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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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上)(3)
·“你跟我来·”傅容国把侄子带到别墅的地下室,这里堆着很多傅家的藏画和书籍,他拉亮大灯,在一个巨大的画柜里翻找,半天才找出一幅用楠木画框封起来的画,画框因长年的立放,顶部积了点灰,傅容国拿白布轻轻抹去,招呼侄子道:“来看看这个。”
这是一幅用国画手法绘制的肖像画,画面同时使用了工笔与写意的双重技巧,把一个年约二三十岁的青年刻划的惟妙惟肖、神韵飞扬··可以看出这画有一定的年份了,岁月的积淀给这画纸蒙上了一层旧黄,显出淡淡的复古美。
画中的男人安静地坐在藤椅上,穿着民国年间的中山服,一手托着个茶碗,一手执着杯盖,淡墨轻抹茶雾,让人仿佛闻到画中散发出来的普洱茶香··男子没有在笑,可柔和的面部表情让人感觉出他愉快的心情,就像一块温润良玉,光华暗敛又似熠熠生辉。
傅容国之所以让傅廷信看这幅画,是因为男人衣服上的丝绸纹路是用深赭色的线条勾画,而这线条的画法竟与傅廷信手中那些草图上的乱线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衣服上的花纹是用极细的毛笔勾勒,粗细深浅、婉转曲折、回墨溅花,如藤蔓植物般有生命地自由延展,而复印纸上的线则有些生涩勉强。
“这是谁……”傅廷信愣愣地问,“……谁画的”·他的目光移动着寻找画面上的印章或者名字,却见画框的右下角用刀刻着一排工整的英文字母:SHOTRAY.·作者有话要说:小科普:国画中的“工笔”和“写意”——·工笔:写实画法。
写意:与工笔相对,更注重神韵与意境,形简而意丰··————·PS.文中涉及敏感话题,不详述,请大家自行脑补···第27章:想打我吗··傅容国解释道,“这是三十年前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所画,画中的男人是他的父亲夏子钦。”
傅廷信呐呐道,“十六岁……”·“嗯,他叫夏骁川,Shotray是他的英文名,他出生书香名门,父亲夏子钦是知名画家、雕塑家,母亲宋月是音乐家,他本人十四岁就是业界公认的艺术天才,”傅容国看了侄子一眼,笑道,“比你厉害多了呢。”
不需要傅容国提醒,傅廷信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和那个人的差距,时代变迁,每一代人的审美情趣都会随之改变,但在傅廷信眼里,画面上的男子却是如此俊美··傅廷信:“他也是画家吗”·傅容国:“他还精通雕塑陶艺,还会弹钢琴、拉小提琴。”
傅廷信:“……”·傅容国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惜时运不济,天妒英才啊……”·傅廷信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了”·“他的父母死于二十几年前的那场混乱,”傅容国摇摇头,往事太过沉重,他不欲多提,“夏骁川当年在海外学习,回国后就销声匿迹了,市面上再没见过他的作品,没过几年就听说他病亡了,但这些事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很多那个时期的人都以为他出国后没再回来。”
一阵难言的遗憾和伤感涌上傅廷信的心头:“已经死了吗……”·傅容国抚摸着画框说:“……当年傅家与夏家交好,事发时,你爷爷赶去了夏家,见到的已经是一片废墟。
这幅画是夏家的一个家丁抢救出来的,可能是现存在世上唯一一幅夏家人的作品了·”·傅廷信不由自主道:“肯定很值钱吧·”·傅容国沉默片刻,深沉道:“廷信,你要记住,我们做艺术,从来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这一瞬傅廷信有点茫然··傅家人所创作的作品都是卖钱的,其中尤以他爷爷为贵,很多人为求傅然一画不惜一掷千金;他的父亲傅闲也是做一笔设计收一笔钱,一清二楚;连他自己,都是以能高价卖出作品而受到肯定的·前几天爷爷还让他跟官鸿泽交朋友,其中支持的意味不言自明。
艺术商和艺术家原本就是一家人,谁都离不开谁,傅家是艺术世家,而官家正是艺术商名门·如果傅家做艺术不是为了钱,难道还是为了娱乐大众吗傅廷信觉得挺可笑。
“我们做艺术,只是为了艺术其本身·”傅容国意味深长道·他站在这个位置上,虽然很多事都身不由己,但他无时不刻在警醒自己,若不如此,傅家百年基业的倾覆也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
他也不管侄子能不能听得懂,在他眼里,傅家下一任的代表人物就是眼前这个羽翼渐丰的少年··傅容国离开后,傅廷信一个人在地下室呆了很久,他对比着夏子钦的肖像画和自己捡回来的几张复印纸,一种莫名的冲动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这个寒假可能是叶禹凡懂事以来过得最轻松地一个假期了,不需要写作业,不需要上补习班,也不用做六七门课的预习,更不用考虑年后开学的事··叶禹凡现在每天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找江冰混社会……虽然没干啥有意义的事,但不可否认,他最近精神状况好了很多,连他父母都觉得他比前一段时间气色好了。
春节期间,是所有孩子一年到头最富裕的时候,冰雨帮的帮众们拿了压岁钱,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吃喝玩乐··叶禹凡的亲戚听说他生病休学,给他的压岁钱也比往年多了点,但他到手钱还没捂热,就被江冰发现了·江冰数着叶禹凡的那一叠钱,笑得合并不拢嘴:“你可真是个大少爷啊,出门带那么多钱,也不怕被人抢了”·抢钱的人就在眼前,叶禹凡瞪着他愤然道:“还我。”
江冰睨了他一眼,笑了:“钱到了我的手里,还能有还给你的事”·叶禹凡有点恼怒:“你收保护费也有个限度吧·”·江冰:“怎么的,不爽”·叶禹凡看着他,眼眸里透出一丝不驯,这回他可不想就这么妥协了。
江冰把钱往裤兜里一塞,朝他勾了勾手指,挑衅道:“来·”·叶禹凡二话不说,拎起拳头朝江冰的脸上挥了过去,却一把被江冰轻松地扣住了手腕,紧接着叶禹凡的左手迅速挥出,眼看着能中脸颊,又被抓住·江冰痞痞地一笑:“想跟我打你还嫩着。”
他当了这几年的大哥,收“保护费”很有一套:收太多,小弟心理不平衡,影响帮会气氛;收太少,小弟给钱当施舍,拉低帮主身份收保护费要因人而异,一定要收对方零花钱的七八成,让人肉疼那么一下下,但又可以接受。
看来之前收叶禹凡的那二百块钱对他来说太少了,这次的一千块才让他心疼·“放手”叶禹凡狠狠地盯着江冰,乌黑的眼眸似乎会随时射出剑光来。
江冰觉得有意思极了,原来他也会生气啊·从认识他以来,从来都是叶禹凡三两句话把江冰气得炸毛,明明他才是小弟,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明明他比自己小,却看似比任何人都成熟,明明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却一副悲伤逆流成河的欠揍样……让江冰最不爽了·看,生气的样子也挺不错的嘛·江冰把人一拖一提,拎到自己眼前,两人仅剩一个拳头的距离,江冰狼一样的视线紧锁叶禹凡的脸,捕捉到对方眼中闪过的退缩,他血液中的暴力因子瞬间活跃起来。
“既然不服,为什么要跟着我”他一早就想问了,虽然叶禹凡曾说过是因为寂寞……但他妈的老子是你排遣寂寞的玩具嘛·为什么成绩优异却不上学,为什么看不惯混混却还是和他们呆在一起,为什么处处比自己强却还是默默地如影随形——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他说错了,有一样事情叶禹凡绝不可能强过自己就是现在,自己控制着他的手腕,他就只能束手无策地瞪着自己。
江冰都能直接感觉到叶禹凡脸上的郁闷,真是痛快极了··“看我干嘛啊,你不是想打我吗”江冰继续调侃他··叶禹凡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奋力挣扎,对方的手掌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是了,自己怎么会想到去跟一个混混头子玩实战PK真是一时冲动,叶禹凡一边自我反省,一边想其它法子:“你先放开我,我跟你比别的·”·哟呵,冷静得挺快江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
叶禹凡:“……”·江冰感觉叶禹凡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但还是不够,他想看到更多……对方激动的模样,像是黑夜中从打火机口蓦然窜起的火苗,渺小却明亮。
面对着这样的江冰,叶禹凡是既愤怒又是无力,他深刻理解了那句“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说说不通,打打不过,怎么会有这么霸道又幼稚的人·江冰占了体力优势,愈发得寸进尺,他拽着叶禹凡的双手连提带抱地让对方更挨近自己,要是别的人,他早就几拳把他们打趴下了,偏偏是叶禹凡,他只想凑得近近的,仔细看看他。
叶禹凡在尝试着后退,他不是意识到这种姿势的暧昧,而只是单纯地想暂时远离这个势头强劲的男人··他也是男生,他知道一个雄性动物在某一方面占优势时,更容易乘胜追击而非点到为止。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两人的鼻尖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江冰甚至能感觉到叶禹凡急促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哥哥我就是替你保管一下,你想用钱的时候……唔”·突如其来的重击让江冰一下子松开了手,叶禹凡迅速退后两步,看着江冰痛苦地弯下腰,一手托着腰,一手捂着自己胯间那物,十秒后才憋出一个字:“……靠”·叶禹凡甩着手腕好笑地看着他:“说了叫你放开。”
江冰气得大骂:“你是女人啊女人打不过男人才踢蛋……”·叶禹凡笑了出来:“你还被女人踢过那还能用么”他一边说,一边还面带同情地看了一眼江冰那处。
江冰气得炸毛,想等自己缓过劲来好好教训一下对方,可一抬头,就见到叶禹凡笑意盈盈的眼神,瞬间便失了神,他的心上像是被砸了一把玻璃弹珠似的上下震荡··“靠……”半响,一句轻声抱怨从他口中溢出。
叶禹凡见江冰没了方才的锐气,不由回想自己刚才那一抬膝的力道:“不会真残了吧”·引来江冰发自肺腑地一个字:“滚”·最后两人各自妥协一步,江冰象征性地还给叶禹凡一百块钱,道:“每周一次,零花。”
叶禹凡无语地接过,这是被恶势力银行绑定了么还分期还款呢·不远处的几个混混见了,交头接耳道:“诶,你看,大哥和军师感情真好”·“帮主和副帮主的感情能不好么”·“军师啥时候成副帮主了”·“你不知道吗咱们冰雨帮的‘雨’代表的就是军师那他不是副帮主是什么”·“原来如此难怪帮主对他那么好”·“冰雨帮有这么强悍的帮主,又有那么聪明的副帮主,我觉得好幸福……”·“我也是,觉得活着真好……”·几个小混混蹲成一排,面朝太阳,春暖花开。
·第28章 保护军师··吃过中饭,有人提议道,“下午去娱乐厅吧,好久没去唱歌了,”·“今天有兄弟在那值班么,咱这儿还有几个没身份证呢·”江冰意有所指地瞟了叶禹凡一眼。
其实他自己都尚未成年,只是完全看不出罢了··“阿峰在,”吴飞道··“成,就去娱乐厅·”江冰扭头看叶禹凡,“没去过吧,哥带你见见世面。”
叶禹凡嗤笑了一声,默不作声地跟上,不过他看似与江冰等人一伙,又似游离于这个群体之外·他不躁动,不浮夸,也不爱在众人面前多说话,却又因为他的不高调反倒显得与众不同。
一群痞气十足的混混里夹着这么个秀气的白面书生,偏江冰又是个气势出众的,往叶禹凡身边一站,这一强一弱、一武一文,难免让人多看瞅两眼··去往娱乐厅的一路上,不少小太妹们朝这两人抛媚眼吹口哨,她们穿得花枝招展地倚在墙边,学大老爷们儿夹着烟吞云吐雾。
江冰好笑道:“咱们还挺受欢迎的么·”叶禹凡扫了他一眼,表情漠然,让江冰想到了高高在上的白孔雀··年初娱乐厅里很热闹,江冰点了一下人数,掏了三百付入场费,就领着大伙儿进去了,叶禹凡见他付的那钱明显就是方才从自己地方讹去的,瞬间黑了脸……·之后兄弟们各自玩各自的,有的去玩跳舞机,有的去唱卡拉OK,外头还是大白天,娱乐厅里面却像是魔鬼之城,灯光迷蒙,纸醉金迷。
场内的设施在整个宁城来说还算是比较先进了,叶禹凡第一次来,有点新鲜,正想自己转转,却被江冰拽住了手腕:“跟着我,别乱跑·”·江冰拉着叶禹凡来到了台球区,直接走向一群正在打球的青年: “许哥,打球呢”·“是小冰啊,好久不见”青年热情地拍了拍江冰的肩膀,问:“来一局”·江冰:“正有此意。”
“来,开个空桌”那人吆喝看场小哥给他们开灯,台球区也是处于一片漆黑中的,哪一桌开,哪一桌头上的灯才会亮起来,而且只照亮球桌范围内的一小个区域。
江冰接了球杆,窝在手里掂了掂,问叶禹凡道:“会打台球么”·“不会·”虽看过体育频道的台球竞技节目,但叶禹凡从未自己打过。
江冰勾嘴一笑:“看着·”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压在球桌边缘,那青年也一样,还多压了一包烟··这是……赌球用的还是他的钱叶禹凡已经无语了。
青年开了球,连连打进几个,问道:“哥的技术是不是好了很多”·“凑合·”江冰叼着烟,打进了比对方更多的球数,一来一回,很快拿下一局。
“啊~~真有你的,再来·”那人取了一百元给江冰,比赛继续··江冰走到叶禹凡身边,把钱一折塞进他的衣兜,笑道:“看你的脸黑的,我不是赢了么”·叶禹凡:“……”·江冰用巧克粉擦了杆头,潇洒地返回球桌。
“新收的小弟”青年边打边和江冰闲聊··江冰全神贯注,把球一个个送进球袋··“长得挺帅,但不像是跟你们一伙的啊。”
青年调笑着··一连进了五球,江冰差点就清台了,却在最后一个球上失了手,他遗憾地起身,回答青年刚才的问题:“路边捡的·”·“啊”那人手一抖,杆头滑过球身,打偏了,“……”·“哈哈哈”江冰大笑,轻松地打入最后一个。
“你这小子,看来今天手很顺嘛”青年又抽了一百,说,“最后一局·”·江冰又走了过去,把钱揉了揉塞进叶禹凡的衣领里,道:“笑一个。”
叶禹凡:“……”·青年立在球桌边上,看得嘴角抽搐,这人是“小弟”么怎么感觉怪怪的··第三局青年赢了,方才所说的“最后一局”收回不作数,又打了三场,却一样两败一胜,这才作罢:“今天就到这儿吧。”
六局球,江冰一共赢了两百,青年离开后还把球桌留给了他们··江冰悄悄问叶禹凡:“我刚才放了一点水,发现到没有”·叶禹凡嘲笑他:“看你拽的,怎么不一直赢”·“做生意要有来有往,你要总是赢,谁愿意跟你玩呢”江冰吸了一口烟,道,“虽然姓许的不把这几百块钱当回事,但我还得做下一次生意不是”·叶禹凡沉默了,他确实没想着这一点,如果是他的性格,绝对会一口气赢到底。
“来,教你玩两局·”江冰架好球先做了几个示范,叶禹凡领悟能力高,没过一会儿就打得像模像样了··“啧啧,你每一样东西都学得那么快么教你的老师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江冰问。
“成就感教会笨蛋才会有成就感吧·”叶禹凡一点也不谦虚,一边压低腰身把球杆送了出去,只是力道大了点,被击中的彩球跑得比预想远。
叶禹凡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趴在球桌上,尝试着浮空抽动球杆,似乎在找感觉,以便把握下一次的力道··待他直起腰,见江冰抱着双臂看自己,“该你了。”
叶禹凡提醒道··“你继续打·”江冰饶有兴致地杵着球杆往边上一靠,“我休息一会儿·”·叶禹凡伏下身,一点不在意江冰陪不陪他打。
江冰站在黑暗中观察着他,眼前的少年真是瘦,明明每次吃饭都没见他吃得比别人少,却还是薄得像一张纸……但伏在桌上的身体因匀称的骨架显得很优雅,看似纤细的手有着跟女人完全不同的力道,虽然比起自己还差得远。
·叶禹凡盯着眼前的球,如同一只蛰伏中的猫·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秀色可餐的猎物·只不过猎人目前还没有捕猎的觉悟,他仅仅是在欣赏对方认真的模样。
就在此时,江冰忽然警觉地扭过头——不远处雅座上有个男人正眯着眼睛看这里,他身边坐着一个清瘦的少年,两人搂在一起,姿势暧昧··……江冰瞬间察觉出了什么,一脸嫌恶地扭开了头。
很快的,他转向叶禹凡,见他已脱了外套,身体在球桌上起伏,展露出柔韧的腰身,他完美的侧脸在聚光灯下如玉石般闪耀,睫毛的阴影投在脸上,美得不像个凡人··——那个人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叶禹凡·江冰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意,就在此时,一个服务员手托托盘径直向叶禹凡走来:“你好,有位先生请您喝酒。”
