的变故,几年未见,免不了一阵寒暄··叶禹凡挑了何月夕边上的位置坐下,淡笑着道:“好久不见,你英语学得怎么样了”·这一声招呼让何月夕受宠若惊了一番,一时连话都说不顺了,“挺、挺好的……”在官鸿泽的要求下,何月夕和郭哲恺不得不把精力放在语言上,几个月的突击与训练总算还是有点成效,只是之前叶禹凡那一口流利的英语给何月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会儿也不敢夸夸其谈。
“这段时间我都在忙打工,所以也没什么机会见你们……”叶禹凡摸摸鼻子解释,好像以前刻意躲过他们的不是自己,其实现在能这么坦然,也是因为已做好面对“过去”的准备了吧。
“哪里哪里”叶禹凡的态度反倒让何月夕有些不好意思,思及几个月来的胡思乱想,他不由面红耳赤,而边上的郭哲恺,更是毫不委婉地向好友投去哀怨的目光,想必是在埋怨这段时间来所受的精神折磨。
·享用过丰盛的午餐,又有香醇的咖啡和饭后甜点,柯竞惬意地瘫在沙发上小憩,可他边上的叶禹凡却是一点儿都轻松不起来··某人一面想着该如何与唐真摊牌,一面又谋划着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靠近官鸿泽,借对方的“身体”回忆一下往事。
后者听起来实在有点诡异,可却是叶禹凡此行的主要目的,能把握的机会,怎么能眼睁睁地放过·唐真此时正和另外一个叶禹凡不认识的男青年坐在一起,但她的视线却时不时往叶禹凡的方向瞟,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情意。
叶禹凡起身走过去,礼貌地问:“唐小姐,借一步说话”·唐真两眼一亮,笑吟吟地站了起来,原本陪着她的男青年,脸上瞬间布满阴霾。
叶禹凡不是没看到,他估摸着这个人也是国内哪个富人家的太子爷,不敢得罪,心说你别着急,我很快把她还给你··叶禹凡带唐真去客厅另一个无人的角落说话。
“唐小姐,我很冒昧,下面我要说的话可能会有一点无理,但还是提前请求你的谅解·”叶禹凡落落大方地开口,可天知道这些话他在肚子里打了多少遍的草稿。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唐真的表情有些变化,却依旧微笑道:“请讲·”·叶禹凡:“我知道,您可能对我有那方面的兴趣……”·“Sorry to interrupt,”唐真打断叶禹凡,笑问:“您指的是……哪方面的兴趣”·“您不是想……” 叶禹凡一愕,“想追我”这三个字到底说不出口,毕竟唐真从未亲口说过她喜欢他,她要追他。
腹稿乱成一团,只得清了清嗓子,随机应变:“我希望是我多想了,因为前不久我遇到了一些麻烦,和唐小姐有关·”·“哦”唐真显得惊讶。
“是的,可能有人误认为你喜欢我,去我打工的地方找我,做了一些粗鲁的事情·”·“我不知道……”唐真轻蹙眉头··“男生之间的打闹本是很寻常的事,但如果有人打着你的名义来找我麻烦,我会觉得很困扰。
因为,一来我无意于你……”叶禹凡不顾唐真的表情,一口气说完,“二来,就算唐小姐对我有心,恐怕也不合适·”·唐真跳过了第一个问题,直接问:“为什么不合适”·“我们的生活很不同,”叶禹凡不能说,因为他听了一些有关唐真的谣言,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你身上,如果你执意如此,恐怕会因此伤心。”
至于喜欢的人,叶禹凡想过李诗涵,毕竟她是自己的“初恋”,可他也犹豫,就在他犹豫时,江冰的身影猛地跃入脑海,占满了所有空间——满脑子都是对方的痞气的笑脸,充满辨识度的嗓音,无脑的霸道……以及一年前和他打闹时预料不到的生理反应。
可不管如何,这个“喜欢的人”也只是叶禹凡凭空捏造出来让唐真知难而退的,他想,任何一个正常的女生,都不会愿意做第三者··再看唐真时,对方果然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好了,可能很少有男生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撩她的面子,何况她曾在那么多人面前夸下海口说要追到叶禹凡。
这个清秀的男生,不应该是自己随便一个温柔的微笑,就有可能虏获的人吗·唐真想起父亲说过,如果一个人的生活中,物质、精神或爱这三样里,缺乏任何一样,都会让他的人格不完整,衍生出强烈的自尊或是自卑,这便是他们的弱点。
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就很容易抓住他们的心··穷书生都渴望着受到富家千金的青睐,从此飞黄腾达——这种意淫小说自古有之,唐真以为,自己对叶禹凡来说也是这样的存在。
可为什么他能不卑不亢地拒绝着自己,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让自己连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是欲擒故纵吗·又一次被人误会“欲擒故纵”的叶禹凡,得知后估计会无语到满头黑线吧,可现在的他正觉得自己摆脱了一个大麻烦,一身轻松。
柯竞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了叶禹凡一眼,叶禹凡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一切顺利·他没有看见,回到方毅身边的唐真,眼中闪过的一丝倔强与不甘··而靠在旋转楼梯边的官鸿泽,手执咖啡杯,微眯着眼睛目睹了整个过程。
神经大条的郭哲恺跑去和叶禹凡讨论“春游”的事,何月夕在经济上对他的限制让他受够了,他倒是要问问,叶禹凡在住宿上打算怎么安排··虽然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可是叶禹凡和柯竞的日子看上去比他过得有档次多了·叶禹凡的确还没考虑住宿的事,问柯竞道:“我们一起住”·柯竞淡淡地说了一句:“随便。”
叶禹凡想了想,皱眉:“你是不是还没钱去参加year trip给我个确定的答复,我可不想订了房间后一个人付房费·”·柯竞讪讪地挥了挥手:“不会欠你的啦。”
叶禹凡一脸怀疑,但也没其他办法,转头对郭哲恺道:“我和柯竞拼房间,你们呢”·郭哲恺泪涕俱下地控诉:“我和小月也是,但他为了省钱居然想订青年旅社的单人床,据说那个床只有一米三宽……我俩睡一张”·叶禹凡:“……”·柯竞挺有兴趣地问他:“多少钱啊”·郭哲恺道:“十八布罗一晚上。”
叶禹凡掐指一算,一百八十人民币一张床,随即两眼一瞪:“这么贵”·何月夕凑过来道:“这还算便宜的了一米五的床就要二十五布罗呢”又瞪郭哲恺,“我们又不胖,一米三的床绝对够了”·柯竞问叶禹凡:“要不咱俩也订一米三那种”·叶禹凡摸摸下巴:“可以考虑。”
郭哲恺:“……”为啥这话从这两人口里说出来,会有这么强的违和感·不远处的几个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嘴角纷纷抽搐着,柏晴无可奈何地看向官鸿泽,眼中似乎在说:官少爷,你还是帮帮他们吧··第68章我真的没事··官鸿泽踱步到他们中间,何月夕自然地给他让出一个空位。
官鸿泽颔首入座,正挨着叶禹凡,道,“Year trip住宿的事,我一起安排吧·”·四人皆愣住了,郭哲恺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问:“你帮我们付房租吗”·何月夕:“……”·这个年龄段的人自尊心往往最强,虽说被资助出国的他们有任何预期外的花费,只要合理,都可以向官鸿泽提出请求,但何月夕内心依旧渴望被平等对待,丢开一切金钱与物质上的包袱,不管今后如何,此刻,他们只是纯粹的同学,或是纯粹的朋友。
所以,当郭哲恺快速地问了那句话后,何月夕有种瞬间被“猪队友”拉低层次的感觉好像他们在这里讨论这事儿就是为了引起官鸿泽的注意,对方一开口,郭哲恺就立马借坡下驴……·何月夕一脸无奈地看向叶禹凡,只见叶禹凡崩着声音拒绝:“不用了吧。”
其实比起官鸿泽的提议,对方的入座更让他不舒服——他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官鸿泽就过来了,这会儿他俩的距离可比餐馆握手时还近得多·“都是朋友,不用太客气……”·官鸿泽本想说,多订一个房间和多订两个房间没什么区别,可一扭头就见叶禹凡脸上的睫毛在微微发颤——他在紧张。
……真奇怪啊,自己身上难道贴了“猛兽”的标签吗·官鸿泽止住了话,饶有兴味地打量起叶禹凡的反应··不料接着下一句话的人是柯竞,“好啊,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麻烦咯”·叶禹凡:“……”·口中带着谢意,柯竞的表情却是一成不变的懒散,好像官鸿泽的提议只是同学之间帮买个鸡蛋饼那么简单。
“嗯·”官鸿泽爽快地应了柯竞的话,算是敲定了这件事··叶禹凡闷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有点心浮气躁··他就知道,一旦来往,必会产生羁绊。
自己尽量避免着任何来自官鸿泽的好处,只是怕不经意的滴水之援,会逐渐汇聚成难以偿还的人情债,继而混淆自己的理智与判断,重洗过去的是非与恩怨--可有些事总会身不由己。
哎,算了现在的他可没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官鸿泽与柯竞在边上闲聊,叶禹凡抓紧时机调整心态,趁着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鼓起勇气朝官鸿泽的方向捱了捱——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单方再挪一厘米,就能碰上了·……这真是比走钢丝还危险的活儿啊叶禹凡自嘲着,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贴上了官鸿泽的……·他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隔着衣服,什么感觉都没有·一边是击鼓般的心跳,另一边是快崩溃的神经,叶禹凡疑惑:为什么没有反应呢难道不能隔着衣服吗·疑问还没有答案,可是勇气已经到了顶如果做得再夸张一点,恐怕就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不行,看来还需要另觅时机·叶禹凡遗憾地打算先收回手,官鸿泽却在这时调整了坐姿,反朝着叶禹凡的方向靠来·“你也是五年级的”另外一个青年的声音忽然插入对话,原来是傅廷信来了。
叶禹凡在饭前听官鸿泽介绍过这个人,说是国内某某画家的孙子,很是了得··傅廷信的到来让原本四个人坐尚宽松的沙发一下子紧凑了许多··他和柯竞是同级同学,很快聊到了一起,而官鸿泽的视线,又落到了叶禹凡的身上。
“在想什么”青年有大提琴般低沉又不失柔和的嗓音··叶禹凡不自然地抽出方才移动中被挤在两人大腿间的手掌,垂眼道:“没什么。”
绞尽脑汁想说些轻松的话题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可他终究不是一个擅长聊天的人,憋了半响都没憋出个屁,边上的官鸿泽却已在他的沉默中转向傅廷信,聆听他们的对话去了。
叶禹凡瞟了一眼,见此刻某人的手掌正松松地覆在膝盖上,与自己的仅有半拳距离·鬼使神差的,他又伸出了手……·官鸿泽压制着自己的呼吸,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仿佛一点都没感觉到小指处传来的温度。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叶禹凡的动作了,却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起秦孟元在电话里提到的“欲擒故纵”,官鸿泽的眼神越发的意味深长起来……·这些让人捉摸不透的行为像是羽毛般轻轻地挠着他的心,让人无法重视,又没法无视。
