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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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下)(2)
·“有人在调查我·”叶禹凡僵硬着声音道··“他们想知道什么”江冰皱着眉头问··“想知道夏骁川跟我有什么关系,” 强烈的不安感包围了叶禹凡,“他们想知道我是谁……”·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告诉他,夏骁川爱过柏长青,又和官林运有过一段说不清的感情,如果只是感情,叶禹凡当然不害怕什么,但是,他所知道的结局,是夏骁川被欺骗、被利用、被背叛,并因“忧郁症”离世……如此下场,谁知道这是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第104章你别后悔··原本他在暗、敌在明,对S.A.Fale有兴趣的人一目了然,叶禹凡还能做些防范,可现在形势陡然转变,他在明、敌在暗,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惊慌感。
一个晚上,叶禹凡都魂不守舍,饭也没吃多少··晚上老人强留外孙过夜,连带江冰也一起住下,不过只收拾出一张床,老人想着,反正都是半大的男孩,凑合睡一夜不要紧。
床铺挨着墙壁,叶禹凡睡里头,江冰睡外头,即使开了空调,江冰还是热得不行,身边躺了这么个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好像身体里炸了颗原子弹,一层又一层的热浪从里往外冒。
“咱俩多久没一起睡啦,哈哈……我记得前年年底,你天天往我家跑,跟我睡一张床……”·叶禹凡心情不好,江冰寻思哄人开心,东拉西扯地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次回去,你也直接住我那儿得了,我凉席都铺好了”·“……看情况吧。”
叶禹凡心不在焉,江冰也不觉得沮丧,又道:“孝子街那儿又开了不少小吃店,等你回去,我带你一家家吃去……”·“嗯……”·“哎对了,实验初中附近还开了个游泳馆呢你想不想去游泳”正说着,江冰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了·“江冰……”少年的柔和的嗓音从耳畔传来,江冰整个人一个激灵。
大热天,叶禹凡的手掌却是凉的,两人的体温很快匀开,江冰身上每个毛孔都在快速地一张一合,等着叶禹凡下面的话,叶禹凡却幽幽地说了三个字:“我好累……”·“……”尼玛这是嫌他吵吗江冰泪流满面可叶禹凡却并没有松开他,这又让他纠结起来,“你困了吗”江冰问。
他听见叶禹凡的叹息声,接着那人轻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无趣的人”·江冰有点懵:“不会啊·”·这个人现在躺在自己身边,他就很满足了,想到几天前叶禹凡还远在天边,这会儿却近在咫尺,江冰就既蛋疼又感动。
叶禹凡侧了个身,面对江冰,江冰也扭头看向他,黑暗中,叶禹凡的眼里透出一丝难得的脆弱,以及……依赖··情不自禁地,江冰凑过去亲了亲他。
双唇相触的时候,两人都呆住了……·叶禹凡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息间侵入独属于青年的味道……·而大脑发热的江冰却是什么都没想,做完这个动作,他整个人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躺在床上心脏砰砰直跳。
几秒的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着,许久,江冰才僵硬地说出五个字:“安慰你一下·”·叶禹凡:“……”·这不是兄弟间的玩闹,就算被压着亲个小嘴儿也不会心生嫌隙,这个亲吻,似是带着某种隐忍的深意……欲盖弥彰。
周身的气氛暧昧到让人无法忽略的程度,叶禹凡看着江冰,冷静地问了一句他此前从没打算问出口的话:“你,是不是喜欢我”·那一句话,仿佛是给江冰判了死刑,叶禹凡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他期待着江冰否认,心里祷告着:不要说,不要喜欢我,告诉我,我想错了,这是我自作多情……·“如果……想欺负你是喜欢,想为你努力是喜欢,想着你失眠是喜欢,看见你……”江冰把叶禹凡的手拉到自己胸膛上,用力按住,“心跳加速是喜欢……那么我喜欢你。”
叶禹凡没料到江冰这样竟然会说出这种肉麻的情话,被这一系列排比句羞得脸上一阵燥热··掌心下传来青年胸腔内鼓鼓的震动,告诉自己那个人没有在开玩笑。
江冰是不屑跟人玩暧昧的,就算知道叶禹凡得知他的龌龊心思后,可能会避开他,他也不会说谎、不会隐瞒,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那不是甜言蜜语,那是他的心里话。
“你在演戏吗”明知如此,叶禹凡还是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却不料厚脸皮的江冰侧头来了一句更破廉耻的:“你想再啵一下么”·叶禹凡:“……”·其实江冰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可没那么自信地认为自己能打动叶禹凡,在他眼里,这个人,依旧是遥不可及的……但他不会放弃追求他。
·江冰继续道:“想想刚认识你的时候,对你做的那些事,就觉得自己好幼稚好白痴……看见小雪那么喜欢你我就不爽,欺负你,抢你的钱,还凶你……可我又想对你好,想保护你,不是大哥罩小弟的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出国后,我每天都在想你,天天盼着你回来……那时我也不明白自己对你是什么心思,直到半个月前,我满心欢喜地来接你,却被你放了鸽子……我很难受,那天晚上回到宁城,我喝了很多酒,做梦梦到自己抱着你,还对你做那种事……就是那天,我才清楚的意识到,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但我不把你当女的,我只想要你呆在我身边,”他看向叶禹凡,苦笑,“我知道我是痴心妄想,我那么差劲,你那么出色。”
“没有……”叶禹凡无意识的呢喃了几个字,与江冰相握的手用了点力,“你不差劲……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听到这一句话,江冰明白,叶禹凡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现在说这些只是在安慰自己。
但江冰不想再忍耐了,就算下一刻会被叶禹凡一脚踹下床去,他也要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叶禹凡:“……你知道我精神有问题,我告诉过你的……”·江冰:“喜欢男人的我也没正常到哪里去……”·叶禹凡:“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疯,我是一颗定时炸弹。”
“你说你是转世重生的我都信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江冰破罐子破摔地说:“何况你又炸不死我,老子神经粗着呢”·叶禹凡:“你……真的喜欢我”·“真的喜欢,”江冰绝望地说着,不敢看叶禹凡的表情:“你下一句是不是要问我有多喜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想压了你,在你跟我绝交之前至少让我先满足一回。”
“……”叶禹凡挣扎了一下,想抽回自己的手··“……让我握会儿不成么,我又不会真做什么,就这点儿也不满足我”江冰觉得自己难受地快哭了。
紧接着,身上一沉,他定睛一看,只见叶禹凡趴到了他身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你……”叶禹凡眼眶泛红,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什么,”江冰直白地问,“有话就说,你想说我变态是不”·叶禹凡动了动唇,欲言又止,却是俯下身,堵住了江冰的嘴,这一下,江冰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如果刚刚江冰有一瞬间的犹豫,叶禹凡绝不会问后面的话,他会冷漠地拒绝,就像拒绝任何明着暗着对他示过好感的人一样……从唐真,到官鸿泽,再到Ian……·他不傻不瞎,从小到大倍受追捧,只稍一个眼神,就知道那些人对自己有意无意,他装傻、逃避不仅仅是为了自保,还因为夏骁川的过往,让他疲于再爱。
可惜,江冰是个一根筋的傻瓜··叶禹凡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个人拖下水,自己已经一团糟了,不想因私心把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拉入泥潭··……是他自己傻,这不怪自己,叶禹凡狠心地把一切责任推在他身上。
你可以否认的,但你没有,所以,是你自己硬要走进来……·我不会给你任何保证,我甚至不会爱上你……·叶禹凡抬起头,眼睛依旧发红,脸色却变成了好看的绯色,他看着江冰说:“你别后悔。”
江冰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先苦后甜的自己幸福得一塌糊涂··后半夜他后知后觉地抱着叶禹凡啃了很久,最后被对方不耐烦地制止,然后各自睡了。
次日醒来,江冰有种死刑犯被赦免的不真实感……偏头看边上还在沉睡的某人,一阵傻笑··叶禹凡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快要流口水的青年,顿时嘴角抽搐地问:“想什么呢”·“想昨晚的事。”
江冰傻乎乎地答了,随即又两眼发光地问:“你喜欢我么”·叶禹凡一脸无语,江冰忙道:“呵呵,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不讨厌我就好了,像昨天晚上那样,偶尔让我啃啃,就足够足够了”·是的,叶禹凡并没有答应他什么,如果非要给他们现在的关系一个定义的话,顶多是“拍拖”。
叶禹凡对这种状态挺放心,洗了脸刷完牙,两人吃了外婆亲手下的小馄饨,便打算回宁城··直接在当地坐大巴回去,用不了三小时,车上叶禹凡又饱饱地睡了一觉,被江冰揽着靠在肩上,睡得很踏实。
一日前的不安感减少了很多,虽然这背后的事情没有丝毫缓和,但叶禹凡知道,他的“接受”让江冰在无形中分担了他的压力……·回到宁城后,叶禹凡先回家见父母,没在家里呆足两天,就被江冰拉着出去一通胡吃海喝,见各种狐朋狗友,从冰雨帮的一众小弟到孝子街酒吧里的乐队歌手。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江冰显然是那个圈子里的中心人物,他成天形影不离地把叶禹凡带在身边,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一起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帅哥重视起来,何况叶禹凡是那个圈子里称得上稀有动物的“海外留学生”。
其中一个黄头发的高个青年,第一天见到叶禹凡时就兴致勃勃地围上去,一番打量,“叫我黄毛就好了,”他是江冰在酒吧驻唱以后来的,在乐队里当贝斯手,“冰子隔三差五地跑电话亭打国际长途,就是打给你的吧”·“嗯……”没想到这人连江冰给他打电话的事都知道,看来他跟江冰关系很不错。
黄毛苦兮兮地埋怨道:“凌晨三四点,每次他给你打电话,我几乎都是到电话亭外等诶,你说你怎么补偿我”·“额……”叶禹凡想着从A国带回来的小礼物里还剩什么,拿一样来给他,却听他问:“你会唱歌么”·叶禹凡摇头:“不太会。”
黄毛:“不会可以学嘛,暑假反正闲着,要不要跟我们学唱歌”·叶禹凡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少年白皙的脸颊微红,黄毛越来越有兴趣了,他摸着下巴道:“不错不错。”
叶禹凡不解··黄毛眯起眼睛:“长得不错,气质也很不错,难怪冰子痴情得跟个傻逼似的·”·叶禹凡:“……”·“不用唱得很好,你只要往台上一站,抱个吉他装装样子张张嘴就成了,”黄毛揽住叶禹凡的肩,凑近他说:“我敢打包票,改明儿台下观众绝对翻倍”·“黄毛干啥呢,放开他”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吓得黄毛浑身一哆嗦,从叶禹凡身上弹了开去。
·第105章情非得已··看着江冰那副嗜血修罗般的模样,黄毛吓得屁滚尿流··一年混下来,他也知道江冰的脾气,这个男人发起疯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半年前另一个跟他们一样经营模式的酒吧里来人砸场子,江冰单枪匹马地就解决了一打人,还打得对方领头人断了两条肋骨……要不是对方挑事在先,这边兄弟又有掩护,江冰早蹲牢里去了。
那日以后,黄毛就对这个能以一敌十的男人“肃然起敬”起来,可这会儿自己才搭了一下叶禹凡的肩,江冰怎么也这副炸毛的模样·“黄毛你傻啊,冰子的老婆都敢调戏” 立时就有人解答了黄毛的疑惑。
“哈哈哈就是,跟军师保持距离啊”·“……什么跟什么”黄毛一头雾水,他只知道叶禹凡和江冰关系极好,刚才说江冰“痴情”也只是开叶禹凡的玩笑,怎么都跟当真了似的·叶禹凡也站在边上微笑,那些人拿自己开涮,他并不以为意,还淡淡瞥了江冰一眼,示意他安分一点,江冰收到信号立即乖顺的像条被驯服的大型犬,乐呵呵地练琴去了。
黄毛顿时就无语了……敢情他俩是玩真的·没一会儿,江雪来了··十七岁的少女此时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加上性格开朗,江冰身边不少朋友都有那种心思,包括黄毛,见到江雪就点头哈腰地献殷勤。
这日的江雪显得特别不同,跟她熟的人明显看出她是精心打扮过的,一头及腰的黑发笔直笔直,似是做了时下流行的“离子烫”,还穿着一身平日少见的白色连衣裙,仿佛真应了她名字里的那个“雪”字。
“小雪,来看你哥啊”黄毛招呼着,听江雪轻轻“嗯”了一声,正想说你哥正在台上唱歌呢,就见她环顾了一周,紧接着就把目光定在了某一个人身上。
“叶禹凡”少女一脸掩饰不了的兴奋,走近对方后还红了脸,一副标准的怀春样儿··“……”黄毛混乱了,难道江冰对叶禹凡好是因为看准他当妹夫·“你来啦……”叶禹凡也笑了起来,叫她坐下。
