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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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上)(5)
·就因为自己听不懂,所以要白白浪费这些钱么虽然说文化课不用考试,最终成绩是看作品,但是创作者的思想却是导致作品层次的根本原因··什么能决定跟思想深度就是文化课。
安德鲁的那些话,其实只是为了安慰初来乍到的自己,看来不管如何,自己都要翻过语言这座高山……·凌晨时分,手机响了两下,叶禹凡迷迷糊糊地都没有醒来看,直到早上起来,才点开来看。
这一次,不止江冰,他还收到了江雪的来信··“叶禹凡,你在A国还好吗哥哥把你的邮箱地址告诉我了,嘻嘻……我跟你说两件事,第一件,教美术史的那个老师昨天上课时问起你了,他问,‘那个谁,他怎么没来啊’,原来他都已经记住你啦:P……还有一件,你还记得我们当时一起去写生时,遇到的那个老头吗原来他是艺高以前的校长哦黄老师还特地把李乐叫去问话呢,哈哈,李乐要惨了期待你给我回信哦~”·叶禹凡勾起嘴角,回复她:“谢谢来信,我很好,另祝李乐好运。”
接着点开江冰发来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封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江雪问我要了你的邮箱地址·”·叶禹凡回复:“嗯,我收到她的邮件了。”
一分钟后江冰就回复了:“她行动力很强嘛”·叶禹凡:“你回复怎么那么快又在网吧吗”·江冰:“嘿嘿,小妮子说要查资料,让家里给买了电脑。”
叶禹凡:“……”·和江冰聊了几句,叶禹凡心情好了许多,起床后,他翻开从国内带来的英语书读了起来···第52章:猫的主人··周末,何月夕和郭哲恺各自带着速写本,前往官鸿泽在西里的住所——老汉姆街43号。
老汉姆街所在的区域,是西里市中心一块隐藏在花园中的别墅区··别墅未见得多奢华富贵,在西里住别墅的未必是富人,只是这一片绿色在中心区实属难得··找到地方,有人开了门,站在何月夕和郭哲恺面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他穿著一件纯黑色的衬衫,不知是什么材质,看上去泛着丝绸的光泽,抬手间,手腕上的袖扣在日光下闪烁。
“你们来了·”他的眸子中蕴含着一丝同龄人少有的深邃,以及处变不惊的冷峻,叫何月夕有点惊讶··原本以为,官鸿泽和自己差不多大,就算出身富贵人家,也只是物质条件上高人一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可见到本人的这一瞬间,何月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官鸿泽就站在那里,简简单单地说一句话,语气也不威严,却无形间叫人肃然·几年以后,何月夕见到了官鸿泽的父亲官林运,那个真正有权利决定他们前途的人,他才知道官鸿泽身上的气场,肖于哪里。
这两父子给人的感觉,真是如出一辙·但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给人有压迫感是正常的,可眼前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您好·”不自觉就用了“您”,何月夕的脸微微发烫。
“请进·”官鸿泽侧身让他们进来··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清新的茶香,屋内的装修没有何月夕想象中的堆金挂银,而是一种低调的雅致与贵气。
墙上的壁画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郭哲恺已不顾形象地扑上去流口水了,何月夕还压制着内心的紧张,悄悄四顾··一切家具、对象都摆放得很得体,好象茶几上就应该放个素色花瓶,花瓶里就应该插一支紫罗兰。
双层空间的客厅直通别墅的坡屋顶,屋顶侧边开了个小小的天窗,阳光洒在卡其布色的沙发一角,使室内的气氛很是温暖惬意··官鸿泽请他们坐下,吩咐了保姆上了茶点,才郑重地自我介绍,并表示,见到他们很高兴。
但他的表情、语气都相当自持,喜怒不形于色··反倒是缺根筋的郭哲恺没有一点拘束,大咧咧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眼睛里透着好奇:“你一个人住吗”·“不,”官鸿泽道,“我和两个朋友一起住。”
郭哲恺这才想起要介绍自己:“我叫郭哲恺·”·“我知道,”官鸿泽看了他一眼,端起保姆送来的红茶喝了一口,道,“你就是中华2B。”
何月夕:“……”·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太让人想捧腹了,但是这种严峻的气氛下,想笑又不能笑的感觉实在蛋疼··官鸿泽搁了杯子,优雅地架起腿,淡淡道:“好笔。”
郭哲恺急着道:“那是个失误”·“噗……”一个忍不住的笑声从楼上传来··何月夕和郭哲恺双双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另一个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二楼的围栏边,他穿著家居服,一手端着个马克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俩:“就是他们”·官鸿泽:“嗯。”
郭哲恺问:“你认识我们”·傅廷信端着杯子晃下来:“嗯,我在创意绘画大赛评审时看过你们的画·”·何月夕震惊,这个人又是谁既然是官鸿泽的朋友,想必也是哪个富家子弟吧。
傅廷信兀自找了个单人的沙发坐下,示意官鸿泽聊他们的··官鸿泽转向何月夕,继续道:“住处都安顿好了么”·何月夕收回注意力,应声:“嗯。”
官鸿泽:“环境怎么样”·郭哲恺抢着答:“很好啊,比中国好多了就是上课听不懂啊,真郁闷”·官鸿泽没想到这一层,皱眉道:“是么那这几个月先突击一下语言吧,我让董秘书替你们在当地报一个语言学习班。”
何月夕有点担心:“学校里的课怎么办”·官鸿泽:“先放一放,你们的专业实力比三年级水平已经高出许多,考试不会有任何问题,之所以没有申请到更高年级,就是因为你们的文化课程度太低了。”
两人都有点难为情,一个高二读了两年,一个高三期末挂满红灯,实在没立场反驳··官鸿泽:“这里不需要你们学数理化,但英语一定要过关,听不懂专业课也就失去了出国的意义。
明天我就让董秘书帮你们申请语言学校,三个月后参加语言能力考试·”·郭哲恺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接受资助出国留学的决定,其实跟着葛老师也很好……至少不用学英语。
之后,官鸿泽又关心了一下两人生活上的琐事,包括饮食方面,听闻何月夕吃不惯汉堡披萨,每天自己买菜做饭,他很是惊异··“你会做饭”·“我从小就自己做饭啊。”
何月夕家也不富裕,帮着家里做饭,这是很平常的事··郭哲恺道:“小月做饭很好吃的·”·官鸿泽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待下次聚会时,我们来尝尝你的手艺。”
何月夕一愣,聚会啥意思·官鸿泽解释:“每个月我都会在这里举办一些小型的聚会,邀请你们一起过来,交流交流,也可以认识一些新的朋友。”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啊”何月夕连连摆手:“这种场合,我可不行我做的都是很普通的菜。”
“不碍事,多来几次就熟悉了·”官鸿泽转移话题,问,“听董秘书说,你们每个月的基本生活费是600布罗,够花了么”·郭哲恺:“够……”·何月夕打断他道:“差不多吧。”
——这个除了画画连温饱都无所谓的家伙,哪里知道每个月要用多少钱·虽然不想当郭哲恺的保姆,何月夕还是无意识地揽过所有事情,像一个大人一样考虑起来。
官鸿泽:“有什么需求,直接告诉我·”·何月夕点点头,问:“你们也在皇家艺术学院学习吗”·官鸿泽:“嗯。”
郭哲恺瞬间来了兴致:“啊你们几年级”·官鸿泽:“我学的是艺术鉴赏·”·何月夕:“艺术鉴赏我记得这个好象是选修课吧。”
傅廷信终于插了嘴:“他念的是分院,考理论录取,不需要画画,相当于确定方向后的深化学习·”·何月夕:“类似于高年级院校”·官鸿泽:“可以这么理解。”
何月夕:“好厉害……”·官鸿泽:“术业有专攻·”·郭哲恺转向傅廷信:“你呢”·“我啊,”傅廷信耸耸肩,“我暂时还是在五年级呢。”
·二人:“……”·何月夕:“为啥是暂时……”·傅廷信:“因为我还没想好想学什么·”·何月夕要吐血了郭哲恺那个不藏心事的傻缺,直接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有那么强啊”·傅廷信但笑不语,郭哲恺直白道:“我能看你的画吗”·“可以啊。”
傅廷信大方地起身,领他们上楼··二楼有三个房间,房门上都挂了牌子,一个L,一个S,还有一个是M··何月夕好奇地瞅了眼傅廷信的房门,他的是“S”,可“傅廷信”三个字里没有一个是S开头的,这是啥代号啊·房间很大,里头是与一楼截然不同的装饰风格,极具现代气息的双人床和沙发,写字台上的笔记本计算机,书架上的英文小说……光看这个房间,根本看不出傅廷信是学艺术的。
这很奇怪,一个学艺术的人,房间里却没有和艺术相关的特征·何月夕和郭哲恺的房间就常散放着画纸和颜料,墙壁上也贴满了各种草图··傅廷信打开储物柜,从抽屉下方抽出一本速写本递给他们:“画了几页,将就看看吧。”
何月夕接了过来,我勒个去,哪是画了几页,根本才两页好不好不过他不是初学者了,光从这两页里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如何,想必郭哲恺看后会更加清楚傅廷信的厉害吧,真是的……这家伙到底是谁啊·“好厉害,你叫什么名字”郭哲恺又傻乎乎地问了出来。
傅廷信笑笑:“你们叫我Shin吧,我的祖辈亲人都是艺术家,所以也没什么厉害的·”·Shin所以S是因为名的开头字母吗何月夕感叹,身边有个想问什么就问什么的好友,有时候还挺不错的·郭哲恺显得很兴奋,下楼时,傅廷信已经被郭哲恺的率真和热情给拿下了,两人都约好了下一次探讨画作的时间,虽然对傅廷信来说,这种探讨是可有可无的。
郭哲恺对艺术的赤子之心是何月夕一直很憧憬的,对强者,郭哲恺从来不会心存嫉妒,反而坦率地表达自己的钦佩,并努力让自己达到那个高度;对不如自己的,他亦不会趾高气昂不屑一顾,而是真诚地教导,不厌其烦地做示范。
就因为这一点,让何月夕一次又一次地忍下了郭哲恺生活上的智障··失神间,何月夕忽然感觉脚边被一毛绒之物蹭过,他浑身寒毛一竖,等眼瞅到蹭自己的是什么玩意儿后,顿时吓得跳了起来:“啊啊啊~~~~”·一只黑白相间的虎纹大猫,反倒是被何月夕的反应吓得弓起了背,呲牙咧嘴地瞪着他。
何月夕惊慌失措地跳上了沙发:“有猫有只猫啊啊啊”·众人:“……”·“喵~~~~”大猫发出了威胁的叫声,对于侵入自己地盘的不明生物显露不满,并用尖利的爪子勾拉着地毯,似乎随时准备着扑上去给对方来一爪。
“小沐,小沐”傅廷信朝着二楼的方向喊··“怎么了”又一个陌生的声音,何月夕已无暇顾及是谁,他正脸色苍白地趴在沙发背上,缩着脚和那只不到他膝盖高的猫惊悚对视。
官鸿泽叹了口气,道:“小沐,把你的猫带回房间去·”·“羲之,过来……”少年淡淡的唤了声,可那只虎皮猫不为所动,对方无奈,只得亲自下楼来抱它。
但是显然他也和他的猫一样,极不喜欢外人在场··何月夕求救地看向他,现在只有这个人能救他了,这个猫的主人……我去丫是男的还是女的·少年肤白赛雪,五官精致得根本不像男生他又高又瘦,穿著单薄的白色T恤衫和淡灰色长裤,虽非古装,却有种似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感觉……·何月夕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妖孽”二字……·那人缓缓的、优雅的下楼来,当何月夕留意到对方脚边耸动的毛团时,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胆碎的声音。
——那是另外四条虎视眈眈、花色各异、肥硕健壮的猫···第53章:前世的性向··“Stop and wait”少年轻声训斥身边的毛团们。
猫咪们果然都听话地停了下来,有的趴卧着,有的虎虎生威地蹲坐着,目光齐齐跟随着下楼去的主人……怎么看都是一副萌得让人尖叫的场景,可让何月夕有种身处牢笼的感觉。
在身边徘徊的,在远处蛰伏的,都是他最害怕的动物·高瘦的少年如同救世主一般走到他身边,抱起那只正欲跃上沙发欺负客人的“虎斑”,猫咪发出“嘶嘶”的威胁声,表示不满。
少年伸手轻柔地抚摸它的脑袋,又用修长的手指挠它的下巴,虎斑猫被安抚了,但视线仍然紧盯着早就灵魂出窍的何月夕——日光下眯成两条竖缝的瞳仁儿如同毒蟒的眼睛,让他不寒而栗。
何月夕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样的惊惧中省神过来的,只知道,那群猫走了……这就够了·自始至终,那个叫“小沐”的少年都没有和客厅里的任何人说话,何月夕和郭哲恺也好,官鸿泽和傅廷信也好,在他眼里似乎是不存在的隐形人,反之,他看那些猫的眼神,就如同看一群最亲昵的情人。
何月夕从沙发背上滑下来,浑身无力地瘫在那里,心有余悸··那家伙……太可怕了,竟然和那么多只猫呆在同一个房间里太可怕了,居然敢抱那么凶残的动物·……·“居然怕猫……”·“噗。”
客厅里剩下的三个人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何月夕,微眯的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惊讶以及好笑··“你们就没有害怕的动物吗”何月夕满眼通红的看着他们。
三人面面相觑,郭哲恺率先道:“蛇·”·傅廷信:“我也是,黏糊糊的那种虫子,最讨厌了·”·官鸿泽似乎想了很久,才得出结论:“……没有。”
众人:“……”·何月夕:“如果刚才那些不是猫,是蛇,你们不怕吗”·三个人显然觉得何月夕的这个比喻不恰当,三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表情,都在说着:那只是猫啊,有那么可怕吗·话题很快从猫的身上转移到了楼上那个第三个合居者身上。
“是鸿泽在国内认识的朋友,叫柏沐,他是有点怪,呵呵,不过画画画得很不错喔”傅廷信跟好奇的郭哲恺解释··郭哲恺:“诶真的吗”·官鸿泽:“嗯,小沐从小学艺术,天才者本来就有与别人不同的脾性,这个在所难免。”
何月夕弱弱地插嘴:“他养了那么多猫,你们习惯吗……”·傅廷信耸耸肩:“挺可爱的啊,反正我不反感,而且也不需要我给它们剪指甲、洗澡、梳毛……”·何月夕浑身不可遏制地抖了抖。
官鸿泽:“它们大多数时候都在柏沐的房间里·”·何月夕:“那刚才那只猫是怎么溜出来的……”·官鸿泽:“王羲之是比较调皮,它大概是从小沐房间的阳台跳到廷信的阳台,然后跟着我们从廷信房间里出来的。”
傅廷信的房间和柏沐的房间是挨着的··“王羲之”郭哲恺问,“是书法家王羲之”·傅廷信笑道:“嗯,柏沐说那只虎斑猫的花纹,很像书法字啊。”
郭哲恺:“……”·官鸿泽:“他给猫取名都是叫书法家或者艺术家的名字,还有梵高、米开朗基罗、拉斐尔、达芬奇·”·何月夕:“……”那家伙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连续一个月,叶禹凡都自觉地做和英语相关的练习。
照相式记忆并不是万能的,它仅适用于在短时间内记住一篇短文的内容或者一张图片,但是如果想要有效的吸取消化,还是需要反复的练习··就像你记住了一个场景,但想要把这个场景画出来却并不容易。
在他近乎严酷的自我要求下,外语水平飞速提高,平日里和安妮、乔伊他们交流,也没有初来时那般磕磕绊绊··沟通上的顺畅让叶禹凡和几个舍友的关系也好了了许多,有时一起在厨房里烧个水烤个披萨,便能聊上好一会儿。
公寓里的几个人都不会下厨做饭,但厨房里的工具却是天天在用,尤其是微波炉和烤箱,超市有卖各种速冻的成品食物,买回来热一热就能吃··叶禹凡会了用烤箱烤个面包片儿啥的,西里的消费虽高,但面包、牛奶、意面、薯条之类的基本食品却非常便宜。
两布罗能买一大袋切片面包,放在面包机里一烤,抹上黄油、果酱,入口外酥内软,香味十足·但不管这些东西再怎么好吃,再怎么能果腹,叶禹凡还是想念米饭的味道。
四 个人里,乔伊还算有点烹饪技术,一开始还沾沾自喜地告诉大伙儿自己会煮面,结果弄了半天,叶禹凡才知道他所谓的“煮面条”就比方便面多了一个步骤:把硬邦 邦的面条放在沸水里煮软了,然后再捞出来倒一点儿随处能买到的意大利面酱,搅拌搅拌就能吃了——连鸡蛋和火腿肠都没有·……·在长期的心理饥饿下,叶禹凡咬牙在当地超市买了一台电饭锅,他虽不会做饭,但把生米煮熟还是会的。