他想捉住他的手,吓他一大跳,又想静静地蛰伏着,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好像全身的细胞都敏感起来,拼命呼吸着寻找属于那个人的味道,一点一点感受着对方带给自己的刺激和神秘。
……叶禹凡啊叶禹凡,官鸿泽心情复杂地默念起这个名字··而此时的叶禹凡,正被实验的结果打击得一脸沮丧——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的推测不对·需要更“亲密”的接触还是官鸿泽的手不灵了·他有点茫然,如果没有这个线索,自己又该从谁身上了解到夏骁川的过去·……官林运吗·想到此处,叶禹凡浑身打了个寒颤,心底的恐惧又冒了上来。
不,如果是那个人,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叶禹凡坐在沙发上走神,直到官鸿泽拍了拍他的手背··而就是这一拍,拉回了他的神智——那一瞬,眼前似乎又有什么闪过,只是太快,让人来不及捕捉·本能地,叶禹凡抓住了官鸿泽的手,紧接着,源源不断的影像就涌了上来——·“……你怎么能对骁川做这种事”·他听到有个男人在房间里大声地吼,可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因为他在房间外,贴着墙壁,紧张地不敢进去……·他听到似是报纸翻动的声音,“你说啊为什么——”男人抖着手中的纸物,歇斯底里地吼声里透着愤怒。
接着,一个含糊而沙哑的声音说:“我不知道……不是我……”·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不知道这人的画都登在巴黎艺术报上了二十岁的天才女画家简直胡扯不止我一个人看出那是夏骁川的手笔”·他闻言,只觉得眼前发黑,身边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手被用力地反握住……而他眼前的画面,也更加清晰·颤着手轻推开门,看见里面清一色的中式家具,红木茶几上歪歪斜斜地躺着几只茶碗,茶水溅落得到处都是,芙蓉花纹的地毯上,散着几张报纸……视线向上,他看到两个男人,竟然一眼认出了那两人是谁·——是的,那两个人,一个是和官鸿泽七分相似的官林运;另一个,是曾与自己缠绵床榻的……柏长青。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柏长青指着面前的人,他的面容因为激动而扭曲,“……官林运,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利用他……”·官林运一言不发地看着柏长青,脸色很难看。
“……你背着他结婚生子,还骗我说你爱他……”·“……我会离婚……”男人说··“呵呵呵……哈哈哈……”柏长青却忽然笑了起来,但是他的笑比哭还难听,“……不,错的是我,混帐的是我,我竟然相信你爱他……还放手离开他,把他让给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后面的话,他再也没能听下去,他感觉天都塌了下来……·他拔腿就跑,朦胧中,谁又在叫他的名字,熟悉的嗓音,透过重重迷雾传入耳中:“……叶禹凡……”·——发狠地推开不要靠近我·近乎疯狂地奔跑,直到气喘吁吁……·没想到会是这样……·连自己都想放声大笑了……·长青,原来你消失是为了把我让给官林运……·呵呵……·走廊的尽头,有个女人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个女人身穿红色旗袍,美艳不可方物。
“夏骁川……”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他听着,却感觉像在心口挨了重重一鞭,被抽得浑身抽搐··他瑟缩着退了一步,看见女人的脸上绽开一个让他厌恶的笑,她说:“现在你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他喘着气,听女人又说,“现在你还觉得,他是爱你的吗”她的声音像是一匹柔滑的绸缎,紧紧地缠上了他的脖子,“你真是个傻瓜,他怎么会爱上你这个疯子呢”·“不……我不是……”他听到自己无力的辩白,可是脖子上的绸缎越肋越紧,他渐渐无法呼吸。
女人忽然变得很凶,像是聊斋里揭掉了画皮的恶鬼,露出青面獠牙:“你这个疯子,你不配得到他你不配得到爱”·……·他好难受,好痛苦,好想冲上去用手指抓破她的脸,让她的脸上也流出衣服的颜色·去吧,去吧……让她变成红色全是红色的·啊啊啊——他疯狂地喊了起来·心疼到麻木,视觉,听觉……所有一切都在消失。
省过神来的时候,叶禹凡感觉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身下似乎是柔软的床铺,耳边有人在轻声地说话……·“刚打了紧急救助的电话,救护人员马上就来……”·他睁开眼睛,看见床边围着一堆人,“他醒了”不知谁说了一句,接着床榻一陷,柯竞坐到叶禹凡边上,一脸紧张地问:“你刚才怎么了”·“……”他也很想知道,自己怎么了,可除了回忆起来的那段往事,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不记得刚才的事了吗”这次,是官鸿泽声音··叶禹凡忽然想到了什么,急道:“别叫医生”·柯竞皱眉:“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叶禹凡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摇头道:“我没事了,真的没事……”·摇摇晃晃,连身体都撑不稳的人,一点都没有说服力,可“病人”却还在无力地摇头,说自己没事。
谁也不相信他的话,这个人刚才像是犯了心脏病一样抓着官鸿泽的手,两眼发直,气喘吁吁,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谁叫他都没反应,到后来还开始浑身颤抖,昏迷……他把所有人都吓坏了·“我从小就有这毛病,只是今天忘了吃药……”叶禹凡胡乱地撒着谎。
众人面面相觑,连当事人都这么说,他们还能说啥·只有柯竞抱臂站在边上,一脸狐疑,而善于察言观色的官鸿泽,在看到柯竞的表情后,也抿起了唇。
·第69章找回答案··叶禹凡虚弱地重复:“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国内的诊断经历太惨痛,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何况他的“病”不同寻常,不知道国外医生的医术如何,但万一被发现端倪,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芮北年”。
“Are you sure”柯竞还有点不太放心··叶禹凡不顾额上直冒的虚汗,坚持道:“取消掉急救请求,我不去医院”不管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是灵魂附体,还是转世重生,在他自己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之前,绝对不能去医院冒险·见众人无动于衷,叶禹凡大喊了一声:“Please cel it”·“……”那一瞬,大家都被叶禹凡身上迸发出来的强势给镇住了,一时竟没人提出异议。
而刚刚给医院打电话的家伙,顶着被工作人员误会恶作剧的压力,无奈地按下了重播键··“你脸色看上去很苍白,要不要再躺着休息一下”官鸿泽体贴道。
叶禹凡没有回答,亦没有看他,记忆里揪心的疼痛挥之不去,精神的透支更让他疲惫万分……罢了,该算的帐,来日可以慢慢再算··等他躺下后,房间里的人也鱼贯而出,大家似乎都在想叶禹凡的事,但心思各异。
何月夕和郭哲恺两个人眨巴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何月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他真的身体不好……嘿嘿”·郭哲恺吐槽道:“小月,你怎么能因为他身体不好而高兴呢”·何月夕:“……”·落地窗边,唐真抱着手臂,愣愣地望着院子里的植物。
方毅递给她一杯温牛奶,劝道:“真真,就算你是一时兴趣,我也不希望你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也看见了,他刚才那个样子……”方毅摊摊手,表示不敢恭维。
唐真放下举到唇边的奶杯,没有心情再喝··“我听说,很多学艺术的人精神都有点问题,”方毅瞥了郭哲恺一眼,小声道:“那个家伙看上去也有点神经兮兮的,好像缺根筋,其实,你要是喜欢傅廷信那样的人,我倒也放心……”还想继续说,却见唐真把杯子塞回自己手里,不耐烦地走开了。
他表情一僵,跟上去问:“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唐真不想理他,直接去洗手间,把尴尬的方毅关在外头··她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很难受……·脆弱的,单薄的,痛苦的,坚强的,冷冽的……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身影·第一次想要了解一个男生,了解他的过去,他喜欢的,他讨厌的……·第一次不是为了得到,而是想付出,想陪着他,照顾他……·第一次为一个男生心疼……原来是心疼的感觉吗唐真疑惑地抚上自己的胸口,无奈地笑了笑。
柏晴趿着拖鞋去厨房泡柠檬,闻见一股药味,问保姆:“这是什么”·“少爷让我给那位客人煮碗参汤·”保姆关心道,“他现在好些了吗”·“不大好,刚刚睡下了,”柏晴耸耸肩,从冰箱里取出新鲜的柠檬片,见保姆转身又把一碗粥放入托盘,问道:“这是要给他吃的吗”·“哦不,这个是给柏沐少爷的,他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保姆苦恼地说,“晴小姐找时间劝劝吧,这样下去可不成事。”
“……”柏晴道,“你放着吧,我给他端上去·”·柏沐的房门上了锁,柏晴敲了好久,主人才一脸阴郁地来开,“干什么”对方语气不善。
“你打算成仙了是吧”柏晴也没什么好脸色,“中午没见你下来吃还以为你在睡觉,你是想饿死吗”·柏沐看了眼托盘,一脸不掩饰的厌恶:“我不饿。”
柏晴竖起了眉毛:“不饿也得吃,否则我告诉大哥,你就等着被遣送回国吧”·柏沐:“……”·柏晴推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弟弟,进了门。
一只白色的猫围上来蹭她的腿,发出“喵喵”的嗲叫,柏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蹲下身子挠白猫的下巴,捏着嗓子唤:“达芬奇,好久不见~~~”·柏沐爬回床上,抚摸另一只黄色斑纹的长毛猫,它有一双充满神秘感的金绿色眸子,非常漂亮。
这两只猫都是柏沐从国内带来的,都已经有六岁了,原本和柏晴也很亲,可今天,她却见黄猫浑身竖着毛,还对自己发出“呲呲”的威胁声,便奇怪道:“梵高怎么了”·柏沐:“它从今天中午开始就很焦躁不安。”
柏晴:“是不是生病了”·“不是,”柏沐摇头,“是今天来的客人里,有奇怪的家伙·”·柏晴更加莫名其妙:“什么奇怪的”·柏沐耐心地安抚着梵高,一言不发。
但他知道,是因为那个人……从那个人一进门开始,梵高就发出怪叫,神经质地跳来跳去,甚至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这种事情,柏沐记得以前也有过一次,那是四年前奶奶病重,去世前一天,梵高也怪叫了一天,当时,柏家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只有柏沐注意到了,当时,梵高的症状和今天一模一样……·“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柏沐刚才也听到了异动,但是他并没有出去看热闹。