一年未见,江雪本来有无数地话想和叶禹凡说,可是真见了这个人,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叶禹凡又变了……·初中时,叶禹凡给江雪的印象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浑身的光环闪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而高中再遇上他,憔悴的叶禹凡多了一丝忧郁的气质,让她生出了一点可追求的念想;然而,叶禹凡没有在她的生活中停留多久,就又绝尘而去了,还顺便拐走了自己的哥哥……·现在叶禹凡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他的身体状况和气色都比一年前好了很多,去年的脆弱与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忍的坚强与稳重,不似最早那种不近人间烟火般得完美,却更能让人心动。
“李乐他们都还好吗”叶禹凡找着话题··“都挺好的,大家都很努力·李乐今年年初又得了个画画上的奖,省里组织的,他现在已经是学校里的名人了,有不少学弟学妹崇拜他。”
“是么,”叶禹凡笑了起来,“不错啊·”·江雪:“对了,你还记得你出国前,咱们一起去公园写生,遇到的那个老头子么”·叶禹凡:“嗯,记得,你邮件里跟我提到过,他是艺高以前的校长”·江雪连连点头:“是啊因为你当时在公园里冒充李乐,导致学院里的老师后来都特看重李乐,有什么培训、活动、比赛全部通知他去。”
叶禹凡大笑起来:“他肯定很郁闷吧·”·江雪:“哪里啊他嘴上不承认是占了你的光,但心里暗爽着呢,也问过我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说是想请你吃饭,估计他知道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吧。”
叶禹凡:“怎么会,他本来就挺厉害,而且又用功·”·江雪轻轻的摇了摇头,是因为叶禹凡,叶禹凡把一种人生态度带入了他们的生活,改变了他们,李乐以前虽然在他们当中算不错,但心态不好,又很自卑,现在改变了很多。
“哥哥也是,这一年,就像是变了个人,他很努力……”说起江冰,江雪的话就多了:“你走后,他就辍学了·”·叶禹凡无语道,“怎么回事”在西里时,总是江冰打电话关心他,他问起江冰的事,江冰却说的很少,久而久之,便也不多问了。
“以前他也没去上学啦,但这次是交了退学单的,老爸还打了他一顿……”江雪想起父亲的盛怒就心有余悸··江父是很少发脾气的老实男人,正因如此,真发起火来也比别人来得可怕,江冰阴狠的一部分就是继承了他爸。
江父从小希望两兄妹能考上大学,可惜两人都不是读书的料,但不管如何混,有个专科文凭也是好的,江冰却偏偏自作主张地退了学,还说要搞什么乐队··乐队那是啥玩意儿江父当然不懂。
儿子平时不好好读书,这就算了,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他也睁只眼闭只眼了,之前和叶禹凡玩时,江父还庆幸了一阵,觉得儿子终于开始学好了,可紧接着江冰就给了他一下炸雷——为了搞乐队退学了·搞乐队玩音乐,在江父看来和“真流氓”没什么差别,连“明星”在他眼里都没一个好东西的……于是,得知真相后的江父狠狠地给了江冰一顿皮带鞭子,江冰还破天荒地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任凭他老爹把他往死里抽,江雪上去拦时还给挨了两下子,哭得嗓子都哑了,手臂整整痛了两个礼拜,可想而知,挨了整顿下来的江冰当时有多惨……·这一段江雪没跟叶禹凡提,她只说,江冰退学了,后来就专心地学唱歌。
刚开始,家里断了江冰的所有生活费,江雪还接济了他哥几日,本来以为这个半调子的哥哥很快就会妥协,但没想到江冰就那样一路走下去了,还走得有模有样的··一开始是在酒吧里瞎唱赚点小钱,接着就去报了市里专门一个声乐培训班,每天都去,从来不缺席,跟他以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学态度截然不同,后来他在酒吧里唱出了点儿明堂,有人专门来请他去大型娱乐厅唱歌。
江雪看了一眼台上那个他们正在讨论的人,道:“酒吧和娱乐场所一般是晚上六点开业,哥就每天六点上班,唱到次日凌晨三点,回来后睡几个小时,第二天早上八点去声乐班,累得要死。”
叶禹凡想到江冰几乎每次都是国内的三四点钟给自己打电话,原来这是他仅有的空闲时间……·“有段时间他嗓子发不出声音,说话都说不清,”江雪笑着说,“不能唱的时候,他就练琴,前几日他还去报了钢琴班,说想学钢琴,弹那些古典名曲能培养音乐审美。”
江雪记得,一日早上江冰回来,痛苦地瘫在沙发上喃喃:“我为什么不早点开始学这些,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真是个傻逼啊”·那天后江冰就越发刻苦了,整个人跟陀螺似的转啊转。
叶禹凡皱着眉,认真地听着,江雪以为他担心江冰的状态,不由道:“现在已经好多了,哥为了能专心练习不再去娱乐厅唱歌了,现在每个月在酒吧唱也能赚个两三千块钱。”
在宁城,一个十八岁的青年靠自己的能力月入两千算是很不错了,许多人这会儿都还衣食无忧地在学校里混日子呢想想当年江冰还是个靠修摩托车赚买烟钱的小混混,难怪江雪此刻满脸自豪。
“月底哥哥要参加宁城娱乐广播电台举办的十佳歌手总决赛,到时候你还能一块听·”·“电台比赛”叶禹凡好奇··江雪:“嗯,每天晚上八点都有人去唱,哥哥是两个月前开始参加的,已经是连着九个周的擂主了,之前听说宁城的电视台还想请他去做节目。”
叶禹凡讶异道:“这么厉害”·江雪:“嘿嘿,等到周六晚上,酒吧这边人就特别多,因为电台比赛是打电话过去唱的,到时候有很多人来捧场。”
没过几天就到了月底的周六,应了江雪所说,晚上不到五点酒吧里就人员爆满,而且大多数来听歌的竟然都是初高中生·那天,于楚楚也来了,叶禹凡和她们被安排在最前面的“雅座”。
台上的人先唱了几首热场,引来阵阵掌声·到了七点半,音乐比赛一开始,DJ就开了广播公放··“听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宁城娱乐广播电台,我是大家最最熟悉的小明……”音响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本周就是我们第三界电台十佳歌手的总决赛了,目前守擂的依旧是我们的江冰同学……”·听到江冰的名字,酒吧里的气氛一下子火爆起来。
轮到江冰唱的前十分钟,电台主动打电话过来,让他做准备,江冰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全场寂静··“终于要轮到我们的主角出场了,江冰同学很不容易啊,这是我们举办节目以来第一次连续九周擂台冠军的选手喔其实你就算输一场也没关系嘛……呵呵,废话不多说了,下面就请进我们的江冰同学,江冰在吗”·“在。”
江冰抱着吉他坐在台上轻轻地笑着,一束聚光灯打在他的脸上,面部光影分明,显得特别有魅力··“江冰你好在酒吧吗”主持人也知道江冰的背景,“紧不紧张”·“嗯。”
江冰居然应了一声··“哇,太难得了以前每次问你紧不紧张,你都说还好,这次是因为最后一场比赛,所以紧张了吗”·“不是。”
“那是为什么啊”·“今天我喜欢的人在台下听我唱歌·”·“……”一阵沉默后,台下瞬间爆了,电台那边因为这边的轰动,无奈地提醒着,“江、江冰,请你那边安静一下好吗……OK,可以听到我说话了吗,这个消息真是太让我惊讶了,你是在开玩笑嘛”·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江冰轻笑道:“不是。”
酒吧里的观众纷纷探头寻找着江冰所说的那个人,唯有几个内部人士面色有点奇怪,譬如江雪、吴飞、黄毛……黄毛这会儿的表情几乎能以染色坊来形容了,他悄悄看了叶禹凡一眼,可惜黑暗中看不到那人的表情。
“江冰,你知道你说这句话有多少女生会心碎吗这短短两个半月以来,电台收到的写给你的情书数量都已经超过写给我的了”主持人在那里激动地说,“你这样一说,打电话给你投票的听众绝对会减半的哦”·“没关系。”
江冰一口无所谓的态度··“你太自信了,我恨你”主持人调侃了两句,终于回归正题,“那么,今天你想给我们带来一首什么歌曲收尾呢”·“庾澄庆的《情非得已》。”
“哇嗷几个月前刚热播的《流星花园》片尾曲耶好的,接下来,就让江冰同学为我们带来这首《情非得已》”·轻快的吉他声从江冰指尖流泻而出,因为台上特有的扬声效果而显得别为专业。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叶禹凡没看过这个电视剧,也不知道这首歌,但他听到江冰唱出来的歌词时,心脏瞬间漏跳了。
他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江冰时的情景··那是他最最绝望的一段时间,大冷天掉进河里,是失足还是其他,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他记得那个人一把把自己从冰窟里拖出来,一双眼里满满的都是紧张和担忧。
自此以后,不管那个人表现得怎么凶怎么坏怎么草包,叶禹凡都不会讨厌他或者看不起他··“……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得太近……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其实,那个人所唱的,也同样唱出了自己的心声吧,从第一次见到他,到打群架时心心念念地护着自己,醉酒时一刻不离的陪伴,在空旷的田野里恨铁不成钢地挥拳相向,再后来扭捏地送出那盒价格高昂的颜料……·如果自己没有生病,没有离开学校,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交集。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勇敢。
敢于大声说爱的勇气,我现在还没有,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对不起……··第106章让我背你嘛··那一晚,酒吧里的轰动效果是前所未有的。
江冰弹完最后一串音符时,台下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DJ都不得不把与电台的通话切掉··广播那头的主持人在激动地喊着江冰的名字,却没有人应他,便只能遗憾的圆着话题把节目地进程往下推移,进入激动人心的投票环节,像这种投票也只是在节目规定时间内接入听众的电话,然后累积票数而已。
一个小时的节目能接入的电话数量有限,当晚一共只有五个被邀请的选手,他们的名次虽然都排在江冰之后,但在听众当中也有一定的支持率,可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咂舌称叹,江冰以26票的绝对性优势获得了第一,而这晚打进电台电话的听众只有27个人,也就是说,他几乎赢得了百分之百的投票率。
其中一个听众在打入电话后激动地说,她原本是打算投票给另外一个选手的,并且在这一个多月以来,不管江冰唱得多好听,总是因为他的背景而觉得他唱歌不纯粹,所以并不看好,直到今晚,听完这首《情非得已》后,她才彻底沦陷·还有一位听众则是哽咽着说,这两个半月以来,她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每周六准时守在电台边听江冰唱歌,一想到之后再也听不到了,她就难过地想哭。
还说,江冰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她每周听广播时都会用磁带把广播里的歌录下来,并且用没有牌子的随身听一遍遍放着这些劣质的录音带……如果江冰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她会是他一辈子的忠实fan。
说这些话的她,也不过是个初中生而已·主持人感慨着“年轻真好”,一边祝福着江冰的未来,一边做着成人式的总结,也许在几年之后,当江冰真正走到那个高度,成了万人瞩目的明星,她已经忘记了这番言论,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忘记,这段日子带给她的感动。
还有许多许多,今晚的节目几乎成了江冰的个人秀,可惜因为当事人身处酒吧,没能及时地听到这些话,何况众人都还在关注江冰“喜欢的人”是谁··他刚才说,自己喜欢的人就坐在台下,而江冰刚刚唱歌时,又时不时地把视线往第一排的观众扫,大伙儿全部伸长脖子往那个方向看,也很容易就找出那个偶像的心上人——于楚楚。
无辜的于楚楚忍受着来自后排的一道道视线,如果那些视线是激光的话她现在估计已经被射成篓子了·她是喜欢江冰没错,但是……尼玛刚才江家大哥看得根本不是自己好不好·面部僵硬的同样还有坐在她边上的江雪,其实在当江冰唱歌前说出那句话时,她就已经猜到,那个人是谁了·这会儿她都没精力去感动,整个人脸色煞白地坐在那里,不敢看台上,亦不敢看叶禹凡。
……她握着拳头,想努力控制自己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测,可是思想却如同藤蔓植物一般在她脑海里疯狂蔓延,所有的尖芽和茎脉都指向一个事实——江冰喜欢叶禹凡。
因为身边有一个叫童跃的同学也是同性恋,所以江雪对这种事情并不是很难以接受,但是让她无法相信的是,自己的哥哥竟然喜欢自己暗恋的男神·这到底是多么让人欲哭无泪的事实啊·江雪浑浑噩噩地,拉着于楚楚走出酒吧,这在众人看来更像是偶像的妹妹为了掩饰未来嫂子的身份而偷偷逃跑的举动。
反应迟钝的于楚楚并没有发现江雪的异常,还自欺欺人地陷入“假设江冰真的再看自己”的美好幻想当中去了,一边没神经的感叹着“你哥真的好帅啊”、“有这样一个哥哥,你真是太幸福了”之类的话。
“楚楚,”江雪无比落寞地打断了闺蜜的话,仿若自言自语般地问道,“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有一个知道我喜欢他的人,却比我早一步对他出手了,那他算不算第三者”·“啊,什么你不是喜欢叶禹凡吗”·“是啊……”江雪哀伤道。
“卧靠,有人知道你喜欢叶禹凡,还跟你抢他,谁胆子那么大啊”于楚楚咆哮了一番,又弱弱地说,“不过叶禹凡那种人,追他的人本来就很多吧……”·“……”江雪无语了一瞬,道,“如果追他的那个人跟我也很好呢,是跟我关系很亲密的人。”
“比我跟你还好么”·“和你不一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的亲人·”·“什么你有姐姐还是有妹妹啊不管是谁,知道你喜欢叶禹凡还动手追他,不是太卑鄙了吗”·“……”卑鄙吗·别人也就算了,反正她不认识,以前也想过,像叶禹凡这样的人,以后肯定会找一个各方面都跟他一样优秀的女孩子当女朋友,自己是绝对不够格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哥哥呢原来这一年,原来哥哥这么努力,不是因为受了叶禹凡的鼓舞,而是纯粹地为了他……想到这一点,江雪就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可是还能怎么办呢也许只有这个人跟自己抢叶禹凡,她都不会诅咒或生气,只能默默地把心中的哀怨往肚子里吞··“到底是谁啊”于楚楚还在旁边不依不饶地问,她从来没见到江雪这个样子过。
江雪摇摇头,拉着于楚楚说:“陪我喝酒去·”·于楚楚抖了抖,她知道江雪喝醉后肯定会发疯,可是,“我们买回去喝吧,要去我家吗”还是这样,她比较放心一点。