煮完饭,叶禹凡在上面倒了点儿意大利面酱……呵呵,如果做饭也能算是一门艺术的话,自己也算是有天赋的吧,叶禹凡想··安妮见了叶禹凡的“作品”,心血来潮也想煮一次,借了叶禹凡的电饭锅,自作聪明地把米倒进锅里,煮了半天,直到焦味出来了,才发现大事不好·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叶禹凡黑着脸刷了半天才把他的宝贝电饭锅给刷干净,看安妮一脸内疚地站在边上不断道歉,又没了脾气……·“要加水煮不能干煮”叶禹凡演示了一遍,半个小时后打开锅盖,喷香的米饭躺在里头,一颗颗圆润饱满,安妮像是见了什么魔术,震惊地问叶禹凡:“那些水去哪里了”·叶禹凡:“……”·这不能怪她,这个金发姑娘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道怎么煮米饭很正常。
同住在学生公寓里的几个人中,杰瑞最大,但自从报到后叶禹凡就很少看见他,据乔伊说,他出去拍照了··这个“出去”是去全国各地到处拍照,有时候甚至是深山野林从未有人涉足的地方——专业的摄影系的学生就是如此,他们有的甚至一年才回学校几次,只是来了交份作业,听杰瑞自己说,很多摄影系的学生本身还是一些大型媒体的工作者,工作之余顺便来学一下课程。
叶禹凡他:“既然你回来的次数那么少,为什么还要住宿舍住旅馆不是更省钱”·杰瑞回答他:“你知道,有一个宿舍,总有一种家的感觉。”
不久后,安妮也和杰瑞一样开始神出鬼没了,她不是忙专业,而是去谈恋爱了,这个漂亮的姑娘一开学就受到无数爱慕者的追求··对他们来说,在社交文化开放的西方,交朋友就像买新衣服一样简单。
连 二十二岁的乔伊,从十三岁开荤至今,都已经交过七八个恋爱对象了,其中还有一个同性当他得知今年已经十六足岁的叶禹凡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时,震惊地长大 了嘴巴,不过他震惊的不是叶禹凡没谈过恋爱,而是他的年纪——“你居然十六岁了我刚看见你时还以为你才十三、四岁”·“…”所以说,一开始乔伊口中的“你真可爱(cute)”就是这个意思么·“你和同性交往过”叶禹凡的关注点在这里。
乔伊说:“是啊,你不反感吧我知道有很多东方人不能理解·”·叶禹凡垂眼道:“不会·你的那个对象……是什么样的”·提起自己的同性男友,乔伊就兴奋了:“噢噢,你不知道,他实在是太美了,他和我所有交往过的女朋友,都不一样,他就如同活着的阿多尼斯……那硬朗的肌肉,俊朗的面容……”他眉飞色舞地向叶禹凡诉说着,“真的,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被他吸引了。”
听乔伊的描述,那个男生的美,是一种无关性别的美,就像一个拥有九头身身材的男人,和一个拥有黄金比例脸的女人,这种美的尺度是公认的,而非“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美。
·学艺术的人很容易被天然的美所迷惑,当那种美对人的刺激超过了世俗伦理的拘束,乔伊就一秒弯了,“我想亲他,抱他,抚摸他的身体,我庆幸他不是神,而是一个人类,所以我想对他做的一切并非亵渎,而是渴望……我追求他,我说能让他快乐,他答应了。”
“后来呢”叶禹凡问··“我们在一起一段时间,大概有两个月吧,他的身体满足了我的渴望和需求,后来他有了新的目标,我们就分开了。”
叶禹凡:“……”·乔伊露出怀念的神色:“虽然很舍不得,但他在那方面非常强势,我也因难以忍受产生过分开的念头·”·等等,强势叶禹凡惊讶地脱口而出:“你在床上的时候是在下方”问完叶禹凡才发现自己的失言,尴尬地道歉:“Sorry。”
乔伊却无所谓,坦然道:“哦不,我们没有确定的上下之分,但是我在下面的时候多一点,因为他被进入时会很疼,我却还好·”·叶禹凡彻底无语了。
来到A国后,叶禹凡也对“同性恋”有了更深的认知,一方面是受异国文化的熏陶,另一方面也是对自身的好奇··他至今都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前世是同性恋,和一个男人在床上自如地滚床单,那种刺激的如电流过身般的感觉,穿越时空的限制、突破记忆的阻隔直击感官,如身临其境。
而这一世,像乔伊所说的那种“看一眼就再也忘不了”的触动,只有两个人··第一个,是在冬日的河畔,把他拉离冰窟的人——焦急迫切地神情、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怀、和绝对的自信的气场,在那一瞬间就莫名地融化了自己的心,叶禹凡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第二个,是那日在飞往卡特飞机上遇到的人,尽管只有一面之缘,对方也如绅士一样对自己表达了关心,但那个人却让自己发自内心地反感、抵触、恐惧……这种负面的情绪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头等舱、富家子弟——就因为他的威胁感,让叶禹凡本能地把那一个群体的人全部划入了自己谨慎交际的范围··可即使如此,叶禹凡还是会时不时地想,那个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和自己的前世有关的人吗·作者有话要说:备注:阿多尼斯,希腊神话中出名的美男子,有俊美精致的五官,令维纳斯为之倾倒,又为植物神。
·    第五卷:初露头角·第54章:何方神圣··何月夕和郭哲恺按“少Boss”的要求,开始了如地狱一般的英语学习过程··官鸿泽不但给他们在校外报了专业的英语培训基地,还建议他们有空时去上皇家艺院免费为外国人开设的英语课。
“艺院的英语老师,很多都是艺术家兼职,去听一听能学到专业名词·”·所以,何月夕硬着头皮拖郭哲恺一起来“受难”,不过幸好两人在这一个多月的折磨下,语言上有了小小的起色,至少不像是在听天书了。
这一日,两人去上免费英语班,却不料见到了一个“熟人”——那个在飞机上晕机的家伙·起初,何月夕还有点不敢相信,他瞪大眼睛看了好久,还让郭哲恺用他的“火眼金睛”确认了一下,才发现,还真是那家伙·但是,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他不是外籍华人么他的英语不是说的很好吗两人面面相觑,悄悄地观察起不远处的人来。
叶禹凡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左手托着脸颊,右手握着笔,一边听课,一边记着对自己有用的东西··他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落入了别人的视线,偶尔走神转笔,偶尔抽张纸画画素描。
何月夕:“那家伙到底是谁啊……”·郭哲恺:“看起来好象很厉害的样子”·那日两人去“少Boss”家,受了不少刺激,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受到官家资助而沾沾自喜,却没想到官鸿泽身边随随便便两个朋友,就都比他们厉害。
两个人从上万个参赛者中脱颖而出,背负着所有同伴和恩师的期望来到这里,绝不能就这样随便了事·所以,再不想学英语,他们还是每天受死一般在各种英文课堂之间来往。
“会不会是少boss的朋友”在郭哲恺印象里,能这样悠闲地坐在课堂里的人,也就只有像官鸿泽、傅廷信那样的人了··叶禹凡上课时表情轻松自在,丝毫没有何月夕他们那种苦大仇深恨不得吃了英语书的感觉。
何月夕:“我看着像,就算不是,肯定也是哪家的少爷·”·郭哲恺:“没错”·两人又观察了一会儿,何月夕自言自语:“可是他为什么要来上英语课呢既然来上课,也是觉得自己英语还不够好吧……”·郭哲恺却没想那么多,他直接道破了何月夕的心思:“咱要去勾搭一下吗”·何月夕:“……”·虽然不想承认,但郭哲恺那家伙的直觉力还真不是一般的敏锐啊而且这有话直说的性子……啧啧。
“再观察观察吧·”何月夕故作深沉··上完课,叶禹凡起身离开,英语课上的有很大一部分是亚裔新生,大多成群结伴,三三两两,可他却是独来独往,颇有一种“高手”的孤傲感……·两人鬼鬼祟祟地尾随着叶禹凡,看他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出教室,一手夹着本子,一手掏出手机,不知道看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何月夕说:“感觉他长得有点像柏沐·”·“不像,”郭哲恺用手指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一个框,道,“他没柏沐高,柏沐的脸部轮廓太柔和,看着像女生,但他不是,除了瘦,其它都不一样。”
“哎,”何月夕叹了口气,“我发现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都长得很帅·”·郭哲恺说:“我觉得你长得也不丑·”·何月夕:“……”·两人跟着叶禹凡一直来到了一栋楼前,何月夕惊讶道:“这儿不是画室吗”·郭哲恺:“是啊,怎么了”·何月夕:“他真是咱们学校的人”·郭哲恺:“要勾搭吗”·何月夕嘴角一抽:“……再、再观察观察。”
这个再观察的机会,一直等到了五日后,两人才在英语课的教室里重新见到叶禹凡··郭哲恺悄声对何月夕道:“机会来了,上吧,小月”·何月夕炸毛道:“为啥叫我上你怎么不去”·郭哲恺指着他的脸说,机械地发声:“你一脸想要认识人家的表情啊。”
何月夕:“……”·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好奇……或者说,是飞机上一路没能和对方聊上几句的遗憾,一直被闷着发酵了一个多月,现在终于嗅到了新鲜空气的感觉。
“好吧,等下课就去·”何月夕道··待下了课,两人又做贼似得跟上了,郭哲恺毫无怨言地跟着何月夕偷窥,他似乎本身就很享受这种刺激的行为。
“他去餐馆了诶”·“我看那家伙,绝对是和少boss他们一样的人……”·“其实咱们的档次也不差啊,说是被泓韵集团资助的艺术生,也很厉害好不好”·“……是吗”总觉得低人一等……·“你到底去不去啊”·“一会儿跟他说什么英语还是中文”·“……英语吧。”
何月夕颤颤巍巍地上前,走到叶禹凡,紧张地涨红了脸:“歪、歪瑞奈斯兔米特油”·叶禹凡:“……嗨,是你”·何月夕瞪大了眼睛:“你会说中文”·叶禹凡:“我是中国人……”·何月夕无声地张了张嘴,自己都觉得自己问了个超级白痴的问题,转而挠挠头,傻乎乎地说:“又见面了”·叶禹凡也很惊讶:“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你,你也在这里上学”·这正是何月夕一开始搭讪想说的话啊·“嗯,你呢,为什么在这里也是留学吗(这真是废话),呵呵,早知道你也来这里,当初在飞机上就应该认识一下了……啊我忘了,你一直在晕机,呵呵呵……”·叶禹凡:“……”·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何月夕:“但是当时怎么没在转机的飞机上遇见你”·叶禹凡:“你们转机直接到西里我转机先去卡特,然后坐火车来西里的,所以就没碰到吧。”
郭哲恺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坐到一起,相互自我介绍··叶禹凡听了他们的名字,不由一愕:“你们是不是在创意绘画大赛上得过奖”他记得在江雪买的《艺术家》杂志上看到过两人的名字。
“是啊你知道”何月夕兴奋道··“嗯·”叶禹凡不由感慨,这世界可真小·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同是中国来,凝眸两相望……咳,虽然气氛有点怪,但叶禹凡还是为能在异国他乡认识同国朋友而高兴。
当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在当初李乐得了优秀奖就轰动全校的绘画比赛中,这两个得了第一第二的人,此时此刻竟然坐在自己面前,还是自己的同级同学··“所以,你们是受泓韵集团资助出国的”叶禹凡问。
何月夕点点头:“嗯,你呢”·叶禹凡摸摸鼻子:“我是自费出国的·”·何月夕心想:他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叶禹凡又问:“资助也包括生活费吗”·何月夕:“嗯,否则我们连饭都吃不起。”
“真好·”叶禹凡有些羡慕,的确,这种高消费的国家,这种烧钱的专业,没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怎么敢来呢何况升学的要求还这么严格,万一留级,等于白花了三四十万……不过,叶禹凡看过杂志上的一、二等奖作品,他们的能力,怎么说也有四五年纪的水平了,怎么才上三年级·何月夕苦着脸指了指手中的一叠英语资料:“文化课不过关啊。”
叶禹凡:“……”·“倒是你,英语那么好,怎么还去上英语课”何月夕不解,他那天明明在机场看到叶禹凡和服务员用流利的英文交流。
叶禹凡解释:“我出国前背过一些‘旅行常用对话’,怎么问路,怎么换零钱,就熟练一些基本的日常用语,但是听专业课不行,那些风格、思想,一听就头晕。”
何月夕连连点头,非常赞同叶禹凡的说法··郭哲恺的注意力却放在叶禹凡手边的速写本上:“能看看你的本子吗”·“额,”叶禹凡有点犹豫,“这个不只是速写,还有日记。”
里面不只是画,还有不少他随手写的心情·不过除了刚学画画时的那几本,叶禹凡确实没有一本纯画画的本子了,他嫌麻烦,能用一本本子记的,就绝不会用两本本子。
郭哲恺遗憾地挠了挠头,他不像何月夕那样会说话,也总是弄不明白别人迂回含蓄的想法,他只能通过看画来了解一个人··叶禹凡谦虚道:“我画画才小半年,画得不怎么样。”
却不料他这句话,引得对面的两人瞠目结舌··“你说什么”郭哲恺不敢相信,“小、小半年”·叶禹凡以为他不信,只得翻开速写本,找了一页纯画画的给他看:“比你们的水平差得远了。”
两人看了那幅看似随手几笔、并不特别的静物速写,都沉默了……才小半年,就能到这种程度了吗·小半年,在葛钦舟的画室里,还在画基础几何体呢虽然只是简单的素描,可是这笔法、这神韵,绝对不是一个初学者能有的实力·“……你以前都没有学过画画”何月夕问。
叶禹凡沉默了两秒,“以前”如果是指前世的话,应该有吧,譬如当时在画具店看到周虎臣毛笔的熟悉感,以及在江雪教他如何构图时,自己潜意识已有的一套作画习惯……但所有这些,都是意识形态的。
·“以前,看过一些讲画画的书·”叶禹凡只能这么回答··何月夕:“没有跟老师学习过吗”·叶禹凡:“……嗯。”
郭哲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就算被所有人称为天才的他,也跟着葛老师画了四年半才有今日的成绩·别说他不特别,何月夕学画学了六年,柏沐从小画画,傅廷信出生艺术世家也是打出生时就耳濡目染……可他们再厉害,在叶禹凡面前,也都变得平凡无奇了·这个只画了小半年画的人,就坐在自己面前,A国皇家学院的三年级学生,他们的同学·——郭哲恺只想问,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第55章泓韵集团··叶禹凡不知自己的进步速度已让面前二人震惊,亦没有自视太高,只觉得画技这东西,本就是熟能生巧的,现在尚在学习摸索阶段,实在无法以对待“作品”的目光被欣赏。
他收回速写本,转而道:“泓韵集团资助你们是无偿的么”·何月夕摇摇头:“我们毕业以后要为泓韵集团工作十年·”·叶禹凡:“十年”·何月夕:“嗯,他们的管理模式有点像娱乐公司培养明星,在毕业后的十年内我们隶属于泓韵集团的艺术家组,我和阿恺在这十年中创作的所有作品都要由集团代理出展或销售,集团收取盈利所得的百分之六十。”
叶禹凡脑中稍一算,就得出了一堆数据——何月夕他们现在三年级,在皇家艺术学院的学习时间至少是五年,按照每年30万元的花费,一个人的培养成本是150万元。
他们若要为泓韵集团工作十年,每年盈利15万泓韵才不会亏本,15万占60%比值,画作纯收入至少要累积盈利25万元,当然,这些计算还建立在人民币不贬值的前提下··“有没有规定你们每年必须要完成多少作品”叶禹凡问。