柏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听柏沐一脸疑惑地猜测:“他要死了”·柏晴眼角抽搐道:“乱说什么快吃饭”·柏沐:“我不饿。”
柏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啪”一声翻开盖子,柏沐立即伸长手臂去端碗——这家伙从小就怕他大哥一个人,每次柏晴用柏雷威胁他,他就会听话,百试不爽。
抿了一小口粥,柏沐跟喝了胆汁似的深深皱起眉头,还发发出被恶心到的干呕··柏晴铁面无私,见怪不怪,柏沐只得继续承受痛苦,不过只吃了半碗就到极限了:“再吃我就要吐了。”
把剩下的粥塞给柏晴,他恹恹地挥手让柏晴出去··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柏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少年已瘦得只剩下骨头,喂口饭还跟喂毒药一样,真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活着,空气吗真担心这小子哪一天再也醒不来——饿死了·柏晴下楼把碗递还给保姆,保姆看到剩下的量,直摇头叹气。
柏晴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官鸿泽,把柏沐所说的告诉他……·她知道柏沐有点阴阳怪气,但他很少开玩笑,其实刚刚自己听到他说叶禹凡“要死了”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官鸿泽听了她的转述,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不放心地上楼去看叶禹凡的状况,生怕对方已经没了呼吸··叶禹凡睡得并不踏实,他做了许多梦··梦里有属于他的记忆,也有属于夏骁川的记忆,各种片段融合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有几个片段总是在重复:樱花树下自己得知柏长青离开的场景;画室里官林运陪着自己的场景;以及那日的争吵,柏长青和红衣女人的话,余音绕梁般在他脑海里回旋……·后来,他就呆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那个房间很黑,窗帘被拉的密密实实的。
·他躺在床上,用厚实的棉被把自己裹起来,不留一丝缝隙,他在被子里流汗、发抖,似乎还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他感觉到手上的粘湿,不知道是汗还是血,吓得拼命揪住被子……·不敢去想他们所说的话,可是脑子根本不受控制,他开始恨官林运,恨了一会儿又开始想他,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明明那么的温柔……·他狠狠地掐自己的身体,用指甲抠自己的肉,逼自己不去恨,并且一遍遍地暗示自己:你不爱他,你不爱他,你不爱他……·官鸿泽不放心地上了楼,一开门就发现叶禹凡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茧,也不知在里头闷了多久,他紧张地上前把人剥出来,果然见对方大汗淋漓、满脸潮红,眼角挂着明显的泪痕。
官鸿泽试着叫了一声叶禹凡的名字,可是对方紧闭着双眼,眼球在眼睑下迅速地转动——这是在做恶梦了·“叶禹凡,醒醒……” 官鸿泽决定叫醒他。
沉睡中的叶禹凡,这会儿又梦回了实验小学里的教室,明亮、清醒、熟悉,可自己面前却有一张空白的美术作业纸·他忽然慌乱起来,想不出要画什么,他看见自己的同学把作业都放在桌子上,等待老师的审查,老师看见画得好的,会选出来贴在黑板上……·他越来越着急,想逃跑,可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直到美术老师一脸愤怒地叫他的名字……·“叶禹凡……”·羽睫一颤,叶禹凡终于睁开眼睛。
苍白的脸色印着一双如子夜般漆黑的双眸,泪光闪烁,惊慌无助……那一瞬,官鸿泽似乎听见了自己心跳声··噗通,噗通,如雷贯耳……·“你……做恶梦了么”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黯哑。
叶禹凡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眼里蓦地迸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来——官鸿泽就是记忆中的男人背叛自己与别人生的孩子吧所以,自己才对他没来由的厌恶、恐惧、逃避,因为这个人在无时不刻地提醒他回忆起那段不堪的、狼狈的往事·“觉得怎么样了”官鸿泽不明所以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心,“我让保姆给你熬了点参汤,要不要喝一点”·“嗯……”叶禹凡垂下眼,掩饰住自己心中的波澜。
叶禹凡不恨官鸿泽,事发当年,官鸿泽说不定只是个少不经事的婴孩,对的恨只是夏骁川灵魂里带来的本能··而向来理智的叶禹凡,更不会到把他与官林运的恩怨延续道官鸿泽身上·叶禹凡不甘心的是官鸿泽的无知。
他因出生良好养尊处优,呼朋唤友,享受生活,可自己却要在这里忍受记忆所带来的痛苦,倍受病痛的煎熬,为什么·他甚至还没弄清楚,为什么柏长青要抛弃他,为什么官林运要背叛他,盗用夏骁川作品的人是谁,夏骁川又怎么会在三十二岁英年早逝·而官鸿泽的错,就是一张肖似官林运的脸,与酷似官林运的气质·命运真的是非常神奇的东西,它欠了你的,总会在某个时候,如数地奉还。
呵……所以,你别怨我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你,官鸿泽··只有利用你,我才能知道,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如今在哪里;只有通过你,我才能寻回曾经失去的东西……·被褥下的叶禹凡紧紧握住了拳头——这一切的问题,他都要亲自找回答案··第70章 保姆附体··叶禹凡下楼喝了碗参汤,脸色好了点,又小坐了一会儿,就打算和柯竞一起离开。
官鸿泽说,宾馆订好了会发消息给他们,下次有派对也会再请他们过来,叶禹凡没有拒绝,反是客气地道了谢··回去路上,柯竞审问叶禹凡方才发生的事,他绝不相信叶禹凡“有病”的说辞:“骗谁呢你,在我家住了那么多天,从没见你吃过药”·叶禹凡苦笑:“我真有病。”
“有病哈哈哈,”柯竞抽风似的笑了起来:“头一次听人说自己有病啊哈……”·叶禹凡:“……”·柯竞笑够了,又恢复正经脸:“你接着编”·叶禹凡自嘲道:“没病我会学画画么”·柯竞炸毛道:“你丫是在骂我也有病你这小子,看着纯良,其实蔫儿坏”·叶禹凡一脸惆怅,自己说的可都是实话“我和唐真说清楚了,今天就回自己宿舍住。”
他转移话题··柯竞哼了一声,嘲讽道:“自己记得吃药,一会儿发病了可别打电话给我”·叶禹凡:“……”·叶禹凡现在只想静一静,理一理思绪。
柯竞是个不错的朋友,但不适合当“树洞”,更不像一个会为朋友排忧解难的人,何况柯竞与官鸿泽那个圈子的人有牵扯不断的关系,万一不经意间曝露了他的身份,难免会让自己再度陷于危险之中。
回到宿舍,叶禹凡用活动室的电脑上网,查了一下“夏骁川”,和预想中一样,网上根本查不到这个人··早年互联网资讯并不发达,能用的国内搜索引擎也只能搜到一些中央的大型新闻,叶禹凡心中空落落的。
他返回学校主页,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学校的历史、师资力量等信息··皇家艺术学院不愧是全球最好的艺术院校,许多教授都是名震世界的艺术家,只可惜这里头没有中国人,也不知道,这些教授们是怎么看待中国艺术的,二十年前夏骁川所处的年代又是什么样的光景……等等叶禹凡忽然想到,柏长青控诉官林运时提到过“巴黎艺术报”、“天才女画家”、“不止他一个人看出那是夏骁川的手笔”……这么说来,夏骁川的画上过巴黎的报纸而且,应该有两个以上的人熟悉夏骁川的画·叶禹凡一震,随即又想到学校里的老师们,倘若有人二十年前身在巴黎,或在巴黎接受教育,那么他极有可能会关注“巴黎艺术报”,说不定还记得那个“天才女画家”的信息·叶禹凡第一个想到了安德鲁,他记得安德鲁是法国籍的·在搜索栏里输入“安德鲁”的名字后,网页很快跳出了他的简历,叶禹凡快速一扫,惊喜地发现安德鲁毕业于法国国立巴黎美术学院,而且曾留校任教达十年之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找安德鲁询问一下他所了解的中国艺术家。
转到邮件页面,叶禹凡给安德鲁写了一封预约tutorial的信,可发送后仅两秒就收到了自动回复·回复里安德鲁说,他临时前往美国出差,要半个月以后才会回来,如果学生希望得到作画上的指导,可以暂时联系实习导师Lee,否则就只能等他回来;如果是咨询year trip的信息,就联系year trip分组带队的老师,并祝大家旅行快乐。
叶禹凡沮丧地退出邮箱,去查看分组情况,备注里写,学校安排了三十多名老师负责这一次出行,学生们每天都会收到来自带队老师的电话,以确认位置和安全信息··叶禹凡记下了带队老师的联系方式,回到房间,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那串熟悉又陌生的号码,叶禹凡轻笑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也是万分熟悉又好像有点陌生的声音:“下班了么”·叶禹凡:“你又这么晚没睡”·江冰说:“我这不掐着你下班的时间嘛”·叶禹凡歉疚道:“忘跟你说了,我今天没去上班。”
江冰:“怎么了,改邪归正了”·叶禹凡:“什么改邪归正啊,别乱用成语·”·江冰:“那你今天干啥去了听口气心情不大好啊。”
叶禹凡:“……怎么听出来的”·江冰:“感觉呗……跟我说说啊,是不是被外国妞甩了”·和江冰聊天,总能让叶禹凡觉得轻松,好像这世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江冰智商低,江冰笨,江冰脑子不会转弯……这些叶禹凡都知道··可换句话说,江冰直觉准,江冰不拐弯抹角,江冰不会想太多……这些恰恰是叶禹凡所需要的特质。
“我遇到上辈子害过我的人的儿子了·”叶禹凡毫无压力地对江冰坦白··江冰反应过来,说了句“我晕”,就自然地往下问:“他是谁啊”·——就是这样,江冰对叶禹凡有一种傻瓜式的信任,叶禹凡甚至觉得,自己说是火星来的,江冰也只会震惊那么一下下,然后好奇地问他“火星是什么样子”。
这些不符合常理的设定在别人还纠结于“你的问题有问题”时,江冰已经进入被问的状态了··叶禹凡说:“他和我一个学校的,家里很有钱,他们家在国内很厉害,尤其在艺术这一块。”
“哦,那你小心点啊,”江冰郑重道,“别让他发现你是重生的……”·叶禹凡忽然很想笑,但是他没有,他也很认真地回答江冰:“嗯,我知道。”
江冰有点担心地问:“你还记得他爸为啥害你吗”·“记起一点儿,好像是因为我画画比较好,他利用我……”叶禹凡下意识地避开了“情爱”的方面,道,“具体还不是很清楚,但我对他印象并不好。”
“这老混蛋,”江冰骂道,“他肯定想不到你复活了你加油,好好画,等学完了回国再去整死他”·叶禹凡:“……”·江冰:“放心,我会在暗中支持你的”·叶禹凡嘴角抽了抽,道:“……哎,对了,过两天我们要去意大利写生,大概一个礼拜。”
江冰:“哇靠给我带一件皮耶罗的球衣啊啊啊~~~~~~”这厮瞬间从暗黑系转变成了二货系·叶禹凡无语地答应:“我会留意的……”·江冰又说了一堆,多是和足球有关的,最后才问:“那下个礼拜是不是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叶禹凡故意道:“是啊。”