能进场的大都是成年人,江冰他们靠关系混进来,所以服务员根本不会考虑他们能否喝酒这个问题,叶禹凡却没反应过来,直接道:“我还不能喝酒·”·服务员愣神间,一个凶神恶煞的面孔忽然出现在他眼前,“趁我没砸了杯子之前赶紧滚”江冰拽住叶禹凡的手往自己身边一扯,同时扭头去狠狠剜了一眼雅座上的男人,眼中的保护欲和威胁警告之意非常明显。
服务员拿着酒杯落荒而逃,叶禹凡甩开江冰的手,不明就里道:“你干什么啊·”·江冰一脸火气道:“我们走·”·“去哪”江冰花了他三百块钱入场,就让他玩半小时台球叶禹凡非常不爽·江冰不顾他的抗议,还凶他:“把衣服穿上”一想到这里还是那个变态可以看到的范围,他就一秒都呆不下去·叶禹凡却莫名其妙,江冰强行拽离他的行为让他生出反抗情绪:“给我放手”·江冰扭头看他,眼神是矛盾的阴霾与炙热,他欲言又止,只是更用力地扣紧他的手腕,一副“我就是不放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混蛋脸。
叶禹凡又挣又踹,江冰都无动于衷,让他感觉自己就像被螃蟹的铁钳钳住了手,再一次体会到了武力对抗江冰的挫败感……·两人争执间,眼前忽的一暗,“这位小哥,你朋友似乎不想跟你走嘛,要不要上我们那儿坐坐大家喝一杯,交个朋友。”
三个成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江冰朝他们吼道:“滚开”·“喂,小朋友,怎么说话呢”那人上前一步想动手。
江冰脸色阴沉,空着的那只手紧握拳头嘎啦作响,接着在短短一分钟间,各个方向有人朝此地聚拢过来,他们自觉地站到江冰和叶禹凡身边,与那三人对峙··叶禹凡惊到了,江冰的那些兄弟不是各管各在玩么怎么忽然间全部都出现了而且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怎么了大哥,有人找茬”·“要打架么大哥老子奉陪到底”·“喂,前面的,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了是么”·叶禹凡:“……”·为什么事情忽然就朝这个方向发展了这是要打群架的节奏么·三个成年男人被忽然聚拢的众人吓得退了两步,但实在忍不了对方挑衅的口气。
“看你怎么了老子还想揍你呢”不知谁砸了个啤酒瓶,哐当一声巨响··叶禹凡听到他们这边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兄弟们,他们动手了,操家伙上吧”·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保护军师。”
江冰冷静地补了一句,松开叶禹凡的手加入打架队伍,混乱中,叶禹凡只看见更多的人涌了过来,成年男人那方也有人来支援,形成了互斗的格局··江冰的小弟谨遵大哥命令,把叶禹凡护得牢牢的,如果有人转移,那句“保护军师”也会转告给换位过来的人,就像暗号似的一个传一个。
不远处一个娱乐厅的员工漠视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就是带冰雨帮进娱乐厅的阿威,但他的视线在随时往这个方向瞟,一有不对就会果断找保安来帮忙··叶禹凡看着身边发生的这一切,有点心惊,有些感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最看不惯别人打架的,他向来觉得需要用打架来解决问题的人绝对是进化滞后的种族,然而现在,自己竟置身于群架的中心,他追寻着江冰的身影,就在这时,他见识到了江冰的另一面·热血少年身形矫捷如豹,他正认准那个拦住他们的男人头子狠揍,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对方身上,男人只剩下惨叫的份。
厅里灯光明灭,一缕红光扫过江冰的脸,照出他如鹰隼般狠利的眼,让人觳觫……·自己……竟然一直是在跟这样一个人在混吗·叶禹凡的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
·第29章我难受··“打架啊,有人打架啊,保安在哪里,”“有人报警了,快散,”·争吵辱骂声、吼叫尖叫声、窜逃脚步声……·恍惚间,有人握住了叶禹凡的手,温热的触觉,他被拉着往前跑,在人群中穿梭。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除了牵着自己的那只手,那个背影,和在奔跑中掀动的衣摆,他什么都看不到——·直到眼前一片光明··穿过一望无际的天空、漫洒而下的日光,刺痛了习惯黑暗的眼睛。
两人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拼命呼吸室外新鲜的空气,喘着喘着,江冰忽然笑了起来,他伸出手,自然无比地揉了揉叶禹凡的脑袋··叶禹凡也在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莫名就觉得快乐。
方才身体里的震惊和兴奋仿佛还在,但随着奔跑,那些恐惧全部都发泄了出去,让他觉得很畅快··江冰直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钱包,他翻了翻,吹了声口哨道:“赚了。”
叶禹凡很无语,江冰是不用钱包的,所以这个钱包不是偷来的就是抢来的……·江冰从里头抽了一百块给他,叶禹凡拒绝道:“我不要·”·江冰挑眉:“怎么钱够了”·叶禹凡:“你这样是不对的,赌球赚钱可以,这个不可以。”
江冰有点火:“我问你可不可以了么”·叶禹凡:“……”·江冰道:“抢那种人渣的钱还需要理由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况这钱包是混乱间从那个男人身上掉出来的,如果真要追究,江冰只是“捡”了个钱包而已……难道他跟别人打架捡了个钱包还要跟对方说:“哥们你的钱包掉了,喏,还给你,咱们继续打。”
他、他妈的他才不傻·叶禹凡还在那儿跟他讲道理:“这是道德问题·”·江冰极其恼怒叶禹凡的态度,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恶狠狠道:“你凭什么教训我”·那双眼睛又露出狼一般凶恶的视线,叶禹凡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语气却依旧平静:“我只是在表达我的观点。”
但他一点都不怀疑,江冰的力道足够捏碎他的肩膀··江冰冷笑:“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以为我是和你一样见人就给钱的笨蛋么这个社会没有你这种书呆子想象得那么简单,你的观点只适合一部分人,记住,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叶禹凡忽然垂下眼睑。
江冰不由松开了力道,他想起了刚才的群架,这人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吧“害怕吗刚才·”他缓下语调问。
叶禹凡沉默着偏开了视线,江冰笑问:“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女孩子,就算是我妹,那种场合下也不会怕,她估计会兴奋地扛条板凳抽别人。”
叶禹凡笑了出来:“是吗”·“嗯,还有啊,是他们先拦人,他们先动手,我们最多是正当防卫”江冰看着叶禹凡勾起嘴角听自己说话的模样,不由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鬓角,“……何况我收了你的保护费,我会保护你的。”
叶禹凡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但是他顺从的样子让江冰很满足··他拉起叶禹凡的手说:“走,我带你吃烧烤去”·……·在警察来之前,冰雨帮的混混们都已四散而逃,那几个成年男人哪能比过他们灵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狼藉。
吴飞等人逃出来后,嘻嘻哈哈地又凑回一起,打这种架对他们来说似乎只是家常便饭··有人问:“谁看见大哥去哪儿了”·“大哥不是带着军师先逃了吗”·“嗯,那咱们现在去哪找大哥”·“还能去哪,肯定在张妈家的烧烤店啊,每次打架完他都会去那里喝一杯”·“走,一起去”·众人赶到庙后街的城隍庙,果然见江冰和叶禹凡在那儿呢“冰哥”·“诶~来来来”江冰招呼他们过来坐,一边跟老板娘吆喝道,“张妈,加四十串烤肉,五杯扎啤”·“你这臭小子,自己喝也就算了,怎么让这小子也喝,他成年了没有,你可别把人家带坏了”张妈妈笑骂着端来几杯啤酒,瞅着叶禹凡的方向。
“成年了成年了”江冰用力拍拍叶禹凡的肩膀,拍得他差点被肉呛住,“他就是长得嫩”·一群人围坐上来,江冰当着大伙儿的面调侃叶禹凡:“你长得咋就那么招人待见呢谁都向着你”·吴飞道:“咱们军师本来就好看。”
叶禹凡端着酒杯喝了一口,以掩尴尬,只是喝得太急呛到,咳了两声,面上发红··江冰见了道:“嘿,还害羞呢”·叶禹凡道:“你别乱说。”
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给叶禹凡敬酒,自从叶禹凡进帮以来,他们的确还没有跟他喝过酒··“来,禹哥,欢迎你加入冰雨帮,今后有什么事,一句话兄弟赴汤蹈火”·“我也敬你,禹哥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别不好意思”·“是的禹哥,咱们读书不好,听冰哥说你脑子特别好用,以后还请你多多指点咱们”·江冰咳嗽了一声,道:“矫情话不多说,总之以后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先干为敬”·“干”·叶禹凡也高兴,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喜欢这种傻乎乎的兄弟义气,什么都不用想,大家就像是一家人,因为某种气场而聚到了一起。
他不用担心这里的人因为他不读书而看不起他,也不用担心自己如果考不到第一会惹来怎么样的目光……原来自己在那个位置已经累了吗他害怕别人的非议,害怕亲人朋友的失望,更害怕自己对自己的惩罚。
他时时刻刻要求自己做到的完美,在一瞬间轰塌,但当他转身之后,发现了这世界上还有无数的活法··只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来”叶禹凡喝了一杯又一杯,啤酒苦辣的味道冲刷着他的味蕾、喉咙、脾胃、全身……他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他眼前的一切都在动,他点个头都天旋地转……·轻飘飘的,好舒服……还想喝更多……·最先发现叶禹凡不对劲的是吴飞,他见叶禹凡给自己倒酒时把一半酒都倒在了外面,啤酒顺着桌子滴到了吴飞的裤子,他叫了起来:“禹哥,酒倒出来了。”
叶禹凡拿不稳,却浑然不觉,他还以为吴飞要跟他敬酒,直接拿着酒瓶子碰了上去,重重喷在吴飞脸上,道:“喝”·吴飞:“……”·江冰扔了肉串棍子:“这傻小子,喝醉了”·众人:“……不是吧,他才喝了三杯啊。”
江冰皱着眉头拍拍叶禹凡的脑袋,叶禹凡笑看着他:“喝·”·“喝你个头,你醉了”江冰吼了他一句,对众人道:“我先带他回去,你们继续吃,钱记在我账上。”
“好叻大哥,路上小心啊”·“好好照顾军师哈”·“……”江冰扶起叶禹凡往外走,走了几步觉得像是拖了个麻袋,索性把人扛起来背在背上,果然轻松了很多。
叶禹凡趴在江冰背上却是浑身不舒服,可他实在无力挣扎,只觉得江冰每迈一步,自己就一阵恶心··“怎么酒量这么差怎么办先把你扛回我家睡一觉……我跟你说,你想吐的话现在就吐,可别吐在我家里,啊啊~千万别吐在我身上啊”江冰背着叶禹凡,一个人念叨着,“第一次见到你也是,整个脏兮兮的,你要是敢吐的话我就扒了你的皮,用冷水冲你”这里的“皮”当然是衣服的意思。
“喂,你有几斤啊是不是只有五十斤呵呵呵……叶禹凡叶禹凡……不会是晕过去了吧”·“……郁闷”江冰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他在想娱乐厅里的那个人,那种让人不齿的现象,那个像女人一样依靠在男人身上的少年……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鸭子”·在江冰印象里,“鸭子”都是很娘娘腔的,走路扭屁股,拿东西翘兰花指,说话捏着嗓子,让人恶心·可为什么那个男人会看上叶禹凡叶禹凡可一点都不像鸭子·叶禹凡长得是秀气了一点,也的确很乖巧很干净,尤其是笑得时候特别漂亮,但他怎么看都是个正常的男人啊·……·江冰想着想着,忽听叶禹凡发出了哼声,仔细一听才发现,那是他在哭。
是的,叶禹凡在哭,他在轻声抽泣,眼泪滴在江冰的肩膀上,因为就在耳边,江冰似乎还听到了“啪嗒”一声··……卧槽他居然哭了像娘们一样的哭了江冰瞬间有点不敢相信,“你哭什么啊”他大叫,心情很复杂。
叶禹凡不理他,眼泪却掉得更凶,好在快到家了,江冰快速跑回去……要是在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拐卖良家少年呢·回到家,江冰正想把人往沙发上摔,却被勒着脖子怎么都摔不掉,叶禹凡就跟个考拉似的不撒手,一边哭一边喃喃着什么。
江冰:“你先放手啊我靠……快松手,你想勒死我啊”·叶禹凡:“为什么……”·江冰:“啥”·叶禹凡:“为什么骗我”·江冰:“……”·叶禹凡:“为什么瞒着我跟别的女人结婚,还生了孩子……我恨你……”·江冰:“……”什、什么状况什么女人孩子·叶禹凡抽泣着喃喃:“你知道我只有你一个……”·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江冰:“……嗯,那个,你在说啥”·叶禹凡:“我不会原谅你的……”·“……”什么跟什么啊啊啊啊啊“你有病啊”江冰大吼一句,把叶禹凡从身上“解”了下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叶禹凡却双目含泪,一副被伤到心碎的绝望模样。
江冰的心情翻江倒海般混乱,同情、烦躁、无奈、怜惜……他简直手足无措·困兽似的绕了两圈,骂骂咧咧地给叶禹凡去倒了一杯热水,却有一半被呛了出来。
叶禹凡推开他,终于说了一句还算清醒的话:“江冰,我难受·”·“喝醉了能不难受么”江冰理所当然道··叶禹凡把身体蜷缩了起来,极具缺乏感地抱着腿,没过多久,他的脑门上就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水……他在发抖,他在冒冷汗。
江冰用手贴了贴叶禹凡的额头,很凉,自己喝醉酒根本不会有这种反应,难道是过敏江冰有点被吓到,先把叶禹凡抱到自己的卧室里,让他躺好,给他盖上被子,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去药店买解酒药。
等他回来时,发现叶禹凡竟然脱得只剩下内衣内裤,在他的床上滚动、呻吟···第30章带你兜风··江冰看着眼前这副场景,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旦=)这、这是什么情况·他抖着手关上门,利索地上了锁,生怕自家妹子突然回来看到这副如此不和谐的景象……他妹子、江雪绝、绝对会流鼻血的·眼前这具白晃晃的躯体正抓着被子撕扯扭动,让江冰浮想联翩。
是的,脱了衣服的少年有种雌雄莫辩的美,身上唯一两件衣服在不断的翻滚下也被扒拉得不成样子,暴露的地方远多于遮掩住的地方,尤其是他全身上下都瘦条条的没什么露骨的肌肉……·江冰本就在这血气方刚的年纪,是最容易冲动的,只不过他还没有禽兽到男女不分的地步,他的性向……还是正常的。
“喂……”江冰靠近床铺,快速扯过被角把人卷起来,喂他解酒药,可叶禹凡根本不配合,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地乱晃,他扭动着想挣脱开被子,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竭力地呼吸,痛苦得不得了。
他把解酒药吐了出来,水洒了半个枕头,江冰无能为力,他一遍遍说着:“别闹,别动”可是叶禹凡根本没听见··江冰又急躁又不耐烦,他一手卡住叶禹凡的下颚,一手把药片推进叶禹凡的嘴,手指滑过滚烫的舌头,软软湿湿……江冰手一抖,飞快撤了出来。
叶禹凡咳了两声,终于咽下了药片··他又开始呻吟,拉扯着被子扭动,江冰很害怕,如果这是喝醉酒的症状,那也太严重了比起喝醉,叶禹凡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喝了什么毒药·“喂,你还好吧,你不要吓我啊……”·他爬上床去,隔着被子抱住他,收紧手臂制止他无意识地挣扎。
这种心情,就像自己已经对捡回来的流浪猫有了感情,却发现猫咪有不治之症,眼睁睁看着它痛苦地喵喵叫,而他只能一遍一遍给对方顺毛··江冰以为这样会好一点,可是叶禹凡潮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让江冰的大脑瞬间乱成浆糊。