但是这一晚,江雪喝了很多很多酒,都没有发疯,也没有变身母夜叉,只是一直哭一直哭,还一言不发,直到后来,也不知道谁先醉了,两个姑娘就昏昏沉沉地就躺在床上,相互安慰着睡了过去。
·而在另一头,江冰也拉着叶禹凡跟一群哥们儿聚餐去了··周六晚上的夜宵是少不了的,随着几个人收入的提高,吃东西的地方也从以前的路边烧烤摊进化到了比较高级的酒店。
在此之前,也有人关心江雪去哪里了,江冰道:“应该回家了吧,还是不在的好,我可忍受不了你们几个喝醉后淫言秽语地调戏我妹……”众人一阵笑后,也不再多说。
几杯酒下肚后,一个人忍不住道:“唉唉,冰子你今晚说的喜欢的人……该不会是军师吧”·一人听了,立即起哄道:“还用说么今晚除了他,有哪个人是第一次来咱们酒吧的”·另一个哥们坏笑着看向叶禹凡:“哎哟,还脸红了”·“羞起来跟个大姑娘似的,叫你禹美人算了”黄毛也哈哈大笑。
“噗——”叶禹凡被黄毛不正经的话噎得一口酒喷出来,当即呛了起来··江冰满头青筋:“黄毛你皮痒了是么”刚说不爽他们调戏小雪,现在却来调戏叶禹凡,真是……“说那话就是热热场,烘托气氛,最后一次比赛嘛,你们这些白痴,还当真啊”·“妈的,原来你是自我炒作”·“跟歌星还八竿子打不着呢,就知道玩这些虚的,鄙视你”青年们毫不客气地损着他。
其实叶禹凡倒也不是很在意,男人间的玩笑本来就是不作数,会相信这话的也就那些听广播的女生了··却没想到,紧接着膝盖就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覆盖住了,摸了一把,江冰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叶禹凡:“……”·宵夜后好几个哥们儿都醉了,叶禹凡也醉醺醺的,江冰揽着他,说:“晚上别回去了,到我家去睡吧·”·江冰家的确离市中心近些,不要半小时就能走到,叶禹凡出国一年,已不再是外宿一晚都需要和家里报备的小孩子了,便应了江冰的提议。
其实他也有一点私心,今晚江冰给他唱那首歌,他有点被感动了,所以不管是刚才吃饭,还是现在,他都很配合,江冰说什么便是什么··“摩托车停在家里,只能走回去了……”江冰咕哝了一句,又问,“你累么,要我背你吗”·叶禹凡摇摇头,他还没醉到需要人背着走的地步,江冰却忽然抱住了他的腰,咬着他的耳朵说:“让我背你嘛……”·这撒娇般的口吻让叶禹凡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生怕这家伙在外头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尽管这个点大街上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便胡乱地点了个头,他知道江冰是想对他好。
江冰喜滋滋地走到他身前,蹲了下来,叶禹凡怔了一秒,心中又是一动,才轻轻地伏在他的背上··青年手臂夹着他的大腿,站起来往前走,轻松地像是背着一袋棉花而不是一个大活人。
叶禹凡的身子僵了一会儿,渐渐放松下来,还把下巴搁在了江冰肩上··鼻息间是青年特有的体味和汗味,一点儿不让人讨厌,还让他觉得有点好闻,如果是两年前,叶禹凡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会对同性的身体心驰神往……·“叶禹凡”·“嗯”·“呵呵,还以为你睡着了。”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没有……”·“刚才饭桌上说那些话,才是唬他们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
·第107章自然美景··当晚叶禹凡在江冰家过夜,洗了澡,吹着冷气,还是浑身发热,微醺的感觉像是站在云端,浑身轻飘飘的,脑海中尽是光怪陆离的想法··这点儿程度算不上神志不清,至少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控制不住的只是想的事情和方向……平日里受着理智控制的念头像是身体内的一阵阵热潮涌上来,难怪有些人创作前要先喝酒到三分醉,仿佛这般才能更恣意地展现内心的世界。
一些感性的东西被放大了,叶禹凡躺在床上,竟然有点渴望被人拥抱,也不知道江冰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一来就趁着他愣神搞偷袭,被一番揉弄后,某人才笑嘻嘻地从身后抱住他。
叶禹凡扭头看向江冰,江冰想起自己第一次带他喝酒,之后他抱着自己又哭又闹,浑身一阵热一阵冷,跟中了毒似的,还脱光了衣服让他抱着一夜……顿时悔恨自己当年不开窍,不懂惜福·如今的叶禹凡喝了酒都不见任何醉酒状态,除了反应有些迟钝,一双黑琉璃般的眸子却清澈透亮,让江冰想干坏事都不止从哪里下手。
不想却是叶禹凡主动,他侧了个身,寻着江冰的嘴唇就贴上来,慢条斯理地舔··江冰简直受宠若惊,但一惊之后立即反应过来,夺回主动权反压了回去·不比上回顾虑着对方反感或恶心,隐忍着浅尝辄止,这次江冰控制不住的粗暴动作甚至让叶禹凡轻哼出声,他又压住他意欲挣动的手腕固定在身体两侧,深入侵犯的动作。
他从未这样全身心投入地吻过一个人,全凭本能地磨合着,尝试着如何做能让对方也舒服地沉溺其中,如何使坏欺负又能让他发出自己想要听的声音……男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暴露本性,毫不掩饰的霸道让叶禹凡想挣扎也力不从心,被压在床上吻得一阵发颤,脑袋也越发的胀起来。
和同性间的亲密接触刺激了叶禹凡的神经,纷呈杂乱的旖旎片段一个个闪过,有往世的柏长青,也有现在的江冰·前者温柔如水地缠着他,却也如沼泽泥潭让他无法逃离;后者来势汹汹如大浪,可看似让人惊骇的一袭后之后,则是缓缓浅浅地退去……·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人。
可原本应由男人主导的情事,记忆里却是女人在不断索求,对方像是一块海绵,饥渴地汲取着自己身上的水分……他看不清她的样子,也记不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只有女人身上的若有似无的体香以及琼脂凝玉般的肌肤触觉……让他心惊、抗拒,而且难堪。
好在属于过去的记忆断断续续,并不像以往碰触到官鸿泽的身体时那般排山倒海地让叶禹凡失去自我……·他也无力去思考这些,一边承受着江冰时而粗暴时而缱绻的吻,一边像是旁观者一般,看着一段老旧的电影,然而电影之中,唯独没有官林运的身影。
·……·次日醒来已临近午时,房门虚沿着,外头传来好闻的食物清香··叶禹凡动了动舌头,唇齿间的酥麻感让他脸上发烫……清醒过来,才又余力去分析昨夜想起的事,记忆里与夏骁川有过肉体关系的人让他觉得困惑。
柏长青是夏骁川所爱之人,很早之前就想起过与对方的情事,这些毋庸置疑,但那个女人却是叶禹凡所陌生的,不止叶禹凡陌生,连身体里的夏骁川似乎都有些惊异——他感觉得到,内心浅浅的不安。
不像自己,情窦初开时尚对文静秀气的李诗涵有所好感,夏骁川似乎对女人完全没感觉,因此与女人的情事与其说是各取所需,不如说是被迫交媾……·最让叶禹凡不解的,是官林运的事,他一直以为夏骁川与官林运有过一段情感纠葛,不管是真心还是利用,记忆里的官林运对夏骁川都有过一段显而易见的追求,只是可能欺骗与利用的成分更多,夏骁川才会忧郁自杀,重生后又因心理阴影而恐惧官家的人……一切都合情合理。
但有关官林运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与官鸿泽的那一次“摸手”之后,真相到底怎么样,叶禹凡一无所知,否则他也不用小心谨慎至此……·“醒啦”江冰探头进来,打断了叶禹凡的思绪,“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儿带你出去兜风。”
出了客厅,叶禹凡随口问道:“江雪呢”·“没见着,可能出去玩了吧·”江冰耸耸肩,把煎蛋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吃着饭,江冰抽了张纸巾给叶禹凡擦嘴角的粥渍,顺手去摸他微肿的下唇,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房门轻响,江雪握着钥匙,进门就见到他哥抚摸着叶禹凡脸颊的暧昧一幕,“……”·江冰收回手,问候了江雪两句,便继续吃自己的了,连叶禹凡也是无比自然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雪僵硬地笑了笑,赶紧躲回自己房间,她的眼睛还肿着,怕他们看出来··过了不久,听到两人出门的声音,江雪才脸色煞白地走出来,她呆呆地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的桌子,又鬼使神差地进了江冰的房间。
不同于女生的干净香甜,男生的房间总是又脏又臭,充斥着不知道是汗还是脚的怪味·以前江雪进她哥房间都要嫌弃地掩鼻,这回想到叶禹凡昨晚在这里过夜,又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反而还有一点心跳加速。
不足一米三宽的床上,被褥凌乱地团在一起,江雪心情复杂地上前摸了摸,止不住地开始脑补昨晚可能发生的事情,联想到两人的体格……肌肉发达的哥哥和纤瘦的男神……江雪的眼泪蓦地又涌了上来,觉得莫名绝望,但又不是百分之百的悲伤,还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站在床前发了会儿呆,江雪叹了一口气,才失魂落魄地离开··宁城东郊加油站,这时出市区前的最后一个加油站了··东郊去年刚开发了一个森林公园,前去游玩的当地旅人不少,有自驾游的、自行车车队的、坐大巴跟团的,都在这一站为自己添水加油。
加油站的便利店前站着几个靓丽的年轻人,她们正是宁城大学跟团出游的学生,几个女生一边吃冰激凌一边抱怨着烤人的温度,就在这时,一阵重重的“突突”声由远及近,旋风过后,女学生们回头望去,登时怔在了原地。
只见来者是一个闪闪发光的机车男青年,他穿着黑色衬衫,戴着黑色面罩,人高马大,臂腿修长,凌厉的眼神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女生们反应过来,都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露出一个穿着白色T恤衫的身影,那人生得眉清目秀,在面露凶相的帅哥衬托下尤为显眼··白T恤下了车,径自朝那些女生们走了过来,纤瘦的身影如同一阵清风,其中两个原本还有点心惊的女生被对方翩翩气质引的霎时红了脸,却不敢贸然靠近,因为那位黑衬衫危险的视线正目不转睛地锁着白T恤的背影。
白T恤走到窗口处,对老板娘说:“一包口香糖·”·女生们:“……”·近距离看,才发现这个人相当面嫩,估计二十岁都不到,却不知为什么他身上有着一种不属于同龄人的气质。
少年回去后并不急着上车,先是慢条斯理地剥了一条口香糖塞进嘴里,接着优雅地把纸包装丢进边上的垃圾桶,然后转身,神情淡漠地扫视了一圈,如同高高在上的王子……·几个女生腿都快软了,但让她们想喷鼻血的还在后头——少年慢腾腾地跨上黑衬衫的车,一手搂住了对方的腰,另一手扎进自己的口袋,接着缓缓地把脸贴在对方的后背,神情慵懒地闭上了眼睛……·机车男载着白衣帅哥绝尘而去,女生们瞪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捂着嘴无声尖叫……·午后的阳光毒辣辣地晒在身上,江冰一边飙车一边都能感觉自己在挥洒汗水,好在自己帮叶禹凡挡去了大部分的太阳和狂风,不用让对方经历这种不适。
在大路上驰骋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江冰找了阴僻处停好车,指着边上的半壁残垣说:“从这里翻过去就是了·”·叶禹凡上手攀在废弃的砖墙上,用力撑着身体,试了两下都没能爬上去。
江冰笑着扣住他的腰往上一托,把人轻而易举地送上了墙头··视野一亮,叶禹凡趴在墙头上,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山、湖、芦苇、草地……这是一幅浑然天成的自然美景·碧绿的湖水如同一块翡翠,印着蓝天白云,静静地躺在山凹处,湖边一片金色芦苇在阳光下、清风里缓缓摇曳,绵延的山林是完美的背景。
“……宁城居然有这种地方……”他感慨着,“你怎么发现的”·江冰笑笑:“前不久听说这边附近开了个森林公园,一路骑过来,半道停下抽烟,看见这边的墙,就爬上来看看。”
“……”一般人在路边看到一堵墙会想去爬吗叶禹凡心里觉得好笑,却又感叹要不是江冰脑子构造奇怪,也不能发现这么好的地方了。
“这儿还不到森林公园的开发区域·”·“这么好的景色,早晚也会被人发现的·”·“嗯,走,下去瞧瞧·”江冰先跳下去。
近两米半的高度,叶禹凡饶是胆子大,这会儿也有点犹豫,江冰站在下头,张开手臂,笑道:“下来,我接着你·”·被某人满怀抱住后,叶禹凡闷声问:“一会儿回来怎么办”·江冰像听了笑话似的瞟了他一眼,然后退后几步,往前一个冲刺,两下就吸附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叶禹凡,问:“还担心么”·“……”这家伙是属猴子的么·山林原野尚未开发,人迹罕至,路上一深一浅的全是杂草和乱石,墙头上看着挺近的湖泊,两人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本以为湖边都是淤泥,却没想到有一边是卵石浅谈,江冰脱了鞋子去试探石滩的松软,确认安全后才招呼叶禹凡:“过来吧。”
夏日温度高,暴露在空气中的卵石温度烫人,浅谈的水也是温的,走两步下去,才渐渐凉快起来··两人洗了脚,夏风习习,远山知了咿咿,方圆百里,感觉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惬意得不像尘世。
叶禹凡找了块高石停着,江冰跳来跳去不知道在找什么,不一会儿说:“来,这儿有龙虾”··第108章 卑微的单恋··江冰随手折了根树枝,在端头绑了嫩叶的茎,伸到水里静候片刻,就钓上一只青壳小龙虾,叶禹凡过去他那边的时候,就见那只龙虾被江冰摔在草地上活蹦乱跳。
“你把它抓上来干吗”叶禹凡不解··“吃啊”江冰理所当然道··“……”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吃小龙虾怎么吃生吃吗叶禹凡脑中闪过击石取火的画面。
在他疑惑之时,江冰已经迅速地钓上来四五只龙虾了,他把一只奄奄一息的龙虾钉在树枝上,从裤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大脑的断片让叶禹凡囧得没脸看江冰,觉得自己真是书读得傻了。不过转而又想,江冰在野外生存方面的能力的确强过自己,如果是在战乱年代,自己说不定就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不,连书生都不如,是身份卑微的画师。