其实他前两天已经去营业厅开通了短时期的国际长途,否则出国后就联系不到带队老师了··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发短信呢”江冰的声音有点可怜,好像给叶禹凡打电话发短信就是他的精神食粮。
叶禹凡轻咳了一声,道:“你试试呗,要是我回了,就说明能收到·”·江冰这才踏实了点儿··一通电话让叶禹凡阴郁了一天的心情莫名明朗了起来,他冷静下来,想到今天的派对,官鸿泽的热情、礼貌和无可挑剔的气度,不由抬起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还是太冲动了。
他安慰自己说:夏骁川,不要再受过去那些爱恨的折磨了,我会帮你找到答案,我会让你这辈子好好地活下去,我和你,一起··次日,叶禹凡把自己的小组信息发给官鸿泽,由于学生大规模出行,为了防止拥堵,不会在同一时间前往同一处。
九个小组又被分成三大队,前往三个不同的城市··阴差阳错,叶禹凡的游程恰好和何月夕所在的组相同,首站是米兰,两天后前往佛罗伦萨,最后去罗马,而柯竞竟然和郭哲恺分在同一组·于是,几个人之前一厢情愿的决定成了泡影,只能拆分合住,叶禹凡倒无所谓,正好能趁这次和对方培养培养纯洁的友情。
但柯竞就郁闷了,他老觉得郭哲恺的脑频和自己不在一个波段··一周后,几个人结伴去机场,各自飞往不同的目的地··郭哲恺就像个初次春游的小学生,兴奋地难以自制,柯竞被他吵得一脸黑线,趁上厕所时偷偷和叶禹凡抱怨:“还是跟你一块儿比较清静”·叶禹凡:“……”·何月夕和叶禹凡结对,则是快乐和痛苦并存,这大半年来他和郭哲恺形影不离,现在一分开还觉得挺不自在的。
机场里到处都是皇家艺院的学生,有的背着画板,有的提着工具箱,特征明显·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操着各种各样的语言,热闹得不得了··大家的班次大都隔了没几个小时,叶禹凡不可避免的在机场看到官鸿泽一行人。
但见到他们的一瞬间,叶禹凡心里不由暗骂了一声“靠”·身穿黑色风衣、手拉黑色皮箱的官鸿泽,画板呢速写本呢颜料箱呢有谁能看得出他是艺术生……丫是去意大利拍黑手党电影的吧·还又那个叫傅廷信的家伙,是什么都没带吗叶禹凡觉得自己已经够轻装上阵了,结果人家穿了条牛仔裤、戴了副墨镜就出门了,他是去度假的吧·哦,还真有几个混在里面的不是艺术生呢,叶禹凡见唐真拎着个小手提包,和柏晴手挽手站在一起,她俩又是来干嘛送飞机吗·叶禹凡扭过头,假装没看见他们。
“是官鸿泽他们诶,”何月夕却在边上解释起来:“我听说他和傅廷信、柏沐三个人本来是不同组的,但为了一起行动,特地向学校申请了转组·”·叶禹凡问:“唐真和柏晴又是去干吗的”·何月夕:“可能是一起去玩的吧……”·也是,反正都是自费,没什么差别。
叶禹凡想着,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哈喽~”唐真站在他身后,笑得一脸甜美··“呵,”叶禹凡干笑着打了声招呼··唐真道:“我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你了。”
叶禹凡:“哦·”·唐真:“你身体好点了吗”·叶禹凡:“嗯·”·唐真:“带药了嘛”·叶禹凡:“……嗯。”
好不容易找借口躲开唐真,何月夕一脸八卦地问:“唐小姐是不是喜欢你啊”·叶禹凡:“……没有·”·要准备登机了,叶禹凡和柯竞单独道了别,一脸郁闷地问:“她咋还缠着我”·柯竞阴森森地笑了:“你太天真了,哪一个缠上唐僧的妖怪是好摆脱的”·叶禹凡:“……”·何月夕提醒道:“你护照拿出来了吗没有带饮料在身上吧打火机也不行,还有……”·叶禹凡:“”·见叶禹凡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何月夕才惊觉自己又“保姆附体”了……啊啊啊这个人是叶禹凡不是郭哲恺啊啊啊~~~用力把脑海中的郭哲恺抓出来丢向远方,何月夕一脸幸福地跟上了叶禹凡的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叶禹凡在不同时候不同的感情转换……别忘了前文有个线索提到安德鲁在叶禹凡的学生记录上写过“疑似人格分裂”。
PS.上一章叶禹凡所表达的“利用”只是利用,字面意思,不是勾引人家喜欢自己啥的,大家别想歪···    第六卷:隐藏实力·第71章会动的游人··很多人对意大利的印象可能仅止于其靴状的地图,可作为文艺复兴的最早萌发国,意大利在艺术人文领域有着不输于A国的影响力。
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波提切利……这些名闻世界的艺术家都诞生于意大利,并且在艺术发展史上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而佛罗伦萨作为文艺复兴的心脏城市,更是吸引着全球艺术爱好者前来游览。
因此,意大利作为皇家艺术学院year trip的目的地,是最好的选择··飞机降落在米兰马彭萨机场,一大群背着画板的艺术生涌出去,吸引了来往游客的注意,亏得他们没穿统一制服,也没有被敲上皇家艺术学院学生的标签,否则肯定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叶禹凡买了一张当地的英文版地图,按图索骥地找到宾馆,入门前又仔细地核对了一遍官鸿泽发过来的信息,才带着何月夕进去··直接走到前台,叶禹凡对服务员说,他们要“Che”。
服务员:“巴拉巴拉巴拉……”·何月夕见叶禹凡从裤袋里抽出护照,也依样学样地拿出来递给对方··服务员核对信息,又说了些什么,叶禹凡淡定地回答完,才成功拿到房卡。
坐上电梯,何月夕一脸崇拜地问叶禹凡:“你能听得懂意大利语”·叶禹凡:“嗯我不会·”·何月夕奇怪:“那你怎么知道那个服务员说了啥”·叶禹凡:“……那人说的是英语,只是有很重的意大利口音。”
“……”何月夕窘得想在电梯里挖个洞跳下去,不过转而又觉得自己的崇拜并非毫无道理,叶禹凡刚才那副从容的样子实在太帅了如果是自己和郭哲恺两人来到这里,估计会被当成乡下人撵出去吧·房间很宽敞,风景也漂亮得不像话,推开窗就能看到哥特式的米兰大教堂,灰白色尖锐的屋顶刺向天空,有种奇异的残酷美。
叶禹凡看着地图说,“米兰城是以大教堂为城市中心的,我们住的地方就在教堂附近,地理位置很好……”·“真不错”何月夕还兴奋道。
两人在宾馆里休息了半个小时就准备出门,这个季节白昼还比较短,晚上不好写生,只能白天抓紧时间··刚下了楼,就遇上熟人,“Shotray”那人大喊了一声冲过来。
“汉瑞,真巧”是和叶禹凡同个画室的学长··汉瑞看了看叶禹凡出来的地方,惊讶道:“你住在这里”·叶禹凡:“嗯,你呢”·汉瑞愁眉苦脸道:“我们下手太慢了,米兰的青年旅社都被艺院的学生订光了。”
叶禹凡:“那你们怎么办”·“这两个晚上只能找酒吧或者二十四小时的快餐店呆着·”汉瑞摊摊手,又问叶禹凡,“你住的宾馆还有多余的房间吗”·叶禹凡说:“不清楚,你可以进去问问。”
汉瑞进去咨询,不过很快就出来了,郁闷道:“没房间了,不过这里价格也太高了”·叶禹凡:“多少钱”·“单间一百五十欧元。”
汉瑞挤眉弄眼,“你可真有钱啊,要我的话,还不如露宿街头,省下钱吃点好吃的”·叶禹凡和何月夕都无语了,他们没听错,是一百五十欧元不是一百五十人民币……好贵·汉瑞问:“你们准备上哪儿呢”·“随便逛逛,”叶禹凡晃了晃手中的速写本,“你们呢”·汉瑞道:“正要去维托伊曼纽二世拱廊,要一起吗”·叶禹凡:“好啊”·路上,叶禹凡向汉瑞介绍了何月夕,何月夕有点不好意思,叶禹凡鼓励他开口说英文,遇到不会的还帮他翻译,何月夕感动不已。
·之前他和郭哲恺因为语言障碍,总是不敢和外国同学聊天,虽身在国外,却总没有真正融入的感觉··可是现在自己竟然能用蹩脚的英文和外国人沟通了那些人一点都不嫌弃他,还非常地耐心,自己讲错什么,他们都会善意地帮他纠正,告诉他正确的说法。
何月夕心道,能和叶禹凡做朋友真是太好了·繁荣的米兰不愧是意大利的商业中心,这里满是人、酒吧、餐馆、商店……走近维托伊曼纽二世拱廊,几个人选了一家在街边设桌椅的咖啡馆,各自买了杯咖啡坐下来画画。
和煦的春风拂面而过,头顶是十九世纪建造的玻璃廊顶,耳边是优雅浪漫不知道啥风格的鸟语歌曲……别人用相机,他们用钢笔、铅笔、炭笔,画出一幅又一幅简洁而不失韵味的风景画。
尽管咖啡很贵,付钱的时候有点心疼,何月夕这会儿还是有种飘飘然的幸福感,总觉得自己已成了一个真正的艺术者·漂亮的速写很快引来游人的旁观,有人询问他们的来历,还征求拍照的许可,何月夕大方让他们拍自己的画,心中生出一丝自信。
趁着游人拍照,他发现叶禹凡那边几乎没有什么人,便好奇地凑过去瞄了一眼,一下子也傻了:“你在画什么啊”·叶禹凡的速写本上是一对浮云般的线条,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难怪没人看可叶禹凡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心致志,连何月夕的问话都没听到直到画完,他才发现何月夕盯着自己。
何月夕又问了他一遍:“你画的是什么”·叶禹凡回答:“游人·”·何月夕:“……在哪里,我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叶禹凡想了想,解释道:“他们在移动。”
“……啊”何月夕瞬间就斯巴达了,“你是在画抽象画吗”·“不是·”叶禹凡耐心道,“我们这次作业的主题是‘旅行’,所以,我想画一些相关的东西。”
“……”他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吗何月夕郁闷了,是自己的智商问题,还是叶禹凡的水平已经高到他理解不了的程度了·何月夕把自己的速写本递给叶禹凡:“你看看我画的。”
“喔”叶禹凡翻了翻,赞道,“画得真棒啊”·何月夕很高兴,正想说说自己画的东西,就听叶禹凡道:“可是,你画的是‘风景’,不是‘旅行’。”
“……”何月夕惊了一下,对啊,只要是静态的,无论什么样的动作,都只能算是人物画或风景画,谁知道这是“旅行”呢·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就像自己画的这些游人,虽然画者知道他们是游客,可是自己抓取游人那一瞬间的动作时,他们就被定格在画纸上,成了普通的“行人”,而不是“游人”了·何月夕有点懵了,他走过去看了看汉瑞和他朋友的作品,他们也一样,画的都是静态的东西,但有一点不同,汉瑞正在画的那幅画,有一种能让人感受到“旅行状态”的效果——那是举着硕大相机的游人,蹲在广场上给一只鸽子拍特写照,他的周围,全是用飘浮的线条勾勒出来的匆匆行人,来衬托出拍照者的全神贯注。
只有游人,会停下脚步去发现一个陌生环境的美,那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新鲜的、陌生的,他们驻足、流连,以与商人、行人以及居住者们不同的节奏与姿势,在观察着这个城市·何月夕忽然顿悟,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画的画都没有切中主题,画技再好也没有达到“艺术”的水平。
何月夕静静地坐了半个小时,聚精会神地思考“旅行”的意义,然后翻开新的一页,重新开始……·***·意大利的另一个城市··抵达酒店后的郭哲恺亢奋道:“学长,这里好高级啊”·知道柯竞比自己高了两级后,郭哲恺就尊称他为“学长”。
柯竞吐槽道:“你老板选的地方能不高级么·”·走进房间,郭哲恺第一时间用手臂量了一下床的宽度:“学长,这个床有一米五宽,哈哈”·柯竞眼角抽搐:“这个房间有两张床啦”·“哦是嘛好棒”郭哲恺在床上翻了个滚,又去参观浴室,“学长,浴缸好霸气啊~我觉得两个人都躺得下”·柯竞差点没冲动蹦出一句“谁要跟你一起洗”,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汗,想道,一不小心就会被那家伙拉到同一智商,真可怕·“哇嗷还有阳台诶学长快来看~~~~~外面好漂亮”·“我要睡了”这一路快被他烦死了,柯竞一身疲惫地刚往床上一瘫,可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身边一阵狂风。