何月夕想了想,说:“好像是一个季度一幅·”·平均下来每幅画差不多要卖6、7万……一幅画能买这么高的价格都能抵得上他爸半年的工资了·叶禹凡:“我不太了解,现在像我们这样的人,从皇家伊桑徐社员毕业以后,画画能赚多少钱”·“几千块到几十万不等吧,一般刚出道的画家一幅画能卖上十万就很了不起了,最近国内最火的一个青年艺术家余书砚,他的画能卖到五十几万一幅”何月夕有点向往,却又不忘冷静地自我分析,“不过葛老师说,我和阿恺的实力比余书砚还强,否则泓韵集团不会花那么多钱资助我们,何况艺术家的身价大都是随着出道年龄增长的,等第十年的时候,说不定我们的一幅画就能卖到上百万了”·“上、上百万”叶禹凡惊了,他从来不知道画画居然是这么个高收益的职业就算不成名,一个月随随便便画两张,也够活的了·何月夕:“我听葛老师说,十几年前的艺术商名声不太好,艺术界市场很乱,艺术家们也都是鱼龙混杂,有些画了一堆狗屎的,都能漫天要价,画得好的反而默默无闻,如果再早十年,葛老师才不会让我们签‘卖身契’呢这几年艺术商集团有点上正轨了,比以前好很多,但想要把画卖出去,还是离不开包装和推销。”
叶禹凡:“你说的艺术商是指……”·何月夕:“泓韵集团和艺世集团背后的操控者啊”·叶禹凡回忆了一下,问:“官家和柏家”·何月夕:“现在的官家的掌事人是官林运,柏家的是柏凌。”
叶禹凡浑身一震:“……你、你说谁”·何月夕:“啊”·叶禹凡:“官家的掌事人是……官林运”·何月夕纳闷:“怎么了”·听到这个名字,叶禹凡心乱如麻,汹涌的、愤怒的、悲喜交加的激烈地涌了上来……·好熟悉好熟悉,好像就在耳边,但是这种好像要把心都扯裂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手腕上的脉搏突突突的直跳,叶禹凡不由自主地看像自己的手掌,脑中蓦地又蹦出一系列曾经纠结过的问题——·我是谁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会有这种矛盾的思想我的身体里,是不是真的有两个人……·不可遏制的分裂想法像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叶禹凡恐慌得闭上眼睛,不断暗示自己冷静下来——不,不,我是叶禹凡,我是夏骁川,我是一个人·如同一个感性冲动的自己在与一个理智冷静的自己争执,然而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离开他,躲开他,逃得远远的,就连和他有一丝关系的人都不要接触·他忽然起身道:“我、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何月夕:“……”发生啥事儿了·……·“你相信吗”叶禹凡走后,郭哲恺似是自言自语般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真的只画了小半年就有这样的实力,那个人绝对是个天才……”·何月夕耸耸肩:“葛老师也常夸你也是天才。”
“他比我厉害,”郭哲恺沉默了许久,才道:“总觉得他的画风,让我很熟悉·”·连郭哲恺这种天生的直觉动物都有不确定的时候,何月夕是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了。
等他们吃完饭,何月夕才发现,叶禹凡匆匆离去,双方还来不及相互留联系方式呢·他泪流满面——真是一场失败的勾搭啊·“可能天才者都有一点怪异吧,就像没吃药的郭哲恺一样……”何月夕看着边上玩“沙画”的郭哲恺,默默感慨。
“Oh godYou are not allowed to play with the sugarIt is for the coffee……(你这家伙不许玩糖啊那些糖是用来泡咖啡用的)”·不远处,餐厅的女服务员发出了一声抱怨的惊呼。
叶禹凡回到宿舍,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床上,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恐慌感,让他只想把自己关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他抱紧膝盖把身体蜷缩起来,肩膀微微颤抖:怎么会这样,又生病了吗为什么会那么恐慌官林运到底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无数熟悉的、陌生的记忆碎片充斥着脑海,他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叶禹凡跳下床,从床底下抽出一叠新买的纸铺在桌上,那是他原本打算带去画室的大型色彩纸……·接着,他如心脏病突发的人急寻药丸般哆嗦着翻出所有画笔和颜料,迅速地扑在纸上画了起来,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涂抹,纯粹的发泄。
他魔怔了一般拼命地涂啊涂,只有这样,脑子才不会炸掉;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人格的统一性……·一半的灵魂专注地操控着手中的笔,另一半灵魂冷静地看着颜料在笔刷下流淌。
许许多多的色彩,像是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被排列整齐,被整理干净··可这一切的行为,叶禹凡都是无意识的··他清醒着,却是无意识的,像是自己的手本就会动,自己的脑子本就会转;又像是喝了酒的诗人在作诗,倾斜而出的感情有一种匹配少年清俊外表的大气磅礴。
——如果此时郭哲恺和何月夕还在叶禹凡身边,肯定会为其大胆的笔触而再度震惊·直到他筋疲力尽,脑子迟钝地再也没有余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才瘫回床上……十指和手肘上沾满了没有洗过的颜料,他也顾不得,他只想好好得睡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睡中的叶禹凡隐约听到一阵铃声,他摸索着在裤袋里翻出手机,在黑暗中睁开酸涩的眼睛,入眼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叶禹凡心中猛然一惊,第一感觉竟然是“那个人打来的”直过了十几秒才神志清醒,叶禹凡做了个深呼吸,自嘲自己疑神疑鬼,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叶禹凡犹豫了一秒:“江冰”·江冰才道:“你一直都不接,我还以为打错了。”
叶禹凡惊喜万分,不可置信:“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江冰:“呵呵,我去邮局买了一张打国际电话的电话卡,不过拨号真麻烦,还要在你的手机号码前加一堆数字”·少年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传来,叶禹凡忽然间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他握着电话,确认一般又叫了一声江冰的名字。
“嗯”江冰带着笑意应声,等对方的下一句话,叶禹凡却久久无话,江冰接着:“你那儿才晚上吧我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打,放学了么”·“嗯。”
外头天都黑了,没想到自己一直睡到现在··江冰:“最近还好吗这两天,总担心你在外面吃了苦头·”·“我还好。”
淡淡的幸福感萦绕周身,叶禹凡发觉自己竟是如此想念这个,“你呢打国际长途很贵吧”·“我也还好,呵呵……你走以后,总觉得少了个最重要的听众啊,不过,我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咱们准备组乐队……还有啊,吴飞、郑峰那几个小子最近打算合伙在孝子街开酒吧,他们提前跟我预约,让我去当他们的特邀歌手……”·絮絮轻语,如同柔软的羽毛在耳边挠,叶禹凡听着他说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不知不觉勾起了嘴角。
江冰又说,要给叶禹凡唱歌,叶禹凡就握着电话听,江冰唱到一半,告诉叶禹凡,刚才有个大妈路过电话亭,很奇怪的看着他……·叶禹凡想象那场景,忽然就笑了,“好好唱啊,我就指望着你成名了。”
他嘴上调侃他,心里却说,江冰,真希望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亲耳听你唱歌··“我一会儿就要挂了·”江冰忽然说··叶禹凡:“这么快”·江冰:“笨蛋,都快二十分钟啦”·叶禹凡:“……感觉才过了没几分钟。”
“怎么,舍不得哥哥啊”刚调戏了一句,话筒里就传来卡内余额不足的提示音,江冰苦笑着说,“真得走了,一会儿有事。”
叶禹凡不舍道:“那你快去吧·”·江冰:“过两天我再打给你”·叶禹凡:“我等着·”·“再见”卡着最后一秒自动断话前按下挂机键,江冰松了口气,“妈的,话费真贵”·电话亭外,蹲着一个黄头发的青年。
摘了嘴上的烟蒂,青年斜眼看江冰:“给你小情人说完事儿了”·江冰:“滚,那是我……我弟”·“呿,唧唧歪歪的,还唱歌呢,我都抽完两根烟了,慢死了!”黄发青年不爽的起身,个子竟和江冰差不多高,只是瘦削的肩上,背着一个比江冰的吉他还小了一号的黑色琴箱。
江冰随手把一张打废了的电话卡丢进垃圾桶里,笑问:“是么,我怎么感觉才过了没几分钟”·黄发青年:“……”·叶禹凡握着手机又回味了许久,才爬起来整理房间里的残局,桌上和地上散乱地丢着被挤空了的颜料管,让他狠狠地心疼了一把。
他把画整理了一下,写上日期,打算把它作为这一学年的第一份作业——·如果不交上去,那真是太浪费了··第56章打工生涯··叶禹凡在邮件里和导师预约了见面时间,打算亲自把这一张画拿过去——安德鲁说过,叶禹凡可以随时找他交流作画心得。
看了画,安德鲁的表情有些讶然,他赞了一句“amazing”,意为让人吃惊,又问:“画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叶禹凡说:“我只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具体点儿,是什么样的情感”安德鲁扫了一眼画作的色调,“爱情还是恐惧”·爱情不可能有·叶禹凡皱眉:“我不知道……”·安德鲁若有所思道:“给我感觉像是你在挣扎着什么。”
叶禹凡惊叹安德鲁的敏感,但他无法向对方描述自己那些纠葛的记忆与莫名其妙的感觉··安德鲁亦察觉到了叶禹凡的迷惘,点头道:“总而言之,这是一幅非常好的作品。”
他用“作品”来描述它,而非“作业”,这让叶禹凡有点受宠若惊,但是他心里却有些不踏实,因为画这幅画时的自己是被动的,确切一点说,当时的自己像是一个“灵魂出窍体”。
接着,安德鲁关心了一下他最近的生活,以及与小组相处的情况,叶禹凡含糊带过了后面的问题,他不觉得自己一个人难耐孤独,反而很是自由自在··安德鲁:“让我吃惊的还有你的语言,我真的无法相信你竟然能在短时间内进步那么多,你是怎么做到的”上一次见这个学生时,他还无法准确流利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背诵,练习,和室友聊天·”叶禹凡说··对啊,这是谁都知道的方法,可很少人能在几个月的时间内进步那么多·安德鲁似乎需要重新审视这个看似安静的中国男孩,因为招生办给他的资料完全不能够说明他的真实实力。
“你很棒,珍惜你的才能,继续加油吧·”·叶禹凡离开后,安德鲁翻开他的学生记录册,在导师评价栏写道:“此学生有一流的学习能力,和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这一句后,安德鲁犹豫良久,才表情肃然地添上一个星号备注:“画作思想表达与本人语言表达矛盾,疑似有人格分裂症·”·在这之前,叶禹凡的导师评价栏里,只有一句简短常见的评价:“初学者绘画水平,根据申请入学时提交的个人画作分析,有较大的提升潜力,英语交流能力待定,创作能力有待观察。”
叶禹凡没敢再去上学校的英语课,他有点刻意躲避何月夕和郭哲恺··原因无他,正是那次听闻“官林运”后自己情绪和精神上的激烈反应,让他担心害怕,他怕自己的精神病症再发作,怕自己不受控制地魔怔、躁狂。
自保是人的本能,尤其是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叶禹凡的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想起早上江冰给自己打的电话,叶禹凡的心情稍稍好了点儿,他拿出手机来给对方发邮件,这次江冰没有秒回。
现在国内是半夜,想必那家伙还在睡觉吧··叶禹凡怅然若失地把手机塞回裤兜,发现从自己出国以后,和江冰联系的频率远比和父母的还高·中午画室里的学生寥寥无几,可能是通宵了还未起来,也可能是去吃午饭了。
在的几个人都是熟面孔,都是外国人,其中有叶禹凡第一次来画室时认识的学长汉瑞··叶禹凡见汉瑞正投入地画一幅静物油画,没打扰他,兀自去自己的座位··他取出一张崭新的素描纸,用封口胶带贴在旧木画板上,画纸边缘与画板边缘平行,接着,他又抽了一支在本地买的马可牌4B铅笔,用削笔刀仔细地削出一大截铅芯。
做这些事的时候,叶禹凡的表情异常认真,如同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大画室里很安静,因为没有人,所以空旷,任何声音都会引起回响,包括刀锋割裂笔身时,木头与金属片的摩擦声。
有阳光,却洒在画室的其它角落,画室外的树影摇晃,折射在正对面的墙壁上,海鸥从海边飞过来,发出鸣叫,不知哪里下了课的学生,一阵喧哗后又归于宁静··放在矮桌上的石膏像,在杂乱的光源下显得模糊不清,难怪很少有人喜欢在白天来画室,就算聚光灯和窗帘也挡不住外头的盎然生机,所以大部分学生们像是吸血鬼一样昼伏夜出。
叶禹凡却异常喜欢这种氛围,他身处画室的角落,像是隐形了··注意力随着这种机械的、无需思考的动作渐渐集中起来,眼前只有画笔、画纸和自身所在的一平方米空间……·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去画石膏像的头发,抑或是沉思,看起来实在是一种枯燥的活动,却让人心情平和。
叶禹凡渐渐地从这种枯燥的行为中找到一种存在感··是的,昨日发泄般涂抹的灵魂不受控制,现在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是他有意识的画上去,看着白纸上渐渐浮现那个人的轮廓,好像造物主创造亚当一般有着绝对的掌控感……·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赞叹:“Nice drawing”叶禹凡才回过神。
汉瑞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他满下巴的胡渣子,脸上憔悴,眼神却在发光··“还以为你在画石膏像,”汉瑞指了指画上的少年,问:“这是你的朋友吗”·“嗯。”
叶禹凡拿可塑橡皮轻轻擦了一下少年的嘴角,使江冰那个标志性的笑容更加明显,“这是我在中国的朋友·”·“He looks handsome.”汉瑞笑道,他看起来很帅。
叶禹凡有点不好意思,搁下了手中的画笔··汉瑞问:“你怎么不画色彩画从没见你画过·”·“偶尔也画,”叶禹凡不想说自己顾虑颜料价格,昨天那幅发泄图把他心疼惨了,估计短时间内都不会画色彩画,他只能说,“我更喜欢素描。”
“好吧,你的素描很棒,如果我是三年级的时候认识你,估计会更有画画的动力,”汉瑞朝他眨眨眼睛,确认道,“真的,我的中国朋友,你让我有危机感。”
叶禹凡笑笑,见汉瑞已经换了衣服,问他:“你要走了”·汉瑞在画室时总是穿着一件灰色帽衫,据说那件衣服原来是米黄的,现在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汉瑞当成工作服。
汉瑞说:“我一会儿要去酒吧打工·”·叶禹凡耳朵一竖:“打工是做兼职吗”·汉瑞:“算是吧。”
“一般,兼职能赚多少钱”叶禹凡婉转地问··汉瑞耸耸肩:“一小时十布罗·”显然在他眼里,这个工资不算高,但叶禹凡听了却兴奋了,他在脑海里迅速算了一下,按照每小时十布罗来算,每天兼职两小时一个月就能赚六千块·天哪难怪这里消费高·叶禹凡一脸期待地看向汉瑞:“哪里能找到做兼职的地方”·“你想做兼职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他很爽快,但很快发现不对劲,“No,no,no,你还没有成年吧”·“……”叶禹凡瞬间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汉瑞双手抱胸,笑看着他,问:“你缺钱”·叶禹凡见汉瑞已一副了然的模样,也没再矫情,点头承认:“嗯·”·汉瑞严肃道:“在A国未满十六周岁是不允许打工的。”
叶禹凡:“十六周岁”·汉瑞:“是啊,十六周岁才算成年人·”·“”叶禹凡惊道:“我已经满十六周岁了”·他翻出自己的学生证,上面有他的出生年月:“Look”·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汉瑞“……”·对比了一下真人和学生证上的照片,汉瑞无语了:“……真的看不出,我还以为你才十四岁。”