江冰烤了一个先自己尝了:“唔”觉得没有怪味,才烤第二只,亲自剥了给叶禹凡,“喏,小心烫……”·叶禹凡蹲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冰做那些事,心在无形间柔软了些。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好吃吗”·“肉挺鲜的·”·“纯天然无污染,哈哈哈有点盐或者孜然就更好了,撒上头烤,”江冰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闻到了孜然龙虾的香味,“肯定能把这一片地儿的食肉动物都引出来。”
叶禹凡扑的笑了出来,两人吃这个也不为果腹,就是图个新鲜,尝了味道后便去玩别的了··原来小湖一边靠山的部分还有一条山涧,下了雨,山水就会漫出来冲洗湖岸,久而久之,才有了那片卵石滩。
江冰胆子大,还想拉着叶禹凡去湖里游两圈,可惜叶禹凡谨慎,担心湖心水深,不敢下水,只得作罢,两人遂脱了鞋子坐在湖边泡脚吹风··偶尔江冰凑过来摸摸叶禹凡的头发,亲亲他的脸,毫无刻意的亲昵举动让叶禹凡觉得很舒服。
江冰哼了几首慢节奏的歌,青年独有的低沉嗓音如同提琴曲般在湖边荡漾··叶禹凡有点心醉,想着如果能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也不错,那样的话,说不定他能毫无顾忌地把自己交给江冰……·回去时,江冰先蹲在墙边让叶禹凡踩着自己翻过去,接着两人打道回市区。
过了几日,宁城广播电台的那档歌唱比赛节目打电话给江冰,要他去领取比赛奖杯和奖金,“你这几天太火了,给那档节目打电话的听众十个有九个是奔着你的,台里还堆了一堆写给你的信……”节目制作人在那边鼓动江冰去电台做客。
江冰没拒绝,这些宣传对现在的他来说有利无弊··那天晚上,叶禹凡一个人呆在家里听节目·从收音机里听江冰的声音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几个小时前两人还在一起,这会儿对方却在和全城的听众打着招呼,并且说着感谢粉丝的话……冠冕堂皇得还真像个明星似的。
之后的对话时间,电台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了,叶禹凡本还想凑个热闹,结果打了两次都是忙音,只能作罢··有个女孩子打进电话后的尖叫声把主持人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对方叫完后就大声告白:“江冰我爱你我太爱你了我爱你爱的快疯了你能跟我在一起吗我求你了……”·江冰:“……”·主持人僵硬了两秒后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熟练地圆着场,又调侃江冰要不要接受。
江冰却笑问:“你爱我什么地方啊”·女孩说:“你唱歌唱得好听你唱歌我觉得你是一个又酷又温柔的人啊啊啊啊我爱你我太爱你了(重复告白)……”·江冰又说:“哈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没有那么好,我的确很酷()但是我并不温柔,我以前还是个混混,考试不及格又经常逃课,哎……所以一想到我喜欢的人可能不会喜欢这样的我,我就觉得好烦啊,但是我会努力让他接受我的缺点的……你别太爱我,我会骄傲的,其实我是个很容易骄傲的人”·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表述啊,毫无逻辑又不知道重点在哪里·江冰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话挺掉价,应该维持少言寡语的冷酷形象的啊啊啊……·他并没意识到这样的表述又俘虏了一群无知少女的心,看似得瑟骄傲的青年因害怕喜欢的人看不上自己而表现出不自信的一面……实在是萌爆了·主持人:“所以江冰的意思是说,如果要想打动你,就要先接受你所有的缺点吗”·听众们:“……”啊啊啊啊啊·又一拨电话向电台袭来……·一开始叶禹凡还抱着收音机在那里狂笑,他已经很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可当江冰说道那句“我会努力让他接受我的缺点”,他忽然笑不出来了。
耳边还在放着江冰和电台主持人的对话,时而有江冰曾经参加比赛时唱过的歌曲当背景音乐··叶禹凡闭着眼睛默默地想,江冰喜欢自己是喜欢自己哪里呢·一个人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都是表象而非本质,叶禹凡曾经的优秀和完美也一样,就像是人所穿着的衣服、戴的面具,久而久之,连自己都会认为那些衣服和面具就是自己身体长出来的,是自己的一部分。
会喜欢一个人,无非是被对方身上的某个闪光点吸引,譬如好的外表、好的成绩、好的家事……这个社会制定了一系列规范来给人排高低、定优劣,并以此作为人与人之间交际的评判标准,如果价值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就代表着“不配”。
可撇开这所有的一切表现不谈,如果人只是作为生物个体而存在,什么能够代表一个人的特征呢·叶禹凡很明确,江冰身上有一些特质吸引着自己,不是外表亦不是歌声,而是他的勇敢与随性。
是的,江冰跳脱出了已有的规则,随性地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他拉帮结派、打架斗殴、兄弟义气、同甘共苦……有了梦想以后不顾一切地拼搏··他成长过程中所做的全都是尊崇男人本性的行为,而这一切,却是曾经循规蹈矩的叶禹凡想都没想过的。
叶禹凡活在社会与时代为人所制定的框架中,做着框架中的王者,对那以外的一切都不屑一顾·所以,当他经历突变后,才会如此措手不及,在框架内建立起来的自信被打击得支离破碎……·而叶禹凡对江冰的感情踟蹰的原因,就是不知道自己哪一点吸引了江冰,也许是自己的表象让他产生迷惑,让他误以为这是“喜欢”,就像当年很多宣称“喜欢”自己的女生一样,如果对方无法接受自己的本质,感情就会快速变质。
……·A市,被骄阳笼罩了一个下午的城市,就算是已近傍晚,也未褪酷暑··北年心理精神咨询中心的公共办公室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实习生正恹恹地等候着下班时间的到来,就在这时,一辆显眼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事务所的大门前,下车进门的年轻美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哇靠……哪家的千金小姐啊”·“嘘,说不定是来看病的·”·“……”·背着小型名牌包的少女环顾了一周,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不一会儿,众人就见BOSS亲自从楼上走了下来。
“……是芮医生的女朋友吗”·“芮医生好吊,看来是要娶豪门小姐了”·“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嫁给芮医生这种人很可怕吗都没有什么秘密……”·几个人小声嘀咕着,然后听不远处地女孩亲昵地扑上去抱住芮北年的胳膊,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舅舅~”·众人在风中凌乱了。
“尼玛芮医生看上去就比他外甥女大没几岁吧”·“没有诶,之前我听黄医生说,芮总有三十四岁了……”·“……好老一点都看不出来”·芮北年把唐真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她倒了杯冰水,道:“怎么这么早来了,不是说下午六点才下班么。”
“呆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没找朋友去玩”·“大热天没心情,这几天都在家里吹空调,闷死了。”
“呵呵,晚上想吃什么,我陪你约会·”芮北年一脸宠溺地拍了拍唐真的脑袋··“随便啦·”·“那我定了,CHARTRES的意大利菜怎么样”芮北年给餐馆打了个电话,随即又道,“听你妈说,你在国外遇上喜欢的人了”·“她是不是又让你来试探我”唐真撅着嘴道。
芮北年哈哈一笑:“你说我是偏着你还是偏着她呢”·唐真这才笑逐颜开,缠着芮北年撒了会儿娇,才缓缓道:“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哦怎么特别长得帅么”芮北年勾了勾唐真的鼻子··“帅”唐真眼睛一亮,“但不是轻浮的帅,是干净的帅,”·芮北年挑挑眉,不太理解唐真的意思:“我是哪种帅”·唐真嫌弃地看了芮北年一眼:“你才不帅,你只是穿得好一点,比较讲究形象罢了。”
芮北年:“……”·唐真托着下巴说:“他是那种能把十几块的地摊货都穿出大牌效果的人……家境一般,经常独来独往,说话做事都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啧,”芮北年调笑道,“堕入情网的傻姑娘。”
唐真从小和芮北年亲,有什么心里话也都直说,从不掩饰:“……他看上去很脆弱,让人心疼,却又很坚强,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被吸引了,后来接触多了,越来越喜欢,但我告白了好几次,他都拒绝了……”·芮北年轻轻摇头道:“这可不好,单恋会让你在他面前,变得非常卑微。”
芮北年说得一点都没错,唐真喜欢叶禹凡已经到了不奢求对方给予自己平等的爱的地步了,只要他能接受自己的好,自己估计就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可是她连这一步都做不到,因为叶禹凡现在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
“舅舅~~~”·“嗯”每当唐真用这副撒娇的口吻叫自己,芮北年就知道对方有事所求··果然,唐真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也喜欢上我么你以前是不是通过催眠让凤鸣叔叔喜欢上了你”·芮北年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第109章朋友聚会··小孩子就是好骗,随便说什么就信以为真,还有他那些亲朋好友,也一直以为是自己捉弄了官凤鸣··世界上哪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如果说催眠可以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那芮北年就真的成神了。
他摇摇头道:“没有这种方法·”除非那个人本来就喜欢你,却不愿意承认··唐真仿佛不信:“那凤鸣叔……”·芮北年呷了口茶,轻松地绕过了这个话题,打算再细问那个男孩的情况,给唐真出别的主意,不料这时办公室门轻响,一人夹着资料探头进来,指着手表道:“芮医生,开会。”
·芮北年一怔,今天晚有例行的会议,唐真昨日说要来,他把这事儿给忘了·“……就来,”他歉意地看了唐真一眼,道,“真真,就半个小时,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好么”·唐真无奈地摊了摊手,芮北年指着桌上的笔记本说:“你要想上网的话,可以用这台电脑。”
说着就带上资料和笔出去了··唐真坐在芮北年的皮椅上,开电脑摆弄了一会儿,觉得百无聊赖,索性站起来打量他的办公室··纯白色的装饰风格体现了这个男人潜在的洁癖,玻璃柜里的专业书籍叠放得整整齐齐,连从书页里延伸出来的便签都在固定的一溜位置,可见他在工作上的严谨。
资料柜从外头上了锁,唐真只能透过玻璃看到上面的编号··她又回到了电脑桌前,甫一坐下,手肘就碰到了什么,只见电脑边还有一个没被锁进柜子的资料袋··唐真以前也好奇过芮北年工作的内容,遇到好玩的病例,芮北年曾当故事讲给她听,但病人的真实资料都是被隐去的。
她心中一动,看了一眼时间,离芮北年出去才过了十五分钟,便大胆地翻开了袋子看了起来··放在最上头的是几张画着乱线的复印纸,上面奇怪的纹路她一点不懂,但这些画纸让她联想到了叶禹凡,一边思考着“这个病人是学画画的吗”,一边把画纸往边上一放。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信息几乎让唐真差点心跳停止,整个人呆在位置上,不敢置信地盯着病人资料的首页……·姓名,叶禹凡·生日,1984年9月20日·籍贯,X省宁城·学历,宁城实验高中(肄业)·荣誉,1999年中考市状元,市优秀学生干部、中小学生游泳比赛小学组亚军……·怎么会是他真的是叶禹凡唐真的第一反应是芮北年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并且调查了那个人·可她快速扫了一遍资料,才知道这个人是她所认识的叶禹凡,而不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而自己会在这里发现叶禹凡的资料,也是纯属巧合·因为这份病历是两年前的——1999年9月30日就医,档案入库。
具体症状,第一阶段(9月中旬-10月):梦游,午夜翻箱倒柜喃喃自语……·第二阶段(10月-11月):疑似人格分裂,暴食,记忆遗失,行为怪异,人格转换期间病人称自己不是叶禹凡,性情大变,曾被短暂催眠,情绪失控……催眠治疗,分裂人格自称为1984年去世的画家“夏肖川”,32岁。
第三阶段(11月):疑似精神分裂,疯狂作画,作23幅奇怪画作,病人称自己是画家,神智失常时会画奇怪图案,事后遗忘自己的行为……·第四阶段:病人放弃治疗,休学在家……·唐真惊得花容失色,她继续往下看。
单方推测与诊断——·推测:病人被“夏肖川”的灵魂附体,受其影响开始画画,继而产生一系列分裂症状,迷失自我··搜寻画家“夏肖川”,无果,托人对病人的画作进行分析。
专家结论:作画者意识老辣,虽运笔生涩,但不似出自中学生之手··……·2000年4月赴宁城求证,病人否认“被附身”与“灵魂融合”,并声称“夏肖川”是他儿时听姥爷提起过的一个画家,同时坦白23幅画作是肖像画,与专家推断相符,并承认自己喜欢绘画,与以往的“厌恶”态度大相径庭。
对话期间,病人表现冷静、逻辑清晰,但言述部分与先前的病症表现不符,主观认知占大部分,分析有说谎成分……·2000年9月获悉,病人已被A国皇家艺术学院录取,出国留学。
诊断暂搁··……·2001年5月,获知“夏骁川”的真实身份系1952年出生的艺术家,年少成名,后赴意大利佛罗伦萨留学,期间家破亲亡,患忧郁症,回国后销声匿迹,曾与官家和柏家有密切往来,1984年病逝,疑内情被刻意隐瞒。
2001年6月,获知国内外艺术界名噪一时的S.A.Fale与夏骁川有相似画风,推断S.A.Fale的真实身份是叶禹凡·同月赴S市拜访病人姥姥,知其祖辈为农户,不懂艺术,证实病人出国前的谎言……·唐真再往后翻,又见叶禹凡的一张一寸照复印件,照片上的男孩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的模样,轮廓比现在柔和许多,面容稚嫩,笑得阳光又灿烂。