某人拖起柯竞疯狂地摇晃:“学长别睡啊学长等你睡一觉起来天就黑啦我们出去画画吧”·“……”好想掐死他啊啊啊,“放手……我陪你去”·被摇得想吐的柯竞,无奈地陪郭哲恺去写生,对方好像根本没看见他发黑的脸……喔,他忘了,自己怎么能指望一个缺根筋的家伙会看人脸色呢·郭哲恺身上像是有无穷的精力,怎么都不会累,柯竞陪他走了半个小时就不行了,路过一家咖啡馆,他迫不及待地进去补充能量。
郭哲恺见柯竞点了美式咖啡,道:“我也要一杯·”·柯竞提醒他:“两欧元·”·郭哲恺张大嘴巴:“我没有钱·”·柯竞抓狂道:“神马你没有钱你跟着我想混吃混喝吗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买单的你没钱你……”·“哎呀我忘了,”郭哲恺忽然击掌道,“何月夕给我零花钱了,但我放在宾馆,忘了带”以前经济大权都掌握在何月夕手里,郭哲恺根本没有付钱的习惯。
“……”这小子是在耍他吗柯竞郁闷地给了他两个硬币,“回去还我”·“会的会的,”郭哲恺保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起脸道:“呃,好难喝”·柯竞气得大叫:“难喝也不许赖账,谁要你跟我点一样”·郭哲恺苦着脸问:“我能换一杯热巧克力吗”·“你都喝过了哪能换啊”柯竞感觉自己快被他搞疯了。
郭哲恺喝了咖啡,更加亢奋了,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的怪兽一样··“学长我们一起来比赛谁画的快好吗就画那个许愿池吧,谁输了谁晚上就不吃饭”·“……”跟我比速度,太天真了。
一分钟后——·郭哲恺:“学长我画完了,你呢啊你画得好快,居然还画了许愿的人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咱们来画那个建筑,看谁能在两分钟画完”·柯竞:“嗯哼~”·两分钟后——·郭哲恺:“咦我又输了我们再来一次,一起画广场上的人,看谁在五分钟画的人多,怎么样”·柯竞:“……”我靠你想比到什么时候·五分钟后——·郭哲恺:“哇学长你好厉害你的人都快飘起来了啊啊啊好帅啊~~感觉他们好像都在动啊”·柯竞:“废话,他们本来就在动”~妈蛋累死老子了·郭哲恺:“学长再给我一次……”·柯竞:“你够了”·郭哲恺:“好吧我输了,但是我还是想吃饭,我们晚上吃什么啊学长”·柯竞松了口气:“饿死了,咱们吃点好的吧~”·郭哲恺感动得泪流满面:“学长~~~~~”··第72章天人合一··学艺术的人在米兰,必定不会错过布雷拉宫美术馆和感恩圣母教堂。
前者展示了不少20世纪的世界级雕塑和绘画,后者则藏有莱昂纳多芬奇的《最后的晚餐》,虽然许多作品的主题都脱离不开宗教,但其表现出来的技艺和境界都很值得艺术学者欣赏与学习。
遗憾的是,这次叶禹凡和何月夕都没能看到《最后的晚餐》,因为他们赶去感恩圣母教堂时被告知参观这幅画需要提前预约,由于游客过多,预约名额已经排到了好几天后。
吸取教训,在前往佛罗伦萨之前,他们提前打电话预约了第三天去参观米开朗基罗的《大卫》··米兰的最后一晚,两人在当地一家餐馆吃正宗的意大利调味饭,席间还点了两小杯白葡萄酒。
烛光摇曳,夜色朦胧,何月夕愉悦的心情伴着爱心纷飞,总觉得……像是在恋爱啊·可等服务员上了饭,何月夕却大失所望:“这就是调味饭”·叶禹凡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呀。”
何月夕郁闷道:“不就是烩饭嘛,我也会做·”·叶禹凡惊讶:“咦,你会做饭”·“是啊,这玩意儿就是把蘑菇、洋葱、胡萝卜丁啥的切碎,和米饭炒在一块,然后用鸡汤熬干,最后加乳酪和碎西芹搅拌搅拌就行了”何月夕尝了一口,眯眯眼睛道,“这个可能还加了点葡萄酒。”
叶禹凡不明觉厉:“……好厉害”·被对方一夸,何月夕反倒不好意思了:“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嘛·”·叶禹凡:“听起来很复杂,你还会做其它的吗”·“嗯,中国菜就不说了,在西里我还学会了做饼干、面包之类的……”何月夕一一细数,叶禹凡听得眼都圆了。
“以后能尝尝你的手艺吗”他问··“当然可以”心中的小人十指紧扣,幸福地望着天空:抓住一个人的胃就是抓住一个人的心——这条定律在交朋友上也是通用的·“叮咚”叶禹凡的手机响了一声。
“嗯·”叶禹凡掏出手机一看,飞快地在上面按了几下··“老师发来的短信吗”何月夕问··“不是,是我在国内的一个朋友。”
叶禹凡淡淡地说完,刚放下手机,铃声又响了,这回来的是电话,叶禹凡赶紧抓起来,说了声“抱歉”,就出去接电话了··何月夕透过玻璃窗,看叶禹凡一手插在衣袋里,一手抓着手机,笑意盈盈地说着什么——到底是谁啊女朋友吗·叶禹凡很快就进来了,眉眼弯弯,心情特别好。
何月夕撇撇嘴,心想,肯定是·吃过饭,两人回宾馆,叶禹凡接到柯竞电话,吓了一跳,因为柯竞开口就是求救:“叶禹凡,快救我”·叶禹凡:“怎么了出啥事了”·柯竞:“我快被郭哲恺那混蛋折腾死了~~靠”·叶禹凡:“……”·柯竞:“那家伙已经两天一夜没睡了”·“不是吧,”叶禹凡把这件事告诉何月夕。
何月夕奇怪:“怎么会,郭哲恺是精力充沛,但也不会不睡觉的·”·叶禹凡问柯竞:“他不睡觉在做啥呢”·柯竞咆哮道:“画画,一直在画画”·叶禹凡:“……”·何月夕忽然道:“你问问柯竞,郭哲恺有没有喝咖啡”·叶禹凡转述,然后朝何月夕点头:“柯竞说昨天下午他们喝了美式咖啡。”
“完了……”何月夕脸色大变,“郭哲恺喝完咖啡最多能持续三天三夜不睡觉,但第四天开始,他就会歇菜了……”·叶禹凡哭笑不得,把电话递给何月夕,让他跟柯竞说,柯竞惨叫道:“那我怎么办啊”·何月夕:“这两天你就辛苦一下啦,等他歇菜了,你就把他关在宾馆里让他睡觉好了,别忘了给他买点吃的,半夜他饿醒了会吃的。”
柯竞:“……”·何月夕挂了电话,一身轻松:还是叶禹凡好啊·次日一早,两人就坐火车前往佛罗伦萨,火车上又遇上不少同校学生,大家纷纷交换速写本,相互探讨。
何月夕发现,大多数人都无法“欣赏”叶禹凡的作业,他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自己笨……·佛罗伦萨的第一天,叶禹凡在整个城市里不断地走走看看,何月夕跟了他一会儿,忍不住问:“今天不画画吗”·“啊,我想抛开作业的事,不去想这一天要去哪些地方,”叶禹凡伸开一只手臂,让风穿过指间,“好好感受一下,每个景色,每个声音,”他闭上了眼睛,“还有每一丝气味,”又睁开,“想了解一下这种感受。”
“……”何月夕觉得自己对叶禹凡的崇拜之情越来越深了·怎么办,对方比自己还小了一岁呢,可总觉得那个人身上有一种无形的魅力嗷嗷嗷~~两人漫无目的地逛着,从波波里花园走到津礼堂,再逛到市政广场,在街边买了冰激凌,接着站在广场中心观赏“大卫”的复制雕像。
广场上有很多人在写生,拍照,也不乏一脸恶趣味地对大卫评头论足地游人·何月夕身边就有两个掉节操的男性游客,一个说大卫的鸡鸡没自己的大,另一个说那是因为人家没勃起。
何月夕红着脖子往他们的方向瞄了一眼,竟发现那两人手牵着手对方也留意到了何月夕,见他一边吃冰激凌一边看“大卫”,随即送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靠,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啊~~~何月夕在心中尴尬地咆哮··叶禹凡在附近的明信片小铺买了一张被点缀成“绵羊脑袋”的“大卫鸡鸡与蛋蛋”的特写,翻到背后,写道——·“我在这里,呵呵。”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To China,宁城,孝子街XX弄XX号XX室,江冰收··又花钱买了张邮票贴上,投进小卖铺提供的友情投递箱里··第二天,叶禹凡对何月夕提议分开行动:“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等晚上我们再碰头,好么”·“行啊”何月夕也积累了很多灵感,正想着不被打扰地画上一整天,叶禹凡出去,他就呆在宾馆里。
叶禹凡带上速写本出门,昨天逛的时候他发现有个小型广场,因为周边没有什么商业设施,人很少,很安静,光线也很好··他在弧形的大台阶上静坐了一小时,渐渐地,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他打开身体,仿佛感受到一根根神经像头发一样从身体里长出来,深入空气中,探入大地里,触觉的光点在底下蔓延,寻找……·如同进行灵魂交换的仪式。
他祈祷··他相信,在无形中,“它们”存在··然后,所有感动、感伤、感慨都争先恐后地从脑海中涌出来,在他的手臂上汇聚成一股力量,刹那间迸发,握着笔的手自己动了起来,流畅的线条开始在纸上翩然起舞……·——对,这就是他看到的,他听到的,他感受到的·——不要停,不要断,自由的,一气呵成·他画得全神贯注,不知道就算在安静的地方,也有人经过。
有的人来了就走,可有的人看见他的画,就再也挪不动脚步··他们不敢打扰他,亦不敢打断他——他们想,这个坐在地上画画的少年,如果不是天才,就是被神灵附了体·有人忍耐不住,偷偷举起了相机,拍下了他作画的过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那人画完,他们才敢大声地呼吸··“您好,请问……你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学生吗”有人抓紧机会开口。
叶禹凡怔了怔,一回头,这才看见身后乌压压地一群年轻人……一个个兴奋难耐地盯着自己··“呃,不是,我是从西里来的……”·“皇家艺术学院”另一个人很快叫了出来,“你是皇家艺术学院的学生吧”·“嗯。”
叶禹凡承认··“我就知道这种高手不是我们学校就是皇家艺术学院的”·第一个打招呼的青年伸出手道:“交个朋友吧,我叫Sam,你是研究生吗,专攻哪一方面的”·叶禹凡跟他握手,顺势站起来,被一群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逼问的感觉有点不大好受……·“专攻哦,还没呢,”叶禹凡摇头,“我还是三年级的学生。”
几个人用意大利语说了几句,叶禹凡听不懂,但他们很快都变了脸色,一人不可置信道:“你是中年级的……三年级学生”·叶禹凡点头:“嗯。”
“不可能吧,皇家艺术学院三年级的学生有这么高的水准”这句话对方是用英语说得··叶禹凡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又见那几个人神情严肃地讨论着什么,叶禹凡忽然有点不安,他的画有什么问题吗·刚才画画的时候,他确实觉得很畅快,好像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等等,难道刚才画画的人不是自己叶禹凡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手掌,趔趄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青年见他脸色变化,问道:“你怎么了”·叶禹凡又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几步,脸色发白地摇了摇头,然后……他转身就跑·众人:“……”·几秒后,“喂你别跑啊交个朋友吧~~~留下邮箱”·十几分钟后,气喘吁吁地一群青年——·“……他逃走了。”