叶禹凡一头黑线,第二次了,难道自己在这群欧洲人眼里,真的这么年幼么·“如果真的十六岁了就可以……”汉瑞还是有点纠结,“我兼职那儿最近不缺人手,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别的地方。”
何况酒吧那种抛头露面的地方,叶禹凡这样的人……真的会被认为是非法童工·过了大概一周,汉瑞才给叶禹凡答复,说一家做匹萨外卖店找人发外送菜单,像是邮递员寄信一样,挨家挨户塞信箱,每小时八布罗。
叶禹凡欣然答应,这工作真是太轻松了,不用动脑子,还可以锻炼身体只可惜对方并不需要叶禹凡每天都送,每周发一次就完事儿了·去报到的那天,叶禹凡特地带上了警局注册的身份证明,果然老板和汉瑞一样,惊讶地确认了好几遍,才不得不信,“你得知道,如果我聘请童工,可不是罚款就能了事的”·叶禹凡连连保证,还附上自己的护照复印件,对方才放心。
老板让送外卖的司机把叶禹凡带到市郊,本地的市民大多是生活在郊区,这里有很多别墅,叶禹凡背上一大包“菜单”,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涯··第一次走了三个小时,送了几百份菜单,老板对他的工作态度很满意,给他二十六个布罗,外加一份免费的鸡肉披萨。
叶禹凡心满意足,几周后,披萨店又请了一个送菜单员·工作结束后,两人在店里一起吃免费的披萨晚餐,一边聊天··对方听闻叶禹凡只打这一份工时,惊讶道:“你是来体验生活的吗”·“不是,我想赚点零花钱。”
叶禹凡说的可是实话··那人觉得不可思议:“你每周只工作三小时能赚多少钱吃两顿饭就没了”·接着,那个人对叶禹凡说了他的经历。
他是四年级生,已经在西里市呆三年,目前兼了三份职,每周平均打工时间在二十小时左右·“别说生活费了,你想买什么颜料、或者每一个季度去附近的城市旅行,都不是问题”·“不会影响学习”叶禹凡问。
“你的问题很好,几乎每一个知道我打工的人都会问我浪不浪费时间,我个人觉得完全不会”那人道:“我每年的升学成绩都是First Level,我不是天才,但我却能拿这个分数,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顿了顿,吊足了叶禹凡的胃口,才神秘地一笑:“皇家艺院有许多有钱人的孩子,年复一年地停留在入学水平,他们没办法进步,因为,他们缺乏人生经历。”
叶禹凡:“……”·那人姿势优雅地用刀切比萨,细嚼慢咽,像是一个贵族,他说:“就算是天才,总是处在一个环境里,也会变成平凡的人,天才需要各种外界的刺激才能创造出神作,梵高、毕加索,哪一个不是当然我并不是说你要努力去寻找痛苦的经历,譬如我,我一点都不觉得我打工很辛苦,其实你能在这个过程中认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是餐馆和酒吧,你能听到许多故事,那些故事,都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他很健谈,看似其貌不扬,竟能随口说出这么引人深思的人生哲学··“一开始我也想过去街头卖画来赚钱,可是西里市会画画的人实在太多了,十个里面有八个才华横溢,中低年级的学生根本没有竞争力,后来我就去找和艺术完全不想关的工作做,去餐馆刷盘子、去港口搬货物……喔,朋友,你可别认为这是浪费时间,”他像是传授什么绝世秘密似的,悄声对叶禹凡说:“有时候人就是要从这些经历中才能得到思想上的升华。
叶禹凡恍惚地想起一句话——·“不要贪图享乐,去吃苦,去磨练,去享受它们,只有经历痛苦,才能创作出……”·这句话是谁说的呢·叶禹凡皱眉,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想起来了是在S市的国际机场·郭哲恺、何月夕,原来自己在机场上就见过他们了啊……说那句话的中年男人,是何月夕口中的葛老师吗·“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些其他的工作”叶禹凡问那个人。
他笑道:“I am glad to help”·很多年以后,叶禹凡在媒体上看到有关那个人的报道,才知道这个和自己一起发过菜单的人,竟然是东欧W王国的一位贵族,他的父亲是LW王国著名的宫廷画家。
·第57章普通话餐厅··叶禹凡在对方的介绍下,很快找到了一份新兼职——去服装店叠衣服··这是一项比送菜单还要枯燥的工作,在服装店里把客人们试穿完的衣服重新叠好,或挂回衣架,忙得时候,叶禹凡需要把同一件衣服叠个十几遍。
有时候叠着叠着,叶禹凡就会疑惑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啊,若是以前,他是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去打工·叶家在C市好歹算中产阶级,经济条件甚至比国内大部中学生都好。
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富人家的小孩,但他从小衣食无忧,何况自身条件出色,在学校里过得也是众星捧月的日子·不出意外,他的前途也会一帆风顺,考上名牌大学,有和他匹配的漂亮女友,毕业后可能一起出国继续深造,也可能找个好工作,父母有能力替他准备房子,而他自己,想来收入也是不会差到哪里去。
替披萨店送菜单去服装店叠衣服这种贫困生才会去做的工作,绝对轮不到他·而且,叶父叶母为儿子在A国生活的预算也足够叶禹凡安心了,虽然他们考虑不周忽略了画材费,但至少一开始叶禹凡在住宿费里省出一笔所以也用不着太担心。
·若他们得知自己在打工,必定会极力反对,声称家里砸锅卖铁也不至于让他沦落至此——叶禹凡猜得到,所以他没敢告诉父母这件事··一来,他打工不是为了缓解父母的经济压力,而是想缓解父母倾尽所有的举措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如果能少花家里一点钱,叶禹凡自己会好受许多。
其次,这里是A国,外国人对于打工的态度与中国人有很大的区别,很多国内的学生会认为,来自山区的穷学生才会去打工,当然,叶禹凡不否认自己在西里的经济拮据,但国外还是有很多为了锻炼自己而出来历练的学生——譬如不远处的那个一身名牌、却也一样在叠衣服的棕发女孩。
稍得了些空闲,那位女孩走过来和叶禹凡打招呼:“你是新来的”·叶禹凡“嗯”了一声,问:“你也做兼职”·女孩说:“是啊。”
不过叶禹凡还是有点纳闷,对方为什么找这种无须动脑的东西来锻炼自己呢,他想着,便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为什么来这儿呢”·“找感觉吧,”女孩还挺认真地回答,“我是学服装设计的。”
叶禹凡:“叠衣服能找到感觉”·“当然不是,我可不是为了学叠衣服,”女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在观察这里形形色色的顾客,不同身材、不同肤色的人,分别喜欢什么样的款式,他们穿上以后漂亮不漂亮……你知道的,看多了就有感觉了。”
叶禹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女孩问他:“是阿曼介绍你来的”阿曼就是叶禹凡发菜单时认识的人·“这里也是他推荐我来的,他说,这家店是由皇家艺院服装设计专业的几个学生所创立的牌子,客人类型最繁多,服装设计也很独特,真的,我也能感觉的出来,这里和别处的不同。”
叶禹凡问:“阿曼是不是很厉害”·女孩:“嗯,他疯狂的家伙·”·叶禹凡:“怎么说·”·女孩:“他是个打工狂人,有些地方不招part-time,他就做义务劳动,这个城市只要是和艺术相关的工作,他没有不知道的”·叶禹凡把自己在披萨店送菜单时认识阿曼的事告诉女孩,并问:“难道送菜单也是一件和艺术有关的工作”·女孩惊讶的看着他:“不是吗你们每周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别墅和花园,别的工作可不能在外面跑”·叶禹凡恍然大悟,如果只是把打工当做完成任务,低头看路弯腰塞单子,当然什么都感受不到了·“……阿曼说,艺术家需要让自己的眼睛习惯各种美,这些东西仅仅通过上课和画画是完全不够的,而是要不断地‘看’,看了就有感觉……”女孩子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看起来很喜欢把自己认为好的观念分享给身边的人。
叶禹凡也觉有道理,但真正的受益还是在创作上——速写本上的画已不单单是写生,而是有许多他自行想象的场景或人物··在服装店兼职的最大好处,是自己在创造人物形象时可以毫不费力地画出各种服饰。
此外,叶禹凡发现自己在画画时也无意识地使用了一些服装上的纹路,没有刻意借鉴,而是自然而然地融到自己的画里去了·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非常神奇,就像英语背得多了,有时候想说什么就能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一样,成了一种本能。
但叠衣服久了毕竟枯燥,叶禹凡做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开始寻觅第三个工作··他让阿曼帮自己找一个和餐饮有关的,因为他迫切地需要解决一下自己的伙食问题——再吃披萨和意大利面,他就要吐了在餐馆打工一般都管饭,叶禹凡还特地拜托阿曼,最好是中餐馆。
早些年西里市的中国人很少,所以城市里也没有地道的中国餐馆,倒是有一家香港人开的“普通话餐厅”,兼做台湾菜和马来菜··阿曼打听了一番,得知餐馆并不是在市中心,从叶禹凡所在的学生宿舍去那里也没有直达的巴士。
“走路过去需要多少时间”叶禹凡问··“哦,太远了,至少要一小时,叫Taxi吧,听说那家店做得菜非常不错,周末还有不少人排队去吃。”
对于美食的执念让叶禹凡决定前往··提前打了电话,叶禹凡前往普通话餐馆面试··餐馆十二点正式营业,他到的时候才十一点半,正赶上员工吃中饭。
总管是一个叫Lily的中年女人,她看了叶禹凡的学生证,反复对比证件和真人的照片,似乎还是犹疑,去询问经理该如何处理··两人嘀咕了一番,叶禹凡紧张地等着,直到Lily回来比了个OK手势,他才松了口气。
Lily问他:“吃饭了没有”·叶禹凡:“没有·”·Lily:“我让厨房给你炒个饭,先吃点儿,一会儿就开业了。”
叶禹凡等得就是这一句话,他早就被工作人员那边的菜香熏得饥肠辘辘了·炒饭里面有菠萝和牛肉粒,叶禹凡吃得意犹未尽,感叹这家餐厅名不虚传啊·饭后,Lily带他到厨房边上的杂物间,指着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说:“你先把这些调料添满了,做完了来找我。”
交代完事儿,Lily就走了,叶禹凡坐在小板凳上默默地开始把大盒的餐桌盐、胡椒粉、辣椒酱灌进小瓶子里……一边灌,叶禹凡又一边思考起自己在这里的意义——这活跟艺术还真扯不上半点儿关系·算了,别想了,需要这么多理由吗不就是为了改善伙食么。
“你是谁” 杂物间的门被猛然推开··叶禹凡一愣,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亚洲人,他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白净的脸上一双微眯的丹凤眼透着一丝讶异。
叶禹凡:“我是刚刚来的·”·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那人“哦”了一声,视线在他身上定了两秒,却没说什么,匆匆找了瓶酒就出去了。
那是个挺帅气的男生,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会放电,不知道是不是中国人,叶禹凡想··灌完调料,Lily又让叶禹凡擦菜单,叶禹凡在菜单上找到自己刚吃过的马来炒饭,价格是八布罗,有种赚到了的感觉。
·接着,他又按照Lily的指示把客人用过的脏餐布搬到盥洗室,往洗衣机里倒了一堆洗洁精和漂白粉,暗自记住了以后去餐馆少用消毒过的小毛巾,继而回杂物房,对着酒水单检查酒的余量,少于五瓶的要登记进货……·三小时的工作转眼就结束了,Lily向叶禹凡确认聘用意向。
“今天交给你做的是最简单的杂活,7布罗的基本时薪,等你熟悉以后才会渐渐转到前台接触更多的事情,届时再调整到10布罗,繁忙的时候还会有小费,你觉得如何”·“可以。”
貌似汉瑞在酒吧工作的时薪也是10布罗··Lily:“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这儿还有一个叫Jing的中国人,可以让他带你·”·中国人是刚才进杂物间拿酒的男生吗吗·“Jing每周来三天,周五是晚上六点到九点,周末两天是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六点。”
叶禹凡想了想,决定把时间定在周六周日,餐厅比较远,周五晚上他回去不方便··离开前,Lily又让厨房给他做了份咖喱鸡肉饭打包,叶禹凡觉得今天灌胡椒粉真是灌值了·一日,叶禹凡抽空去市中心买了白衬衫和黑西裤,餐馆不配工作装,他只能自己买。
换上套装后,叶禹凡照着镜子,觉得自己成熟了不少··前面几周,叶禹凡都在做灌胡椒粉这种简单的工作,和Jing也没什么交集,一次帮厨房送菜去前厅时,远远地看见那个他在吧台调酒,摇手晃腕间就做出一杯橙黄色的液体,颇为帅气。
叶禹凡心道自己有一天可能也会学那个,有些向往··第三周来的路上,忽然下起了大雨,叶禹凡到餐馆的时候身子湿透了,时值冬日,Lily见了心焦,赶紧找来了Jing,让他把外套借给叶禹凡穿。
Jing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叶禹凡,用中文问他:“你怎么回事,掉进水里了嘛”·叶禹凡看着他说:“忘记带伞了·”·Jing显得很吃惊:“你住在哪里”·叶禹凡:“学校宿舍。”
Jing:“皇家艺院从那里走过来起码要一小时吧”·叶禹凡:“还好,五十分钟·”·Jing无语,他让叶禹凡把湿衣服换下来拿去烤干,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毯子让他裹着:“今天你就在这里好好灌胡椒粉吧,不要出来了”·胡椒粉半个小时就灌好了,叶雨凡窝在杂物间也不知道干什么,便从书包里拿出速写本画画。
Jing来的时候他来不及收回,有点尴尬地指着架子上的瓶子,说:“做完了·”·Jing冷冷地说:“被经理看到你工作时间再做别的事情是要被开除的。”
叶禹凡:“……”·“灌完了不会倒出来再灌一遍啊,总比开小差好吧,或者灌慢一点啊,你笨死了·”Jing把一本菜单递给他,说:“背出来,下周开始我带你接单。”
他正想离开,却听叶禹凡说:“我会背·”·叶禹凡解释:“擦菜单的时候看了一下,就背出来了·”·Jing不信,随便挑了两个菜用极快的语速说,叶禹凡都能听清,才不得不信服,他在叶禹凡身边坐下,问:“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今年刚来”·叶禹凡一一回答了,Jing又问:“家境不好”·叶禹凡不知道怎么说,可也算不上不好,可是家境好的话他还需要打工吗·不想Jing没等他回答就嗤笑了一声,嘲讽道:“穷人学艺术等于找死,你不知道艺术是有钱人消遣的玩意儿吗”·叶禹凡:“……”·Jing抽走他手里的速写本,随意翻了翻,问:“三年级”·“……嗯。”
叶禹凡越来越觉得这个人神秘··Jing指着他的画说:“你这种程度,这里随便哪一个都能画出来·”·“我知道·”叶禹凡承认,心里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这是他学画画以来第一次被人打击。
Jing知道他不信,从裤袋里掏出点菜记录用的圆珠笔,随手在叶禹凡的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晚上,叶禹凡换上烤干的衣服打算回家,被Jing叫住:“别急走,我让Ben稍你一程。”
Ben有车,直接把叶禹凡送到宿舍楼下,Jing问了他的手机号码,叮嘱他:“下周六早上在这里等,我们来接你·”·回到房间,叶禹凡翻开速写本,看着上头Jing画的画,傻坐了许久。
那幅Jing用五分钟画的画,竟然和自己前面画的那张如出一辙,如果不仔细看,就如同复制的一样··……那个人,很厉害··第58章大隐于市··隔了一周,Ben和Jing果然来接叶禹凡,到餐馆后Jing摸出两个硬币给Ben,给叶禹凡使了个眼色,叶禹凡心神领会,原来搭车是要付钱的,不过两布罗尚在他能接受的范围。