“江冰,江冰……”叶禹凡喊起他的名字,一声一声,嘶哑无力··江冰快急疯了,他赤红着眼睛问:“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叶禹凡摇着头说:“放开我,不要压着我,我好难受……”·江冰松开他,叶禹凡得了自由的手立即抓起胸口的被子,揪得指尖发白,额头和耳鬓因为层层发汗而贴在脸上,湿漉漉的。
江冰弄了条热毛巾,擦干他脸上的汗,犹豫着要不要把人送去医院··就在这时,叶禹凡突然伸出胳膊,紧紧地搂了上来,江冰猝不及防地趴了回去,但他反应极快地撑了一下床铺,才没把对方压扁……·这样紧密的拥抱,让江冰更近一步地感受到叶禹凡灼热的呼吸与不自主的颤抖,他的身体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一会儿寻求温暖一会儿又想推开一切。
但这不是办法,叶禹凡身上的衣服已经因为出汗而全湿透了,这样下去他会感冒……江冰脱掉了他的衣服,怕自己身上的衣服格着他难受,也脱了··他的身体一向很好,冬天的时候全身热得就像个火炉,就是下雪天也只穿一条单裤,所以脱掉衣服后的江冰只留了一件T恤衫,却很快在叶禹凡频繁的出汗下被沾湿。
最后两人都是浑身赤裸,江冰轻轻地环着叶禹凡的腰,而叶禹凡则是想抓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搂着江冰··江冰中和着叶禹凡身上忽冷忽热的体温,这样折腾了约有半个小时,叶禹凡才浑身疲惫地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随着叶禹凡逐渐平稳的呼吸,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太好了,他还真怕叶禹凡就这么挂了,那他就完了,他要坐牢了……嗷嗷嗷·江冰摸了摸叶禹凡的背,这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卧槽他、他他赤身裸体地抱着一个男人·刚才是救人的本能让他忘记了一切,可现在反应过来,他紧张地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好他活了十七年除了在母亲怀里吃奶那段日子,这还是头一次跟人如此肌肤相亲……他妈的居然还是个男的·不过,这家伙皮肤的触觉跟自己完全不一样啊江冰上瘾地摸了摸叶禹凡的腰,又摸了摸叶禹凡的屁股,擦,好软……·摸着摸着,他的脑子也昏昏沉沉了,趴在他怀里的叶禹凡跟死了一样没什么反应,江冰大着胆子捏了捏叶禹凡的大腿,然后浑身一震·等等喂特桥豆麻袋叶禹凡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喂喂喂你醒醒啊啊我我我马上叫救护车”江冰想翻身而起,却听趴在身上的人咕哝了一句:“……别吵,头晕。”
说完这句,叶禹凡抱着江冰的手又紧了紧··江冰:“……”妈的,吓死老子了·叶禹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自己一直在长长的隧道中奔跑,隧道里很冷,他却跑得满头大汗,就在他疲惫不堪的时候,忽然发现隧道口的光源中站着一个人……·他大声叫着,别走等我他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他不顾一切地扑到对方身上,那个人把他抱在怀里,他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温暖的体温,那个人抚摸着他的脊背,说:“我不走,我在。”
……·叶禹凡忽然睁开眼睛··自己怎么浑身赤裸地江冰搂在一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怎么回事,但他记得自己和江冰他们喝了酒,而自己似乎是喝醉了可能是吐了吧,所以江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叶禹凡猜测。
正想着,江冰也醒了,叶禹凡翻着被子问:“我的衣服呢”·江冰指了指床脚处那两坨衣服,抓抓头道:“你好点了吗”·叶禹凡皱着眉头:“给我弄杯水吧,口好渴。”
“出了那么多汗,能不渴吗”江冰利索地套上T恤衫和牛仔裤,下床给叶禹凡倒水去了··叶禹凡穿上黏糊糊的内衣,浑身一软瘫倒在床上。
大脑还在阵阵发疼,他揉了揉太阳穴,身体很累,心里却生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好像经历了长久的疲惫后,被人抱在怀里轻轻摇晃,让他放下一切压力··江冰折回来,递水时两人的指尖轻触,似有一股电流流过叶禹凡的身体,他闷头喝水,心中猛跳。
虽然身体的感觉还未恢复,可面对着这个人自己竟然会毫无防备之心,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感,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你刚才……”江冰犹豫着开口,他想问叶禹凡还记不记得刚才的事。
“我刚才怎么了”叶禹凡却一脸淡漠··江冰很不爽,刚才到底是哪个人抱着自己哼哼着“别走”,又是哪个人不断地撒娇呻吟求求抚摸求抱抱醒了居然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靠·“没什么,你有没有好一些”·叶禹凡:“嗯,好多了。”
江冰叹了口气,深沉道:“以后不能带你喝酒了,酒品太差(meng)了·”·叶禹凡:“……”·这晚叶禹凡离开后,江冰好几天都没见到他,直到过了大年初七都不见人影。
他问了吴飞等人,也说没有见过军师··难道是那天的事让叶禹凡尴尬了可那家伙事后明明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啊还是说自己把他的钱都抢走了他生气了他会不会就这样不跟自己玩了·想到这一点,江冰忽然有些郁闷。
没错,一开始他的确觉得叶禹凡是个麻烦,可是随着这几日的相处,他发现自己对叶禹凡的态度非常特殊,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小弟如此上心,也从来没有五天不见自家小弟就这样魂不守舍……·江冰找出叶禹凡家里的电话号码,憋着一肚子气打了过去,可是电话一直没人接听;隔了半小时江冰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江冰咬牙切齿地想:有没有搞错,到底去哪里啦冰雨帮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嘛外出也不跟老大报备一下,像话吗……等他出现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又过了两天,叶禹凡终于出现了他换了一身新大衣,蓝绒面料大兜帽,帽子边沿有一圈灰白色的毛,衬着玉白色的肌肤,看上去灵动帅气。
见到他的一瞬间,江冰的火气没了一半,之前的煎熬也随风飘散了,他只想走过去用力地揉一揉那个人的脑袋,“怎么穿这种毛绒绒的衣服啊”最终还是没敢摸叶禹凡的头,只是摸了摸他帽子上的绒毛。
“大姨买的·”叶禹凡道,“我前两天回妈妈的老家去了·”·江冰:“不在宁城”·叶禹凡:“嗯,在S市。”
江冰:“哇,大城市诶,那你怎么跑这小地方来了”·“我爸爸是宁城的呀·”叶禹凡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钥匙扣,递给江冰:“给。”
“这是什么”江冰一脸好奇地接过,见钥匙扣上挂着一个金属机车··叶禹凡:“陪表姐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的。”
江冰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把钥匙挂上,说:“我前天给你家打电话了,那么多天都没见,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担心你来着……以后出远门记得跟我说一声。”
叶禹凡:“嗯,知道了·”·江冰朝他灿烂一笑:“走,我带你兜风去”·叶禹凡缩了缩脖子,说:“大冷天的,还兜风”·江冰:“戴上口罩就好了”·两人到了江冰打工修车的那家店,借了一辆红黑相间的车,江冰载上叶禹凡,喊了一声:“走咯”机车就飞驰出去。
冷风吹在衣服上猎猎作响,叶禹凡一手揽着江冰的腰,一手插在衣兜里,他想起那天自己掉进河里,这个人就像一团火一样出现,把自己拉近他的怀里……·这回不比上一次,现在的他,意识是清醒的。
“冷吗——”江冰在前面喊,声音隔着口罩有点沉闷,却透过胸腔和躯体传递到身后··“还行”叶禹凡在他耳边说。
江冰一手控制着车把,一手松开拉住叶禹凡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靠我紧一点”·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叶禹凡把脸轻轻地靠在了江冰的背上,慢慢地闭上眼睛,他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坚实有力。
·第31章世界是残酷的··江冰在城里兜了个圈,沿着大路一直把车开到了郊外··刚过完年的初春,稻田还是一片枯黄色,一个人都没有,连稻草人都孤零零的杵在荒原里,江冰把车一停,拉着叶禹凡走下田埂。
春分以后,附近的农民就会来这里耕作了·过不了几天,草地上就都会冒出新芽了,等到了三四月,这里还会长出一片片金色的油菜花来……这片土地一年四季都是不同的景象,只有此刻是一副颓败萧条的样子。
尽管如此,这样的景致在城里也是看不到的,在层层建筑的遮挡下,在城市任意一个位置,都只能看到钢筋水泥与车水马龙··“你是不是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江冰问。
“嗯,原来宁城还有田野·”叶禹凡望着周围道··江冰笑笑:“你们这种书呆子,成天坐在教室里,当然不知道了·”·两人找了一块干净的空草地,叶禹凡张开双手,感觉一股巨大的风从田的那一头推过来,就像海浪一样温柔地拂过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冷:“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江冰站在他身边,嘴上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稻草:“小时候被老爸打,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骑了两个多小时,一直骑到看不见房子,才发现这个地方。”
叶禹凡笑了:“离家出走你胆子真大·”·江冰说:“我这叫排解郁闷哪像你们啊,心里难受了就只知道四十五度看天空,也不怕扭了脖子。”
叶禹凡:“……”·因为城市里的人只有在仰望天空时,视线才不会受阻·也许人是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感受一下广阔的空间的,这样才不会狭隘、闭塞、忧郁……·在这里,宽广的田野让人的心灵得以自由飞扬,仿佛真的能体会到古人所说的“以天为盖、以地为席、以山为界”的逍遥感。
江冰看了看叶禹凡平静中却带着一丝愉悦的脸,突然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叶禹凡闭上眼睛,面朝天空,缓缓开口:“你还欠我一千块钱。”
“……我晕”江冰气炸了,这小子,难道感情是用钱来衡量的吗真是没良心·“开玩笑的,”叶禹凡淡淡道,“还不错吧。”
江冰:“……靠·”·叶禹凡睁开眼睛,自言自语道:“真想把这种感觉画下来·”·江冰想起上回江雪和叶禹凡聊的内容,问道:“你想学画画吗”·叶禹凡皱了皱眉头,道:“嗯。”
江冰问:“然后呢,考美院”他听江雪说过几次考美院的事,所以以为学画画的人最终目标就是美院··叶禹凡摇头:“不,只是画画而已。”
听叶禹凡说不考美院的时候江冰还很高兴,因为这样他还会继续跟着自己,但叶禹凡紧接着说,“如果要考大学,随便就考上了·”·随便、就考上了……尼玛·江冰吐掉口中的草秆子,问:“老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不读书了呢上次也没说。”
叶禹凡顿了顿,道:“觉得读书没意思·”·“叛逆期”江冰心里总是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生活对叶禹凡来说只是调剂品,他很快就会回到属于他的世界里去。
以前他觉得无所谓,然而最近他却越来越在意起这个问题··“不是叛逆期,是生病了·”叶禹凡道··“哈”江冰问,“什么病”·叶禹凡不打算再瞒他,坦白道:“几个月前,我爸妈带我去看医生,说我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做了几次精神治疗和催眠,精神压力太大,人一下子瘦了二十几斤,就不读书了。”
江冰不知道叶禹凡是花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把明明痛苦的事说得如此波澜不惊,但他知道,此刻的叶禹凡并没有把他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江冰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叶禹凡时发生的事情,有点怀疑他并不是莫名落水,而是有意识的……可他当时也是像现在这样,强颜欢笑着,眼中是渴望被理解的哀痛,可语气又是那样矛盾地漫不经心。
……啊哈,真是个厉害的人啊·江冰忍着想揍人的冲动问:“你是不是觉得,遇到这种事情你就是最可怜的”·“我没有……”叶禹凡本能地回答。
“不要否认了,你的表情、你的眼神,根本骗不了人”江冰为叶禹凡的态度而生气,他竟然不知道叶禹凡竟然有着那样的经历,一想到对方可能还存有轻生的念头,江冰就非常不安,不安到想狠狠把这个人骂一顿:“有这么绝望吗世界上那么多人,悲剧天天在发生,我大伯就是出车祸忽然死掉了,留下一家子人撒手而去我一个表舅,二十八岁得了癌症,那年他孩子还在舅妈的肚子里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现在还不是好好地活着还有我爸妈,我们家从小穷得揭不开锅盖,我爸妈做生意隔三差五地被人找麻烦,每隔两年我们家都会一贫如洗一次,然后搬家再重头开始……”·叶禹凡摇摇头:“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不懂。”
江冰冷笑一声:“哈不一样个毛线我怎么不懂我比你大两岁,见的世面比你更多,虽然你很聪明,但你除了成绩好还有哪方面比别人强的你这种大少爷肯定是从小就倍受所有人的宠爱,一点点小事就无病呻吟……”·叶禹凡看着他,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正在逐渐被江冰的话点燃,他很愤怒,凭什么江冰要这样说自己·“你有精神病的事你的同学都知道吗所以觉得自己特别可怜是不是呵呵,这种事一般不是都不会告诉别人的吗为什么不等我自己发现,而要主动告诉我博取同情吗还是觉得你自己与众不同”·叶禹凡控制不住地冲上去,重重地给了江冰一拳。
江冰没有躲,不痛不痒挨了叶禹凡这一下,继续嘲讽:“你会吃会睡智商也很正常,除了感情有点麻木,但这算哪门子的精神分裂啊是书读傻了吧”·叶禹凡红着眼,喘着气,已经竭力忍耐的怒气冲天而起:“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智商为零的笨蛋”·智商为……零尼玛·“我只知道你每天一副想死的模样,逗你笑一下不知道有多困难我是不知道,那你说出来啊,我不知道在哪里啊你才是笨蛋你是智商负数的笨蛋”江冰的声音比叶禹凡的还大,他的吼声就像狂风一样,带起身边的杂草随风起舞,飘向远方。
“你……你知道生活完全被打乱的感觉吗你知道间歇性失忆的恐慌感吗”叶禹凡崩溃地朝他吼:“你知道看着书上的字符会变幻的感觉吗你知道被人催眠后好像整个人被分裂成两半的痛苦吗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已经全部被那个人毁了”·强忍的泪水喷涌而出,点燃的怒火如同烟花般耀眼。
江冰:“你身体里有两个人你当你是在讲灵异故事啊我认识你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从来没觉得你哪里不正常,是哪个庸医说你精神分裂的确诊了吗……啊不要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围着你转的,你只是呆在顶峰太久了明明是你自己出问题,还要怪别人”·“你给我闭嘴”叶禹凡扑上去,叫着,吼着,只想把江冰狠狠地揍一顿,揍得他话都说不出来·在这里,除了江冰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失控,没有人能看到他的泪水。