“……跑的好快“·“为什么要逃走难道我们看起来像坏人吗”·“都怪你一脸大胡子”·“……”·叶禹凡一口气跑回宾馆,何月夕见他脸色煞白地回来,紧张道:“你咋回来了,又发病了快休息一下”他站起来给叶禹凡倒水,问,“吃药了吗”·“……”·叶禹凡扑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才压下刚才神经质地怀疑。
他问何月夕:“你有没有画画的时候,感觉被画的东西自己有生命,会配合你的想法,出现在纸上……就好像不是自己在画一样”·“哦哦我知道”何月夕道,“不过这种状态很难的,像我这样的实力只能碰运气,而且出现时间很短,断断续续的……你有这种经历”·叶禹凡没回答,翻过身继续问:“有很高的实力就能进入那种状态吗”·何月夕道:“不止,还需要精神上的境界,你听过张璪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吗”·叶禹凡:“没听过,是什么”·“以前葛老师给我们讲过的一些中国画理念,”天赋比不上郭哲恺,因此理论方面的东西何月夕记得特别熟,“‘造化’是指绘画客体,就是大自然、景物、你想画的一切,是实际存在的;‘心源’是艺术家的内心世界,即感悟啊、感觉啊之类的东西,是虚的,但自然的美并不是艺术的美,艺术家要把自然美转化成艺术美,就需要一定的精神境界和情感境界,需要‘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的境界和‘天人合一’的境界”·何月夕越讲越激动,一阵亢奋后,又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道:“不过这都是纸上谈兵,我也没咋经历过。”
叶禹凡若有所思,“唔……”所以刚才画画的我,仍然是我吗·作者有话要说:文中A国的背景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意大利,现实中,意大利才是世界艺术领域的先驱,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才是世界美术最高学府,因此,虚构的A国皇家艺术学院必定会与它产生冲突,但这是架空小说,所以希望大家站在虚构背景的角度阅读~·第73章惹不起··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
一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隐约的谈话声··“此次前来,我还有一件事,想与罗德教授您探讨·”身材微胖的秃顶男人道··“请讲。”
被称为罗德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教授,而坐在他面前的微胖男人,正是叶禹凡的导师,来自A国皇家艺术学院的安德鲁··安德鲁从身边的行李箱里取出一只扁扁的方形盒子,打开后,又小心地取出一幅画:“您看看这幅色彩画……”·“唔……”罗德戴上老花镜,一边看,一边评价道,“很不错的一幅印象画,绘者行笔与用色都很大胆,富有张力……画面有点抽象,是纯粹在表达情感吗让人感觉情绪冲突很激烈啊,有恐惧、挣扎、又有期待……仿佛能让人想起年轻时纠结的爱,与恨……”·安德鲁开玩笑道:“想必罗德教授年轻时也经历过一些让人难以忘怀的恋情呀”·“呵呵……”老者笑了起来,“都是一些往事,现在老了,可再也没有年轻时的感性与冲动了。”
安德鲁:“您觉得,画这幅画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罗德放下眼镜,笑道:“他应该是个情感经历很丰富的画家……正当盛年,功底扎实,创作大胆,很有潜力……他是不是哪位已经小有名气的画家”·安德鲁沉默着,罗德问:“怎么,我说错了”·“是的,罗德教授,”安德鲁遗憾道,说:“画这幅画的,是我的学生,他才十六岁。”
罗德不敢相信,他再次戴上眼镜,表情也严肃了许多··过了几分钟,他道:“很少、很少有十六岁的孩子,能画出如此成熟的作品……你确定这是他亲手画的”·安德鲁又沉默了,罗德看向他,安德鲁抽开盒子的夹层,又取出几张画,递了一张给对方:“您再看看这一幅。”
罗德接了过来看了看,轻皱眉头:“唔,和刚才那幅差距很大,看起来只是个初学者·”·“是的,这幅画,是他申请入学时的练习作,”安德鲁递上剩余的,道,“后来我问他要了一些其它的作业,右上角有根据时间排序的标签。”
“他的进步速度让人惊讶” 罗德看了两遍,摇头道,“但和你第一幅让我看的,还是有所差距·”·“没错,”安德鲁解释道,“每一次我收到他的作业,学院里的老师都会一起分析,他的学习能力非常强,除了绘画,还表现在语言、沟通、领悟力、观察力等等方面……他入学时只有三年级的水平,可是短短一个学期,水平就已经能和高年级绘画专业的学生并驾齐驱了”·罗德:“……”·安德鲁:“第一幅画是他入学不久后交上来的,因为画作实力与我所了解的相差极大,所以我很震惊,也怀疑过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你也知道,偶尔会有那种多重人格的艺术家,其中一个人格拥有极端的才华……”·“你说的有道理,假设他有两个人格,一个是正常态、拥有超强学习能力的画者,另外一个隐藏人格如我所说,是位情感丰富的天才画家,已有非常高的实力……”罗德沉吟道,“那个孩子叫什么来自哪里”·“他叫凡,来自中国,”安德鲁想了想,摸着下巴道,“其实,这幅画让我想到一件事。”
罗德:“什么”·“二十几年前,有一位中国画家的画作曾被登在巴黎艺术报上,据闻,那位艺术家才二十岁·我当时还在巴黎美术学院任教,与朋友一起吃饭时聊起这个话题,感慨中国原来也有画印象画如此出色的艺术家,在我的印象里,中国的画家们都是拿毛笔和墨水画画的呢,呵呵……”安德鲁摇摇头,“可惜,后来听说,有人举报刊登的画作并非那位女画家所作,但不知什么原因,中国的艺术界没有进行相关报道,那位女画家也就此销声匿迹了……”·罗德叹气道:“你知道的,中国人讲究‘关系’和‘背景’,也许是那些原因。”
安德鲁点点头:“那时还挺好奇,那幅画背后的画家,到底是谁……”他看向桌上,“看到凡的画,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几十年前的事,”手指轻轻拂过画面,“虽然主题不同,但两者的笔触、细节、风格,都让人觉得是出自一人之手。”
·罗德想了想,猜测道:“那个背后的画家,会不会是这个凡的亲人,譬如,是他的父亲”·安德鲁一怔:“……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罗德十指交叉,道:“我也很期待看到答案,有机会的话,也想见见那个孩子呢。”
安德鲁笑道:“是天才者,终有一日会站到世界的舞台上·”·意大利,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几个青年正兴奋地和教授汇报刚才所遇见的事情。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说话的人一连说了四、五个unbelievable,一边把刚才偷拍到的照片放在桌上。
“没有刻意构图,没有任何准备工作,简单的A3速写本,简单的4B铅笔”·“我们猜测,他是从画面中间的大卫开始画的,然后,他相继画了大教堂、中世纪尖塔、文艺复兴时的宫殿,维琪奥桥……每样东西他都不完整刻画,可是简单几笔就能让人一眼认出来”·“不止这些,我看见他时,他正在画达芬奇的肖想,”青年一手指在画面一角,“看到吗,不经意间根本察觉不出来还有很多,但是都被掩盖在这个复杂的系统里了……”·“一开始,我以为他在通过画佛罗伦萨的各种标志性景物,来拼贴成一幅完整的画,就像建筑中的蒙太奇……可是随着画面的扩展,我有点觉得的他像在画佛罗伦萨的地图,如此一来,没有草稿、随心所欲的作画方式就已经让我震惊了但是,我接着看,还是发觉自己小看了他……有一瞬间,我觉得他是在画这个城市的灵魂,不止著名的景点,还有鸽子、冰激凌,我不记得是哪个阶段了……哦,在这里”青年指向另一张,“你看,还有游人,只有三条曲线和两下轻抹,像是游人的剪影吧”·“是的,没有一点多余的线条”·“但是他很快就在画第三笔顺势地滑向地平线,每一笔,你都觉得他在画不同的东西,怎么看这幅画你都觉得看不完……”·“你知道吗,他画完的时候,我眨了一下眼睛,好像出现了幻觉,觉得这张素描是有颜色的。”
“你不是一个人……”·“……疏密有度,轻重分明,所有线条,就像这个佛罗伦萨的城市肌理,佛罗伦萨如潮汐般的颜色……”·教授:“……”·几个人围着他,紧张地期待对方下结论,几分钟后,看上去不算年老的教授,颤着唇、抖着手道:“他是个天才……”·大伙儿终于爽了,默默在心里握拳喊 “耶”·教授抬起头:“他叫什么名字”·众人:“……”·以此同时——·叶禹凡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作画的感觉,仍有些意犹未尽。
这一次真是前所未有得畅快淋漓,从精神到肉体,都在享受着作画的感觉……·喜欢,可能这一刻才能发自内心地说这句话吧——我喜欢画画··“何月夕……”·“嗯”·叶禹凡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些景色带给他的熟悉感,很希望找个人分享自己的心情:“我觉得,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
“是吗,什么时候”·叶禹凡翻了个身,抱住枕头:“不记得了,只是,当时的感觉和现在一样,自由、快乐·”·“我是觉得激动”何月夕道,“你知道吗,每个艺术家,一辈子都必须要去两个地方,一个是佛罗伦萨,一个是西里我这辈子圆满了嗷嗷”·“呵呵……”叶禹凡笑了出来,“真好。”
何月夕:“什么真好”·叶禹凡:“学画画真好,认识你们真好·”·何月夕脸一热,别别扭扭:“那个,我也是……”·……可是,还有那么多“迷”啊,叶禹凡轻蹙眉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应该,能够找回自我吧·一周的旅行并不是一直如此顺利,Year trip的第五天,叶禹凡和何月夕来到了罗马,终于碰上了他出发时担心过的事——官鸿泽替他们订的酒店,隔壁房间就住着唐真·当天,唐真就邀请他和何月夕一起吃饭,如果单请他一个,叶禹凡必然拒绝,可是她还请何月夕一起,他就不好说什么了。
一顿饭吃的叶禹凡和何月夕都郁闷无比,因为唐真全程无视了何月夕的存在,好像把他请过来就是当个摆设··叶禹凡也很尴尬,回去后跟何月夕道了歉,何月夕闷闷地说:“没事。”
一会儿房门又响了,叶禹凡“嘘”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去看猫眼,见外头是一个服务生,才打开房门··服务员恭敬道:“您好,隔壁303的Miss Tang送来的鲜榨橙汁,并提请Mr. Ye别忘记吃药。”
叶禹凡:“……”·关上门,何月夕才绷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叶禹凡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就说唐真在追你嘛”何月夕笑完,问他:“你不喜欢她”·叶禹凡把橙汁放在电视柜上,郁闷道:“你看不出来”·何月夕:“额,那你打算怎么办”·叶禹凡:“我都拒绝过她了。”
何月夕:“富家小姐可不是好打发的,她追求你,你不答应,万一人家恼羞成怒,想要给你找点事儿很容易·”·叶禹凡皱眉:“我知道。”
何月夕开玩笑道:“别人被有钱人家的小姐追,肯定觉得是中大奖般的荣幸,就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叶禹凡反问何月夕:“她要是追你呢”·何月夕沉默了,他想,如果唐真追求自己,自己肯定没有叶禹凡的定力吧。
而且,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叶禹凡叹气道:“惹不起,就只能躲着了·”·作者有话要说:【科普】印象画:字面意思,就是凭“印象”画画(=_=|||)……·印象画派出现之前,画作大都是越精细、越像越好(可是大家都知道后来有了相机,画得再像也不如拍张照),所以就出现了一些画家,不刻意去塑造细节,而是去画“感觉”,即画出景色给他的印象。