“你中文名叫什么”Jing瞥了他一眼,说,“我叫柯竞·”·“叶禹凡·”几个人在狭小的更衣室换工作服,叶禹凡脱了外套,露出穿着白衬衫的纤瘦身体,皮质腰带箍着他窄细的腰,似乎一拧就会折断。
吃饭时,Lily告诉叶禹凡,今天来了一个新人,他不需要再去灌调料洗桌布了,“今天开始你就跟着Jing吧·”·……这是从后台转到前台让他接客了么·前厅的工作比后台紧张很多,尤其是开业后两个小时的高峰期,客人络绎不绝,所有服务员都在奔波,叶禹凡什么都做,只跟着柯竞熟悉流程就已晕头转向。
柯竞像是陀螺一样从这一桌转到那一桌,接单、做酒水、上菜、结账、收盘子……最忙的时候他一次性要收十几个碗碟,厚重的瓷碗在他并不壮实的手臂上叠罗汉似的一层高过一层都不见他手抖。
直到过了两点,堂里才逐渐清闲,来了一对中年夫妇,柯竞对叶禹凡道:“你去试试吧·”·叶禹凡忐忑地上前递上菜单,问道:“请问你们想要什么饮料”标准的英式口音,很难想象是出自一个亚裔少年之口,让人凭空升起一股好感。
“Rose A,please,”女方抬眼看桌对面的伴侣,“What about you,dear”·男的说:“Vodka coke,”完后又补了一句,“diet coke, please.”·……·柯竞见叶禹凡一脸疑惑地问了什么,身材微胖的男士和善地重复了一遍,他回到吧台,脸上有些微红,“他一开始说要Vodka coke,又说要diet coke,还以为他要两杯不同的。”
柯竞看了一眼单子,说:“他想要伏特加调低糖可乐·”·叶禹凡脸上微红,说:“嗯,现在知道了·”·柯竞勾起嘴角:“字倒写得漂亮,不过没必要写全,Vodka coke就写V+C,Vodka diet coke写V+DC,所有酒水都写首字母即可,否则客人要点一杯Johnnie Wulker Black Label with lemonad and no ice(黑方威士忌加柠檬,无冰),你就光杵在那儿拼单词了。”
叶禹凡:“……”·“过来,记一下这里每一种酒的位置·”柯竞算不上耐心的老师,也不像安德鲁和阿曼那样委婉热情,还异常毒舌,好在叶禹凡是个让人省心的学生,只要听一遍他都能记得,而且绝不会犯错误。
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组喝下午茶的客人,都是叶禹凡接的单子,Ben在那里教他叠盘子,布置新桌,叶禹凡学得一丝不苟,除了略微有些紧张,但时间长了自会熟能生巧。
柯竞倚在吧台边上,单手支着下巴,远远地看着他——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却又在柔韧中透着坚强,像是一棵品种并不名贵,却生命力顽强的树,只要杆挺枝直,叶繁芽新,便能叫人觉得漂亮。
不像自己,已经是被花匠扭曲形状的盆景,却没那好命被人细心赏玩,放任置之后借着些微的雨露,更长得奇形怪状起来··比起深奥的数学题,餐馆的工作对叶禹凡来说实在是如流水线一般简单,几次练习后就游刃有余,叶禹凡站到了和柯竞一样的位置,配合他调酒,用漂亮简短的英文和客人打交道,涨工资,收取小费。
他开始有足够的钱买画材,也不会为连续几周吃不上一顿中餐而胃酸,就连一开始向冰山一般不可接近的柯竞都渐渐和他熟稔起来,工作外得了空,柯竞还会约叶禹凡出来吃饭逛街。
只是叶禹凡很奇怪,柯竞和何月夕他们很不同,他从没有和自己谈过艺术,也没说过前途··***·官鸿泽在家举行派对,邀请许多在西里的中国朋友,这些人多是家世背景雄厚的官商子弟,非富即贵。
唐真、方毅、柏晴自是不会缺席,此外,何月夕和郭哲恺也在受邀名单之内,表面上看起来,官家资助他们培养他们,便是要把他们捧到一定的高度,日后与这些富家后裔必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但何月夕却不这么认为,他心里依旧为自己卑微的出生而觉得不适,尤其是上回搭讪叶禹凡未果后,便觉得对方那日借口离去是为了和自己保持距离。
叶禹凡回避他们不假,但何月夕不知道叶禹凡不是看不起他们,而是怕他们··这个看上去格调极高的派对,何月夕也没啥没兴趣,何况这里还有很多他畏惧的动物,可是神经大条的郭哲恺在听闻派对上有无数美食后就兴致极高地把他拖来了,于是他只能窝在沙发一角无语地看着自己的二货朋友在那上蹿下跳。
可没有人看他笑话,大家都很宽容,似乎“天才”本该就有一些和凡人不一样的特质,何月夕又觉得这里只有自己是个另类,心下埋怨自己太敏感,如果能像郭哲恺那样天生神经大条没心没肺,可能会快乐许多。
沙发对面坐着一个长着明星脸的女孩,因为何月夕从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过这种美女,所以只能用“明星”来形容,这个姑娘叫唐真,是唐氏集团的千金··何月夕知道,十年前提出“唐风”而起家的唐氏,目前是国内最大民营设计组织,旗下有数家子公司,从建筑设计到服装设计,涉猎领域广泛。
何月夕都不敢与她对视,眼睛一对上心跳就过百,边上那位美吉航空的二世祖方毅一边喝茶一边与她闲聊,他和唐真才是门当户对·何月夕有点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出国小半年,他都开始疑惑自己学画画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是郭哲恺那种天才,只不过比葛钦舟画室里的其他学生多努力了一点点,运气也比他们好了那么一点点……一直以为受到官家资助是自己人生的转折点,可是却在这一刻陷入了迷茫。
尝遍了摆在花园里长桌上的所有点心,郭哲恺心满意足回到何月夕身边,翻开速写本旁若无人地画起画来··有何月夕在,郭哲恺才觉得有归属感,虽然他从没用语言表达,但行为上却表现得很依赖,何月夕嘴角抽搐,发现自己出国就是给郭哲恺当保姆来的·唐真却在为这两人不是那天画具店遇到的帅哥而沮丧,她戳着方毅的肩膀问:“你说西里都还有哪些地方好玩啊,无聊死了”·方毅说:“国外本来就不比国内,你要是觉得没意思,下个月咱们回去,让朋友们整个欢迎派对,肯定比现在要热闹”··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唐真撅着嘴不说话,方毅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凑到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话,唐真吃吃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花架下,另一个身材完好的女孩端着红酒在与官鸿泽说话,她是柏家的小姐,亦是楼上那只养了一群凶残动物的柏沐的双胞胎姐姐,姐弟倆的脸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何月夕刚进门的时候是柏晴开的门,当时他差点还以为柏沐去变性了,只是那种精致的五官长在女孩脸上正常,长在男人脸上怎么看怎么妖孽·正想着,那个妖孽就下楼了,何月夕一紧张,本能地往楼梯上看去……还好没有猫跟下来·柏沐像一只幽灵般穿过客厅,旁若无人地飘去厨房煮咖啡,何月夕又想到了叶禹凡,这回才觉得两人区别很大,虽然都很瘦,但叶禹凡会让人想亲近,柏沐却是拒人千里的冰冷,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郭哲恺的直觉力要比自己强很多啊·席间又来了特地从卡特赶过来的青年,官鸿泽介绍他们认识,某市市长的儿子秦孟元,何月夕一猜,国内那个市的市长姓秦,得了,还是个直辖市的市长呢·如果说官家、柏家是以规模化的家族企业出名,那么秦孟元就是把个人兴趣发展到极致的特例:他八岁那年用压岁钱在旧货市场淘了一幅民国画家的画,往拍卖市场上一搁价格翻了四十倍;小学五年级跟他爸下乡村体验生活,在当地看中一个孩子,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资助他学画,如今那孩子已经成了唯一可以和泓韵旗下青年艺术家赛身价的独立艺术家;他高中毕业那一天,就在京城艺术区租了一个厂房搭艺术棚子,三年下来,那块地方已经成了艺术青年聚众地的代名词……·有关秦孟元的事官鸿泽听了很多,相比他在业界的名气,“科班”出身的官鸿泽却总是被冠以官家继承人的称号,不是“官鸿泽”有实力,而是官家的泓韵有名声,这是让他一直有挫败感的地方。
但不管如何,自己必定会成为泓韵未来的掌事人,秦孟元也依旧会是他的朋友,官家不能垄断国内艺术界,却必定要拉拢与这个领域有关的所有人才··秦孟元这个高能力的少爷不是来留学的,而是来旅游的,做艺术是他的副业,他的本职还只是国内一所名牌大学大四的学生,学的是正儿八经的数学——和艺术八竿子打不着的学科。
对方似是有一段时间没与官鸿泽见,显得很热情,“你真是越来越会享受生活了啊”看着这一屋子的年轻人们,秦孟元有点儿感慨··也不知道是不是约好了的,未来将在国内艺术界有大作为的这一群人,此刻齐聚在了西里市老汉姆街的别墅里。
官鸿泽客气道:“哪里,也就请大家过来坐坐·”·秦孟元问:“打算在A国呆几年”·官鸿泽:“两三年吧·”·秦孟元点点头:“这几年有什么好苗子么”·官鸿泽指了指郭哲恺和何月夕,开玩笑道:“他俩恐怕是同龄人里的翘楚了,你要是有兴趣就支点私房钱投资投资么。”
说实话,私下称兄道弟的秦孟元,对官鸿泽来说可是实打实的竞争对手··“那个什么比赛么,我知道,但噱头还是过大了·”言下之意,秦孟元是觉得郭哲恺与何月夕还不够水准么·不过在傅廷信眼里倒确实如此,他并不觉得这两人有多厉害,好坏都是选出来的,参赛的整体水准毕竟不能与傅家的天之骄子相比。
可当事人还在这儿,听了这话面色便有些不好··秦孟元“呵呵”一笑,婉转道:“你俩也是不错的,但我说啊,阿泽,你们选人不能只从比赛里挑,这样未免有些狭隘,很多厉害角儿的不一定喜欢凑这个热闹,尤其是真把艺术当命玩的人,大都孤僻、心高、大隐于市。”
说完这句话,便不只是何月夕面色异常了,连他身边的那个原本埋头作画的郭哲恺都有点发怔,但他却不为秦孟元埋汰他们,而是想到了一个人——对,那个人很厉害,是个天才,如果以他的水平参加了那个创意绘画比赛……郭哲恺忽然惊觉对方那会儿还没开始学画画呢·再看边上何月夕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知道是该觉得庆幸还是觉得恐惧,如果真走这条路,必定会狭路相逢,这是躲不掉的。
秦孟元扫了一圈,淡淡地笑了··真是奇了,向来处变不惊的官鸿泽也会有这样不确定的表情哦,他还忘了,这儿有个厉害的家伙——傅廷信那小子也是在走神吧·他们在想什么呢某人在机场遇见的少年,还是某人一年前在比赛落选画堆里捡回来的复印纸·秦孟元没有读心术,心思各异的少年们也绝不会想到,让他们耿耿于怀的是同一个人。
这时,秦孟元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忽然道:“阿泽,你还记不记得小学时低我一个年级有个叫柯竞的家伙柯明峰的私生子,他亲生母亲是个三流画家,但那小子却挺有才华,我记得他的志向是艺术家来着,呵呵……可惜三年前柯家被牵扯进一宗经济案,他就从凤山区搬走了,我一直想找他,你知道他的下落么”··第59章同一类人··江冰抱着吉他拨完最后一串音符,台下传来零星的掌声,留守的几个兄弟嫌声势不够大,乒乒乓乓地敲着酒瓶子,吆喝着叫好。
已经凌晨两点,酒吧早该在一个小时前打烊,却仍有一个客人没走··那是个成熟的中年女人,她微醺地眯着眼睛,不知道是沉浸在酒的余韵中还是江冰的歌声里。
“还没听够么,芸姐”江冰握紧麦克风笑问··女人淡淡一笑,尽显风韵:“你来,陪我说说话·”·江冰为难地看了看墙上的时间。
“再一会儿……”女人伸手去摸她那只闪亮的格子手包,从里面掏出一叠钱,也不知有几张一百块的,叫边上的几个兄弟都瞪大了眼睛··江冰放下吉他,下台坐到她身边,吴飞给江冰开了瓶啤酒,正想送上来,就听江冰说:“苏打水。”
女人痴痴地望着他,就像望着自己最爱的男人,“听你唱歌,让我有种回到年轻时的感觉……”·江冰啜了一口苏打水,开玩笑道:“因为我是年轻人嘛。”
女人摇摇头:“不是,换一个人来唱,也没有你唱得好,你不一样,你的声音会让人着迷,让人沉醉,让人觉得很幸福,不愿意醒过来……”·“呵呵,谢谢芸姐赏识。”
她去握江冰的手,在幽暗的灯光下细细地看,多么漂亮的一双手,那样年轻,那样温暖……她拍了拍江冰的手背,柔声道:“小江,你肯定会红,你会有更大的舞台。”
江冰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痞气的弧度:“谢谢·”·“那个时候,会有无数的人喜欢你,捧着你,我想要再见你一面,恐怕都难了……”女人的眼睛里满是忧伤。
江冰安慰她:“哪里会,我不会忘记芸姐的·”·女人的眼眸亮了亮,就算知道那是甜言蜜语,却仍觉得很受用,“不管那时候你会不会记得我,现在,趁我还有能力,就让我捧着你吧……”·女人走后,打工的小弟就闭了一半的灯,一边收拾桌椅,一边哼着小调。
江冰点了根烟,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默默地抽,不一会儿,一个悉悉索索的声音靠过来,江冰感觉到那人的温度··“啧,那女人,都比你大两轮了吧”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磁性。
“少胡说,顶多三十岁·”江冰的声音闷闷的··“那你说,她每天花这么多钱听你唱歌,啥意思呢还说要捧你,总不可能把你当儿子疼吧”·江冰无语,半晌才道:“……不会真是那个意思吧”·“什么意思”青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江冰:“靠……”·青年问江冰借了火,也点起一根烟,黑暗中烟头的火光一名一灭,照亮他的脸——正是那日等江冰打电话的黄发青年。
轻轻吐了口烟,青年道:“想你那个在国外的小情人了”·江冰嘴角抽搐:“都说了不是·”·青年:“啧啧,那你纠结啥说实话,咱若要干这一行,早晚得遇到这种事,有了机会就顺着往上爬呗。”
江冰又沉默了……·两人各自抽完一根烟,青年还想再嘚瑟几句,就见江冰“啪”地打开打火机,烧掉了女人走前塞在他手里的电话号码,嘴上嘀咕着:“……当老子什么人呢”·青年:“……”·江冰从口袋里抽出一叠钱,甩了两下:“走走走,哥请你吃夜宵去”·“呸老子比你还大一岁呢”青年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上,脸上绽开一个释然的笑。
在街边的小摊吃了碗炒河粉,江冰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背着吉他打道回府,路过一个电话亭,江冰忽然顿住脚步,对青年道:“你先走吧,我打个电话·”·“我擦这么早你让我上哪儿找公交车去不是上你家睡吗”·“那你等我一下。”
江冰钻进电话亭,扭扭捏捏地背对着他,拨了那串熟悉的号码··黄发青年往地上一蹲,纠结地皱着脸,又掏出一根烟,不急不缓地抽了起来··一会儿开玩笑姓江的在这会儿打电话,绝对是二十分钟少不了还说不是情人……老子又不会笑话你喜欢男人,真是的·此刻,地球另一端的叶禹凡正和柯竞吃晚饭,手机响了。
叶禹凡看了一眼手机上陌生的电话号码,跟柯竞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按下接听键后问都没问,就道:“这么晚还没回去”·江冰说:“这不是回去路上么”·叶禹凡:“你这几天打电话越来越晚了,过两天是不是还打算和我一个时差”·江冰:“没有,只是今天唱得晚了点。”
叶禹凡:“不是晚,是早·”·江冰:“呵呵,你吃过晚饭了么”·叶禹凡:“正在吃呢·”·江冰:“怎么有杂音,你在外面”·叶禹凡:“嗯,跟朋友一起吃饭。”
江冰:“什么朋友”·叶禹凡:“打工认识的朋友·”·江冰:“……不是跟你说别去打工了么”·叶禹凡笑说:“你谁啊你,管得着我么”·江冰:“我是你哥”·叶禹凡:“行了,不辛苦,这儿打工赚的多,我现在一小时能赚一百块钱了,是不是很多”·江冰:“多个屁,你哥我今天一晚上就赚了两千块钱”·叶禹凡:“……我晕,你被哪个富婆相中啦”·江冰:“唱歌挣得钱你个猪”·叶禹凡在电话那头呵呵地笑:“厉害了嘛。”
江冰:“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给你说啊,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可不是用来洗盘子的,知道么”·叶禹凡:“都跟你说了,我用不着洗盘子。”
江冰:“骗谁呢你去餐馆打工不洗盘子洗菜啊”·叶禹凡:“洗你个头”·江冰:“……”·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直到黄发青年抽完第四根烟,直到柯竞百无聊赖地望着别桌的饭菜发呆,一通电话才讲完。