在这里,他能肆无忌惮地吼叫,歇斯底里的哭泣,那些曾经苦苦忍耐的恐慌,曾经长久积压的悲伤,全部如愿地发泄了出来··“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想法凭什么这么说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我也想过死我也想过就离开可是我根本做不到”·“滚你妈的,”江冰用力挥出一拳,他凶恶地瞪着叶禹凡,想要揍醒他“你他妈再想死你我现在就满足你”·“是啊,都是我的错,你打死我我就再也不用看你们的脸色,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失望和哭泣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什么都是陌生的包括我自己”叶禹凡声音已渐沙哑,却还是竭力地在嘶喊:“——我到底是谁”·江冰象征性地反击着,落在身上的拳头远比他挥出去的要多,“谁他妈给你脸色了你不愿意跟我混你回去啊回去读你的书啊你无论想做什么,都是你自己决定的还有明明很想画画却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装给谁看啊”·“闭嘴”叶禹凡一边打,一边哭得泪流满面,“你懂什么,你这个混蛋……”·江冰:“是啊,我是混蛋你把我这个混蛋当朋友了吗我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呢你根本就不愿意对任何人敞开心扉还矫情个屁啊”·两人你一拳我一脚,你一句我一句,从歇斯底里地比谁的喊声更大,一直到谁都没力气再出拳。
两人摊在地上,身上已经滚满了杂草和泥··苍穹、微风、大地……·除了这些,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宁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江冰看了一眼摊在地上的叶禹凡,情绪已渐渐平静,只是仍气喘吁吁的,还时不时的抽噎一下,嘴里咕哝一句:“混蛋……”·江冰爬过去蹲在叶禹凡身边,自上而下地和他对视,不怕死地补了一句:“世界是残酷的。”
“滚开”叶禹凡声音沙哑地大骂··江冰双手向后一撑,坐倒在地上:“哈哈,你也会骂脏话啊”·叶禹凡无语,也没力气再揍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江冰问:“喂,精神分裂是什么啊是不是精神病啊”·叶禹凡:“……”·江冰:“真的有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不过就算你有病也不用担心,我江冰不是那种兄弟得了精神病就不把他当兄弟的人渣啊……嘶,好痛,下手还真重”·叶禹凡:“……你安静一会行吗,好烦啊”·愤怒过后,冲动过后,发泄过后,叶禹凡浑身无力,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可他的心,却是无比轻松。
他一下一下地做着深呼吸,抬起手掌透过指尖看向天空,脑海中回响着刚才江冰所说的话——·是不敢面对现在的自己吗明明很想画画却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地去付诸实践,用这种方式来对抗命运的转折,抱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踌躇不前……·真的喜欢画画吗可是以前从来都没有擅长过,为什么会忽然抱有这么大的兴趣了,如果画不好会怎么样其实不只是怕伤害身边的人吧,更害怕一厢情愿地尝试画画,会遭遇失败。
但是握着笔在纸上划拉时激动到颤抖的灵魂,与对任何有关画画的敏感反应,这些感觉都很真实·其实,这段时间几乎已经不发病了,没有梦游,没有自言自语,更没有魔怔失忆……是不是已经好了呢·就当做了个噩梦,梦醒了,就不要再念念不忘过去平淡的日子了。
日复一日的学习其实很枯燥不是么虽然没有什么痛苦,但也没有特别大的喜悦啊,与画画相比,那些美给自己的触动,那个神秘领域对自己的吸引力,是从前十五年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其实,并不只有十五年吧,有一种已经活了很久的感觉……·就好像跳出了深井的青蛙,见识到天空的巨大,虽然怀念着井底的安全感,但那里的景致却再也不能满足自己的眼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插曲】·很久后的某一天——·叶禹凡问江冰:“你大伯真的是出车祸死掉的那他家人后来怎么办了”·江冰:“什么啊我没有大伯,就一个姑姑。”
叶禹凡:“……”·叶禹凡:“你表舅二十八岁得了癌症”·江冰:“什么啊,别乱诅咒”·“……”叶禹凡一脚把江冰踹下了床。
江冰在床底下反思了一会儿,大叫:“我们家以前真穷的揭不开锅啊我没骗你”··第32章你会成功的··从郊外回来以后,叶禹凡主动找江雪教他画画。
江雪喜不自禁,不但把自己的教材画具都借给他,还邀请他一起去外面写生··对此,江冰可就郁闷了,前几天他还在为叶禹凡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冰雨帮而高兴呢,转眼间小弟就投奔了妹子,画画的魅力真的比自己还大吗·此刻,江冰正蹲在画具店外面的灌木丛里——今天得知江雪要和叶禹凡单独出去以后他就浑身不对劲,纠结了一会儿偷偷跟了出来。
然后现在,自己鬼鬼祟祟地蹲在这里,看着帅气的叶禹凡,花痴的江雪,好一对般配的小情侣……啊呸叶禹凡,你要是敢打我妹子的主意,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是的,他只是担心自家妹子的安全……江冰这么自我催眠着·“啊~~这里有个人”“啊~~~好可怕”两个七八岁的小孩从灌木丛边上经过,见到江冰的表情,瞬间尖叫了起来。
江冰狼狈窜逃:“……妈的”·“外面怎么回事”店内的顾客纷纷瞅向外头,也引起了叶禹凡的注意,正想扭头看看,却听江雪喊他:“快来看”·“嗯”叶禹凡双手插入衣兜,走向江雪的方向。
他之所以会跟江雪一起来画具店,一来是想了解一下各类画具的区别,二来,上次叶父给他买的水彩笔根本是给小孩用的……他不能总是问江雪借,所以还是自己来买一份。
江雪指着玻璃柜子里的颜料盒说:“看这个牌子的水彩颜料是不是很赞”·叶禹凡:“这是什么颜料”·江雪:“温莎牛顿的,才十二色,就要一千块,很贵吧。”
柜子里的水彩颜料整齐有序地排放在一个木盒里,看上去精致华丽··“嗯,”叶禹凡说,“但是我不要这种,我买不起·”·“……”江雪的公主心裂了一条缝,“没啦没啦,我没想让你买这种,这种就是看着好看,其实用起来和普通的水彩颜料差不多。”
叶禹凡:“是嘛真坑人啊·”·两人绕了一圈,江雪问:“想好买什么了吗”·叶禹凡拿了一本A5大小的速写本,又走到铅笔架上,挑了挑问:“画素描的话,要买哪一种铅笔”·江雪:“施德楼的铅笔吧,德国的牌子,很不错,一般会用到2B,3B,4B不等,B的等级越高笔芯越软。”
叶禹凡想了想,选了一支“中华2B”:“还是支持国产的吧·”·“……”所以你问我的意见是想干什么·叶禹凡拿着一支铅笔和一本速写本就直接去付钱了,江雪问:“你就买这些”·叶禹凡:“嗯,怎么了”·江雪:“你不买绘图橡皮还有,铅笔最好多买几种型号啊,一种够用吗”·“先这样吧。”
画得不好可以重画,不需要擦,最重要的是,叶禹凡摸摸口袋,他只有十块钱··江雪:“……”·江雪陪叶禹凡一下午,虽然大多数时间对方都在安静地画画,但她还是很开心。
只要呆在男神身边,无论做什么都让她幸福得冒粉红泡泡··叶禹凡在新买的速写本首页一丝不苟地写下了购买日期,接着在第一页画了一只路边的垃圾桶,让江雪看:“你觉得怎么样”·“很好啊。”
不管是垃圾桶还是垃圾箱,只要是男神画的,都很漂亮啊,江雪两眼红心··叶禹凡自己也挺满意,他搓了搓发冷的手,说:“我也觉得比以前画得好。”
江雪:“以前”·叶禹凡:“小学的时候,我的美术作业总被老师批评为‘四不像’,搞得我特别讨厌画画·”·“诶我刚好跟你相反,我小学的时候最喜欢上的就是美术课,因为除了美术,其它成绩都很糟糕。”
江雪吐吐舌头··叶禹凡在纸上涂抹着,一边说:“其实无论学生做得好不好,老师都应该鼓励他们,一件事情只有当学生做起来有成就感时,他就会有兴趣的。”
“你说的对,我就是因为幼儿园的时候一次美术作业被贴在宣传窗里,所以后来就特别喜欢画画了”江雪不能更赞同了,“可是职高我选了艺术专业,现在画画成了每天要完成的任务,忽然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哎,可能我就是个无法坚持到底的人吧……”说着说着,江雪发现叶禹凡并没有搭理自己,扭头一看,见对方正专心地画一辆停在街口的轿车呢·……自己这是被无视了么江雪泪流满面。
临近傍晚,江雪开始幻想与男神共进晚餐,正思索着有什么地方既有情调又适合二人独处,就见叶禹凡合上速写本,道:“我们回去吧·”·“哈”江雪一愣。
叶禹凡看了看时间,说:“江冰说晚上和兄弟们一起吃饭,你呢,要一起么”·江雪抽抽嘴角:“我没关系,我也和朋友约好了”·回到家,江冰果然等叶禹凡,江雪见了他哥,脸上顿时现出一副“欠老娘钱”的讨债脸,搞得江冰莫名其妙。
·出门后江冰才领悟过来,问叶禹凡:“江雪居然没让你跟她一起吃饭”·叶禹凡无奈道:“老大,我哪来的钱请你妹吃饭”·“啊”江冰叫了一声,随即“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我都忘了。”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张二十块,递给叶禹凡道:“那,够了吗”·叶禹凡:“……”这钱只够请你妹吃鸡蛋饼和豆腐脑好吗·江冰不是没钱,但他就是不想给叶禹凡,因为他发现控制叶禹凡的经济就相当于抓了他的软肋,限制了他的自由,让他不得不跟着自己,依赖自己。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江冰搂着叶禹凡的肩膀,道:“你想买什么就跟我说,我帮你买·”·叶禹凡眼眸一转,道:“学文街拐角处有家画具店,店里的玻璃柜子里有一盒叫‘温莎牛顿’牌子的水彩颜料……”·未等叶禹凡说完,江冰连连答应:“好,好,我明天就给你去买。”
冰雨帮的混混们凑在一起吃过晚饭,勾肩搭背地从小餐馆里走出来,江冰点了根烟凑到叶禹凡唇边:“来一口”叶禹凡笑着扭开头:“不要。”
大伙儿商量晚上去哪里玩,一个突如其来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谈笑··“叶禹凡”夜幕微降,昏暗的路灯下,一个长相可爱的少女正望着人群中的叶禹凡,她双手紧握着书包的背带,看上去非常紧张。
“李诗涵……”叶禹凡撩下了江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李诗涵怯生生地问:“叶禹凡,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叶禹凡“嗯”了一声,同身边的朋友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径直朝那个女生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有人说,经常能在这一片看到你,”李诗涵左脚碾动着地面,局促道:“你为什么不去上学”·叶禹凡沉默了一会儿,说:“就跟大家说的那样。”
李诗涵震惊地抬起头,嘴唇微颤:“我,我不相信的·”·叶禹凡没接话,而是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李诗涵有些难过,她问:“那你的身体现在好了吗”·叶禹凡:“嗯,差不多好了。”
“那、那就好·”李诗涵埋怨着自己的口拙,失落地想离开,却听叶禹凡叫住她,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却很温柔:“李诗涵,我可以抱你一下吗”·李诗涵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什、什么”·“我不会做其他事的,只是抱一下。”
他的语调非常绅士,就像一个普通朋友的请求,不带一丝暧昧的情绪··李诗涵脑中一片混乱,不觉间就点了头··叶禹凡上前,轻轻地拥住她,女孩娇小的躯体在自己的手臂里微微颤抖,叶禹凡低下头,下巴在李诗涵的肩膀上微微搁了一下,随即抬起,在她耳边说:“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了,你适合呆在学校里……”·松开她后,叶禹凡礼貌地退后一步,道:“快回去吧。”
李诗涵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面对着这样的叶禹凡,她根本无法思考,整个人仿佛还被那个既熟悉又陌生少年的气息萦绕着,昏昏沉沉··眼看着叶禹凡就要走,李诗涵急着问:“你还会回学校吗我,我……”她想说我会等你,可是怎么都说不出口,毕竟他们除了“普通同学”,什么都不是。
叶禹凡:“可能吧·”·“他们说你厌学,你真的讨厌上学吗”李诗涵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有一种预感,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如此近距离地和这个人说话了……·叶禹凡摇头:“不讨厌,只是比起读书,觉得还有更想要做的事情。”
“你会成功的……”李诗涵鼓起勇气说出了她心里最想说的话,“叶禹凡,你是我认识的男生中最聪明最厉害的,无论你做什么都可以成功所以,不要放弃自己”·“……谢谢。”
叶禹凡毅然转身··他很清楚,刚才那个拥抱让人留恋,甚至还让他有点心跳加速,但是他抱着她的时候,没有一点安全感··曾经,我很喜欢你,也幻想过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不行了,对不起,现在的我,比起保护别人,可能更需要别人的保护吧。
叶禹凡折回原处,吴飞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吹起了口哨··“军师,好正的妹子,是谁啊”·“军师艳福不浅啊,走到哪儿都有妹子追你”·“给兄弟们介绍一下嘛”·叶禹凡斜了他们一眼:“你们不要去打扰人家。”
众人:“……”·唯有江冰,至始至终都黑着一张脸,从叶禹凡当着那个女生的面撩开他的手,一直到现在被兄弟们调侃,刚才叶禹凡抱住李诗涵的时候,他对那个女孩的敌意都飙到顶点了,现在能维持冷静的形象不知花了多大的忍耐力。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叶禹凡一回来,他就用力把人拽到身边,重重地揽住他的肩膀,可这种明显的占有欲,除非叶禹凡是个女人才能感觉出来·“你松松,肩膀都被你压垮了。”
叶禹凡提醒他··江冰稍微收了一些力道,在叶禹凡耳边阴测测地问:“那人是谁”·叶禹凡:“以前的同学·”·江冰:“她来找你干什么”·叶禹凡:“问我回不回去读书。”
江冰:“你怎么说”·叶禹凡:“不确定·”·江冰脸色阴沉,转话题道,“我看那个女的还没有江雪漂亮。”
“是啊,”叶禹凡笑道·“可是她是我的初恋·”·“……”江冰的心被雷击中了,这铺天盖地的危机感到底是怎么回事(T口T)·次日,江冰揣着两百块钱来到画具店,找到叶禹凡所说的那盒颜料,霸气道:“老板,给我拿那盒颜料”·画具店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那一盒颜料要一千元,你真要买”·江冰两眼一瞪:“……我靠这盒破颜料要一千块抢钱啊”·老板指指柜台里的小标签:“明码标记,没看见啊”·作者有话要说:想和读者们说两句:·看到文下有部分读者指控叶禹凡完全被夏骁川侵占,实在不好回答,只能说,一千个人里面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如果已经先入为主地偏执己见,肯定会抱着悲观的情绪到底的,一个猜不中开头,也没猜中结局,一直在误解,肯定会累的/(ㄒoㄒ)/~~……·有兴趣的就继续看吧,一切解答都在书中,忍受不了的,靠我一两句话也没办法扭转你的想法是吧(>_··第33章想赚大钱··叶禹凡开始画画后,江冰觉得他完全变了个人,认识一个多月,叶禹凡总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迷茫样子,很少对什么事特别感兴趣。
江冰不知道叶禹凡的病跟画画有什么因由,他以为是江雪为叶禹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所以背地里有点埋怨自家妹子··活得好好的画什么画嘛,画画能当饭吃吗画画能卖钱吗一画画连玩的时间都没了,真是的·白天江雪去上课,叶禹凡跟江冰出去也不忘带上速写本,除了吃饭和走路的时候,其余时间他都会翻开那本破本子画上两笔。
江冰问他:“那么有意思”·叶禹凡回答:“手痒,觉得停下来就不踏实·”·江冰看了看他的本子,道:“画得真丑。”