印象画主要是表现事物的光影、色彩,既不是“粗糙”,也不是抽象画·其主要的代表人物,前文提到过,是莫奈··据说莫奈眼睛不大好,他年纪很大的时候,有天早上醒来,没戴眼镜(= =),看着池塘里的睡莲——卧槽这感觉好朦胧~好美啊(⊙o⊙)然后他就画出了著名的传世之作《睡莲》……·不过莫奈晚期很多作品都越画越不像、越画约抽象了,可能是超脱了(= =+)……·————·PS:我不是艺术生,文中涉及的专业知识都是自己看资料后有感而发,说难听点儿,就是胡扯……·所以,请大家不要较真,尤其是专业学艺术的孩纸(这就跟李娜看《网球王子》一样,什么“零式削球”、“绝对领域”~~~~)只能把这个故事当精神励志作品。
不过,虽然是胡扯,我也会站在科学的角度(……)扯得稍微有逻辑一点,所以大家可能会产生一种“好像是那么回事儿”的错觉,在写文过程中,我也会插入一些原本枯燥乏味的艺术知识(皮毛),如果大家能从中受益,我会很高兴。
·第74章男人的背影··一杯拿铁,一束玛格丽塔雏菊,春日的凉风吹开淡淡的香气,弥漫四周··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孩,靠在花园酒店的露天阳台上,小口呷着咖啡,目光放空,眼中没有这满城的风情,却不知自己已是这城市一角的风景。
最好的年纪,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去哪里,该为什么而奋斗,百无聊赖的样子··“明天就要回去了啊……”懒洋洋的嗓音,从阳台飘进房间,和春风一起,掀起了洁白的垂帘。
“你是不是什么都还没画”房间里,正埋首于画板的官鸿泽问··青年转过身,背靠阳台,双臂松松地向后伸展着,天色在他周身漫出一层浮光,他微侧着头,光影加重了本不那么深邃的混血五官。
“不做作业,是想留级吗Shin.”官鸿泽善意地提醒··傅廷信走进房间,踱步到友人身边,抱臂看了一眼画布上的画,直言不讳地评价:“画得真难看。”
官鸿泽手上的画笔一顿,在原本奶黄色的花卉部分凭空多添了一笔绿:“……”傅廷信似乎看到了某人额角跳动的青筋,不过良好的涵养并不会让他因此失控,只稍深呼吸一下,就继续淡定地往下画,一边道:“我的人生使命……”·“I know,I know,”傅廷信打断他,“你的人生使命是发现‘艺术家’,而不是成为艺术家。”
他顿了顿,问官鸿泽:“Lustre,你觉得我是艺术家吗”·官鸿泽反问:“你自己觉得呢”·傅廷信沉默了一瞬:“如果我是,你会‘挖掘’我吗”·官鸿泽:“你不需要我的‘挖掘’。”
傅廷信:“为什么”·“我需要找的,是别人发现不了的、藏得很深的宝藏,”官鸿泽没办法一心二用,索性放下笔,认真道,“可你,已经够闪耀了。”
“……”傅廷信叹息,“宝藏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官鸿泽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边喝边说:“嗯,现在这个时代,信息爆炸,瞬息万变,人心浮躁,很少有耐下心来创作的人了。”
傅廷信苦笑:“你是在说我么”·官鸿泽不答,继续道:“许多人都在追寻名利,甚至为了迎合世俗的眼光,改变自己的风格,让艺术成了一种稍纵即逝的快餐文化……”十几岁,却说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话,成熟老道,“我在国内的时候,见了许多这样的人,这几年泓韵捧红的画家里有好几个都不是因为真正才华出众,而是因为额外的东西受到瞩目……”·傅廷信:“哦”·官鸿泽:“举个例子,譬如泓韵集团要捧柏沐,是再简单不过了,只要在他的简介里加上‘柏家少爷’的头衔,并附上一些他的生活照,必定能引起众人的关注,还有那些家境贫寒的画家,打出‘悲惨身世”、“逆袭的艺术家’、‘街头画家一夜身价百万’的噱头,就很容易聚焦。”
“如果柏沐是凭着身世和长相被大家追捧,那也太委屈他了,”傅廷信笑道,“不止如此,他的能力也会因为那些虚的光环,受到非议吧”·官鸿泽:“你觉得柏沐会在乎吗”·傅廷信一愣,耸肩道:“他倒还真不会在乎。”
“何况他有柏家的保护,没人能动得了,”官鸿泽喝了口咖啡,道,“不管他实力如何,有一点不容置疑,就是他创作的心态……他随心所欲,只画自己想画的,这很难得。
有时候我也怀疑,艺术到底是不是已经成了上层社会的专属,因为这一类人能越过物质需求,直接跨到了精神层面,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本去尝试任何他们想玩的东西,不需要考虑吃饭能不能吃饱,所做的事能不能赚钱,不需要向平民眼中的现实妥协……他们比其他人更有机会创作出纯粹、完美的艺术品。”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傅廷信苦笑:“可他们,也往往会因为没有追求而虚度光阴,没有激情而浪费才华,有时候,他们也会向往那种为了所谓的梦想、前途而不断拼搏的生活。”
“没错·”官鸿泽看了傅廷信一眼,知道他在影射自己··“可也有例外,比如,你们在人群里找到的郭哲恺……”傅廷信淡淡道,“他什么都没有,却又梦想,看上去缺根筋,却很快乐。
我最近,总是不由自主地羡慕他,单纯、执着地爱着画画·”·“……郭哲恺那样的,毕竟是少数,”官鸿泽轻拍傅廷信的肩膀,“慢慢来吧,总有能让你为之动容的事。”
而此时此刻,被傅廷信所羡慕的郭哲恺,正在宾馆里酣眠……·柯竞在房间里画了会儿画,去阳台吹吹风,回来看了会儿电视,见郭哲恺还在睡……·他围着床绕了两圈,给郭哲恺画了几幅速写,还把他的脑袋画成了猪头。
可是越画越烦躁,柯竞把速写本一扔,一脚踹在郭哲恺的屁股上,骂道:“死猪,都第六天了,你还没睡够啊”·郭哲恺咕哝了一声,毫无反应。
“啊啊,快起来啊我快无聊死了”柯竞抓狂道··回答他的,是几声更重的呼噜……·七天的意大利之行转眼就要结束了,除了最后两日做贼似的东躲西藏,叶禹凡和何月夕的旅程堪称完美。
回西里那天,两人拖着行李箱下楼退房,被面有愠色的唐真堵了个正着,她开门见山道:“叶禹凡,你是不是躲我”·叶禹凡一脸无辜:“……嗯”·何月夕在边上默默吐槽:靠啊,这厮表面看上去那么诚实善良,没想到演技这么好·叶禹凡瞄了何月夕一眼,何月夕立刻心神领会,一起做出无辜的表情,茫然地看向唐真:“嗯”·唐真:“……”·“我们今天要回西里了,你呢”叶禹凡转移话题,“还要在这里玩吗”·“我当然也要回去啦”唐真很郁闷,她为了叶禹凡专门跑来意大利,还事先在罗马守了四天,做足了准备工作,就是为了给对方一点儿惊喜,可没想到叶禹凡和何月夕两人从前天开始就不见人影,怎么找都找不到,真是气死她了·“哦,”叶禹凡无视唐真明显的怒气,笑道,“那你路上小心。”
还招呼在边上发呆的何月夕:“咱们先走吧·”·“诶”何月夕幸福地跟了上去··唐真:“……”·去机场的路上,何月夕想到唐真方才的表情,就忍不住笑——叶禹凡太坏了,简直气死人不偿命啊如果他存心不想理一个人,对方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啊……·等等……这、这个怎么那么像之前自己和郭哲恺被叶禹凡无视的情况呢何月夕的表情僵住了,难道那也是叶禹凡故意的嘛·“你怎么了”叶禹凡奇怪何月夕干嘛忽然瞪自己。
“喂我说,你之前是不是有躲过我和郭哲恺”何月夕眯着眼睛问··叶禹凡一脸无辜:“嗯”·何月夕:“……”·回到西里,学生们都还沉浸在浪漫的旅行周里收不回心,叶禹凡却在回到宿舍的当晚收到了安德鲁的回信。
第二天一早,叶禹凡就前往安德鲁的办公室报到,并带上了自己的速写本··安德鲁问他意大利之行感觉怎么样,叶禹凡说很好,去之前还因为自费的原因有些抗拒,回来后才发现是一场满满的收获,连着之前为夏骁川的往事闷闷不乐的心情,也被这次旅行冲淡了很多。
怪不得许多人说,旅行能改变人狭隘的视野、闭塞的心··“作为一个艺术家,你要做好在有生之年走遍世界的准备·”安德鲁笑着翻开叶禹凡的速写本,看到第一张画时,他就移不开眼睛了,“这……都是你画的”·“嗯。”
叶禹凡期待着他的评价··安德鲁越看越激动,仿佛挖到了金子的矿工,两眼发光,整个人陷入一种亢奋的情绪里·七天,叶禹凡画了整整一本,没有一页空白·十五分钟后,安德鲁才喃喃着:“可惜,可惜……”·叶禹凡一紧张,问:“怎么了”·安德鲁颤声抱怨道:“太小了,多好的作品呀,你应该带更大的本子”·叶禹凡:“……”·看完一遍,安德鲁又意犹未尽地开始看第二遍,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开始变化,总觉得自己好像漏看了什么……·“呃,”叶禹凡观察着安德鲁的表情,善意地提醒,“教授,这些画能拼在一起。”
安德鲁:“”·站在房间一角,安德鲁望着满满一地的画——刚刚他把每一页都复印了出来,按照叶禹凡的提示拼出来。
年逾五十的安德鲁,有生之年都没有这么震撼过·他站在房间一角,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慨……·“It\\\\\\\'s amazingIt\\\\\\\'s amazing……”他反复地念叨着,“凡,你太棒了,你的作业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可以把你的速写本留下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让学院里的老师们一起欣赏了”·“可以啊。”
叶禹凡松了一口气,受到导师的认可,让他很高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安德鲁对待自己的特殊,别的学生都是三天后才统一交作业接受评审呢·叶禹凡整理了一下思绪,正襟危坐道:“教授,可以向您打听一件事吗”·安德鲁:“当然”·叶禹凡:“我在学校的网站上看到你的简历,你以前是不是在巴黎呆过好多年”·“是呀。”
回忆起年轻的日子,安德鲁百感交集,话就停不住了,说了半天才意识到是叶禹凡要问自己问题,赶紧打住,道:“你想问什么”·叶禹凡擦了把汗,道:“你当时有没有认识什么中国的艺术家”·“我带过几个中国学生,不过,”安德鲁眨眨眼,开玩笑道,“你是最好的一个。”
“谢谢……”也不知道安德鲁是不是在鼓励他,叶禹凡没敢当真,“除了学生呢”·“唔,好像没有了。”
安德鲁脑中一闪而过当年巴黎艺术报上刊登过的中国女画家,但他还没找准叶禹凡的意思,也没主动提起··而叶禹凡选择迂回的方式,也发现问不出什么答案,便放开道,:“你当时有没有关注《巴黎艺术报》”·安德鲁没想到叶禹凡还真问到了这个,立即认真起来:“每一期都看……”他鼓励叶禹凡继续。
叶禹凡不确定道:“二十几年前,《巴黎艺术报》上刊登过一位中国画家的作品,作画者才二十岁,被称为天才女画家,您对这个新闻有印象吗”·安德鲁感叹:这也太巧合了吧前两天刚和罗德教授讨论这个问题,现在当事人就问起来了“有……”他说着,心里越发肯定他们私下里的猜测,难道那位背后的作画者真的和叶禹凡有着密切关系·安德鲁一脸期待地等着叶禹凡爆料,却不想对方问出那样一句话——·“真的吗你还记不记得那位画家的信息名字、身份、或者她画的画”叶禹凡的心狂跳着。
“……”安德鲁沉默了,怎么会这样呢如果作画者是叶禹凡认识的人,他应该很清楚那幅画并不是女画家所画啊·“这是很久以前的新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安德鲁下意识地问。
叶禹凡一慌,眼神闪烁道:“我是听朋友说的·”·“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奇” 安德鲁不相信叶禹凡会问得那么巧,这之中必然有他所不知道的事。