等叶禹凡回过神一看桌子,就傻了:“你都吃光啦”·“谁叫你打电话打这么久,都快半小时了”宽松的低领毛衣露出狭长的锁骨,柯竞眯起眼睛喝着咖啡,姿态优雅,完全是一副少爷的派头——可谁又能想到,这一顿饭,是叶禹凡请他吃的呢·原因是柯竞今天逛街时看中一只价值二百九十四布罗的杯子,手都没抖一下就买了——是的,折算成人民币,两千九百四十元的杯子·他决定要买时,叶禹凡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标签上的小数点符号可那厮除了身上带的二百五十布罗现金,屁都没有·于是,丫一本正经地问叶禹凡借了点钱,在叶禹凡第三次确认他是真的想买这只杯子时,柯竞不耐烦道:“少废话,借不借”·叶禹凡无语地给了他五十布罗。
更可恶的还在后头,由于柯竞要留着零钱坐车回去,叶禹凡好心请他吃晚饭,没想到那家伙蹬鼻子上脸地狠宰了他一顿一不吃快餐,二不吃自助餐,三必须要环境舒适格调优雅……两人转悠了半天最后进了一家泰国菜馆,叶禹凡一看菜单上头的价格就想吐血,好了,一礼拜打工都要白打了·然后眨眼功夫,柯竞点了一桌菜,丝毫没有替他省点儿的意思。
菜上来没多久,叶禹凡就接了江冰的电话,于是,柯竞理所当然地横扫了一桌好菜,只留了几片菠萝——哦,他们没有点水果,菠萝只是盘子上的装饰而已··叶禹凡郁闷地插了一块菠萝来吃,斜眼看了看神情自得的柯竞,真想握着餐桌刀在丫平滑的胸口上划一口子。
不过说实话,柯竞有一种普通少年身上没有的味道,阿曼也一样,仿佛带着一种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气··可让叶禹凡想不明白,如果他们真的属于上层社会,又为什么要和他一样来打工而且别看柯竞仪表堂堂、气质非凡,丫身上穿着的毛衣却是大卖场上花几十块钱淘来的——所谓地摊货能穿出名牌服饰的感觉大抵就是这样,对方表现得淋漓尽致,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叶禹凡不了解柯竞,他们才认识没多久,但从对方今天的表现来看,十足十没有金钱观念的家伙·至于他会不会看人脸色喔,这个不怪柯竞,叶禹凡在不熟的人面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就连在父母面前他都尽忠职守地扮演了十几年的完美儿子——内心再惊涛骇浪,面上也是波澜不惊。
因此很多人都会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以为他见惯风雨,淡定从容··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假象,也怪不得何月夕忐忑着猜测着叶禹凡的身世而不敢主动上前,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柯竞属于同一类人啊·“真是个有钱人”何月夕蹲在街心的花坛后,紧盯着某家高级餐厅窗边的那个熟悉的人影,“这么贵的地方都吃得起……”·郭哲恺抱着速写本在边上连连点头:“我也好想去吃”·何月夕:“没钱”·郭哲恺看向何月夕:“少boss不是说没钱可以找他吗”·何月夕瞪了郭哲恺一眼:“你有点骨气好吧”·郭哲恺不敢说话了,自己目前的一日三餐可都掌握在何月夕的手里·何月夕又把视线放在了泰国餐馆内的人身上:“那天说有事回去,说不定就是不屑跟咱们在一块儿”·郭哲恺继续点头,虽然直觉不是这样,但……何月夕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边上那家伙肯定也是个有钱人”何月夕咬牙切齿。
郭哲恺心想,既然都是有钱人,为什么上周末少boss家派对,他俩都没来呢官鸿泽有背景有实力,又认识那么多人,不可能不邀请他们啊·……可看着何月夕愤世嫉俗的模样,郭哲恺还是没敢说啥。
“哎,”何月夕叹了口气,拉着郭哲恺说,“咱们走吧·”·郭哲恺:“啊不画画了”两人是原本是来写生的。
何月夕郁闷道:“画什么呀,没心情,回去背英语吧”·郭哲恺:“……”··第60章圣诞假期··十二月,西里各处都摆起了圣诞树,超市里开始上架和节日相关的商品,彩蛋、姜饼、火鸡……·圣诞节放假三周,叶禹凡不打算回国,12月24日起所有地方都关门,兼职的餐馆也放了假,叶禹凡只能提前在超市屯够了干粮,窝在宿舍里,像一只过冬的松树。
“大家都回家过年了,街上都没有什么人·”·和江冰一条一条地发着短信,向他诉说城市里反常的寂寞和冷清,如果节日没有特殊的意义,别人的喧嚣和喜庆似乎都不属于自己。
“你的室友也走啦”江冰问··“嗯,就我一个人·”听不到安妮在隔壁和男友打电话时的娇笑声,也看不到乔伊在厨房里煮咖啡的身影,一个人住在一个大公寓里,静得可怕。
“别怕别怕,我陪你·”那人像是会读心术似的,发来这么一句话··“谁怕了”气急败坏地回复··……·只可惜两人有时差,就算江冰熬夜,每天也最多陪叶禹凡到晚上七点(国内凌晨四五点),于是,临睡前那几个小时,叶禹凡更觉寂寥。
很奇怪,以前从没有过这种心情,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那个人的存在无比重要了呢也许是他隔三差五的电话,让自己养成了这个“依赖”的习惯……·圣诞节当天又下了一场大雪,叶禹凡收到了阿曼、Lily等人的祝福短信,却没有收到柯竞的,打电话给他也没有人接,三天后去餐馆,才得知柯竞回中国了。
“Jing没告诉你吗”Lily说,“他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说是临时有事,所以,这一整个周都要拜托你了·”·叶禹凡挺意外:“他没说。”
“是吗”Lily眨了眨眼睛,对叶禹凡道,“新年第一周的工资是平时的双倍,你不想给Jing代班吗”·“我想……”有这种好事叶禹凡自然不会错过。
隔日,雪还没化,Ben不在,没人能顺路捎叶禹凡去餐馆,他只能独自打车去餐馆··下了车,叶禹凡穿过停车场,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倚在车边打电话,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互不相扰地避开。
他所在的地方是员工通道的必经之路,叶禹凡路过他,听他用英语说着什么,音调轻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细语··他穿着一件深褐色的呢子大衣,个子很高,偷瞄了一眼,却和对方再次移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叶禹凡心跳了一下,加快步伐走进后门··餐馆里空调开得很暖,叶禹凡脱了外套挂好,正打算去员工包厢吃饭,就被Lily叫住,说:“Shotray,老板来了,今天中午不营业。”
叶禹凡一愣:“那还要上班么”·Lily笑道:“老板说中午一起吃个饭,现在正让厨房做着,你别担心,工资照发·”·运气这么好不但能吃白食还能领工资,打车不算白打·Lily:“去大厅等着吧,大家都在那儿。”
叶禹凡神清气爽地走到前厅,想象着boss会是什么样子,可能是一位西装革履、彬彬有礼的商人,也可能是经理那种挺着肚腩的秃顶男人……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老板竟然是刚才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个年轻男人·他长着一张典型亚众人的面孔,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有点斯文,算不上帅,却因优雅的举止显得气度翩翩。
经理把他迎进来,叫他Kevin,殷勤地向他介绍着店里的每一位员工·国外不兴“某某总”、“某某董”,人与人之间大都直呼其名··见到人群中的叶禹凡,Kevin朝他微微颔首,下一刻又把手指挪到胸前,解开了大衣的纽扣。
叶禹凡瞳孔收缩,紧张地盯着他··Kevin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身后的随从接过他的外套和围巾,仔细地挂上——说实话后者的形象更符合叶禹凡想象中餐馆boss的标准,可没有老板会跟后面拿衣服的。
开饭后,经理理所当然地坐到了Kevin身边,继续喋喋不休地向他汇报着餐馆的效益和业绩·还好几十个员工分桌吃,叶禹凡这个小角色自然没有坐主桌的份,他还挺同情Kevin那一桌人一边吃饭一边还要听经理反复那些乏味的数据,饭都吃不安生。
接近席尾,Kevin给大家敬酒,祝大家新年快乐,并说了几句感谢和鼓舞的话·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叶禹凡也象征性地微酌了两口,葡萄酒入口甘醇,回味香甜。
之后,又听经理喜气洋洋地宣布,Kevin要给大家发红包··发红包原本是中国人过年的传统习俗,外国人觉得新鲜,听此言自发地排起了长队,一个个兴奋无比。
·Kevin发一个,员工就跟他握个手,感动地说谢谢,叶禹凡忽然很想笑,这哪是发红包啊好像福利社给穷人发救济金……·轮到他的时候,Kevin却停了下来,叶禹凡疑惑地抬起头。
Kevin问他:“你刚才在笑什么”·“No,nothing.” 叶禹凡忙不迭地否认·这样的距离,他都能闻见对方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又等了好几秒,才等来Kevin的下一句话,问叶禹凡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在西里上学··可这个问题没等当事人回答,经理就抢先一步道:“Kevin,我确定他满十六岁了,他出示过所有的证件,只是看起来有点小。”
Kevin看着叶禹凡问:“你是皇家艺术学院的学什么”·经理道:“是的·”·Kevin瞥了经理一眼,“Tom,我不怀疑他的年龄,我以为,你既然招他做兼职员工,就应当相信他有独立工作和回答问题的能力。”
男人说话时语调上扬,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会让人以为他心情不错,只是谁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不悦··经理讪讪地退了一步,终于闭上了嘴巴··接着Kevin却没有再问叶禹凡什么问题,直接递上了红包,叶禹凡刚松了一口气,却不留神被人一下子抱紧。
男人温热的嘴唇在他脸上一碰,耳边是方才还在训责经理的声音,“圣诞快乐,”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多喝了两口葡萄酒导致的眩晕感,这会儿男人上卷的尾音让叶禹凡察觉到了类似挑逗的味道。
……脑中警铃大作,僵硬地说了谢谢,机械地走开,离对方远远的··自从知道自己前世的性向后,就特别抵触与同性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尽管拥抱和贴面吻都是西方正常的礼仪,但叶禹凡还是很不习惯,而且,刚才发红包时,Kevin明明只拥抱年轻的女员工,大都还是后者主动……·好在老板很快就走了,据说他主要的事业在卡特,很少来西里。
晚上下班,叶禹凡刚回到家,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原以为是江冰,不料却是柯竞··“对不起,都没说一声,就回国了,圣诞快乐·”·没想到柯竞也会跟人道歉啊……叶禹凡有点感慨,但更多是感动与对方的来电,会记得,说明他把自己当朋友了。
“圣诞快乐,”发现对方的嗓音不大对劲,叶禹凡关心道,“你嗓子怎么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才说:“有点感冒。”
“自己注意点啊,圣诞快乐,”叶禹凡拆着手里的红包,笑说,“你亏大了,今天老板来餐馆给我们发红包,猜猜有多少钱”·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十布罗钱”柯竞问。
叶禹凡:“一百布罗·”·柯竞:“靠,真的假的”·“真的·”叶禹凡把玩着手里的纸币,也意外于Kevin的出手阔绰。
柯竞在电话那头懊恼道:“亏大了·”·叶禹凡调侃他:“圣诞才放三个周的假,光来回机票就够你亏了,这点小钱何须在意·”·柯竞叹了口气,说的却是别的话:“是啊,才放三个周,都不用调时差就能回来了。”
没想到连他自己都惆怅,那还回去,真是脑子出故障了··“什么时候回来”·“后天……唔……”·“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不清的对话声,叶禹凡唤了两声柯竞,电话却被挂断了。
奇怪地看了看传来忙音的手机,想打回去才意识到这是国际长途,而自己只开通了接听服务··隔了几日又去餐馆,叶禹凡发现厅堂里被特意布置了一番··原来今天有位客人包下了全场办生日派对,叶禹凡看了一眼庆生幕布,见上头赫然印着寿星的名字——Qing Bo、Mu Bo。
这两个人是双胞胎么能在这种地方包场办派对,真有钱啊……·“Shotray,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过去帮忙摆巧克力”Lily手忙脚乱地把几箱费列罗巧克力塞在叶禹凡手里。
“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那边的几个,饮料都摆好了吗……”·叶禹凡走过去分发巧克力,顺便听几个女服务员八卦——·“也不提前预定,害我一大早起来忙到现在……”·“没办法,听说是Kevin亲自下的指示呀”·“难道是Kevin的朋友”·“大概是吧,都是中国人。”
“我发现好些在西里的中国人都特别有钱·”·“嘘,Shotray还在边上呢……”·叶禹凡:“……”·晕死,自己这是被她们可怜了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从刚才开始右眼就一直跳,现在才意识过来,那两个寿星名字怎么看都是中国人的·有钱人,就意味着可能遇见那些家伙吧虽然他们未必认识自己,他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对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事恐惧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叶禹凡安慰自己要坚强,没什么好怕的,不能一直活在记忆的阴影里……·“Shotray,come here”·见到Lily举着调料瓶,叶禹凡浑身一个激灵,迅速躲进杂物间,开始“慢条斯理”地灌调料——天哪,如果今天一整天都呆在这里就好了·“快一点灌完哦,今天会来不少中国人,一会儿需要你到外面来帮忙。”
Lily无情地下达了指示··叶禹凡:“……”·出去的时候外头已是座无虚席了,熙熙攘攘地一群,叶禹凡都怀疑是不是整个西里市的中国人都在这儿了——哦不,是中国学生大多数都很年轻。
来不及多想,就被Lily叫去吧台做酒水,一叠的单子让叶禹凡都无暇抬头,只能快速地打着一杯又一杯的饮料,Pint Coke,Lemonade,Orange juice,RoseA…放上托盘的饮料很快被女服务员端走,然后又有新的单子被递上来。
……这群该死的富二代,真能喝·“Shotray……”端酒的女服务员叫他的名字··“Yes”·“1号桌有个客人请你过去,”她放下托盘绕进来,“接下来的单子就交给我来做吧。”
叶禹凡猛一抬头,望向女服务员所说的方向,只见一个漂亮的女孩笑吟吟地朝自己摆了摆手··叶禹凡不认识她,却认识坐在她身边的两个人——正是那日从巴黎开往西里的飞机上,坐在头等舱里的那对男女。
·第61章用灵魂画画··不是不管怎么逃避,终究还是会遇到··世界都这么小,何况是这个人口数量都比不上宁城的西里··“小姐,您要的苏打汽水……”递上杯子的时候感觉到那些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感觉就如杯中的柠檬片,被冰块挤压、被碳酸腐蚀着,动弹不得。
唐真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男孩,近距离越发觉得他长得好看,不似柏沐那张男女不辨的人妖脸,叶禹凡的帅气是明朗清新的,如同父亲办公桌上那盆秀气的文竹··接过饮料,正想同他说两句话,却不料对方迅速收起托盘,面无表情地离去。
一桌人面面相觑,不知谁先发出一声轻笑:“噗,刚才那家伙是甩了唐真的面子我没看错吧”·“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识到唐真被人无视,哈哈……”·“这个服务员有个性”·众人嘻嘻哈哈地调侃着唐真,看着她脸红,娇嗔着埋怨大家,说一定会把这个人拿下。