叶禹凡背过身,不让他看了··江冰:“……”·下午江冰去机车店修车,叶禹凡就坐在他边上画机车,他走到哪里就能画到哪里,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完全不知道疲惫·江冰修完所有的车,叶禹凡还沉浸在他的世界里,江冰索性搬了个小板凳,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等叶禹凡自己回神,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小时,“不累吗”江冰问。
叶禹凡翻了翻已画掉半本的本子,淡定道:“又不是体力活,累什么·”·江冰:“不用动脑子吗”·叶禹凡:“比起做数学题,画画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江冰:“……”·叶禹凡转动着铅笔,道:“我发现,画画也只是一种技能而已,如果想要画得好,就是多练习·”原来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神秘啊,为什么小时候的自己会觉得画画很难呢是因为没有去练习吗也不是,好像就是纯粹的讨厌。
“你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江冰问··叶禹凡:“什么”·“你在学校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投入吗”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废寝忘食、一丝不苟,能利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闲着,难怪一直都是第一。
江冰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些,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叶禹凡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一个人如果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一件事情上去,不会觉得单调吗·他自己是个连玩游戏都无法坚持到底的人,一样腻了换一样,从小到大都没有慎始善终地做过一件事,说得洒脱一点是玩世不恭,说难听点就是一事无成·叶禹凡缓声道:“小时候,我爸告诉我,人就像机器,你使用它,它就转得越快,你不用它,它就生锈老化了,等你有一天再想用,则需要花一段时间去磨掉堆积在它身上的灰尘和锈迹,这个过程对机器来说很疼。
所以,永远不要懈怠,不能放纵自己·当你习惯了上紧发条生活后,一旦松懈下来,就会浑身不舒服……前一段时间生病,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干什么,很迷茫,也很痛苦,现在大概有点方向了,就不想再浪费时间,我讨厌浪费时间,我想找回以前那种感觉。”
……·这天回去,江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叶禹凡这一席话,越往深想,越是自惭形秽,难道自己就是叶禹凡口中所说的生锈机器吗他想努力找一个闪光点来证明自己,可是没有,就连唯一一个修车的本事,也在叶禹凡翻开那本“摩托车修理技能书”后变得苍白无力。
江冰甚至觉得,如果叶禹凡想要学就没有他学不会的东西,从打游戏、修车、打台球、文化课,以及现在的画画,他都无所不能··此刻的叶禹凡,对江冰来说就如同遥远的星辰,高高挂在夜空中,闪闪发光,看似唾手可得,实则遥不可及·……啊啊啊江冰不甘心地甩甩头,对自己说,一定要振作起来,要比叶禹凡更厉害,要比叶禹凡更有钱光领小弟到处“逛街”是不够的,还要堂堂正正地做出一番事业来,带着小弟们发家致富·没错,就是这样·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赚很多钱呢·这个社会,所有人觉得致富的前提就是好好读书,可是江冰最不擅长的就是读书,他翻开书看半分钟就会睡着。
这个社会,没有人为十八岁以下成绩差的孩子指一条明确的发展道路,没有人告诉他们,成绩不好也可以在以后的人生中超越那些学霸··学习不好就低人一等,就没有前途,这已经是公众的认知。
所以,十七岁的江冰就算混社会混得再怎么风生水起,带小弟带得再多,心底都有一种自卑感,尤其是现在在叶禹凡的对比下,这种不安强烈到让他胆颤……·过了几天,吴飞见自己老大成日愁眉深锁的,关心他道:“冰哥,最近怎么啦遇上什么烦心事儿啦,说出来兄弟一起想想办法嘛”·“哎”江冰重重地叹了口气,问:“知道哪里有钱赚吗”·“赚钱”吴飞纳闷,“老大你缺钱花我这里还有五十块钱你先凑合着用用”·江冰:“滚滚滚,谁要你这点钱,哥要赚大钱”·“啊赚大钱”吴飞来劲儿了,“带我一个啊冰哥我也要赚大钱”·江冰沉默了,是啊,想赚大钱的又不止他一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想着发财,可是真正有钱的又有几个呢就连他父母辛苦了十几年也才做点小生意·这点钱在叶禹凡那种大少爷的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吧,他连颜料都是买最贵的那种呢……·江雪学画画以来,三天两头地问爸妈要钱买画材,所以江冰大概知道学画画挺烧钱的,江冰也知道江雪用颜料用得很凶而叶禹凡看中的那盒颜料,每一管都跟一次性牙膏差不多大,全部挤出来估计都不够江雪的一罐,画一张画就用完了·……擦,老子到底得花多少钱给那小子买颜料啊啊啊·其实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江冰考虑,觉得叶禹凡既然跟了自己,他就要负责对方一辈子的想法,绝对是一厢情愿。
江冰唉声叹气道:“如果知道赚大钱的方法,哥能不带上你么”·吴飞也同叹气:“哎”·江冰:“你哎个屁”·吴飞:“有福同享有气同叹嘛”·江冰:“……”·吴飞:“说起来啊,我有个在殡仪馆工作的阿姨,前两天来我家,问我爸要不要去那里工作,你也知道我爸失业也有一段时间了,成天喝酒打牌,每天我一回家就听见那老废物在跟我妈吵架……这次我姨介绍的工作是背死人,把医院或者家属送来的死人背到推车上,然后再推进火化室里,就这么简单”吴飞伸出手指,说,“背一具尸体能拿一百块钱,要是一天能背十个,就是一千块,多吧”·江冰脸部僵硬:“……跟我说这个干吗”·“你想不想去啊要是每天背十个,一个月能赚个几万快呢”吴飞一脸憧憬,“可惜我爸那个废物胆子小,听到殡仪馆脸都吓灰了,他们又不招未成年人,啊~我差点忘了冰哥你也未成年……哎,冰哥冰哥你去哪里啊冰哥”·“……”他怎么会收这种小弟啊~太变态了尼玛·这日江雪回到家,叶禹凡正坐在他家客厅地板上画画,那本一起买的速写本都快画完了,江雪很受触动,最近在叶禹凡的影响下,她作业也做得特别及时,特别认真,好像回到一开始对画画感兴趣的时候,一天二十个小时扑在画纸上都不觉得累。
这就是男神存在的价值啊他是她人生的风向标他是所有男人的榜样·江雪双手捂胸,蹑手蹑脚地走到对方身边,瞄到速写本上的图形时,她呆住了纸上是层层叠叠的螺旋圈,从一个点开始一直往外扩散,密密麻麻的整整一页。
“你在画什么”江雪惊讶道··叶禹凡被江雪打断,停下来说:“我在练习控笔能力·”·江雪:“控笔能力”·“嗯,”叶禹凡道,“下笔的线条总是不按照自己的想法走,明明想画的是一个样子,可是画出来的又是另外一种样子,所以想练练。”
江雪:“这很正常啊,一般新手都是这样,多画画熟能生巧了就好了,画螺旋圈有什么用啊”·叶禹凡看着纸沉思片刻,道:“我觉得有用,举个例子,我们只用一笔,画一个一厘米的圆圈和一个十厘米的圆圈,哪一个更容易画圆”·江雪:“小的。”
“嗯,越大的圆圈越难一笔画圆,同样,画得越慢越容易画圆,因为思想会有意识地控制落笔点,如果控制每一个圆圈和上一圈的间距不超过一毫米,圆圈越大,画得越快,间距越容易出乱,有的两条线会黏在一起,有的则会分得很开……”叶禹凡翻到前面几张,“你看,第一次画的时候我还经常手抖,练了两天后,已经好很多了。”
江雪一比较,发现差距还真大,前几页的圆圈都是扭曲的,线条也都很僵硬,但是最新这张的圆圈已经很圆润了,正如叶禹凡所说的,他在努力控制线条与线条之间的空隙,如果要保持在一毫米,这种控笔能力别说是自己,就连她们班上的李乐也做不到吧·“你是怎么知道这种画法的”江雪兴奋地问。
“画着画着就想到了·”叶禹凡以为每个画画的人应该有自己练习控笔能力的方法··江雪眼睛一亮,提议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上课我们学校管得很松的,随便谁都能进去,理论课啊什么的,都是一百多个人一起上,还有咱们的画室,你要去看看吗”·“可以吗”叶禹凡倒是很有兴趣,除了江雪,他还不知道其它美术生都在画什么,又画得怎么样。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江雪兴奋道:“当然可以啊”带男神去学校她不知能多长脸呢,说不定还有人误会叶禹凡是她的男朋友……啊哈哈哈·***·年后,芮北年问钟岳仁叶禹凡最近的情况。
“前两天他父亲才跟我通了一次电话,”钟岳仁道,“听说病情好了很多,他爸爸正在犹豫要不要劝他回去上学·”·芮北年:“是吗我这边有新的发现呢”·钟岳仁:“是什么”·芮北年:“你还记得你上次寄给我的那几张画吗那些画果然不是随随便便的涂鸦我请专家看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叶禹凡画得居然是一幅拼图对方还赞不绝口,呵呵,我就说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钟岳仁道:“你把画给别人看了”·芮北年:“别紧张,对方不知道这是叶禹凡画的。”
钟岳仁皱着眉头,道:“我听他父亲说,小禹最近好像开始画画了·”·芮北年一惊:“什么”·钟岳仁:“据说并不是以前那种疯疯癫癫的样子,而是理智状态下在画画,虽说画画确实能缓解精神压力,但上次你给他做催眠的时候不是还确认了他讨厌画画,人格的矛盾性……”·没错,芮北年对这一点印象深刻,他曾在催眠状态下问过叶禹凡有关画画的事,但叶禹凡表现出来的不止是抵触,还有点本能地厌恶,按理说,厌恶心理是一个人从某件事当中受到重挫或是受到伤害时才会产生的,叶禹凡心理素质很好,就算美术成绩差也不至于产生厌恶心理。
芮北年:“我下周来一趟宁城,你能不能说服叶禹凡的父母,让我跟小禹见个面我猜测叶禹凡身体里的那个人正在和他的主灵魂融合·”·之前芮北年把自己的推断都告诉过钟岳仁,所以此时的钟岳仁并未对芮北年的言论感到震惊,可他却有点犯难,叶禹凡放弃治疗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连续两次催眠后对他精神和身体造成的后续影响,如果当时采取缓和一点的手段,可能也不至于如此。
·钟岳仁:“我对劝服叶家人的信心不大,但是还是会试一试,你等我的消息再订机票·”·芮北年:“得抓紧时间,这个病例不能再拖,再拖就可能错过最佳确诊时机了”·作者有话要说:【提示】千万别觉得医生的推测就是完全正确的,故事里的所有人都是戏中人,他们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对故事起推动作用,而不是决定性作用。
·第34章江雪的学校··江雪起了个大早挑选今天穿的衣服,又在化妆还是不化妆上纠结了许久,虽然男神说他素颜比较好看,可是已经习惯了面带妆容,如果这么素面朝天的出去总觉得就跟裸奔一样……·最终,男神的喜好战胜了一切,江雪只抹了点润唇膏,出门前,她又照了两遍镜子……尼玛,老娘小学毕业以后就再没这么清纯过了·七点半,叶禹凡准时出现在江雪家门口,江雪幻想着这个场景就好像优质男朋友接女朋友上学一样,粉红色的罗曼蒂克气息瞬间萦绕周身·叶禹凡见到她,温柔一笑:“我没迟到吧”·“没有没有”江雪摇头,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心中呐喊着:看我的脸看我的马尾辫夸我吧、夸我吧、来夸我吧男神·叶禹凡:“那就好,走吧。”
江雪:“……”·江雪所在的学校是宁城艺体专职院校,隔壁就是江冰的宁城职业技术学院(但江冰从来不去上课),这两所学校几乎招揽了宁城所有考不上高中的学生。
其实艺体专院在宁城甚至全省的口碑都不算差··“虽然跟你们不能比,但我们学校也出过不少人才喔”江雪热情地给叶禹凡介绍着,“宁城广播电台有好多主持人都是咱们学校声乐班出来的,听说以前体操班的人还有被选上国家队的呢”·叶禹凡耳中所听到的、眼里所看到的,是他以前从没有机会接触的另一个世界。
他一直沿着自己的道路走在制高点,和他身边的同学一样,共同目标是考重点大学·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同龄人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职业方向,这里的专业五花八门,什么美术班、模特班、表演艺术班……·“你是美术班的”叶禹凡问。
江雪:“嗯,学美术的人多,一共三个班,加起来一百多个人呢·”·“那些人在干什么”路过通往教学楼的走廊时,叶禹凡见校园一角有群人凑在一起,很多学生都绕过他们走。
江雪习以为常道:“打架啊·”·叶禹凡:“……”·江雪笑道:“这里跟你们那种学校不一样啦,这边打架很正常的。”
叶禹凡:“老师不管”·江雪:“全校上下加起来六十几个班,两千多个人,成天有人在打架,哪管得过来啊除非是要出人命了,老师才会来看看。”
叶禹凡想到自己去年打张励行的事,跟眼前这副景象比起来根本是毛毛雨,却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连老师和家长都出动了·江雪以为他讨厌这种事,着急解释道:“你不用担心啦,肯定没事的,那群家伙我经常见,现在是他们打别人,以前他们也经常被别人打,风水轮流转嘛。”
叶禹凡:“……”·“这里的学生都是抱团的,大的有几个班级抱团,谁被欺负了都会出来帮忙,小的有几个人抱团,单枪匹马的很难混的……我也有团体的,嘿嘿。”
看着江雪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以及在提到“抱团”时那种毫不担心的态度,叶禹凡忽然很羡慕··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些人并不那么聪明,单论学习成绩也比不过自己,但是他们能肆意发泄这个年纪所拥有的热血和冲动;虽然他们的世界比普通高中生的世界更复杂,但是他们的心很简单。
现在想想,实验高中的学生们虽然都彼此交好,相互间却又心存防备,因为他们除了是同学还是竞争对手,最重要的关头,他们会不惜牺牲他人来保全自己··明明会做一道题,在别人请教的时候佯装不知,只为了可能在考试时出现的几分之差;考试那天挂着黑眼圈说,昨晚在看电视,什么都没复习,所以就算你考得比我好也只是你比我用功而已;表面上笑着夸你厉害,背地里却嫉妒得恨不得做个人偶插针……·以前多少都见过这些虚伪的场面吧,只是习以为常,直到这一次生病休学,才深切地体会到了感情的脆弱,落井下石的,散布谣言的,表面称兄道弟的好哥们以最快速度跟自己保持距离的……多少人是真正替他担心的呢看着他从第一的位置摔落,幸灾乐祸的人绝对远大于心存可惜的,休学以后只有杨锴和李诗涵来找他说过心里话,其他人仿佛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对他们来说,可能少一个对手会更好吧……·其实,与其日复一日带着面具勾心斗角,不如痛快淋漓地打上一架,比起头脑简单冲动易怒,深不可测的人心更可怕。
走神间,江雪已带着叶禹凡到了教室··距离上课时间没几分钟了,有人见到江雪带着个陌生人来学校,特别兴奋,离江雪近的几个学生甚至想扑上来八卦他是谁。
江雪笑得一脸神秘莫测:“你们猜”她在心里咆哮着:快猜是我男朋友啊快猜啊·众人瞧着叶禹凡长相清俊,身穿浅褐格子帽衫,配灰白色牛仔裤,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优质人才”的光环。
男生甲道:“这小子看上去好乖啊不是咱们学校的吧”·叶禹凡:“……”·女生乙道:“怎么办,看着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优等生”啊啊啊,她发花痴了,望向江雪的眼神里明显写着“求介绍求认识”。
叶禹凡:“……”·男生丙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江雪两眼发光地看向他,就听他说:“这家伙是不是你弟啊”·江雪:“……”妈的都给老娘滚去吃屎吧要不是今天男神在场老娘早就爆粗了啊啊啊为什么没人猜他是自己的男朋友,呜呜呜……她今天明明打扮得那么清纯漂亮,和男神那么得般配,呜呜呜……·眼看大伙儿越猜越离谱,叶禹凡不由提醒他们:“老师来了。”