叶禹凡慌不择言:“有人说我的画和那个人的风格很像……”如果那些画是夏骁川所画的,那等于是他自己画的,风格必然会相同吧……·叶禹凡说得天衣无缝,安德鲁实在不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无可奈何。
他叹了口气,把女画家冒名刊登画作的真相告诉了叶禹凡··叶禹凡愣住了……所以,那件事算是还夏骁川一个公道了么·安德鲁接着道:“因此,你需要感兴趣的并不是那位女画家,而是她背后真正的作画者。”
叶禹凡点头,问:“您还记得那幅画画了什么吗能不能描述一下”·“那是一幅印象画,画了一个男人的背影……其实,你可以去皇家艺术学院资料馆找当年的报纸,” 安德鲁想了想,说,“找一下1981年-1983年的《巴黎艺术报》,我依稀记得是在夏天刊登的,那幅画占了一整个版面,让人印象深刻……”·听了安德鲁的话,叶禹凡一秒都不想再耽误,道了谢,赶紧上资料馆。
安德鲁沮丧地想,看来他和罗德都猜错了,虽然风格和感觉相似,却只是个巧合,哎,真让人遗憾呢··第75章回忆Shotray的日志··叶禹凡来到资料馆,在管理员的带领下到了专门收藏各国艺术杂志报刊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股怪味,管理员掩着鼻子开了灯,道:“很少会有学生对十几二十年前的报纸感兴趣了,工作人员除了定期清扫房间卫生,也不大会处理这些……看完后,你自己注意物归原位哦”·叶禹凡道了谢,很快开始动手寻找,架子上的资料非常整齐,排序也很清楚,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是1983年的7月份刊登的。
画作所描绘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行走在细雨中,整体表现出一种朦胧之感,因为年代相隔甚远,当年报纸的彩印水平也不是太高,并不能很好地显示出画作的细节。
但相比起来,还是能看得出,作者对男人上身的刻画比下身更清晰,他的双腿不知是因为密密的雨还是同色调的平地,模糊地隐藏在一片水雾里,叶禹凡仿佛身临其境地看着那个人在头也不回地疾行而去。
“长青……”口中喃喃出那人的名字,眼眶一下子酸了,他清楚得回忆起他当初画这幅画的心情,孤独,绝望,不解,以及深爱··他离开了他,他还是这样纯粹地爱他……真不可思议啊。
叶禹凡忍着落泪的欲望,忽然很想见见那个叫柏长青的男人,记忆里,他对他是那样好,极尽温柔,除了莫名其妙的远离如给自己喂了一杯浸了慢性毒药的酒,此外,他记不得自己哪里恨过他、或者讨厌过他……·他想看一看,那个能让自己爱到重活一世还哭得不知所以的男人,到底长得什么样·他又想,如果真的见到了,自己应该什么都不管,不要问,就上去抱住他,听听他的声音,感受他的温度,像以前那样,他们在一起。
……就这样荒谬的念头,一个紧接着一个地冒出来,充斥着脑海··然后,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从那种绝望的、卑微的、怅然若失的情绪里出来。
然后定下心来,一遍遍地对自己说:你是叶禹凡·报纸上刊登着那个女画家的个人简历,以及几句访谈,但都是法文,除了那个冒名画家的名字,Jin Mu。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按照国外名在前姓在后的写法,她姓名的正确顺序应该是Mu Jin——牧不管是哪一个,叶禹凡都不认识。
他去图书馆的计算机室上网,搜索了Jin Mu和Mu Jin的名字,网上的资料寥寥无几,有的也是一些私人艺术网站把巴黎艺术报上登过新闻照搬过来,不过好处是,那些网站大都是英文的。
叶禹凡看到了有关Mu Jin介绍的英文版··上头写着,这个女孩子出生在国内一个富裕的家庭,从小不爱学习,专门喜欢唱歌、跳舞、表演等在普通人眼里不务正业的事,而他的父母,自然是为了爱女的兴趣绞尽脑汁,对她言听计从。
在她八岁时,她的父亲给他请了一个著名的画家当家庭教师,她自称在十八岁那年爱上了自己的老师,但是得不到回应,失恋的心情促使她画了那幅画,没想到却受到了大家的认可。
她还说,虽然自己爱情上失败了,但是她还是会继续在艺术这条道路上走下去,并声称已经准备去美国某艺术学院深造……·叶禹凡一阵郁闷,要不是亲眼看过那幅画,还真有可能被这一番话给忽悠过去·《背影》在纯熟画技的基础上,有异常柔和的细节处理方式,很容易让人认为作画者是个女人,因为很少有男人有那样细腻的笔触和情感。
可叶禹凡只稍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属于他的东西,它的风格与自己平日的习作很相似,表现手法在他人看来变幻莫测,在他眼里却异常熟悉·恍然间,叶禹凡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串字母,等信息跳出来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输入了什么——是Shotray,他的英文名·他震惊地发现,Shotray这个名字比Mu Jin的信息量大多了·仔细一回想,才惊愕Shotray是“骁川”的谐音,当时汉瑞问他有没有英文名,叶禹凡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了,好像这个名字就在自己的脑海里。
快速地扫了一遍,滤掉无用的信息,最后找到一篇文章让叶禹凡一下子投入地读了起来·那是一个美国人一年前在自己的blog上写的私人日志,整篇日志都在回忆Shotray这个人。
我和Shotray只是普通的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可是二十几年过去了,我还是会时常想起他··Shotray是中国人,出生书香门第,父母都是中国著名的艺术家,认识Shotray是在佛罗伦萨学习画画期间。
那天是周末,天气很好,大家都去外面玩了,我刚到佛罗伦萨,在朋友的陪同下参观校园·我们说笑着来都到画室,我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Shotray··Shotray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尖尖的下巴,乌黑的头发和瞳仁,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画画,就像一个不属于尘世的精灵。
那一刻,我呆在了那里,忘记了呼吸……·班上一共十九个人,除了我、Peter和Shotray,剩下的都是本地人,后来跟他们打听,才知道Shotray外文不好,比较孤僻,总是独来独往。
Shotray才十八岁,看着像个小男孩,却不爱玩,他很安静,不是呆在画室就是在宿舍里睡觉··照理说,这样的书呆子是很不受欢迎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同学们都很尊重他,可能是因为,Shotray很有才华,而且很用功。
每一次交作业,大家交一幅,他能交厚厚的一沓··我和Shotray的生活都没有什么交集,偶尔在路上见了面,我们会相视一笑,他很害羞,笑得时候,脸颊泛红,像个女孩子。
学校放假,他也不回国,听说他的国家最近出了点儿事,一回去可能就出不来了,我当时很可怜他,那么小却要跟家人分割两地,在这里也没有一个贴心的中国朋友,只有画画能陪伴他了。
这样过了几年,一日,我去找菲安娜讨论课题,在办公室里见到了Shotray··他在哭,肩膀抽动着,哭得很伤心,菲安娜的眼眶也很红——要知道,她是个很严谨、认真、刻板的老太太,我从来不相信她会掉眼泪。
后来我们才听说,Shotray的父母去世了,是自杀的,前两天Shotray收到他们去世前的信,让他再也不要回去了··那一年,Shotray二十一岁,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太悲惨了,我们不知道他要承受多大的悲伤……·好一段时间,班里的气氛都很压抑,大家想着法去安慰Shotray,问他经济上有没有问题,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但是他都拒绝了,我们知道,那一刻,没有人能帮他,他只能自己站起来,走出来··那之后,Shotray变了许多,以前,他虽然内向,但也会和大家说上几句话,可后来他就很少笑了,总是蹙着眉头,眼睛里透着忧郁。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有几次大家一起在画室里画画,他忽然摔了笔跑出去,我们看见他开始在画布上使用大团的黑色和红色··但在菲安娜的建议下,Shotray休学旅行,半年后他回来,带来另一个中国男孩,那个人长得也很好,但是不如Shotray。
在那之后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中国人,有帅气的男人、漂亮的女人,但是没有一个比得上Shotray,他是不一样的,他身上有种特殊的灵气,我不知道如何描述··可能是认识了新的朋友,Shotray开朗了许多,他的朋友在佛罗伦萨陪了他几个月,过了不久,Shotray就来与我们告别,说他要回国去了。
我当时很想问,你的父母不是让你不要再回去了吗但是又一想,没有一个人不爱自己的祖国啊,只要有人欢迎他,期待他回去,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处·所以,我没有问他,而是表达了祝福。
可我也一直很后悔自己没有挽留他,亦没有邀请他来美国,如果那样,他的命运,会不会出现一点转机呢·佛罗伦萨八年,我学成回国,和朋友一起开了间画廊,渐渐富足起来,也有了点名气。
后来,M州艺术馆请我去那里工作,负责与各国之间的艺术文化交流··随着中国的开放和飞速发展,神秘东方对我的吸引力越来越大,我总是想起Shotray,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而我对中国的期待也一直因为Shotray给我留下太过美好印象。
如果Shotray还在艺术这个领域发展,绝对会是首屈一指的佼佼者··前年,我和同事一起去中国做访问,见到了中国现阶段的艺术水平,也认识了不少艺术家,他们都很出色,可是我却不满足。
因为我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风格,那些我总会趁Shotray不在画室时,偷偷观摩的画作··我跟很多人打听,也写邮件给以前在佛罗伦萨的同学,也都没有结果,只是让人伤心的往事又多了一件,菲安娜不久前得癌症去世了:(回美国前一天,一位极有声誉的中国艺术商找到我们,请我们吃饭,让我们受宠若惊。
席间,我们聊得很愉快,还讨论了许多合作事项,交换了联系方式·饭后,那个男人又单独请我去中国的茶馆喝茶,我们聊起了Shotray··他听说我在找这个人,问我和Shotray是什么关系,我很高兴,以为他知道Shotray的下落,便说了许多Shotray的往事,男人听得很认真,笑吟吟的,可是眼神很忧伤。
我说到了他父母的事,产生了些不好的预感,问他Shotray现在还好么,他沉默了许久,说Shotray回国后,心情一直不好,精神出现了严重问题,在几年前就因为忧郁症去世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也不想再问什么··我陷入了深深的悲伤,像是失恋了……·呵呵,我知道用这个词非常奇怪,但确实如此,他对我来说,就像一个精神上的情人,让人向往,让人怜惜。
我不禁怀疑,有时,上帝让一些人活在这个世上,是不是只为了让他们受苦正因为他们有着逆天的才华,所以就要剥夺他们作为凡人的乐趣·Shotray,我没想到,佛罗伦萨那一别,是见你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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