“你看上的人还有追不到手的么再说他只是个服务员”·众人又是一阵笑,是啊,一个服务员,怎么会搞不定,但大家都只是把唐真的话当玩笑。
……·耳边的声音都在远去,不知道方才是怎么稳住心神使嗓音不发颤,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发现他离开时脚步的凌乱··理智强迫身体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可仍旧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一样,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再做什么……·叶禹凡躲进员工休息室,瘫在沙发上怔忡:为什么会这样外面那么多的富家子弟,唯独那个人让自己恐惧反感他到底是谁·上一次有这样的反应,还是听何月夕提到泓韵集团的“官林运”,可那个人年纪如此的轻,不可能是官林运……·足足发了二十分钟呆,直到Lily进来找他,原本带着抱怨的语调在见到叶禹凡的一刹那转为惊叹:“噢,我的上帝,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上去非常苍白”·叶禹凡摇摇头:“我想我休息一下就好。”
“是吗”Lily皱着眉道,“外面还有两个客人在找你,说是你的朋友·”·叶禹凡:“非常抱歉,我想我还是请假吧。”
Lily:“……需要我替你叫一辆车吗”·叶禹凡:“没关系,我自己可以·”·Lily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回到大厅,对那两个少年解释:“你们说的那个人身体有点不舒服,已经回去了。”
何月夕、郭哲恺:“……”·半个小时前,刚刚发现叶禹凡在这里打工的何月夕欣喜若狂·“啊,他不是有钱人看到了吗”·“嗯我们还是可以跟他交朋友的”·“我们上吧,阿恺”·“好啊Let’s go”·——两腔热情被迎面而来的冷水兜头浇熄。
“又身体不舒服”何月夕纠结道,“搞什么啊,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郭哲恺:“对啊,好巧喔”·何月夕:“真的不是故意在躲我们吗”·郭哲恺:“不知道耶……”·何月夕闷闷不乐地拿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小番茄,一边胡思乱想:“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郭哲恺一边吃一边含糊道:“有吗”·何月夕:“或者说,他怕我们”·郭哲恺:“为啥啊”·何月夕:“因为咱们得过奖嘛他觉得不如咱们,他自卑,所以躲着咱们”·郭哲恺摇摇头:“怎么会嘛,他是个天才耶”·何月夕:“……”·郭哲恺:“你别生气……”·何月夕抓狂地大叫:“吃你的鱿鱼仔吧”·对何月夕来说,叶禹凡就像是武侠小说里初出茅庐的侠客偶然间遇见的神秘高手,年纪和他相仿,背景和他相当,他自然特别想跟人家结识,特别想跟人家过招,特别想跟人家惺惺相惜同舟共济闯荡江湖,可偏偏人家一点儿也不把他当回事儿——于是他就开始纠结人家为啥不把自己当回事儿·而郭哲恺对叶禹凡的执着却只到“想跟高手过过招”为止,什么不当回事儿、躲着他们……额,重要吗·叶禹凡两次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离开……说不定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呗·一直没去上英语课……他英语都那么好了还学什么呀·所以郭哲恺真不明白何月夕在纠结什么,但葛老师嘱咐过他,和何月夕在国外一定要同甘共苦,作为何月夕的好同学、好朋友、好兄弟,他必须乐其所乐、忧其所优·郭哲恺冥思苦想,得出一个结论:“小月,你说是不是咱们的长相不对叶禹凡的口味”·何月夕:“啊”·“他每次看见咱们都身体不舒服,”郭哲恺举着个不锈钢调羹,愁眉苦脸地打量着凹勺中映出的变形脑袋,“是咱俩长得太丑了吗”·“……”谁能来拯救一下这个二逼·“服务生”的插曲很快被大伙儿遗忘在脑后,年轻的客人们举杯推盏,为柏晴和柏沐十八周岁的生日而欢庆着,他们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官鸿泽亦不动声色地和朋友们聊着时下流行的话题,但他知道自己心不在焉··其实从叶禹凡出现在吧台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时不时地看那个方向,可惜对方头也不抬地忙碌着,略长的刘海遮着漆黑的眸子,不送酒不上菜,不与他们正面接触,刻意弱化自己存在感,仿佛他们的热闹与欢庆都与他毫无关系,直到唐真顺着自己的视线发现他,才将他曝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然后,作为服务生的他不可避免地被召唤过来,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他们当中的任何人一眼,目不斜视盯着手中的饮料,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
唐真那么明显的眼神,换做是别人,早就趁机搭讪了吧他却连一个微笑都吝啬给予·再然后,本该回到吧台位置的他转进后台,再也没有出来。
官鸿泽频繁地看他离开的方向,期盼下一秒那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再次出现,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着半个小时过去,他还没出现,心里不由空落落的··“泽哥,你在想那个人吗”素来沉默寡言的柏沐在边上幽幽开口。
官鸿泽意外于柏沐的话,明知故问:“哪个人”·柏沐:“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官鸿泽:“没有·”·柏沐无视于他的借口,道:“他在躲你。”
官鸿泽:“……”·柏沐似笑非笑地看了官鸿泽一眼,不再说话··所有人都知道,柏家的幺子是个古怪的家伙,长相阴柔,眉眼亦过于妖冶,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只阴晴不定的猫。
看似漫不经心,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他很少和别人说话,除非他愿意主动和你说些什么,可但凡他说的话,没有一句毫无意义··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所以就算是他毫无根据的直觉,官鸿泽也会相信。
本无需对叶禹凡如此在意,巴黎转机厅草草的一瞥,发觉对方才气了得,可也并非独一无二,毕竟从小到大,官鸿泽见过的才华横溢的人太多··只是奇怪对方的态度,一而再再而三地躲我,为什么·官鸿泽想起机场上的经历,也是如此·他晕机,自己好心前去关心,却被毫无缘由地吼开,对方当时毫不掩饰的厌恶再次浮现在眼前……为什么·被吊足了胃口的青年终于忍不住起身前往吧台去一问究竟。
“Shotray他身体不舒服,提前下班了·”女服务员回答··“是吗……”官鸿泽沉吟道,“Shotray是他的英文名”·女服务员:“是的。”
官鸿泽:“他一般什么时候在这里上班”·女服务员:“他是兼职生,一般周五到周日下午都在·”·官鸿泽:“谢谢。”
……·这才明白自己如此“在乎”他的原因——躲我吗你不知道极端地抵触会更适得其反吧·没有关系,知道你在这里工作就够了,来日方长,我们有得是打交道的机会。
叶禹凡睡了一宿才回过神,慢慢回想前一日在餐馆发生的事··送饮料时自己的情绪压制地很好,没有出任何差错,被叫过去只是那些富家少爷小姐们新奇“同胞”在餐馆里打工,那个“头等舱”的家伙应该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印象了。
叶禹凡想到Lily说的两个朋友,他在这里认识的中国人屈指可数……难道是何月夕和郭哲恺全国创意绘画大赛上得过奖,又被官家资助出国留学,他俩和那个圈子里的人混在一起理所当然。
说实话,叶禹凡挺喜欢何月夕和郭哲恺,如果没有背后的关系,叶禹凡特别愿意和他们交朋友,只可惜……叶禹凡捂住自己的眼睛,遗憾地叹气,可惜我有病。
几日后,柯竞回西里,约叶禹凡出来··“我在画画呢·”空荡荡的画室里回响着叶禹凡不大的声音··“你有病啊,现在还在放假诶”柯竞的嗓音仍有些沙哑。
“反正闲着没事·”·“在哪儿,我来找你·”·柯竞空手来到叶禹凡的画室,叶禹凡见他憔悴了些:“感冒还没好刚回来,怎么不休息一下。”
“无聊·”柯竞拖了把凳子,坐下看他画画··看着看着,他开始惊讶于叶禹凡的画法——·叶禹凡先用浸透了水的笔刷在纸上刷出一个透明的形——没错,因为是水,所以不知道他画了什么。
接着,他开始调大量的色彩往纸上刷,让它们在纸上自由扩散、冲撞,遇到被水刷过的部分,色彩会融合,继而风干……每一幅色彩都恰到好处,让人看了极其舒服,柔和处虚幻朦胧,粗粝处干脆犀利,仿佛有生命一般·别看这画起来简单,柯竞在皇家艺院呆了几年,知道全校上下数千人,能用这种方法画色彩画的中年级学生,绝对不超过十个·因为这看似简单,却并不是随便一个路人甲能模仿的,这样画很容易在纸上呈现出屎的颜色……·譬如画一幅风景色彩画,正常的画法,作画者先用淡笔在色彩纸上勾一个极淡的场景轮廓,结合各人的视感和习惯,确定各处的画法,近景干画、远景湿画,或由深至浅,或从浅至深,层层排色,无论步骤和手法怎么变换,也脱离不了作画的规律。
可柯竞听他母亲说过,真正的艺术家不会用主观去操控画,反之,是让所画之物(情)主动选择其呈现方式,在这个过程中,作画者的手只是个被事物借了灵魂的工具··如梵高的《星月夜》,并非梵高画了星空,而是星空让梵高呈现了它。
画中如漩涡般旋转的星夜不是我们看见的星夜,也不是梵高眼中的星夜,而是被赋予了灵魂的力量后,星夜自己所呈现出的模样··所以,画家和艺术家的区别就在于此,前者用手画画,后者用灵魂画画。
这也是为什么,外行看许多世界名画都觉得一头雾水,而只有真正的行家和同有艺术家才华的人才能体味其真正的价值·【科普】·色彩画一般分——·水彩画:颜色有透明度,会相互叠加,一般先在画淡色部分,再依次加深。
水粉画:颜料为粉质,会相互覆盖,一般先画深色部分,再画浅色部分··干画法:一遍颜色干后再上第二遍,一层一层叠色··湿画法:保持画布、画笔、颜料始终潮湿,让颜色在画布上通过浸水模式渗透,颜色之间可以相互融合。
·第62章真正的天才··叶禹凡专心地画着,忽听柯竞问:“你学画多久了”·他心思全在画上,没仔细想柯竞的问题,顺口回答:“有一年了吧。”
·柯竞脸色一变:“什么才一年”难道上次在他的速写本上看到的画,也只是一年的实力·“你……”柯竞惊问,“是谁教你画画的”·“没有谁教我啊……”叶禹凡在湿布上轻轻抹着笔刷,想了想又道:“有一段时间在艺专旁听了点儿美术史的课。”
柯竞:“艺专那是什么地方”·叶禹凡:“我老家一所职高·”·“……”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看看乱糟糟的画纸,叶禹凡说:“我一个人的时候更投入一点,总是一不留神就能画很久。”
柯竞:“……”你丫是想说我在让你分心了吗·叶禹凡见柯竞面色不善,以为自己画得挺糟糕,摸摸鼻子,一脸诚恳地问柯竞:“是不是很难看”·柯竞:“……”他到底是真谦虚还是假谦虚,好欠扁·“色彩画我还掌握得不太好。”
叶禹凡叹了口气,礼尚往来地问柯竞,“我还没见过你画的色彩画呢,什么时候让我学习学习”·尼玛这是在挑衅吧柯竞咬牙切齿道:“饿死了,出去吃饭”·叶禹凡:“……”·一路上,柯竞都很郁闷:如果叶禹凡没有在说谎,那么他就是个天才啊,我居然认识了一个真正的天才……啊啊啊·“你爸妈是画家吗”饭桌上,柯竞控制不住地八卦叶禹凡。
“不是,”叶禹凡道,“我爸是大学老师,妈妈在银行工作·”·柯竞:“你爸是教啥的和艺术有关吗”·叶禹凡:“没有吧,他是教‘教育学’的。”
柯竞:“哦……”·过了五分钟,柯竞又问:“你学画画真的才一年那你原来在干啥呢”·叶禹凡:“上学啊。”
柯竞算了算年龄,问:“初中毕业开始学画画的”·叶禹凡:“差不多,高一上没几天就休学了,后来就开始自己画画·”·“……”真的没有一点美术功底一般人完全不可能在一年内就有皇家艺院三年级的水平·柯竞狠狠地吃了两块土豆,又问:“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他们画画吗”·叶禹凡摇头:“我爷爷是电工,奶奶是裁缝,外公外婆都是农民。”
柯竞想:是不是裁缝的基因毕竟放现在也算是个服装设计师……Oh No,太牵强了·被问了这么多私人问题,叶禹凡有点奇怪了,问柯竞:“你呢你学了几年画你爸妈都是干什么的”·“……”忽然有种有种被对方秒杀的感觉,柯家那些事儿真不是能对人说的。
瞥了眼叶禹凡好奇的眼神,柯竞硬着头皮道:“是我妈教我的,她是画家·”·“Cool”叶禹凡笑道,“难怪你画画这么好。”
柯竞把不锈钢叉子往桌上一拍:“我学画都十几年了,能不好么·”·“……”叶禹凡咽下口中被嚼烂的生菜,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画画”·柯竞:“……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平时你都不和我聊这方面的事,”叶禹凡淡笑道,“而且第一次你见我画画,随手几笔就画出一幅一模一样的,你还说,艺术只是有钱人玩的东西。”
柯竞并不打算解释什么··“那句话我也思考过,昂贵的学费、生活费和画具费确实让穷人望而却步,如果没有钱,出国学艺术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叶禹凡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继续道,“可是没办法,我曾经以为我讨厌画画,现在画画却是唯一能让我静下心来的事情,画画的时候,我觉得很自由,可能我没有钱买很贵的颜料,就算打工也没办法像那些富二代一样挥金如土,艺术对他们来说只是个玩意儿,可对我来说却是唯一能走的路了。”
柯竞静静地听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不喜欢画画吗也许吧··从小就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像她一样的画家,或者比她更厉害。
她眼里的世界那么的美好、浪漫,可正因为如此,更脆弱得容不得一点儿杂质和伤害··柯家突逢变故,父亲下狱,她也匆匆地去了,不对这尘世报一丝留恋··那时,他刚收到皇家艺术学院录取通知书,一时失去了庇护自己的大山,才发现是多么的无助 上学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学艺术她不在了,自己学艺术是为了什么·可是还是要继续活下去,他毕竟不是她,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唯一的亲人袖手旁观,却是那人起了恻隐之心,暗中伸出援手资助自己继续学业,却不知有个更大的陷进等着自己跳进去——那个衣冠禽兽·……·柯竞皱着眉头,一脸痛苦。
叶禹凡问:“怎么了”·柯竞摇摇头,起身道:“回去吧·”·叶禹凡:“还去画室”·柯竞:“走走。”
旧雪未化,新雪就落了下来,一层一层,白茫茫的一片··叶禹凡问:“这里的春天什么时候来”·柯竞:“还要等上两个月吧,到时候校园里会开很多很多的木春菊和欧石楠。”
叶禹凡伸手去接,手指冰凉,还化不开一片雪花··柯竞看着他,忽然道:“Shotray……”·叶禹凡:“嗯”·柯竞道:“我是说过,穷人学艺术就是找死,但是有个例外。”
叶禹凡:“什么”·“除非那个人是天才,”柯竞拍拍叶禹凡的肩膀,道,“珍惜你的才华吧·”·接连好几天,叶禹凡心情都不错,柯竞开始陪他去写生,虽然两人都不多话,可有朋友在身边,总是比独来独往的好很多。
但惬意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叶禹凡就遇上了他出国以来最大的一个问题,那个会让他“犯病”的青年再次去了他打工的场所··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那日是叶禹凡一个人的班,柯竞不在,他在吧台做酒时听边上整理酒柜的Lily说:“来了个中国人,Shotray你去接单吧。”