男生甲摸摸下巴:“果然很乖啊·”·叶禹凡:“……”·女生乙道:“没关系,继续猜嘛,帅哥你多大啦”·江雪狠狠瞪了她一眼,宣布道:“他是我的初中同学”·众人一脸沮丧:“哦,初中同学啊……”·江雪觉得特别无力,初中同学怎么啦,初中就是个孕育初恋的摇篮啊初中同学难道没有八卦价值嘛·江雪自豪地给大伙儿介绍了一番叶禹凡的光辉履历,最后以“现在因特殊原因没去上学”做结尾,随即,叶禹凡就在大伙儿眼中看到了豪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崇拜之情。
“学霸好厉害啊”·“学霸咱们做个朋友吧”·“学霸你有女朋友了吗”·“学霸你怎么会认识江雪这母夜叉的啊”·“……靠”·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江雪,在江雪默认的眼神中,发出一声破碎地呻吟:“不、不是吧”·江雪点着头,就是如此、就是如此……但是你他妈的一副世界末日人类灭绝的表情是闹哪样啊老娘就不能找学霸当男朋友嘛妈蛋·叶禹凡没体会到他们这点小情绪,一边感慨这群人的可爱,一边震惊教室里的氛围。
左边那群女生在聊漫画,右边那群男生在聊足球比赛,前面还有些人聊得发出阵阵笑声,整个教室乱得简直跟菜市场一样,而那个可怜的老师自从进来以后就一直在自言自语,写板书、讲课,自己问了问题自己回答……·叶禹凡问江雪:“你们平时上课都这样吗”·江雪:“不是啊,今天这节课比较特殊。”
叶禹凡暗想着这节课难道是社交友谊课吗,就听江雪道:“这节课是一周一次的美术史,只有这节课是三个班级一起上的,大家平时很少见面啦,每周这个时候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特别兴奋。”
这样啊……·叶禹凡看了看讲台上那个演独角戏的中年老师,忽然觉得有点不忍心··算了,既然来了,就听一听吧··叶禹凡一边听课一边一心二用地应付江雪他们,毕竟他现在是偷偷来蹭课的,还是要努力融入群体,表现得太格格不入总归不妥。
他觉得那个老师讲得着实不错,自己说道兴起还会情不自禁道:“我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故事,有关某某画家的,大家有没有兴趣听啊”·可惜没有一个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在聊自己的事,他期待的眼神在扫了一圈班级后转化为落寞,然后悻悻道:“既然大家不想听,那我们继续讲下面的。”
叶禹凡一头黑线:不带这样吊人胃口的,老师快说啊我很想听啊·……·一节九十分钟的课,叶禹凡本以为会在这样的喧闹中结束,却在老师最后一次吊胃口却没人回应以后,彻底暴怒了·“别讲话啦你们给我安静”·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众人瞬间闭上嘴巴,齐齐看向讲台,只见老师满脸怒容地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白瓶,拍在桌子上:“每周给你们上课我都是带着心脏病药来的啊啊啊”·众人:“……”·哎,太可怜了,叶禹凡觉得大家确实有点过分。
两秒钟后,全班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禹凡:“……”·那老师气得在讲台上剁脚,随便指了个笑得最疯狂的学生:“你给我站起来,你这家伙估计连这节课我在讲什么也不知道吧要是回答不出来,这学期美术史的课你别想过了”·那个学生也不怕,嬉皮笑脸道:“老师你消消气,保重身体要紧啊”·老师大声道:“我可不是跟你们开玩笑的,你叫什么名字”·“他叫周竟啊老师”很快有人把他出卖了。
全班又是一阵爆笑,老师把他的名字记下后,又开始点其他的学生,所有人都紧张地缩起了脖子,可没有人觉得这事情特别严重,不知道他们是不把老师的恐吓当回事还是不把及格不及格当回事。
就在这时,老师的手指到了叶禹凡的身上:“你这个学生很面生啊,是不是以前都逃课啦快给我站起来,回答问题”·叶禹凡:“……”·江雪周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完了完了完了,万一老师问他的名字怎么办叶禹凡也不在学生名单的范围里,要不让他用童跃的名字顶替一下·就在江雪等人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时,叶禹凡站起来,嗓音清晰地回答道:“老师,您这节课讲的是印象派和其代表人物莫奈。”
众人:“……”··第35章他喜欢男孩··接着,叶禹凡又简单概述了一下这节课所听到的主要内容,还对老师之前没有抖的几个小包袱表达了一下小小的好奇之心。
整个教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叶禹凡的身上,惊奇有之,震惊有之,崇拜有之,但更多的是对这个陌生面孔的打量··“这个人到底是谁啊”·“长得好帅,是转学生吗”·“他好厉害啊,这里还有比他听得更认真的人吗”·“看到老师的表情没有,哈哈哈”·……下课铃声就在美术老师五味杂陈的表情中响起,学生们熙熙攘攘着散去,叶禹凡也在江雪等人的簇拥掩护下很快逃离现场。
“叶禹凡,你吓死我了”江雪已忍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你刚才在听课吗我还在担心如果你回答不出来,该让你顶谁的名字呢”·叶禹凡:“呵呵,听得不是很仔细。”
众人都无语了,你那叫听得不是特别仔细那咱们是什么,上课没带耳朵·其中一个男生蹦到叶禹凡身边,兴奋道:“要是你回答不出来,可以顶我的名字啊,我叫童跃。”
大伙儿也纷纷在叶禹凡面前自我介绍起来··“你是不是用Bergino的笔”叶禹凡犹豫地问那个叫童跃的男生。
童跃一愣:“是呀,你怎么知道”·叶禹凡摇摇头,他认识这里八成的人,是因为他们是当时和江雪一起出现在画具店里的学生,那漫不经心的一瞥仿佛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左耳打耳钉的是童跃,性格开朗,穿皮夹克的是李乐,对自己有点戒备,头发卷成方便面状的女生叫于楚楚,很花痴……·真是奇怪,这些人明明只见过一面,自己也并未刻意去记他们的面貌,为什么印象会那么深呢·几个人嘻嘻哈哈的一起去画室,经过学校布告栏的时候,见那儿围满了人,江雪爱凑热闹,好奇地围了上去,问边上的同学:“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全国青少年创意绘画大赛评比结果下来了,咱们学校有个人得奖了”·“这种好事都能轮到咱们学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江雪等人挤开一条路凑上去一看,看清布告栏上的喜报后,大声尖叫起来:“李乐李乐你得奖啦”·童跃:“李乐你要红了咱们学校就你一个得奖了”·于楚楚:“啊啊啊啊啊”·他们激动得好像这莫大的喜事是降临在自己身上,疯狂地尖叫着,引来众人纷纷侧目。
“那家伙是一年级生吧,走啥狗屎运了”·“虽然只是优秀奖,但也很不容易啊,毕竟这个比赛是华夏美院和全国艺术家协会联合举办的。”
“是啊,官家和柏家都投资了,奖金肯定不少吧”·李乐在几秒内就被众人围了起来,大伙儿纷纷问他到底画了什么,竟然能从几万幅作品中脱颖而出,也有人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有黑幕,但更多的人是恭喜,并要他请吃饭。
李乐显得兴奋,他的脖子和耳根都红了,但他在压制着自己的心情,状似毫不在意地接受着来自各方的祝福,视线却时不时地瞟向叶禹凡··而此刻,叶禹凡一边好奇着绘画比赛的内容,一边杵在人群中发呆。
作为“局外人”的他,对众人口中的绘画大赛、华夏美院、艺术家协会、官家、柏家等等美术生所熟知的专业术语实在陌生,对李乐也不了解,所以他根本体会不到他们激动的原因,更别说去钦佩李乐了。
但在李乐看来,却并非如此,自从这个被江雪夸上天的男生纡尊降贵地来到这个地方开始,李乐就很不爽,之后叶禹凡回答美术史老师的提问,被大伙儿不断恭维,尤其是童跃,整个人都像向日葵绕着太阳转似的,李乐更不爽了。
那个问题有什么难的,他也能回答,只不过老师没点名叫他而已凭什么大家就把他当神一样崇拜就因为他是实验高中来的吗·然后就是现在,叶禹凡无动于衷的表情让李乐激动的心瞬间凉了大半……那家伙到底什么意思他们的激动在叶禹凡看来是一场闹剧吗·……·中午,李乐就被大家叫去校外的小饭馆请吃饭,叶禹凡因江雪的原因也一起去了。
席间大家都喝了点啤酒,李乐借着酒劲对叶禹凡道,“欢迎一下咱们桌上唯一一个外宾,叶禹凡,来,我敬你一杯·”·叶禹凡客气道:“应该我敬你,恭喜你比赛得奖。”
“嘁,”李乐忽然冷笑了一声,“你又不知道我得了什么奖,有什么好恭喜的·”此话一出,大伙儿都安静了,因为他们感觉到了李乐语气中的不友善。
叶禹凡皱了皱眉,又听李乐道:“我听江雪说你学习很好,怎么跑咱们这破学校来了”·江雪替他答道:“他在学画画,所以我带他来这里看看。”
“学画画”李乐像听了一个笑话,嘲讽道,“你这种人也用得着学画画你不是成绩很好么,不考大学学什么画画啊你丫喜欢画画吗”·这个问题还真把叶禹凡问住了,他因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理由开始画画,喜欢不喜欢,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很多事情,都是做了才知道喜欢还是讨厌,能不能继续,譬如读书,进入学校之前,有人问他们喜不喜欢读书·“只是随便画画·”叶禹凡斟酌着说。
这句话让七分醉的李乐彻底炸毛了:“宁城中考考全市第一的优等生,你是闲得蛋疼了吧”·此话一出,江雪也黑了脸,她一拍筷子道:“李乐,你发什么神经”·李乐索性真发起神经直话直说起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轻而易举地就能考第一,随随便便就能拿别人耗尽心力都拿不到的荣誉,自以为智商高就藐视一切随便画画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了恭喜你真的恭喜我吗在你眼里美术生算什么我们只是一群走投无路考不上高中的差生而已你是不是觉得随便画画就能成画家了别幼稚了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画画”·“喂,李乐,话不能这么说啊,叶禹凡哪里得罪你了……”童跃尴尬地打着圆场。
李乐转向童跃,叫道:“你以为他那种人看得起你少自作多情”·童跃脸一白,叶禹凡看了他一眼,他立即垂下眼,眼眶都气红了。
于楚楚道:“李乐,你喝多了,今天咱们坐在这里都是因为你,小雪难得带朋友来……”·李乐:“放屁让他从哪儿来滚哪儿去”·未等他骂完,就听“哐当”一声巨响,汤汁溅到了好几个人,桌上的几个女生一声尖叫,服务员也紧张地看向这里……·只见江雪已经当着众人的面站了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掀起另一个盘子砸在李乐面前,登时把李乐砸怂了·江雪一秒变身母夜叉:“李乐老娘草泥马勒戈壁的童跃说两句话你还要揭人家的伤疤,你丫脑子被高压锅弹啦叶禹凡是我带来的,你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你不给我面子老娘就撕了你的面皮妈的不就得了个破奖嘛大家聚在一起恭喜你,你丫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你他妈有什么好狂妄地啊不就画了几只红毛丹吗”·江雪一通吼完,全桌都静了,于楚楚拉了拉江雪的袖子,哭丧道:“……雪姐,消消气,有话好好说”·童跃:“是啊,雪姐,小乐只是喝多了”·“说尼玛个屁”江雪又砸了个碗,“爱咋咋地,老娘不奉陪了”说着拽起叶禹凡就往外走。
“气死我了好想揍人好想去撕了丫的红榜好想去烧了那家伙的画板啊啊啊~~~~”江雪疾步在校园里走着,发出一堆叽里咕噜的鬼叫,马尾辫上的发圈也抓了下来,头发散了一肩,“气死我啦啊啊啊”·叶禹凡无语地跟在她身后,也有点被刚才的景象所震撼到,不只是李乐的针锋相对,还有江雪的……咳咳。
江雪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的脸慢慢涨红,浑身颤抖,“那个,叶禹凡……”她讪讪地回过头··叶禹凡:“嗯”·江雪想说点什么,却见叶禹凡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她绝望地想仰天长啸:老娘的形象啊啊啊·“刚才的事,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江雪不好意思地说。
“李乐的事”叶禹凡双手插入衣兜,淡淡道:“我没关系·”·江雪:“你明明画得那么认真,也很努力,他却那样说你,真过分”·叶禹凡笑笑:“只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在美术生假想中,我们看待你们的眼光是这样的。”
江雪急着表态:“我没那么想”·“我也没那么想·”叶禹凡说··江雪泄气道:“不过说实话,可能很多考不上高中、或者走艺术这条道路的人,在大部分人眼中都低人一等吧,我们也会自卑,会羡慕、向往你们的生活,”江雪握紧了拳头,“你可能不知道,在实验初中那三年,我爸也认识你,我爸说,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都希望咱们家有个像你这样的儿子。”
“……”叶禹凡心道,如果你爸知道我患有精神病,不知还会不会那样说,“行行出状元,读书未必是唯一的出路·”叶禹凡又问:“你刚才说李乐揭童跃的伤疤是怎么回事”·江雪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凑近叶禹凡道:“我告诉你,你可要保密”·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叶禹凡:“嗯。”
江雪悄声道:“童跃初中时暗恋他们班班长,那人的成绩也很好,考到你们学校去了,毕业的时候童跃跟人家告白,那家伙骂他有病、变态,把童跃伤得不轻。”
叶禹凡蹙眉道:“怎么会有这种女生”·“不不不,”江雪神秘兮兮地说,“他们班班长是个男孩·”·叶禹凡整个人都懵了一下:“童跃喜欢男生他……”·“嗯,他是同性恋,”江雪看了看叶禹凡的表情,问道,“你觉得恶心吗”·叶禹凡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有点难以消化。”
江雪:“要是一开始跟我说,我肯定也不能接受,可是我们是认识童跃一段时间以后才知道的,他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他喜欢和女孩在一起玩,喜欢我们喜欢的一切,跟我们什么话都能说,就像闺蜜一样。”
叶禹凡:“他是不是那种,投错性别的人”·江雪:“啊,你这么一说好形象他会做饭,做针线活,会绣十字绣,折千纸鹤,编手链,还爱打扮,爱干净,画风也很细腻柔和……他要是是个女生就完美了”·叶禹凡若有所思。
江雪又确认道:“你会觉得恶心吗”·叶禹凡:“不会·”·江雪松了口气:“太好了,童跃很敏感,李乐刚才这么说他他肯定难受了,不知道会不会哭呢,我感觉他还蛮喜欢你的。”
叶禹凡:“……”··第36章一盒颜料··头一次被同性报以非正常向的好感,叶禹凡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反常的心情,他只是略微地别扭了一下。
被人喜欢着,其实是一种很幸福的滋味··就好像十几年来,每一次被别人告白,或听人说“有人暗恋你”,心里都会涌起一丝愉悦,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他人的钦慕有时候也是他们的精神食粮。
但是,并非每一份感情他都可以给予同等回报,叶禹凡只有一个人,一颗心,而且从小到大他也只暗恋过一个女孩,所以,多数时候他只能礼貌地拒绝对方,同时感激那些喜欢着自己的人。
可当江雪说童跃可能喜欢自己的时候,叶禹凡还是有一瞬的尴尬··“你刚才说李乐画了一堆红毛丹,是什么意思”叶禹凡转移话题问。
“啊,就是他参加比赛的画,我们见过,”江雪讪笑道,“他画得不是红毛丹,只是像红毛丹而已……”·“我还以为有其它含义,”叶禹凡也笑了,又问,“你们所说的创意绘画大赛到底是什么样的比赛都是你们这样的学生参加的吗”·江雪:“这个比赛是全国性的,所有14-18岁的人都能参加,可以不是美术学校的学生,咱们学这个只是谋一条出路,也有一些从小在专业画室培训的小孩,那种人要么是把画画当业余爱好的,要么就是走职业画家道路……一旦在比赛中得奖,不但可以记入个人履历,还能在考美院的时候得到加分,最最重要的是,可能获得资助”·叶禹凡:“资助”·“嗯……”江雪只记得有资助,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她挠首搔耳道,“要么我们去买本《艺术家》吧……啊今天是10号,刚好有新刊,上面会登出比赛成果和获奖作品呢”·江雪拉着叶禹凡跑到学校门口的杂志亭,小贩激动道:“这本书卖了那么久,就属今天卖得最好,现在都不到十本了,听说你们学校有人得奖了……”·江雪掏出钱包,厚厚的一本彩页杂志,在当时20元一期的价格算是相当贵了,江雪拿到书后剥掉透明袋,一边翻一边埋怨着,“李乐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明明这么大的好事……真扫兴”·“是因为我吧。”