手指划过照片,唐真瞬间想起叶禹凡曾在官鸿泽家的一次精神失常,当时他的样子吓坏了众人,可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肯说,也不愿意去医院··唐真心中五味陈杂,脑中乱作一团,叶禹凡的病,根本没有好吧……·芮北年回到办公室时,见唐真坐在里头出神,不由笑道:“等得发傻了抱歉,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你的了。”
两人去吃饭,可这个平时活泼的外甥女根本不在状态··“对了,再和我说说你喜欢的那个男孩,他叫什么名字来着”芮北年问了一句唐真感兴趣的问题,却不料对方闻言把酒杯都打翻了,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唐真白着脸道:“舅舅,我们先不说他了行么。”
芮北年一愕,笑了笑,转移话题问唐真剩下的一个月假期有什么打算··“……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唐真心不在焉,吃得也不多。
芮北年以为是自己晚上开会让这个小公主等生气了,也不好说什么,饭后在附近的商场里给她买了一条Swarovski的手链作为补偿,便早早地把她送回了家··坐在车上,芮北年按了按太阳穴,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凤儿……”·“滚你NN的,叫谁呢”·“呵呵,最近忙么”·“忙个屁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快说,又要利用我什么了”·“啧,咋跟个深闺怨妇似的……我就是想你了,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啊呸你是又想捉弄我了吧上个月老子陪你去酒吧被、被你……我告儿你,你甭想老子再陪你去喝酒”·芮北年皱眉:“你好歹也是堂堂官家二少,说话怎么尽带脏字”·“老子愿意你管得着么”·“凤鸣……”·“干、干嘛别这么叫我,你到底啥事,有屁快放”·“你要在我边上,我现在就想亲自给你洗洗嘴。”
“滚”嘟……嘟……·“……”·芮北年笑了笑,转到短信界面,快速打了一句话:“周六早上十点,Z街S咖啡馆,问你点事儿。”
短信快速回来了:“十点老子还在睡觉”·芮北年:“不准时到,我就带着玫瑰花亲自上官宅找你去·”·“……周六十点,不见不散。”
精心装潢过的宽大房间里,有着时下年轻人梦寐以求的一切,高档的电子产品,小型健身器材,室内篮球框,拳击手套,Kingsize的大床……·刚运动完的青年穿着紧身背心从隔间过来,随手从红木挂衣树上取了一块毛巾,擦着耳鬓胸口的汗液。
结实的手臂和宽厚的胸膛隐含着力量,却并不因此让人觉得太过雄壮,反而有一种少年人的匀称美··床上的手机闪烁起来,青年抓起电话:“崇老师嗯,您说。”
“都不知道内情你的意思是,知道夏骁川身前之事的人只能从我们家的长辈中找么……我父亲那儿估计不行,回国后我又提了一次,他很生气,他从来没这么失态过……”·“……少爷”保姆轻叩房门,听得官鸿泽的应声才进来,“没有打扰你吧。”
官鸿泽把擦汗过的毛巾递给他,摆手示意她打扫,一边走向浴室:“柏家也有小沐和小晴肯定是不知道的,过几天我去找凌哥吧,看能不能问到一些消息……行,就先这样,我洗个澡,晚点还要出门……”·声音消失在浴室内,十分钟后,官鸿泽一身清爽地出来,换上一件宽松的V领T恤,取了CK.ONE往手腕一喷一抹,又挑了副银边墨镜挂在胸口,等身镜里立刻现出一个俊雅时尚的青年。
出门时遇上官凤鸣:“打扮的那么帅,出去约会啊”·官鸿泽摇头:“朋友聚会,晚饭不在家吃了·”·官凤鸣:“李叔在门口,让他送你。”
官鸿泽:“嗯·”·这个十九岁的外甥长得都快比自己高了,看着官鸿泽远去的背影,官凤鸣摇摇头,不苟言笑的样子,像足了他大哥·晚上到场不少人,全是从小混到大的世家子弟,秦孟元也在,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这还是官鸿泽回国后第一次跟他们聚,被人八卦着国外的事,不知谁问:“方毅呢他去的好像也是西里吧”·气氛瞬间僵了一下,又一人嗤笑道:“谁要请了那小子来,不是摆明了跟鸿泽过不去么”·官鸿泽:“……”看来这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己跟方毅闹翻的事情国内的朋友们都知道了。
说话的那人揽住官鸿泽的肩膀,笑着说:“我早看那小子不爽了,人品不行,趁这机会跟他保持距离吧·”·另一人举着酒杯问:“鸿泽,听说你这次是为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同学打抱不平啊”·官鸿泽跟他碰了碰杯,道:“不算普通,在国外都一样的。”
秦孟元笑道:“你们不懂,那孩子是有才·”·“哦~~”大伙儿起哄道,“别这么认真嘛,你家不还有个小叔么家里的事让他给你操心去,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就是就是,哈哈哈,喝酒喝酒……”·官鸿泽跟他们喝了两杯,脑海中浮起叶禹凡的样子,不由有点出神。
“等着吧,鸿泽看上的人,早晚是这个圈子里的,等以后有机会了,带他来给哥们儿见见·”·官鸿泽道:“呵,他不适合这场合·”·“噗都还没见呢,就护得这么牢”那人说着,拉了身边那个官鸿泽面生的男孩,当场吻了下去。
官鸿泽一惊,众人都在起哄吆喝……·被吻的那个男孩肌肤白皙,满脸酡红,脖子柔软地弯着,发出轻声的喘息··“前段日子上广影玩看上的,怎么样”那人调戏完男孩,一脸得意地说。
“比起男的,我更喜欢女的,”另一人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个电话,“XX,在干嘛呢……几个哥们儿在,你过来陪着喝两杯酒吧……嗯,出来小心点,别被拍到了哈”·“枫哥,XX是不是演XXX的那个女明星啊”·“就是XX啊,最近挺红的一个演员诶,枫哥你厉害”·……·官鸿泽无奈地摇着头,圈子里乱他是知道的,但没想自己替叶禹凡出头后会被他们认为自己和他们一样……·不过,真对叶禹凡没有私心吗官鸿泽皱起眉头,扪心自问的话,其实也是有点的吧。
·第110章夏家的后人··“有心事”秦孟元过来挨着官鸿泽坐··官鸿泽摇头,啜了口酒,道:“你的公司怎么样了”·秦孟元早年就开始搞艺术事业,今年大学毕业便自立门户,注册了一个公司,也没跟圈子里的兄弟合作,公司里几个骨干都是他从小招揽为之卖命的艺术家。
因为有着官家和柏家的人脉,规模又小,同行的长辈们都没放在心上,反而对这个能力出众的后辈给予赞赏··“还成吧,万事开头难,”秦孟元开玩笑道,“日后你继承泓韵,还要多提携我。”
“哪里·”官鸿泽客气着,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依旧把这个人当成自己对手看待,觉得对方今天的一切行为都是未来对自己的威胁··“柯竞也回国了”在西里遇上柯竞的事,官鸿泽都告诉秦孟元了。
“嗯,他现在住在他姐夫那儿,你知道他姐夫谁么”·秦孟元:“谁”·官鸿泽:“枫叶集团的董事长,邱松。”
秦孟元:“那人我知道,三十出头就在业界出名了,原来柯竞还有这么个姐夫罩着,我还以为他当年……你有他电话么”·官鸿泽报了号码,他知道秦孟元想挖柯竞,并不隐瞒,心道柯竞那个心高气傲的家伙,就算自己亲自邀请他来泓韵,估计也不会愿意,不如当人情让给秦孟元。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跟你打听个事儿,”官鸿泽斟酌片刻,问秦孟元,“你知不知道国内有个叫夏骁川的画家”·秦孟元眼前一亮:“夏骁川夏家的人”·官鸿泽一怔:“你知道我也是最近才听说。”
秦孟元兴奋地说了一通,道:“说实话,几年前我听说夏家的历史后,一直在找他们的后人·”·官鸿泽:“夏家的后人”他打听过夏骁川,却没有想过去找夏家的亲戚。
秦孟元:“其实二十几年前那件事,界内只听说夏老爷子病逝,夏子钦携妻自杀,但夏子钦还有个妹妹叫夏子丹,这个人没死·”·官鸿泽:“没死她在哪儿”·秦孟元:“出家了,她出家前嫁过人,有个儿子,不过夏家对外宣称夏子丹也是病逝的,她丈夫带着孩子投奔南方的母家去了。”
官鸿泽:“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就算那些后辈还活着,也不是夏家人,何况早年就家破人亡的,更不知道祖辈那些事了·”·“我要说的重点可不是这个,”秦孟元悄声道,“听说动乱过后,夏子丹又还了俗。”
官鸿泽:“……”·秦孟元:“她当年佯装‘出家’只是把夏家藏画阁里的那些作品带去庙里藏了起来,几年后又运了出去,咱们都以为夏家祖辈心血付之一炬,惋惜不已,其实那些东西都还存在于世上。”
官鸿泽疑惑:“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秦孟元:“我大二时跟几个朋友去西藏,经过敦煌时遇上一个五十来岁的流浪画家,他说他在十年前遇到过夏子丹,但十年前都已经是八十年代了,按长辈的说法,夏家人早都没了,那人看我年纪小,说难得还有人关心这些事,便告诉了我。”
官鸿泽皱眉:“可信么”·秦孟元一笑:“那人画画不错,不是个平凡人,既然他说见过,骗我有什么好处”·官鸿泽又问:“夏子丹把那些画带到哪里去了”·秦孟元:“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想找,要是能找到的话,真的是要震惊世界了,那位流浪画家说,夏家人的艺术天赋和造诣是普通人努力一辈子也无法匹敌的,要不是太低调,早就名扬于世了。
听说清朝的时候还有不少国手前往姑苏城向夏家人求教,国画中很多绘画技巧也都源于夏家,譬如流风回雪线、大漠染、海潮笔法……”·话题越扯越远,官鸿泽隐隐觉着这背后的事情不简单,秦孟元与他说了一会儿,也发觉气氛也有些沉重,便转一话题,问道:“对了,之前你跟我提有个人对你欲擒故纵呵呵,怎么样了,说说”·秦孟元说的人正是叶禹凡,之前叶禹凡对官鸿泽若即若离,让官鸿泽茫然又好奇,他没想到秦孟元还记得这茬·哎,何来欲擒故纵,官鸿泽苦笑,根本是他自作多情,因为太过在意,反弄得自己一颗心不上不下。
秦孟元也是个八卦的,见官鸿泽的表情,便调侃他道:“怎么,你还真上钩啦你上次说,那家伙是个男的”·官鸿泽瞥了他一眼:“你记性倒是好。”
秦孟元哈哈一笑,催着官鸿泽往下讲··官鸿泽无奈道:“也没怎么,我挺想跟那家伙交个朋友的,但总是摸不透他的想法,我总觉得他想从我地方得到什么,但从来没有一次见他主动……”·秦孟元闻言果然一阵取笑,又道:“能让你这么在乎,肯定是个很特别的人吧。”
官鸿泽点头,光是S.A.Fale可能是叶禹凡这件事,说出来就够让秦孟元掉下巴了,但他并不想提这些·说来也奇怪,换了别人,能跟官家未来的继承人搭上关系,估计上赶着来了,唯独叶禹凡避之不及,但他又不像柯竞那样摆明了不屑一顾……·“他好像挺怕我的。”
官鸿泽补充道,接着又把叶禹凡第一次和自己在飞机上相遇,以及他在餐馆再次见到自己时的反应告诉了秦孟元··秦孟元觉得好笑,上下打量着官鸿泽,调侃道:“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凶了啊”·官鸿泽挑眉:“我很凶”·秦孟元:“哈,你不知道你的气场严肃得像个中年人么”·官鸿泽:“……”·几个公子哥很久没聚,闹得到午夜还未尽兴,从高档的KTV包厢出来后,又转战私人Pub继续后半场。
之后来了不少人,官鸿泽饶是不关注娱乐圈,也认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国内的电影广告里常见的··友人当中有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旗下自然有数不清的艺人,一个赛一个得年轻漂亮。
能在这儿出现的也都有点手段,既懂得玩,又会看人脸色,何况这些公子哥里,随便勾上哪一个,都非富即贵,有利无弊··官鸿泽这般长相好、风度佳,又年少成熟的青年最得人喜欢,从刚才开始就不知有多少人瞟他,可惜他一直跟秦孟元在聊天。
还好,秦孟元次日有事,提前离开了··官鸿泽刚喘了口气,身边就靠上来一个人,两人的腿还擦了一下·官鸿泽侧头一看,才发现是刚才那个被朋友抱着吻的男孩,长得很干净,尤其是一双眼睛,漂亮得不像话……·男孩跟官鸿泽聊了两句,也不像是刻意搭讪,总之让人觉得很舒服,他挺羞涩地低着头,露出细白的脖颈,刚才被吻的时候也是温顺地红着脸。
官鸿泽承认,比起那些妖冶妩媚的女人,他放在这个男孩身上的注意力更多,刚才和秦孟元聊天时,也有多看过他两眼,但这并不代表官鸿泽别有居心,他只是想到了叶禹凡。
“你多大了”男孩歪着头问他··“十九·”官鸿泽礼貌地跟他保持着距离,客气地跟他聊天··男孩很震惊地盯着他:“好小。”
“你觉得我看起来老”官鸿泽还记着刚才秦孟元调侃自己像中年人的事··男孩摇头:“你猜我几岁”·官鸿泽皱皱眉:“十八十七你成年了吗”·男孩:“我二十一了。”
官鸿泽:“……”·男孩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容很纯粹,就像个高中生:“我叫林澈,我听他们叫你鸿泽呵呵,你别皱眉啦,你不老,你只是比较特别。”
官鸿泽扬扬眉毛,一点都不觉得对方这是赞扬··林澈:“我说真的,你很特别,你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官鸿泽:“哪里不一样”·“你很……沉静,”林澈拿捏着合适的形容词,又问,“一般年轻人,譬如他们,他们身上有一些很浮躁的气质。”
官鸿泽:“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区分的这些”·林澈一直都是笑吟吟的:“我学的是记者专业,我们有一门课,专门训练看人。”
官鸿泽:“记者……训练看人”·林澈:“嗯,采访并不是简单的一问一答,有时候不说话,就要从一个人身上分析点什么出来,还有,被采访者所表现出来的一些细枝末节会告诉记者,他有没有对你说实话……总之,这是一门技术。”
官鸿泽点点头:“很深奥·”·林澈:“你是学什么的”·官鸿泽:“艺术……鉴赏·”·“难怪,学艺术的人都比较耐心,”林澈说着,手掌覆上官鸿泽的膝盖,眼中透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挑逗,“你喜欢男孩吧”·官鸿泽面上丝毫不见波澜,心中却已如狂风过境,他震惊于林澈的断言,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林澈继续道:“我喜欢你这一类,你要不要和我试试”·官鸿泽只慌乱了数秒,就恢复了镇定,把林澈的手从自己腿上移开,看向他道:“抱歉,我……”·林澈打断他:“别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都是借口,你还很年轻,有足够的资本去享受这个花花世界,”林澈凑在官鸿泽耳边,压低声线呢喃,“如果你同意,我会让你感受一场绝妙的性爱。”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调情方式,对任何一个十九岁的青年来说都无法抵抗,如果官鸿泽再拒绝,林澈估计会怀疑他性冷感··好在,对方没让他失望··乱灯下,官鸿泽眸色幽暗,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磨蹭了一下,道:“出去说。”