叶禹凡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简直如惊弓之鸟一般呆在原地,直到Lily催他过去··和上次一样,用尽力气控制着身体不颤抖。
那人坐在椅子上,不急不缓地翻着菜单,问叶禹凡这里有什么特色菜,开始叶禹凡还能答出来,渐渐的反应就越来越迟钝,因为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抵抗身体本能产生的恐惧了。
好在对方没有“折磨”他太久,点完菜就摆弄起了手机··叶禹凡逃似的回去,靠着吧台心惊肉跳了许久,不过这回比上次好了些,上次他难受得差点虚脱。
远远瞥了青年一眼,对方手执刀叉,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盘子里的牛排——自己推荐的菜他一个都没点,却在吃牛排……这可是中餐馆·吃完饭,那人又要了杯清咖,这回叶禹凡除了在靠近的时候呼吸不顺外,而没有产生以往那种好久才能缓过神来的后遗症。
是自己对那人的恐惧抵抗力在增强吗还是说习惯了·不过叶禹凡可没那么自虐,为了加深习惯而刻意靠近对方,要不是为了工作,他绝对避之不及·那人终于在叶禹凡快下班时买单离开,叶禹凡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懈,就浑身发软。
Ben要上晚班不能送他,叶禹凡打算自己打车,因为实在没力气走回去了·穿上外套下楼,一出员工通道就见停车场停着一辆的士,正感叹好运,却见车窗慢慢下移,露出那张让叶禹凡骇然失色的脸。
青年好整以暇地问:“你下班了”·叶禹凡面色苍白地一步步后退——他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没有忘记·叶禹凡见他下车想过来,本能地掉头就跑,听那人大声喊着:“等等,我有话问你”·不管是什么话,叶禹凡都不敢见他。
三两步窜进员工通道,正遇上Ben来取酒,在走廊里见到气喘吁吁跑进杂物间的叶禹凡:“咦,落下东西了”·Ben进了房间,见叶禹凡浑身颤抖地蹲坐在地上,紧张道:“你怎么了”·叶禹凡无力地摇着头,Ben蹲下来,问:“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出问题的是他自己·Ben问:“要我帮你叫taxi吗”·叶禹凡再次摇头:“我等你下班,你顺路捎我回去吧。”
Ben看了看手表,说:“还要几个小时呢……我打电话给Jing,让他来接你怎噩梦杨你这样让人很担心·”·柯竞来的时候,叶禹凡还在怔忡,下楼时谨慎地看了看四周,那人已经不在了。
上了的士,柯竞嗤笑了一声:“姑娘似的,下了班还要人来接,怎么回事”·叶禹凡:“我被人盯上了·”·柯竞的脸色严肃起来:“什么人劫财的奇怪西里的治安还是不错的啊,你下班时也不是深夜,哪有人光天化日下抢劫”·“……不是,”叶禹凡费力地摇了摇头,他压力太大,承受不住地向柯竞倾诉起来,“他是中国人,可能跟我们一样,只是个学生。
我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很害怕,很难受·”·柯竞不解:“什么意思你怕他你欠他钱了”·“不是。”
叶禹凡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虚弱道:“我不认识他·”·柯竞:“那他为什么找你”·叶禹凡:“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他再来找我,估计我连餐馆都不敢去了。”
柯竞:“……我晕·”·官鸿泽躺在床上,手臂枕着脑袋,眼神阴郁地望着天花板——他果然在躲自己可冥思苦想,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他·纠结了一宿,次日喝过早茶,官鸿泽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Uncle,我是官鸿泽……挺好的,劳您记挂……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他叫叶禹凡,英文名Shotray,是你店里的员工……哦您记得他不知道你有没有权利安排他单独和我见个面……只能在你餐馆是吧,好的,哦对了,能向他保密么别让他知道我要见他……呵呵,没有,只是想交个朋友……嗯,拜托您了。”
·第63章夏骁川的记忆··过了几天,让叶禹凡害怕的那人没有出现,生日派对上让他送过酒的女孩却来了,但奇怪的是,这一回面色大变的人成了柯竞··女孩见到柯竞也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柯家已经沦落到需要你来餐馆打工的地步了么你姐呢也不管你了”·“唐小姐,你是到这儿来用餐的还是来唠嗑的”柯竞本来脾气就不好,遇见不想见的人,说话更是夹枪带棒,句句嘲讽,“我还有工作,没功夫陪您哦。”
“……你还真当我是来这儿找你的”唐真眉目含情地瞥了一眼吧台的方向,又转了回来,“不过能在这里看见你也真是巧呢,我倒是有点儿好奇,‘他们’若知道你在这里打工,该有多惊讶啊”·柯竞轻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回到吧台,柯竞取杯子、打汽水、铲冰块的动作都噼里啪啦的··叶禹凡问:“你怎么了·”·“没事·”柯竞把杯子往托盘上一放,因为动作过大还溢出了许多。
叶禹凡:“……”·送上饮料,唐真又叫住柯竞,挤眉弄眼道:“喂,和你一起的那个中国人叫什么名字”·柯竞眯起眼睛,唐真的笑容一目了然,就是她大小姐看上人家了·柯竞暗骂了一声“操”,心道自己真没猜错,这妖孽就算出了国也改不了水性杨花,恨不得上遍天下所有有点姿色的男人·“诶,打个商量,你帮我约他,我就不告诉他们你的行踪,怎么样”唐真笑问。
“有病·”柯竞转身就要走··“听说秦孟元也在找你哦·”唐真悠悠地抛出一句话,成功地让柯竞顿住脚步。
“……他找我干什么”柯竞皱眉··唐真:“谁知道呢,可能是想捧你呗,你现在是在皇家艺术学院上学”·柯竞不回答,却问:“你怎么知道他找我”·“去年他来过西里,说找你很久了,”唐真耸耸肩,“不过自从你家出事,你就消失了,这两年你都在西里”·柯竞没理她,若有所思地回到吧台,对叶禹凡道,“一会儿点菜你去吧。”
叶禹凡心里不太愿意,一想到那个女孩和“头等舱”是朋友,他就连着戒备,不过“头等舱”不在,他也没夸张到点个菜都逃避··“小心那个碧池,”柯竞提醒了一句,“她问你什么你都别说,最好别跟她牵扯上任何关系。”
“……”叶禹凡心道,别让我跟她牵扯上关系你还叫我去接单·亮闪的指甲,精致的妆容,都让人看得出女孩是精心装扮过的,叶禹凡没留意到对方的暗送秋波,倒是想到一个问题——柯竞认识她·“你和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回吧台后,叶禹凡问。
柯竞并不瞒他:“以前的同学,小时候一个圈子里的·”·叶禹凡大惊,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了··那个女孩一个人点了八道菜,自己提醒对方点太多会吃不完,她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没关系,我想尝尝味道”……想到柯竞当时花三百布罗买杯子的经历和上餐馆点菜的作风,叶禹凡就黑了脸——所以,他们都是富二代Wait如果柯竞和她认识,也意味着他可能认识“头等舱”吧叶禹凡瞬间就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不过早没有联系了,”柯竞说着,一边整理脏杯子,倒置在杯托上,“我现在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要背景没背景,怎么可能还跟他们混在一起。”
叶禹凡:“……以前不是朋友吗”·柯竞自嘲:“朋友怎么可能就算是当时也不是朋友的关系啊。”
叶禹凡奇怪:“为什么”·柯竞看了叶禹凡一眼:“因为家庭背景原因聚在一起的人,不是相互利用,就是相互恭维,看你富贵就阿谀巴结,看你落魄便落井下石,哪会有真正的朋友……”说到这里,柯竞蓦地想到了一个人,语气放缓了一些,“若是有,也会因为价值观和地位的不同,慢慢生疏起来。”
叶禹凡松了口气:“看来你身上有不少故事呢·”·柯竞用力架起放玻璃杯的托盘,送进洗杯机器,“哐当”一下合上门:“不过都是‘杯具’。”
叶禹凡:“……”·期间唐真又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召唤了几次叶禹凡,最后实在忍不了叶禹凡的“麻木”,放下矜持,主动问他要手机号码。
叶禹凡惊了一下,却面不改色道:“我没有手机·”·女生似乎很惊讶,也不知叶禹凡是不是在忽悠自己,犹豫着问:“那伊妹儿呢”·叶禹凡:“我……背不出来。”
唐真嘴角抽搐:“……呵呵·”·两人不知又说了什么,叶禹凡讪讪地回来了,对柯竞道:“她叫你……”·柯竞过去,唐真恶狠狠地问他:“你跟他说了什么”·柯竞摊手:“说什么”·唐真瞪了他几秒,咬牙道:“……买单”·柯竞勾起嘴角,微微鞠了个躬:“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唐真走了,徒留一桌几乎没动过几筷子的冷菜··“真奢侈啊……”叶禹凡收盘子时感慨··柯竞来帮忙,一脸笑容地问恰巧经过的主管:“Lily,刚一个朋友过来,说这些菜让我们打包回去耶”·Lily莞尔:“那你们就自己去拿打包盒吧。”
叶禹凡:“……”·回去路上,柯竞心情极好,问叶禹凡跟唐真说了什么,对方竟然那么生气··“她问我电话号码和伊妹儿,我没给,她让我坐下陪她聊会儿天,我说,小姐,我们上班时不能和客人聊天,你抓紧时间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叶禹凡叹气道,“她又给我她的伊妹儿,让我联系她,我没敢要,说我很忙,要上课、要打工,没时间发伊妹儿。”
“哈哈哈哈”柯竞大笑,“你这态度真绝了我估计这是她从小到大泡这么多男人以来,第一次吃这种闭门羹”·“啊”叶禹凡吓了一跳,唐真问他那些问题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对方想勾搭自己,而是“头等舱”派间谍来探自己底细来了,所以他躲还来不及呢·“不是哥挡你当金龟婿的路,”柯竞笑道,“我从小跟她一个学校,追她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但那妖孽真不是啥好货色,不矜持、花心又没节操,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都是三分钟热度。”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叶禹凡:“……”·柯竞对叶禹凡“谆谆教诲”:“虽然男生怎么样都不吃亏,就算上了床也不会怀孕,但是你别忘了,她情人多,他们会来找麻烦。
她上初一时,有几个公子哥就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当时她正谈的一个被人生生打断了肋骨,在医院躺了小半年,她看都没去看人家,仅过两个礼拜身边就换了个人·”·叶禹凡头一次听说这些富二代身边发生的事,震惊之下,唏嘘不已:“好像拍电影啊,那还有那么多人追她”·柯竞:“她爸厉害呀,唐氏这一辈就她一个女孩,她爸宠她几乎要宠上天去,当年圈子里还有一句话,谁要能让唐真在自己床上躺够半年,谁就是真爷们儿。”
叶禹凡皱眉:“所以他们只是为了攀比,也不是真的喜欢她”·柯竞讥笑道:“谁知道呢·”·叶禹凡问:“你跟她有恩怨没有”·柯竞收回笑脸:“那个被打断肋骨的哥们,原本跟我关系不错。”
叶禹凡:“……”·柯竞看向窗外,自嘲道:“不过后来,我家出事,他就不跟我联系了·”·虽然柯竞没说他们家出了什么事,但是他落到今天这地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叶禹凡没揭对方的伤疤,而是选择了沉默。
到了宿舍,下车时叶禹凡听Ben在前头抱怨了一句:“以后在我车上你们可不可以不说中文叽里咕噜了一路都不知道你们在说啥,我实在太寂寞了”·柯竞一笑:“Yes,Sir”·叶禹凡也笑着朝他俩挥手:“明天见。”
祸不单行,灾难总是一个连着一个·从生日派对之后,叶禹凡总是在胆颤心惊中度过··次日一到餐馆,Lily就对他说,今天有个贵客要来,点名要他“伺候”,叶禹凡问是谁,Lily也不知道,只说:“老板亲自打电话下来的,说是一个中国人,还特地安排了包厢。”
餐馆是不对外开放包厢的,却专门设了一个房间让老板接待特殊客人··叶禹凡心中一紧,总觉得要发生什么,预感也很准,被叫道包厢时,他脸色瞬间就白了——“头等舱”悠然自得地坐在那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见叶禹凡进来,朝他意味深长地一笑,似乎在说: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叶禹凡正想往后退,青年就问:“又想逃”·“……”·“别往后退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越逃,我越是好奇为什么……”·叶禹凡脑中千头万绪,紧张地不能动弹。
青年说的没错,人家明显是对自己上了心,想一探究竟,自己躲得过这次,又能躲得过下次么·“坐下吧,聊聊,”青年盯着他,双指向上道:“除了聊天,我不会做其他的,我发誓。”
温和的语调让叶禹凡放松了一些,心道:是啊,他根本不认识我,能对我做什么呢不如一次性说清楚·只是该怎么说比较合理呢对方又没病,不像自己,反感和恐惧的情绪像是从灵魂里带来的……“我觉得你是我前世的仇人,所以我看见你就特讨厌”这样吗·……呵呵,一听就让人觉得是个神经病吧·青年兴致盎然地看着叶禹凡表情的变化,他似乎下了决定,慢吞吞地挪到桌边坐下,却仍然不敢看自己。
青年朝他伸出手,道:“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官鸿泽,你可以叫我Lustre·”·叶禹凡听到他的名字,一瞬思索的表情后,猛然抬起了头,瞳孔骤缩··官鸿泽奇怪他的反应,只要是学画画的中国人大都听过自己的名字,他们或是钦羡,或是仰慕,却没有一个像是眼前的少年一样,如同见到了毒蛇猛兽。
屁股都还没做热的少年在接下来的几秒内如同被火烧了尾巴的兔子,“呼”的窜了起来,官鸿泽迅速抓起手边的遥控器,“滴”一声——这高科技的包厢能遥控锁门·“我真的不想用这种强迫人的方式,”官鸿泽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可是你太奇怪了,如果我有什么的罪过你的地方,那么我道歉,或是……我们家的家人得罪过你”·这个分析是最靠谱的,官鸿泽想了好几天,也许是自己的亲人曾经利用一些手段伤害了对方、或者对方的亲人,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这种恩怨在自己的时代延续下去,“能告诉我吗如果我的家人真的做错过什么,我会用我的方式弥补。”
他很诚恳,可叶禹凡握在门把上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是他,是官家的人他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没错,是跟他的家人有关,叶禹凡震惊于他的敏感,也发现自己如出一辙的感觉竟然是对两个同姓的人·官鸿泽和官林运到底是什么关系官家人又对夏骁川做了什么,才会让十几年后记忆残缺的自己惊惧至此·叶禹凡猛然间又浑身一震……自己为什么要逃来到这里,走到这一步,不就是为了找回属于夏骁川的记忆吗··第64章记忆的颜色··叶禹凡慢慢转过身,回到座位上,没了之前那种见到官鸿泽如老鼠看见猫般的惊慌失措,反而镇定下来。
他反复安慰自己:官鸿泽什么都不知道,别怕,他什么都不知道……·官鸿泽愕然,以为自己真猜对了——自从知道爷爷对葛钦舟做过的事情后,他私下也调查了一番,发现泓韵集团能有今日,还真做过不少“坏事”,虽算不上丧尽天狼,但也有失公德。
不过话又说回来,官家是艺术商,而不是艺术家,这世上哪个商人能从头清白到脚的·正正襟危坐地等着少年对自己厉声控诉,并且腹稿着道歉的言语,却不料对方道:“因为你长得很像小时候欺负过我的一个……混混,那个人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所以我看见你就本能地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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