叶禹凡有点自责··“不是不是,你别多想,他平时就有点愤青的……啊找到了”江雪展示给叶禹凡看,“是以画商联盟和艺术家协会投资建立的中华艺术基金会,对有天赋的画者进行特殊资助……看画商联盟里有官家的泓韵集团,柏家的艺世集团,这两家都是超级超级有钱的”·“原来如此。”
叶禹凡接过杂志,在翻到获奖作品选印页时,他顿住了手——第一页上印着的,赫然是那幅第一名的作品,《梦》··叶禹凡仔细看了看这幅表现手法并不复杂的素描作品,两个人,一个在沉睡,一个在奔跑,却共用着一只脚,多么简明清晰的语言。
他陷入了沉默,血液却激动地沸腾起来,因为这幅画也毫无保留地画出了他的心情··叶禹凡在画作右下角看到了作画者的名字和年龄——郭哲恺(16),竟然只有十六岁吗……清晰度极高的图上,成熟的线条勾勒出逼真的姿态,显示着画者游刃有余的表达能力。
他感受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却没有因此沮丧,反之,想要继续画画的目标越发明确,他也没有因此甘拜下风,而是觉得自己也能构想出这种作品,只是笔力还不够表达那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得更加努力地练习才行。
“这幅画你都看了很久了,有那么好看么”江雪打断了叶禹凡的思绪··叶禹凡说:“觉得挺有共鸣的,果然是第一名,呵呵。”
“诶什么共鸣”江雪茫然不解,“做梦吗”·叶禹凡摸着杂志上的印刷图,道:“身体还在沉睡,灵魂却已经飞起来了。”
——于是灵魂不得不承受抽丝剥茧的疼痛,用不断奔跑的姿势去唤醒沉睡的身体,这就是“梦”··江雪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叶禹凡是故意忽悠人呢还是自己实在太笨了,但最后她选择相信后者……·“诶,你看看后面有没有李乐的画。”
江雪道··叶禹凡翻了翻,发现只有一二三名的作品是全页印刷的,优秀奖作品的尺寸变小了很多,好不容易找到李乐的画,这么小也看不怎么清楚,不过还真的很像一堆红毛丹……·“我就说吧”江雪指着画笑。
“其实,仔细看的话,李乐只是画了一副强烈的红色和黄色的明暗对比图,红色是长刺的圆形,黄色是背景,毛刺部分像针尖一样刺入黄色,很有视觉冲击力……他应该是一个非常渴望站在顶点的人,并且,渴望着伙伴。”
叶禹凡说··这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江雪真服了,但与此同时,她也为自己的智商感到捉急起来……·“优秀奖奖金只有2000元·”叶禹凡看了看最后的奖项说明,挺为李乐感到遗憾的,“只够买两盒颜料。”
江雪:“额,奖金不是最重要的,应该还有其它奖励吧·”·“是嘛喔,看到了,赠送全年《艺术家》杂志,三年内报考华夏美院皆可获得10分加分,”叶禹凡继续感慨,“真少。”
江雪:“……第一名呢”·叶禹凡:“奖金5万,可选国内任意一所美院入读,还有个打星号的‘额外资助’字样,是指会收到基金会的资助吗”·江雪:“对对”·叶禹凡看了一遍得奖名单,发现只有两个人获得了额外资助,除了《梦》的画者,还有第二名《天使》的画者何月夕。
江雪:“原来不是每个人都会被资助的,第二名两个人只选了一个诶”·叶禹凡翻了翻杂志,道:“但是基金会那些专家的眼光都还不错,《冬日》确实比《明日之城》要更有水平。”
……真的能看得出来吗为什么我看起来都差不多江雪泪流满面··江冰面色惨白地回到家,冲进洗手间,衣服都来不及脱就抱着马桶狂吐起来,吐完一轮,他火速剥光自己,把衣服塞进洗衣机,足足倒了半袋洗衣粉,然后抱着马桶又吐了一轮。
等江雪和叶禹凡回来的时候,江冰刚冲完热水澡,热水都没洗去他身上那层行将就木般的土灰色,看到这两人,江冰的眼眸瞬间发出渴求的光芒,围着他俩问:“去哪里了做啥了吃饭了吗要一起吃吗”·江雪:“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我带叶禹凡上咱们学校了。”
“你那学校有什么好去的,”江冰问叶禹凡,“你去了是不是很没意思还是跟着我混有趣吧……”·江雪受不了江冰的聒噪,叫道:“哥你烦死人啦”·叶禹凡问:“你呢,今天就在家里么”·“他还能干什么,每天不是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在外面消磨时间,就是在家睡觉玩游戏,”江雪看起来特别不喜欢江冰混社会,“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出去吃饭”·江雪进自己房间,江冰趁机凑到叶禹凡边上,恶作剧似的从背后突然抱住了他,男生之间这种小打小闹很常见,但江冰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是让叶禹凡觉得奇怪,他用胳膊肘抵他:“干什么你”·今天的经历,实在让江冰寒颤了,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就去了,明明背死人的时候,全身神经还像麻痹了一样没什么感觉,可事后回想起来,江冰就整个头皮发麻、浑身不安、如蛆附骨、如芒在背·一边暗骂着自己头脑发昏,一边迫切地渴望和亲近的人说话,甚至是有肢体上的接触,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驱赶掉身上的死亡之气,要是叶禹凡没来,江冰可能会冒着被揍的风险去抱那个牙尖嘴利的妹子。
江冰伸手摸了摸叶禹凡的胸口,感受到对方正常的心跳,感动的几乎热泪盈眶:“活的,真好……”·叶禹凡:“……”·次日,当江冰把一盒温莎牛顿的艺术家级颜料盒摆在他面前时,叶禹凡更无语了,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江冰还真的给他买来了丫还一副“大爷我厉不厉害”、“求崇拜求点赞”的模样,让叶禹凡不禁怀疑江冰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不正当的事。
可江冰没有等来叶禹凡的点赞,还引来了对方的疑惑:“你买这个干什么”·江冰:“不是你让我买的吗”·叶禹凡:“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你上次说那家画具店的柜子里有这盒颜料……卧槽”江冰这才反应过来,叶禹凡根本没说他想要那个几句对话秒杀了江冰所作出的一切努力以及默默承受的心理创伤,他心碎了一地,憋着气道:“既然你不要,我现在就去丢了”·“诶,等等,谁说我不要了既然你都买了,我不领情就显得不识相了是吧,”叶禹凡笑着收起盒子,道,“就当你还我钱了。”
江冰:“……”·几天后,叶禹凡又跟江雪一起去蹭课,他拿出江冰送他的颜料:“喏,给你的·”·江雪:“什么东西”·叶禹凡:“我和你哥给你的新年礼物,虽然迟了点。”
江雪仔细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叶禹凡笑道:“你不是想要吗”·“谢谢”江雪抱着颜料盒,感动地恨不得当场告白,果然是她喜欢的人,无时不刻散发着独属于男神的魅力……·叶禹凡摸摸鼻子:“你哥他不好意思,就让我拿来给你了,你也别当着他的面提起。”
难得撒谎,叶禹凡也有点忐忑,可他暂时用不了这种高档的玩意儿,放着也是放着,这段时间江雪那么照顾他,还是送给江雪比较实在··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江雪红着脸道:“我懂……”·——男神,啥都别说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也不用打着我哥的幌子那啥啥,他从小到大还没正经给我买过啥礼物,他那个榆木脑袋还不晓得七情六欲是什么呢,他懂个屁·当天晚上,江雪就把这盒颜料精心包装起来,拿香味闪光笔在上面写下“叶禹凡于几几年几月几日赠送”,还在男神的名字周围画了一堆爱心和花瓣,最后藏进了自己带锁抽屉的最里侧,并严严实实地在上头压了一本现代汉语词典……··第37章照相式记忆··那日上课,叶禹凡不可避免地遇上了李乐,双方见面都挺尴尬,却依旧坐在一起,江雪不计前嫌,大大咧咧地跟他们聊开了。
于楚楚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因为她既不想和李乐断交,也不愿江雪因一个外来的帅哥与他们孤立,毕竟半年相处下来,他们能凑到一起扎堆也是志趣相投,或是物以类聚。
童跃见到叶禹凡,也是如雨后逢甘露般阳光灿烂起来··叶禹凡之前不知道童跃那啥啥,现在见了总觉得脊背发麻··课后江雪给童跃使了个颜色,把他拉扯到厕所门口,直接问:“童跃,你是不是喜欢叶禹凡”·童跃吓了一跳,心中的好感被人如此挑明,这人又是平日对他关照颇多又威武霸气的江雪,不由扯谎道:“我没……”·江雪故作大方:“喜欢也没关系啊,当年还在实验初中的时候,咱们学校明着追他的女生都能组一个连,别说那些暗地里偷偷喜欢着的……他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童跃眼睛一亮,感动道:“雪姐……”·江雪奸笑起来:“嘿嘿嘿,我就知道你喜欢,还想骗我”·“……”童跃哭丧着脸说,“姐诶,我没想跟你抢人,我天生对叶禹凡这一类型的男生没抵抗力,自己都管不住自己觍着脸倒贴……”·江雪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我知道。”
童跃的眼睛又亮了:“你……”·“因为这种人也是我的菜”江雪哈哈大笑,笑完又扭扭捏捏地羞涩起来,“不过我脸皮比你薄多了嘤嘤嘤~~~”·童跃:“……”·江雪道:“所以不管谁看上他,反正咱们公平竞争,叶禹凡选择跟谁在一起,咱们都要好好地祝福对方,怎么样”·童跃星星眼看着江雪,幸福地点点头:“嗯”他有信心,任何打击都浇灭不了他那颗渴求爱的心·江雪略带怜悯地看着童跃,道:“不过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弯追直没交叉,你还是早点放弃吧”·童跃:“……”·江雪拍了拍童跃的肩膀:“我刚才说的话也是竞争的一种手段哦,不要泄气”·童跃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李乐握着两瓶冰红茶在画室里找到叶禹凡:“喝么”·他没说别的,也没对那天的事情道歉,但叶禹凡知道对方做出这一步已经是拉下了面子,双方互给台阶下,叶禹凡接过红茶,道了谢。
叶禹凡:“我看了你画的画·”·“哦印在《艺术家》杂志上的那幅么那个印得太小了……”李乐忍不住问,“怎么样”·叶禹凡:“不错。”
李乐:“……”不错就这样李乐不知道,能让叶禹凡说出“不错”来就真的不错了,在他眼里第一名也不过是“多多练习就能赶上”的水平。
见李乐还瞪着自己,叶禹凡疑惑:“怎么了”·“没怎么,”果然他很讨厌这类人李乐咬牙切齿道,“你不去上学真的想画画不会是说说而已吧。”
叶禹凡翻了翻自己的速写本:“我已经在画了·”·李乐瞥了一眼:“怎么用这么小的本子”·叶禹凡:“小吗我还觉得还好。”
李乐:“咱们速写本差不多都是买A3、A4大小的,你这个才A5吧”·叶禹凡:“小一点带着方便·”·“这是速写本,不是便签本”李乐用教训门外汉的口吻教训叶禹凡,“这么小一张纸能画些什么”·叶禹凡有点莫名:“什么都能画啊。”
李乐拿过叶禹凡的速写本,翻了几页就惊呆了,叶禹凡竟然把一副画拆成好几张来画·譬如一个普通的街道场景,他会在第一页画一个很草的全景图,然后划分成四格,给每个格子编上号,然后根据编号在后续的页数里分别画细节部分。
·用这种方法作画的画手,要么天生就具有很强的全局观,能够在没有参照的情况下画出与整体比例完全相符的细节,如果不是,长期下来他肯定会丧失作大幅图的能力,也就是画不大气·可是李乐怎么看都觉得叶禹凡更倾向于前者,没错,他的画面构图能力非常强,分拆的编号图有的粗糙有的精细,显然他知道怎么把握主次虚实,如果这些画不是分布在纸张的正反面,李乐还真想把它们都撕下来拼个全景看看·李乐见那本速写本上的编号,问,“这是第一本”正好奇,他就翻到了第一页那张惨不忍睹地“垃圾桶”,任谁都能感觉到这是个毫无美术功底的人画的他仔细看了看叶禹凡购买速写本的时间,惊讶道:“你半个月前才开始学画”·叶禹凡:“嗯。”
李乐:“……以前从来都没学过吗”·叶禹凡:“小学美术课算么”·李乐:“不算我是说正规的美术教育,从画几何体开始”·叶禹凡摇头:“没有。”
就在这时,李乐已经翻到了叶禹凡画的一系列摩托车素描,他几乎把车身上的每一个零件都画出来了,就像一套解剖分析图·不同角度,不同大小,不同阴影透视……别说几何体了,这套图几乎秒杀他们半年的静物素描课啊尤其是对比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的实力差距后,李乐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叶禹凡的厉害。
“冯老师说得对,我们跟你们不能比……”李乐沮丧地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别多想,那天我喝多了,是偏激了一点,但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我是针对……”·到底是针对谁,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目光涣散,似乎想到了什么,慢声道:“我们=小学的时候有个美术兴趣班,那时有个和我一起的朋友,他画画很好。
小升初的时候,我跟他一起考上了一所初中的美术班特色班,他的成绩一直遥遥领先,我的成绩却越来越差,我一直以他为榜样,后来升高中,他如愿上了重点,再也不画画了,我问他放弃画画甘不甘心,他却说,他学美术就是为了中考加分,呵呵。”
干涩的笑,透出无尽的苦闷和怨念··叶禹凡沉默了,他能明白,在李乐眼里,自己也许就和他那个朋友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做到他做不到的,轻而易举就能放弃他所追求的,难怪他讨厌他们。
李乐自嘲:“我能要求他什么呢,他成绩好,能上重点为什么不上我要是能上重点,我爸妈估计会把我当菩萨供着如果有名牌大学给画画好的人高考加分,他说不定还会继续画下去吧……没有真正想画画的人,只有被淘汰下来走这条路的人。”
叶禹凡想说点什么,可是他噤声了,因为在此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确实,如果一个人读书成绩好,附加地会点琴棋书画,这是锦上添花,但若琴棋书画样样沾,正经事一样不会,那就是贾政骂宝玉,歪才抚琴弄画从古至今都是文人政客眼里的消遣东西,做得再好也摆不上台面。
但是现在,叶禹凡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叶禹凡了,他生了病,被一个他极其讨厌并自称画家的“自己”所影响,也走上了这条道路,还在这条路上撒丫子欢奔起来,是的,此刻的他喜欢画画,享受学习画画的过程,至于这种喜欢与渴望是被附加的还是自发的,从那天和江冰在野外打了一架以后,这个模棱两可的问题叶禹凡就不去纠结了,因为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心。
于是,在李乐那番倾诉后,叶禹凡可有可无地安慰了一句:“加油·”·“……”李乐快吐血了,他刚一脸悲痛的说完“只有被淘汰下走这条路的人”,叶禹凡后面就跟了一句“加油”,尼玛这两个字是雪上加霜、重伤补刀好吗·叶禹凡粗神经地问:“冯老师是谁”·李乐怒道:“我的家教老师”·叶禹凡:“学画画还要请家教”·李乐气哼哼的:“废话我可不想被被学校的流水线教育教出大众风格”·叶禹凡淡淡地“哦”了一声。
李乐骄傲道:“冯老师是宁城画协的会员,画肖像画特别厉害,只要看一眼就能画下来”·叶禹凡:“看一眼”·李乐:“是啊,冯老师说他十年前见过一面的人到现在都不会忘记。”
叶禹凡一愣:“见一次都不会忘记学画画的人都这样”·李乐仿佛看白痴一样看了叶禹凡一眼:“当然不是这种能力是要十年如一日地练出来的,勤于观察,勤于下笔,多练速写我现在画一幅画看得就比别人少多了,冯老师说,画画的时候要少看多想”·“有没有那种天生过目不忘的”叶禹凡问。
李乐:“有啊,有一种照相式记忆,看过的东西就像照片一样存在脑子里,绝对不会忘记”·叶禹凡若有所思,他回想起自己小学一年级时,老师让他们背拼音表,别人背了好久都不背不出来,他看了一眼就都能默全,因为脑海里有一张拼音表,闭上眼睛都能看到,照着抄就好了。
唐诗也是,就算里面有从未见过的生字,都能画鬼符似的描出来,老师只当是他记忆力好,他还觉得别人背不出来很奇怪……不过后来这种记忆能力渐渐消失了,很多东西都是靠理解后再背诵,虽然比不了过目不忘,但后者记住的东西条理更清晰,更有逻辑,还能在脑子里形成一个网络,让他心里更踏实。