林澈敢这么大胆地勾引他,说明他跟那位友人并没有固定的关系,只是借此机会来这里认识更多的人··林澈笑了笑,顺从地跟他出门··凌晨时分,外头一阵阴凉。
“上我那儿”林澈勾着嘴问··官鸿泽没回答,牵着他走到边上无人的一条街巷,林澈以为他要招的士,没想到对方一把把自己甩在墙上,紧接着整个人贴了上来。
“……你想在这里”林澈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官鸿泽这么开放··官鸿泽依旧没说话,双眸紧紧地锁着他的脸。
林澈比他矮了半个头,被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只觉得浑身发麻,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了两岁的青年气势逼人,手臂充满力量,他被他压在墙上动弹不得··官鸿泽拉高他的手臂,用一只手控制住压在他头顶,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抚过对方的嘴唇,林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我就试试……”官鸿泽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俯身吻住了他。
明明是生涩无比的一个吻,林澈却心动得一塌糊涂,不知过了多久,才发觉手上的力道松开了,他主动地揽住对方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晚风吹过耳鬓,带走汗湿,留下一阵微凉,林澈喘着气,和青年鼻尖贴着鼻尖对视。
“嗯,”官鸿泽仿佛得到了确认,“我的确……喜欢男的·”说完这句话,他就退开了··林澈:“……”·官鸿泽:“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林澈:“你不想做”·官鸿泽:“暂时不想·”·“你有反应……”林澈睁大眼睛,“难道你想回家自己撸”·“……”官鸿泽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拉他上去。
坐上车,林澈报了地址,之后两人就尴尬地沉默着,快到的时候,林澈才不甘心地问:“是不想做,还是不想和我做”·官鸿泽看了他一眼,答案不言自明。
林澈苦笑:“你真是……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都是男的,你未免也太……”·官鸿泽看了看窗外:“到了。”
·    第九卷:尘蒙旧事·第111章叔侄谈话··凌晨,官鸿泽回到家,躺在床上,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就好像潜意识里早已清楚了这一属性,却碍于没有人为他剥开最后一层迷雾一样,因此一直自欺欺人地茫然着。
而现在,他确信了,也失眠了··天已透亮,他依旧毫无睡意··……吻林澈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是叶禹凡,假想着把叶禹凡压在墙上亲吻的念头让他浑身激动、热血沸腾甚至起了反应,这样的自己让他觉得格外陌生。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一闭上眼睛,就是自己压着叶禹凡亲吻的绮梦,还对那人做着比对林澈更过分的事情……自己像是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快疯了。
既然睡不着,索性就起来去运动室里打拳,让自己没空胡思乱想,直到筋疲力尽,汗流浃背去冲澡,洗着洗着大脑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往那个方向偏离,继而无可救药地想着那个人自渎……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畅快淋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官鸿泽眼神迷离,任凭水流冲着自己的头发、脸颊……手掌撑着洁白的瓷砖,指尖用力地想抠到墙壁里去。
·如果要说心动,是不是要追溯到,一年前在巴黎机场转机那会儿踽踽独行的清秀少年,苍白的脸,漆黑的眸,纤细的手腕,以及那一张神韵十足的淡铅素写……·吃过早饭,官鸿泽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去公司,不像傅廷信他们要进行专业深造,官鸿泽只要读完艺术学院的中级课程就够了,也就是说,他明年这个时候就要正式接手家族事务。
中午接到崇山电话,说前年芮北年寄过来让他鉴别的那些复印纸恐怕和夏骁川有关··官鸿泽挂了电话问身边的秘书:“小叔今天来公司了吗”·秘书道:“官二少很少来公司,今天又是周六,应该不会来。”
官鸿泽暂搁此事,又给何月夕打了通电话,闲话一番后打听到了叶禹凡老家的地址,他拧着那张记了地址的纸条,出了很久的神··傍晚回去,见官凤鸣在园子里给他养的拉布拉多梳毛,官鸿泽直接走过去:“小叔。”
“嗯什么事”·“你和芮医生还联系么”·“上午刚见,还一块儿吃了饭,”官凤鸣笑问,“咋了,有什么心理问题要咨询啊”·“不,”官鸿泽蹲下身,问,“芮叔是不是在调查夏骁川这个人”·原本还吊儿郎当的芮北年,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官鸿泽没回答,反倒说:“我正巧也好奇夏骁川,听秦孟元说夏家的事,有个叫夏骁川的以前跟我们家关系不错……”·官凤鸣一脸纠结:“怎么一个两个的最近都跟我打听这人”·官鸿泽一怔,心道芮北年果然跟官凤鸣打听过,又问:“你知道夏骁川的事么”·官凤鸣瞟了他一眼,道,“你要是好奇的话就别问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知道的也不多……”他欲言又止,显然不想透露太多。
官鸿泽沉默了一瞬,道:“叔,西苑开了一家酒库,有从苏格兰直接过来的高地威士忌,咱们很久没坐下来聊天了,公司里的事也有不少要请教你……”·官凤鸣:“……”·当晚,叔侄坐在昏暗的私人酒吧里。
“你呀,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似的……”年逾三十的男人这会儿就像个大孩子,丝毫没有眼前十九岁青年的沉稳镇定,“跟你说话太奇怪了,感觉就跟另外一个大哥一样,你明明还是个小屁孩……”·官鸿泽:“……”·官凤鸣心想,鸿泽肯定很崇拜自己的父亲吧,所以一言一行都暗自模仿了个透,搞得现在人小鬼大,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官鸿泽都顺着他的意思,奉承着他,给了官凤鸣极大的虚荣心,毕竟从成年以来,官家的长辈就一直拿眼前这位比自己小了整一轮多的家伙给他说教,因为对方的优秀,而凸显出自己的一文不值。
再小一点的时候,官凤鸣也曾忿忿不平,看这个外甥哪里都不爽,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也释然了··欲带王冠、必承其重,官鸿泽扛起了大部分原本应该落在他身上的担子,让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一切……鸿泽很好,还好有鸿泽——有时候竟然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官鸿泽:“叔,想问你个事儿·”·还未说完,话就被官凤鸣打断了,“如果是夏先生的事,你就别打听了,我不会说的·”·官鸿泽:“……”·官凤鸣轻笑,就知道这孩子请自己喝酒肯定还惦记着傍晚的话题,还说什么请教公司的事……几杯酒下肚,男人不由滔滔不绝起来:“你陪叔喝酒,叔已经很高兴了,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你从小就这样,比我有耐心有毅力,不过也还好你这样,我才落得一身轻松,呵呵……”·“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官鸿泽跟他碰了下杯,知道还不到问那个问题的时候,便继续跟他磨,“叔,你别有压力,我刚想问的不是夏先生的事·”·明明才十九岁,说起话来却比自己更有压迫感……·官凤鸣苦笑,抬眼看向他:“那你想问什么”·想不到官鸿泽接下来的问题让官凤鸣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官鸿泽极其坦荡自然地问:“叔,你怎么看待同性恋”·官凤鸣:“……”·官鸿泽替他擦掉桌上的酒渍,脸上难得有了明显的笑意:“小时候你跟芮叔的事给我印象很深刻。”
“那是个玩笑……”官凤鸣老脸通红··官鸿泽:“叔,我最近才发现,原来我喜欢男的·”·官凤鸣又喷了口酒,结巴道:“你、你还小别急着下定论只是现在还没遇上喜欢的女人”·官鸿泽:“你和芮叔现在都没成家,是还相互喜欢么”·官凤鸣被问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脑中闪过白天赴约的对象,那个人也和眼前的官鸿泽一样,被上天眷顾着。
尽管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个可以利用外加捉弄的对象,却还是无可救药地钦慕着……·今天也是,把自己拐到咖啡馆的包间后,那个恶劣的家伙就二话不说地催眠了自己,逼迫自己说出那些不能说的秘密……·也是,自己不管是处事能力还是智商都比他们差,也许对他们来说,官凤鸣只是个彻头彻尾的二世祖,想到这一点,他就莫名地自卑起来……·“我跟他只是朋友。”
男人的眼角不知道是灯光还是酒精的关系,有点泛红··官鸿泽叹了口气,破有些失望:“本来以为叔也是,还想跟你讨点经验·”·官凤鸣:“我不是……”·官鸿泽淡淡地扯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譬如官林运的过去、官家的历史等,不知不觉间,话题竟然又绕回了“夏骁川”身上。
这一次,官凤鸣没有再立场坚定地拒绝,反而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夏先生是个气质很好的人……在艺术方面造诣也很高,不过我见到他那会儿,还很小,所以印象也不太深了,只记得大哥专门置了宅子给他当画室,还在那儿举办过几次家庭聚会……”·“哦都有谁参加聚会”官鸿泽实时地引导着话题的走向。
“去的人不多,有大嫂,柏家二哥、三姐,柏凌那小子,小槿妹子……总之都是圈子里的·”·官鸿泽疑惑,柏家二哥是谁他只知道柏晴有个姑姑,没听说还有叔叔……还有那个“小槿妹子”又是谁·“哦对了,还有陶思非,夏先生收了那小子做学生。”
官凤鸣补充道··“Uncle Kevin是夏骁川的学生”官鸿泽惊讶··“嗯,小时候我跟玩得不错,”官凤鸣想到了什么,又道,“他还有个弟呢,当时还是个小毛头,估计跟你差不了几岁,后来跟他哥一起出国去了,就没啥联系了。”
又半杯酒下肚,官凤鸣继续道:“夏先生跟柏二是很好的朋友,可惜他精神有点问题,后来柏二受不了他,就跑了·”·官鸿泽:“……”·“柏二出国后,夏先生那边的聚会就不举行了。
后来大哥结婚,嫂子生了你后就跟大哥离了婚……听说大嫂对夏先生有那种感情,后来柏二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闹了起来,我才知道原来夏先生喜欢的是柏家三姐,柏三姐还有了他的孩子……”·官鸿泽:“……”·官凤鸣:“嫂子为了他跟大哥离婚,柏三姐又未婚先孕,闹出这些事儿,长辈们知道后都震怒了……关键夏骁川精神有问题,不知道还惹到了谁,后来连政界有都有人施压要办他。”
官鸿泽:“后来呢”·“大哥和爸大吵了一架,那是我第一次见大哥那么生气,”官凤鸣苦笑,又道,“可是他怎么斗得过老一辈的人,老一辈做过的那些事就不提了,都是心狠手辣的,否则也没有今天的地位……”·官鸿泽心脏狂跳,心虚道:“爷爷……害了夏骁川吗”·“没有,柏家三姐以死相逼,算是保住了,后来……”官凤鸣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看了官鸿泽一眼,见对方一脸急切,不由叹气,硬着头皮道,“他们软禁了夏先生一段时间,夏先生就病逝了。”
官鸿泽的脸色非常难看,紧接着又问了很多问题,譬如“柏二”是谁,现在在哪里,还有自己的母亲,柏晴的姑姑,为什么现在一个个不是去世了就是消失了。
可官凤鸣却一个字都不多说了,只是道:“我那时候也才十来岁,不太记得了……鸿泽,听叔一句,别问了,知道那些事对你没什么好处·”·谈话便这样不了了之。
·第112章禾山监狱··官鸿泽很小的时候就被告知,父母在他出生后离了婚··在那之后不到一年,他的母亲离就去世了,因此,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印象,而家里更是没有人会提这位曾经的“官夫人”,父亲亦不喜官鸿泽问起与那个女人相关的问题,碰了几次壁后,擅长察言观色的官鸿泽就放弃了。
比起一个陌生的女人,慈祥而不失威严的父亲才是他需要关注的对象··……可他没想到,母亲曾经爱过夏骁川··官鸿泽为自己这一晚得知的内容而心惊,往下深想,曾经的父亲喜欢母亲,母亲喜欢夏先生,夏先生又喜欢柏三姨,柏三姨还未婚先孕,因此夏家和柏家要联手整治夏骁川……千丝万缕的感情羁绊让他觉得格外复杂。
官鸿泽忽然发现这场关系中,父亲还挺无辜的,因为之后想对夏骁川出手的并不是官林运,而是以官腾龙那一辈的老人……·是因为夏骁川的才华吗那个人在艺术方面的能力让官林运宁愿忍下被戴绿帽的耻辱都要维护他甚至还为此不惜与爷爷大吵一架官鸿泽有点想不明白。
还有那位陌生的“柏二”,也是从小没听人说过,所以潜意识就认定了这个人并不存在··次日,官鸿泽约了柏晴出来,当他询问柏晴“柏二”时,柏晴也很茫然。
“从来没听人说过呀,我只有个姑姑,但妈妈说,姑姑很早就去世了·”唐真道··“你姑姑……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好像是我们出生那年吧,听说是得了癌症……”·一直以来,他们小辈都以为柏家这一支就柏君儒一个世伯,他的年纪要比官鸿泽的父亲还大了一轮,三十来岁得了一子,但其妻体弱,生子后休养了了近十年,身体好转后又逢计划生育……之后柏君儒的妹妹早夭,没有留下一子一女,柏君儒当时觉得柏家人丁单薄,不利发展,八十年代初,他妻子又怀孕了,他托人找了关系,付了一大笔钱,偷偷把妻子送回乡下,生下了柏晴柏沐这对龙凤胎。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因此,柏晴和柏沐比他们的大哥柏凌整整小了十一岁,而他们的父亲现在也已到了花甲之年了··“你没有什么远方堂叔之类的么”官鸿泽仍是不甘心,他总觉得那位“柏二”是个关键的人物。
柏晴思来想去,毫无头绪:“要不我回去问问大哥吧·”·“嗯·”官鸿泽知道柏凌是经历过那些事的,只不过还记不记得就不好说了。
思忖间,又听柏晴喃喃:“好像也有人问过我这个类似的问题呢……”·官鸿泽一怔:“什么”·“有人问过我,认不认识一个叫……”柏晴冥思苦想,忽然脱口而出:“叫柏长青”·官鸿泽:“……”·柏晴想起来了:“是叶禹凡,他问我柏长青是不是我家亲戚。”
官鸿泽整颗心都吊起来了:“你确定叶禹凡问过你什么时候问的”·“嗯,还在西里的时候,考试完有一次home party时他随口问的。”
柏晴确定道··见官鸿泽深锁眉头,她又问,“怎么表情这么凝重,发生什么事了么”·官鸿泽摇头:“没,你回去问问你哥吧。”
到家后,官鸿泽心神不宁·按照官凤鸣那天晚上所说的来看,如果夏骁川真的是病逝的,自己的母亲和柏三姨也是病逝的,那么根本没必要讳莫如深··最关键这么多人都死了,这就让人觉得奇怪了。
官鸿泽又想起那个美国人在回忆夏骁川的日志里所写到,他当年来中国时见到了以为知名的艺术商人,对方与他谈起夏先生,看上去非常悲伤……夏骁川的精神症状到底什么样,问题要严重到什么程度能让作为朋友的柏二逃走·另外,叶禹凡也在调查夏骁川的事,这是毋庸置疑的,他甚至比自己更早得得知了“柏长青”这个名字,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和夏骁川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芮医生为什么也要调查夏骁川他一年半前让崇老师分析的那些肖像拼图和夏骁川有关吗·——等等,拼图S.A.Fale画的“意大利印象”也是拼图他差点把这个重要的信息漏下了·一堆问题充斥着官鸿泽的脑海,他总觉得自己知道了很多,却又什么都不知道,如果那些事情能有这么简单就被打听清楚,还会被瞒这么久么·回到家,官鸿泽先给那位叫David的美国人写了封信,问他当年见到的那位艺术商人是谁,刚发送完毕,就收到柏晴的短信。
“大哥变得好凶啊·”只有七个字··官鸿泽心中一紧,正想问柏凌跟她说了什么,很快又来了第二条短信··“大哥问我怎么知道这个人的,还问我是不是听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说了什么,我说了是你问我的,哥哥说,家里没有这个人。”
官鸿泽彻底无言了,心想,从柏家人口中套消息估计和自己家里一样困难,必须另找办法··官鸿泽:“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柏晴:“不客气。”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柏晴又发消息来:“大哥刚才又找我了,他数落了我一通,让我跟你保持距离[哭]……”·官鸿泽:“……”·柏晴:“阿泽,我好难受[大哭]……”·官鸿泽无奈,回拨电话给她,柏晴果然在哭,抽噎着说:“哥哥好奇怪,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很凶很凶……”·官鸿泽安慰了她几句,柏晴又道:“是不是因为柏长青的事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不愿意说。”
“是么”·“……嗯,他以前也说过我几次,但是都没有那么凶的·阿泽,柏长青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们都要打听他”·“呃,一个画家。”
官鸿泽赶紧转移话题,继续安慰柏晴··十八岁的单纯女孩,不稍片刻就被心思细腻又成熟的心上人哄得眉开眼笑,兴致勃勃地扯了些别的事,说柏沐成天不吃饭被妈妈绑去疗养院啦,还有唐真抢到了巴宝莉的限量包包啦,直说了大半个小时,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之后,官鸿泽利用了自己在A市的整个交际圈,多亏唐真透露的名字,“柏长青”的事情变得好打听多了··很快即有人给回馈说,柏长青确实是柏家次子,柏君儒的亲弟弟,但是在二十年前犯事儿了,现在还在坐牢,柏家考虑到家族声誉,买通关系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只有为数不多的执法人员知道。
透露给官鸿泽消息的是他培优班里的一个同学,亲人全在司法机关工作··“犯什么事儿了”·“都关了快二十年了,还能有什么事啊,杀人了呗。”
“……”官鸿泽不受控制地联想到柏长青杀的人是夏骁川,他顶着巨大的压力问,“杀了谁”·“听说是个女的,具体不清楚,我也是跟我大姑软磨硬泡才问来的……”·是个女的,是个女的……女的就不是夏骁川了。
官鸿泽的心刚放下来就又提到了半尺高——是个女的他差点忘了,自己的母亲和柏三姨都是死于二十年前啊瞬间不寒而栗……·“故意杀人罪,判了三十年,听说那人在狱里表现不错,有减刑,算算时间,这几年也快出来了。”
友人的话拉回官鸿泽的神智,他稳住嗓音问:“关在哪里”·“禾山监狱·”是A市专门关获罪前身份显赫和人的高级监狱。
“能探望么”·“你当是随便的路人甲都进去看的啊只有亲人才能探望”·“……”·官鸿泽挂了电话,还在想“柏长青到底杀了谁”,久久不能回神。
但他没有时间再去纠结、发呆,脑中充斥的问题快让他爆炸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把那些事情全部搞清楚·他其实很怕,怕叶禹凡真的因为夏骁川的事受过官家的伤害,尤其是在他知道自己对叶禹凡有那种心思之后,这种担忧就更加明显。
曾自作多情地以为叶禹凡对自己的态度是“欲擒故纵”,其实叶禹凡不过是想通过自己调查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而已……官鸿泽现在倒宁愿叶禹凡是真的对自己“欲擒故纵”·几日后,官鸿泽又联系了远在卡特城的Kevin。
其实他跟陶思非这个叔叔算不上很亲,小时候听说过陶家,但因为陶家后人都在国外,所以并不走动··因为要去西里留学,才通过父亲正式介绍认识,能让他在国外有个照应。
除了柏晴和柏沐的生日派对,官鸿泽也就拜托他帮过一次忙,就是见叶禹凡··Kevin接到官鸿泽的越洋电话也有点意外,当听到对方想打听夏骁川的事时,声音更是惊讶:“怎么会问这个”·“因为对夏先生过去很好奇,听说叔叔是夏先生的学生,所以才打这个电话……”·Kevin谦虚道:“我当年能跟夏先生学画也是你父亲引荐的,学了几年却一无所成,真是有辱师门”又问,“你是跟谁听说夏先生的事的,你父亲”·官鸿泽顿了顿,道:“不是,是我小叔。”
“哦,凤鸣那傻小子啊,哈哈”比起官林运,Kevin显然跟同龄的官凤鸣关系更好,问了几句有关官凤鸣的近况,Kevin问,“他跟你说了什么”·“说起这个,要提一下皇家艺术学院的S.A.Fale,不知道uncle有没有关注这方面的新闻,小叔说S.A.Fale的画风和夏先生很相似,S.A.Fale是我的校友,我们都在猜测他的身份,因此我非常好奇。”
真中掺假,半虚半实,官凤鸣不动声色地说着这些话··“原来如此,S.A.Fale的事我听说过,但没怎么关注,至于画风,哎,我实在看不出来,要是能看得出来,我还会放弃艺术做商人么” Kevin笑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的味道。
官鸿泽有点遗憾,又问了几句,多是夏骁川生前的往事,陶思非与他相处时的感觉,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之类··Kevin也不掩饰,一一作答,但听起来都是既得体又官方的表述,在陶思非眼中,夏骁川只是个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的艺术家。
Kevin最后笑着说:“与其问我,不如去问你父亲,官大哥跟夏老师以前可是很好的朋友呢,他知道的事,肯定比我多·”·官鸿泽客气地道了谢,挂掉电话,莫名觉得Kevin也在推托着事情的“真相”。
而方才还在用轻松的语调说话的陶思非,脸上却丝毫没有轻松的表情···第113章葛钦舟的来访··宁城的夏日骄阳似火,叶禹凡回国后差不多每天都跟江冰混在一起,有时在酒吧听歌,有时和江冰骑摩托车满城跑,森林公园、野外湖区、高速公路……写生、画画、唱歌、聊天,偶尔在无人的角落亲吻……·假期已经过去大半,叶禹凡沉浸在这种安逸的日子里,几乎丧失了警觉心、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躺在湖区的草地上,他枕着自己的手掌,望着天空发愣··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江冰侧过身来偷了个吻:“在想什么”·“在想……”叶禹凡舔了舔嘴唇,“你是谁。”
“……”江冰被对方舔唇动作撩得眸色发暗,一下一下地啄他的唇,一边喃喃:“你说我是谁”·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让叶禹凡想起童年时期练书法字,一个字练得遍数越多,就会觉得仿佛不认识。
最近一段时间,他时不时地陷入这种奇怪的感觉当中··“你好像不止一次想这个问题了吧”江冰觉得有点奇怪··叶禹凡看着他,自问自答:“你是江冰。”
“逗我很好玩么”江冰瞪了他一眼,双臂撑在叶禹凡身体两侧,调侃道,“我是你老公”·叶禹凡:“……”·江冰俯下身,蹭着他的耳朵呢喃:“叫一声老公来听听吧……”·答案是少年手臂环住他脖颈的动作,笑着却不说话,但眼神温柔的就像在看一个调皮撒娇的情人。
江冰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叶禹凡看自己的眼神经常透出这种感情··他回想起一周前的一个傍晚,和叶禹凡在外面疯玩了一天后回来,他还要去酒吧唱歌,对方觉累想回家休息,他冲动之下撒了娇,说希望叶禹凡陪着自己。
当时叶禹凡就是用一样的眼神,包容的、无可奈何的、又有点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点头答应··江冰咕哝了一句:“你真是……”·可爱,温柔,或者特别……江冰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得这样的叶禹凡很好,叶禹凡什么样都很好,只要他在自己身边。
叶禹凡无头无脑地问了一句:“会一直喜欢么”·江冰猜想他问的是“自己会不会一直喜欢他”,虽然觉得对方不像是会问这种问题的人,他还是照实承诺“会”。
晚上江冰把叶禹凡送回家,两人在公寓楼下拥了一下就分开了··叶禹凡上了楼,客厅里传来一阵食物的香味,叶父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回来啦去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放假期间叶父没有课,便在家主事家务··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妈呢”叶禹凡换了拖鞋,家里冷气开得十足,让出了一身汗的他浑身舒畅。
“也才刚回家,在卧室换衣服吧·”叶父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解了围裙··一家三口吃晚饭,闲聊一些家长里短,席间叶母问:“你还记得陈雯雯么”·叶禹凡:“唔,谁”·叶母:“陈阿姨的女儿啊,前年跟你一起考进重点高中的”·叶禹凡完全没有印象了。
叶母道:“你那一届的,今年暑假都在补课,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呢·”·“哦·”叶禹凡吃着菜,没什么其他反应··叶母瞥了他一眼,又问:“你跟你那些高中同学,都还有联系么”·叶禹凡淡淡道:“没有。”
饭后叶母去洗碗,叶父招呼儿子:“小禹,来陪老爸下盘棋·”·叶禹凡很听话地坐到茶几边上和叶父对弈,“最近一直和江冰在一起”叶父随口问道。
“嗯·”叶禹凡小心翼翼地挪动一步··“你们都做些什么呢”叶父立即走了下一步··“嗯”叶禹凡看着棋局,显然没有把关注力放在叶父说的内容上。
上初中后叶禹凡就能经常赢父亲,何况现在很用心地下每一步,所以最后不出意外地赢了,叶父笑着摆好棋子道:“再来一副·”·叶禹凡皱着眉头拒绝:“不玩了。”
他不太喜欢下棋··两人收了棋子,“你还记得前年冬天你拿黑色颜料泼在别人家墙上的事么”叶父悠悠地说了起来··“哦,那个啊,我记得。”
叶禹凡立刻回想起来··叶父道:“今天白天有个美术老师给我打电话,提起那幅画,说想见你·”·“咦”叶禹凡有点奇怪,那么久的事情了,竟然还有人为此找他当时自己画那幅画时完全魔怔,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有些清晰,因为太难受了,想着找点什么方式发泄自己的压力,就做出了那种极端的事情。
叶禹凡有点警觉:“他叫什么啊还说了其它什么吗”·叶父:“他姓葛,说是何月夕和郭谁谁的老师·”·叶禹凡一怔,在西里时何月夕经常提起葛钦舟的大名,叶禹凡也知道对方是一个很有才华的画家,很想一见……可是葛钦舟怎么知道自己曾经在墙上画过画这件事他跟谁都没说过·叶禹凡不想再逃避,问了叶父对方的联系方式,主动打电话过去,约了次日见面。
·叶父一直在边上看着他,为儿子成熟的表现感觉惊异·虽然知道叶禹凡从小都很优秀,但毕竟只是在学校这个环境里,何况两年前发生的事几乎给了叶家致命的打击,一直担心叶禹凡这辈子再也没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夫妻俩曾非常绝望。
之后叶家又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毅然支持儿子走上了画画的道路,没想到他竟然发展得如此出色,不但成长了不少,还卖画赚了钱··这让阴霾笼罩的叶家再度充满了阳光,叶父叶母一边庆幸当初选择的正确,一边像以前那样对叶禹凡的未来充满期待起来。
唯一让叶父觉得遗憾的是,叶禹凡变了很多,变得让他们有点陌生··出国一年,叶禹凡除了学业上的事,很少打电话回家,但电话中也是千篇一律的汇报风格,缺少亲子间的温情。
叶禹凡似乎在情感表达方面退化了不少,在那以前他会和各种各样的人周旋,参加学校组织的演讲比赛,说让人喜欢听的话,而且人缘很好·但现在的他似乎只有江冰一个朋友,叶父叶母问起他国外的同学时,他也没有兴趣多说,显得非常不合群。
还有刚才的下棋也是,他凝眉深思的样子和以前很不同,叶父印象中儿子下棋杀伐决断都异常干脆,可是刚才他走每一步棋都要想很久,最后虽然赢了,却也不想再玩,显然是不太喜欢。
还有很多很多小细节,譬如以前的叶禹凡注重营养平衡,因此会自主地摄入各种食物,现在的叶禹凡却很挑食,不吃芹菜、胡萝卜等蔬菜,却对以前讨厌的薯片、香肠等食物表达出奇怪的好感……·这是只有朝夕相处的父母才能察觉到的变化,当然他们没有跟叶禹凡提出过这些,只是默默地接受了他的改变。
因为那件事,让他们对叶禹凡的要求格外低,只要儿子健康快乐地活着,他们就很满足了··次日叶禹凡单独前往约定地点赴葛钦舟的约,看见这个人的样子,叶禹凡反倒放松下来。
对方是个留了长发的男人,满下巴的胡渣子、常年皱眉而留下的川字纹、大大咧咧的坐姿都让他看上去像个不拘小节却又不怎么好说话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让叶禹凡觉得毫无压力,甚至还有种隐隐的熟悉感。