直到现在,叶禹凡才发现,自己这种过目不忘的能力又回来了·见过的人都能记住,譬如第一次来江雪的学校时,他轻易想起来那天画具店的事,在修车店画摩托车的时候,当场没画完也没关系,随便到哪里他都能凭着记忆补完,不像江雪,他发现江雪写生时总是看一眼,描一笔,特别慢。
李乐还在那儿继续说:“如果真有人天生有照相式记忆,那肯定是天才”·叶禹凡:“呵呵·”·他对李乐笑了笑,仿佛在感谢对方的夸奖。
李乐:“……”··第38章猜错了吗··芮北年在S市开完会,辗转坐火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宁城,这一次他来这里连钟岳仁也不知道··前几天钟岳仁告诉他,叶家拒绝芮北年见叶禹凡的要求,把他郁闷得几天睡不着觉。
为什么拒绝呢他的推测有理有据,只要病人配合,很快就能揭开真相了一旦查明病因,后续的治疗才能对症下药·他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这个困扰他小半年的难题,一意孤行地赶了过来。
这日,叶禹凡和往常一样,与江冰一起吃了午饭··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午后阳光大好,暖洋洋地洒满了整个城市,春日下苍水街一片柳絮纷飞,青石板路小巷口的民居外,叶禹凡随意选了个小角落,坐在老宅台阶上,翻开速写本写生。
江冰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居高临下地看垂头画画的叶禹凡,他弯起的脖颈洁白修长,让人联想到一种优雅的水禽··一只黄白色的野猫在太阳下眯着眼睛打盹,被江冰随手丢出的小石子惊醒,吓得夹着尾巴四处逃窜。
叶禹凡正画那只猫,见“模特儿”跑了,郁闷地踢了江冰一下:“你干什么”·江冰:“嘿嘿~”·叶禹凡只能凭记忆画,简简单单两笔勾勒出猫儿的团身的姿态来,江冰叼着烟评价道:“不错嘛”·叶禹凡不答,翻到速写本最后一张空页上,看了江冰一眼,笑道:“你别动啊。”
说着飞快地在纸上勾了个人形轮廓,随着线条的增加,人物形象渐渐丰满起来,江冰一看,那人不正是倚在抱鼓石上抽烟的自己嘛·“……喂,画我要收钱的哦……我有那么凶吗……为什么嘴巴是那个样子”眼睁睁地看叶禹凡给自己描了个猫嘴,江冰急得跳了起来。
就在这样一个静谧安详的午后,芮北年出现了··“叶禹凡,”芮北年站在巷口,笑得人畜无害,可在叶禹凡看来,那张笑脸简直比黑白无常还要恐怖,“还记得我吗”·叶禹凡脸上轻松自在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是谁”江冰看了看叶禹凡的表情,悄声问,“是你班主任”·叶禹凡摇摇头:“是医生·”·“……”那个诊断叶禹凡有精神病的医生江冰有点好奇,他来这里干什么·芮北年对江冰笑了笑,礼貌道:“你是小禹的朋友我想和小禹单独说几句话,可以么”·叶禹凡一把抓住江冰的手,无声地拒绝着不速之客的要求。
江冰心中一热,被人依靠的感觉激起了他的保护欲,尽管眼前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让他一点也不反感,但只要叶禹凡需要,自己就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他瞬间化身霸王,竖眉道:“你想说什么,这里说不行吗”·芮北年咳嗽了一声:“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说好吗”显然他要说的事不是一两句就可以结束的。
叶禹凡正想拒绝,却听芮北年又道:“小禹,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吗”·叶禹凡手一颤,紧张地盯着芮北年:“你知道”·芮北年说:“我找人鉴定了一下你魔怔时画的画。”
叶禹凡:“……”·十分钟后,三个人在附近的茶吧坐下,江冰双手抱胸,神情戒备,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芮北年也有些尴尬,他来宁城好几天了,想见叶禹凡并非难事,一个十五六岁的中学生,每天的活动范围能有多大·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天,芮北年掌握了叶禹凡的行踪,但他发现这孩子成天和一群混混呆在一起,实在很难抓住叶禹凡独处的时机,今天难得叶禹凡身边才一个人,他才出面打扰。
“说吧·”叶禹凡努力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之前的经历使叶禹凡对芮北年产生一种本能地抗拒心理,但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安慰自己道,芮北年不可能会在公众场合对他怎么样。
芮北年也异常善解人意地叫了一壶安定心绪的花茶,接着把自己的调查和猜测向叶禹凡娓娓道来··他的推断逻辑紧密,他的陈述声情并茂,他的态度真挚诚恳,连毫不知情的江冰都被感染,从得知“真相”后的震惊到被洗脑后的神志不清……·原来前世今生灵魂转换什么的真的存在吗卧槽老子不是在看科幻片吧·哦那不科学这小子身体里真的有两个人吗居然被一个死人附身了·咦难道这家伙现在画画也是因为那个死人等等那坐在我边上的到底是叶禹凡还是那个死人啊·……江冰彻底糊涂了,看看芮北年,又看看叶禹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芮北年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叶禹凡的表情,他已经快对“画家重生并附身在叶禹凡身上”的论断走火入魔,急切地渴望当事人能给他一个痛快··“所以说,你根据我魔怔时画的画,推测出我被夏骁川附身了”叶禹凡挑了挑眉,反问,“那又怎么样”·芮北年愣住了,叶禹凡的反应完全脱离了他的预计,难道他眼前的人已经不是自己诊断过的叶禹凡了·“芮医生,你不觉得把精力花在那么多虚无的猜测中很浪费时间吗的确,你在这方面非常有研究,但是,你刚才所说的话让我觉得有些荒谬,你的推测很多地方也站不住脚,”叶禹凡进一步确认:“你来找我,不就是希望从我身上找出一些肯定的证据吗”·“……”芮北年想反驳,可是在叶禹凡凌厉的视线下,他居然无所适从·叶禹凡毫不给面子地继续嘲讽:“如果一个人出车祸去世了,你是不是也会东拉西扯地找一堆理由来证明这起事故和灵异沾边亏你拥有这么多头衔……”·芮北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叶禹凡的眼睛,道:“说这些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当你企图激怒我时,反而暴露了你的内心,你在害怕自己的秘密被我知道是因为我猜中了吗,叶禹凡……喔,或者说,是夏先生。”
叶禹凡:“……”·听到这里,江冰终于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医生也有点问题敢情这里只有自己是正常的么·“这就是你的目的希望我成为你的研究对象”叶禹凡搁在桌子下的手忍不住地颤抖着,神情却出奇地平静:“芮医生,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承认我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但是你所谓的‘被人附身’却是无稽之谈,每个人都会变,每一个阶段的自己都会有不同的想法,就好像我上一秒还想吃苹果,下一秒却想吃猕猴桃,难道下一秒的我是被人附身了吗”·芮北年头一次知道,眼前的少年有如此厉害的诡辩能力。
“还有,你以为我讨厌画画又喜欢画画是受另外一个人的影响”叶禹凡忽然笑了起来,“你想太多了,芮医生,我只是刚刚发现,自己居然有画画这个特长,以前的我讨厌画画,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罢了。
现在的我是发自内心地想画画,根本不存在被人附身,若是另一个人控制着我的身体强迫我去画画,我肯定会觉得很痛苦,可是我并没有这种感觉,这你又怎么解释呢”·芮北年哑口无言,如果叶禹凡坚持这样说,他的“融合论”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叶禹凡抬头,直视芮北年道:“实话说,我非常不喜欢你,你两次对我进行催眠,我都感觉自己被你硬生生地扯成了两个部分,一个过去的自己,一个现在的自己·”·芮北年浑身一震,忽然想到了什么……·叶禹凡继续道:“你们做医生的,是不是总那么刚愎自用觉得自己的想法就是对的,自己的推测就是毋庸置疑的,打着治病的幌子,肆无忌惮地使用自己的能力给病人洗脑你现在坐在这里,不也是想说服我相信你的言论,全盘接受你的推断”·芮北年:“……”·叶禹凡:“可惜,人的思想不是数学题,答案是一就一是二就二……”·“你等等”芮北年双手撑起桌子,打断他道,“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难道夏肖川也是你”·芮北年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他是你的记忆……”·叶禹凡摇摇头,也站了起来:“不管是什么,这都不是你需要关心的。”
他双手揣入口袋,对江冰道:“我们走吧·”·江冰以防备敌人的姿态瞪了芮北年一眼,护着叶禹凡离开··等那两人走了好几分钟,芮北年才回过神来,他的手心全是汗水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拥有和他匹敌的精神力、与未成年人不可能拥有的气场·真是……前所未有·是自己猜错了吗难道不是被死去的人附身难道夏肖川也是叶禹凡的一部分难道这个画家是叶禹凡分裂杜撰出来的人格难道自己当时催眠叶禹凡时已经被耍得团团转了嘛·芮北年瘫坐在位置上,忽然觉得万分疲惫。
那厢江冰陪叶禹凡离开茶吧,还未走几步路,身边的人就坚持不住地软倒下来,浑身虚汗淋漓,江冰紧张地扶住他,问,“你怎么了”·叶禹凡虚弱道:“头痛……”·江冰背起他就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总而言之,先离开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医生吧·每次遇到情况,江冰总是习惯性地把人带回家,仿佛他家就是个回血基地……·叶禹凡躺了一下午,傍晚才醒来,神经大条的江冰刚松了口气,就听叶禹凡有气无力地问:“那个医生后来没有追上来吧……”·“没有,”不过一提这个,江冰就咋呼起来:“诶,那家伙到底是谁啊你真有他说得那么、那么……”·叶禹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你信”·“我当然不信什么两个人,什么死人附身”江冰抖了抖,不由就想起了自己背死人的经历,如果照那人的说法,自己岂不是也会被死人附身他娘的,虽然他初中时自然科学课从来没及格过,但他也知道鬼神是不存在的“简直胡说八道”江冰总结道。
叶禹凡笑了笑,他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印象有点模糊,包括自己和芮医生说的那些话,都像是置身度外地看了一场戏,但他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地舒畅··“他确实很厉害,他的推测也不算全错。”
叶禹凡忽然道··江冰:“……”·叶禹凡心说,但是我连我自己都不完全理解我自己,怎么会相信他这个外人·————·备注:哦那波/哪波:宁城话,口语,相当于“卧槽”,表示震惊。
·第39章往生之人··叶禹凡直觉芮北年不会善罢甘休,虽然他不了解这个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对方能在这一行建树非凡,肯定不是一碰壁就退缩的性格·何况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大谜团,他已经能抓住一丝半缕的解谜线索,怎会半途而废·果然不出所料,之后几天,芮北年又出现了好几次,赶赶不走,躲躲不掉,偏偏他还一副富家少爷踏青游春的悠哉模样,明明是跟踪,每次被他们发现还能厚着脸皮说“真巧”,紧接着就会逮住叶禹凡旁敲侧击,问什么“您有上辈子的记忆吧”、“您是生病去世的吗”……绝对让人怀疑有精神病的其实是他·江冰威胁再看到他就对他不客气,即使如此,芮北年也没有退却,还热情地说要请江冰的朋友们一起吃饭,搞得两人都特别无语。
混混们自然是不知道叶禹凡有“精神问题”的,虽然叶禹凡没刻意保密,但江冰清楚这件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自己不放在心上,但难保那些兄弟心存芥蒂,亦或口无遮拦地伤了叶禹凡的自尊心。
当芮北年第四次挡了他们的路后,叶禹凡忍不下去了,他微恼的表情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芮医生,这样下午太浪费时间,还是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吧·”··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芮北年瞬间就阳光灿烂起来了,三人来到附近的茶馆,叶禹凡决定单独进去,江冰担忧道:“没事吧”·叶禹凡:“没关系。”
江冰皱眉道:“我在门口等你,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喊我·”·叶禹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很快就好了·”·芮北年出手阔绰,懂得享受,一壶上百元的茶,眼睛都不眨一下,待坐定后,他谦逊道:“小禹,我回去后想了想,那天的确是我出言有失谨慎,我向你道歉。”
叶禹凡感叹对方的能屈能伸,一面不动声色道:“你跟我非亲非故,就算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我也没必要放在心上,用不着道歉·但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今天是最后一次,有什么话都说清楚,以后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呵呵,小禹,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抗拒我,”芮北年迂回道,“我是个心理医生,先别说治病,其它方面你跟我多聊聊也没什么坏处。”
“答不答应”叶禹凡丝毫不被影响,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配合的态度··芮北年沉吟:“你的问题,不是一次能说清楚的。”
“你觉得我有问题”叶禹凡笑了一声,道,“恐怕不是吧,我怎么觉着有问题的是你·”·芮北年一怔,苦笑道:“你说得对,不知不觉,已经是我陷在这个问题里了。”
叶禹凡:“决定吧·”·芮北年:“我答应··叶禹凡:“发誓,今天听到的内容,绝对不告诉第二个人·”·芮北年双指指天:“我发誓,但是,”他语气一顿,问,“我怎么确保你说的是实话”·叶禹凡有一瞬的沉默,继而恢复了冷静的表情:“既然我让你发誓,又何必要骗你,你知不知道真相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再说,你是心理学专家,你难道不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好吧,”芮北年妥协了,问出了这场谈话的第一个问题,“能告诉我,你是叶禹凡本人吗”·叶禹凡笑笑:“是,否则我还能是谁。”
芮北年 “我催眠你的时候,你还说自己叫夏肖川,死于1984年·”·叶禹凡:“我有印象·”·芮北年:“你知道夏肖川这个人吗”·叶禹凡:“嗯,当时被你的催眠弄得精神崩溃,所以没有想起来,事后才记起小时候外公跟我提过的一个画家,就是夏骁川,他经历挺悲惨的,而且还英年早逝。”
“你的外公”芮北年精神一振,这是他从来不知道的线索··叶禹凡却说:“他已经去世了·”·芮北年道了声“节哀”,想继续八卦一些有关叶禹凡外公的事,却一问三不知,包括那个画家的故事叶禹凡也是只言片语地带过,“也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时隔太久,我记不太清楚了,如果非要跟我扯上关系的话,可能是我小时候受那个故事的触动太深,以至于生病以后自动代入了。”
叶禹凡看向芮北年道,“这样,我的病应该不是无根无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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