等叶禹凡一坐下,葛钦舟就直接表明了来意,从他前年偶然间拍下那幅画,到有人找他询问夏骁川的事,并提到了那些复印纸,再到郭哲恺醉酒后说出S.A.Fale就是叶禹凡的猜测……男人爽快直白的表达让叶禹凡异常惊讶·“所以,我猜你和那个画墙画的孩子是同一个人,这半个月我从博物馆外那户人家问起,打听了很久才打听到你家的联系方式,发现果然是……”·这样一来,叶禹凡立刻明白了,芮北年去S市找姥姥调查自己的原因,原来他曾拜托葛钦舟的朋友看自己的画。
“所以,你想知道什么呢,葛老师”叶禹凡不太紧张,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并不会为难自己··咖啡店里不能抽烟,烟瘾发作的男人只能咬着半截烟蒂,一边曲起手指翘着桌子:“我的疑惑太多了,首先,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S.A.Fale……其实就算你说你是我也不惊讶,何月夕跟我提过你的进步速度,我觉得非常庆幸,中国有这么厉害的小孩……”葛钦舟的眼中充满了赞赏和希望。
“其次,我想知道那些画拼图肖像画的人是不是你,听那个医生说,作画者是个有潜在的精神病患者孩子·”葛钦舟看向叶禹凡,仿佛在确认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有病”。
“那些画是我画的·”对方疑惑又惊讶的眼神让叶禹凡笑了起来,他知道承认这一点等于承认了自己与夏骁川有脱不开的联系,但他就这么自然地坦白了。
果然,葛钦舟立即问道:“那你和夏骁川又是什么关系”·叶禹凡看向葛钦舟,道:“我就是夏骁川·”·“……”葛钦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少年明明不像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却用正经的表情说了这么一句让人结舌的话,这让他不得不反思上一个问题——这孩子到底精神正不正常·半晌,葛钦舟才哭笑不得地说:“你怎么可能是夏骁川”·叶禹凡手指摩挲着咖啡杯杯沿,不急不缓道:“我没骗你。”
葛钦舟确定了,这孩子确实精神有问题……·他问:“所以你也是S.A.Fale”·叶禹凡点头··葛钦舟知道历来有很多极富才华的艺术家都有些精神问题,正是因为如此,他并没有表现得太大惊小怪,反而觉得“这么厉害的孩子精神没有问题才不正常”,如果叶禹凡认为自己是夏骁川,那就不难解释S.A.Fale的画有国画影子的原因,也能理解为什么那位医生也要调查夏骁川这个人。
然而,这不是单纯的“精神问题”,试想一个中学生精神出故障觉得自己是已逝艺术家夏骁川,开始学画并在两年内达到了让世人惊叹的地步,还真的画出了有夏骁川风格的作品——这样,叶禹凡说自己是夏骁川这件事的真伪就变得异常微妙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很少有人会相信,甚至会怀疑我有病……”叶禹凡淡淡地说出了葛钦舟的心声,他看向对方,“我潜意识里信任你,所以也把真相告诉你,希望你能替我保密,弟弟。”
“……”··第114章我相信他存在··叶禹凡的最后那两个字简直把葛钦舟整个人钉死在了座位上他全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人。
……他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告诉过叶禹凡自己的身世,何况就算这个人真的是夏骁川,能认出自己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叶禹凡垂着眼,表情有一丝的迷茫,但并没有一点混乱或是不正常的反应,好像刚才只是称呼了葛钦舟一声“老师”。
……他昨晚做了个梦,梦中有个小小的影子在自己身后追着跑,奶声奶气地唤“哥哥”,虽然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但幼童的五官却异常清晰地留在了记忆中,不止幼童,还有经常抱着他训斥不要打扰自己画画的温婉女人……·直到在咖啡馆外透过玻璃看见葛钦舟,才恍然大悟,尽管对方已经长成了自己难以识别的大人模样,但这个身体的灵魂却有着超越常人百倍的面相识别力,因此在那一瞬间就确认,他是那个幼童。
·葛钦舟的反应证实了他的话,叶禹凡又缓缓地说了起来,说自己几乎遗忘了所有前世的事,不少事还是听别人提起,譬如美国人那篇回忆夏骁川的日志·因此,自己也在努力地寻找着过去的记忆。
除此之外,叶禹凡无法多做解释,相信抑或是不信,都在于对方··“你真的都忘了”·“偶尔会想起来一些·”当自己处于极度疲惫、受到一些非常规刺激、或是极度放松的状态下,都会想起一些过去的事,“但并不全,零零碎碎的,串不到一起。”
叶禹凡道··“那你从意大利回国以后的事,也都忘了么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葛钦舟脸色发青地斟酌着措词。
叶禹凡曾通过和官鸿泽的肢体接触想起过一些回国后的片段,但都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譬如那个离开自己的背影,利用自己的官林运,还有那个骂自己疯子的旗袍女人……以及那个充满黑暗的房间,与满地鲜血的场景。
“有不少人在调查夏骁川回国后的事,包括官家少爷官鸿泽,”葛钦舟看着叶禹凡道,“你应该认识他·”·叶禹凡一怔:“他在调查夏骁川”·葛钦舟:“但夏先生的事似乎被人刻意隐瞒了,到目前为止,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禹凡:“连官鸿泽也不知道”·“嗯,官鸿泽的家庭教师就是我的美院同学,夏骁川的事便是他来找我问的,在那之前,我都不知道夏骁川回了国。”
葛钦舟一脸惆怅,又问,“你还记不记得你那些肖像画了什么人”·叶禹凡:“什么”·葛钦舟疑惑:“你不知道”见叶禹凡一脸茫然,他从包里取出那些画,在桌上草草拼了半张脸。
“这是……你改过的”叶禹凡问,他记得是肖像画,但到底是谁,他也不知道,当时画画全凭本能··葛钦舟“嗯”了一声,说:“有印象么”·叶禹凡摇头,葛钦舟奇怪地看着他,道:“崇山说,这些画上的人看着像是官先生。”
叶禹凡愣住了,被葛钦舟一提醒,整个人仿佛受了刺激般,慢慢地抽搐起来··他的嘴唇明显地抖动着,眼睛撑大到了极致……·官……是官林运……·他画的是官林运……·他竟然在无意识间画了这个人……·为什么,为什么要画他……·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脑海中再次走马灯般闪烁起来,那是和官鸿泽极其相似却比他更加成熟的一张脸,男人轻轻地吻他的脸颊、鼻尖,爱怜地抚摸他的手指,耳廓……·“骁川,长青走了,你还有我……”柏长青离开的那天,男人温柔地安慰他,“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一个人,眉眼,唇形,都长得那么合我的心……”画室里,男人深情地告白……·“骁川,那件事不是我做的,对不起……”男人对着他,一脸焦躁地表明心意。
“骁川,我会一直护着你……”男人搂着他,痛苦地像是要哭出来……“与其看你痛苦,我更想取而代之……”·“……别离开我,别放弃我……”·……·被柏长青声泪俱下控诉的人明明是你,那个女人说的没错,夏骁川是个傻瓜,竟然相信官林运爱自己这个大疯子……·可是,为什么你会那么痛苦·“啊……”叶禹凡痛苦地抱头呻吟起来。
在叶禹凡面色发白之际葛钦舟就已经觉得不对劲,这一举动让他紧张地跳了起来:“怎么了你怎么了”·叶禹凡又是哭泣又是呻吟,整个人痛苦万分,他听不到葛钦舟在叫自己,他又看见那一幕,那个女人勒着自己的脖子,像是恶鬼般露出凶残的面目……·他快失去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难受得想死……之后,他做了什么,脖子上的力道陡然松了,女人愣愣地看着他,呻吟了一声,他手上握着一把细细的颜料刀,正扎在女人的肚子上……·“啊啊啊……”·他听见一阵脚步声,他看见许多人,那些人脸上都露出惊恐的表情,其中一个是他万分熟悉的人影……他恐惧地喊:“长青……长青……”·他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浮木般抱着他,仿佛做了错事的孩子不愿意承认,缩在对方怀里呢喃:“不要……长青……我怕……不要——”·“别怕,我在,我回来了……”男人用力地抚摸着头……·他一抬头,看见那个女人发出“咈咈”的恐怖笑声:“你是疯子,你有暴力倾向,你想杀我是吗,呵哈……他们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的……”·好像又有人来,嘈杂声一片,男人大吼了一声,忽然松开自己,抓起女人肚子上的刀柄,一把抽了出来,紧接着机械地在女人身上扎了起来,一下、一下……·女人尖叫着、逃避着,都无法躲开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痛楚,叫声越来越弱,最后什么声音也没了……女人不再挣扎,大片的红色从她身上涌出来,源源不断的,那是血的颜色……·“你在干什么”·“拉开他,快拉开他”·声音渐渐远去,叶禹凡彻底昏了过去……·医院。
“一直在放声大叫吗有没有吐露有具体意义的词句”·“好像有喊‘长青’,喊了两三次,还说什么‘不要’,露出很害怕的表情……”·“是吗真奇怪啊,这孩子之前有犯过什么病么”·“……不清楚,我联系了他的父亲,具体你问他吧。”
……·叶父很快赶来了,见葛钦舟一脸愁闷地在走廊里抽烟,简单了解了情况,就进了病房··叶禹凡昏睡了大半个小时后就醒了,但醒来后,整个人却像是失了魂似的躺在床上,一语不发。
葛钦舟看着窗外,还沉浸在刚才的慌乱中,没回过神来··听到身后的声音才回过头,“叶先生……叶禹凡醒了么”·“嗯,他说想自己静一静。”
叶父在外头无力地坐下··叶父似乎并没有要责难葛钦舟的样子,只是一脸疲惫地垂着头,许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两年前,小禹生了病……”男人仿佛要讲积在心中的压力通通倾诉出来,开了个头,就停不住地说了下去。
葛钦舟安静地听着,听到叶父说,“芮北年推测叶禹凡身体里有两个人”,以及“催眠后对方自称夏骁川”时,身体明显地一震··关于灵神异怪,葛钦舟一向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去庙里烧香拜佛之类的事也是常有的,可即使如此,男人都没有心理准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眼前。
如果说,方才自己对叶禹凡的说辞还很怀疑的话,此时此刻,他忽然开始相信,夏骁川真的在叶禹凡身上复生了··葛钦舟:“叶先生……其实,夏骁川,是真的存在的。”
叶父:“……”·“因为,他是我的表哥,”葛钦舟与对方交换了自己的秘密,并且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所知的告诉叶父··“我的母族,是非常厉害的艺术世家……我年轻时也得过一些虚名,只是年少轻狂,为权势所害……如果夏骁川真的重生在小禹身上,我、我……”男人的声音闷闷的,仿佛在强忍着激动,“对不起,对你们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幸运的事,但我真的很高兴……”·叶父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葛钦舟眼眶发红:“所以,谢谢您没有让叶禹凡继续接受治疗……夏骁川在,我现在相信他存在……”·病房里的叶禹凡,受了极大的刺激。
柏长青为他杀了人……他为夏骁川,杀了那个女人……不对,想杀那个女人的,原本是他自己……柏长青死了吗他被判罪了吗·一想到这一点,叶禹凡就难受得再次抽搐起来。
“不……”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他难受得连身上的手机在响都没有发觉··还有官林运,为什么他那么痛苦……难道他不是罪魁祸首吗·叶禹凡流着泪,茫然地回想着,除了恨他,心里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为什么会在无意识间,画出他的肖像呢·手机不依不饶地作响,拉回叶禹凡的神智——·“叶禹凡你在哪儿,我打你五个电话了”是江冰的声音。
“我,”叶禹凡怔了怔,“我没事,我刚刚没听到·”·“呼……”青年呼出一口气,“你在哪儿呢,我来找你。”
叶禹凡连忙拒绝:“我现在有事·”·“……有事哦,那你忙完了打给我”·“好……”··第115章 变了很多··尽管叶禹凡的病很奇怪,而且看似与“精神”上的问题脱不开关系,但他的家人却没有一点让他继续接受治疗的意向,在吊完一瓶补充能量的葡萄糖后,就打算离开了医院。
“真的不要紧吗”医生再次确认··叶禹凡摇摇头:“没事·”每一次记忆来袭对他的精神都是一场巨大的侵袭,但只要熬过去就没事了。
叶父问儿子在国外时有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叶禹凡支支吾吾的敷衍着:“没几次·”·中年男人铁青着脸,眼中透出一丝痛苦:“以后发生这种事,不要瞒着我们。”
“我知道了·”叶禹凡清楚父亲是在抱怨自己的“报喜不报忧”·的确,儿子很可能随时精神病猝发,还让他只身一人去遥远的国度留学,这不是普通的父母能做出来的决定,想必他们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得到承诺后,男人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当天晚上葛钦舟邀请叶家一家人在附近的饭馆吃饭,本来应该是作为东道主的叶父埋单,葛钦舟却非常坚持··席间葛钦舟提起了自己的职业,叶父也是教育学的老师,三观相合的两个男人像是相见恨晚一般抱怨起当今的教育制度和一系列扭曲的社会体制来。
饭后,喝了不少酒的葛钦舟早早回去休息了··“那个葛先生是个不错的人,”回家后,叶父在叶禹凡面前这样评价着,“你要是有些事不想和我们说,可以跟他谈,不要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
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这句话江冰也不止一次跟叶禹凡提起过··深夜江冰在酒吧有演出,叶禹凡只给他发了个晚安短信··“你先睡,明天我要见你。”
对方回复了这样一句话··躺在床上,叶禹凡的脑海全被过去的记忆所占据着·比起自己对江冰温吞如水的态度,记忆中的柏长青却只稍一个拥抱,便叫他整个人为之失控,如同看到那幅《背影》时自己控制不住地悲伤流泪一样。
这样汹涌的情感波动让叶禹凡觉得害怕,原以为感情是可以分析的,可现在自己的反应,却远远地超过了认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一个人不再是他自己·因为无法驾驭那种感觉,叶禹凡捂住脸不安地颤动起来,在黑暗中与那个无形的自己进行着对话……·……是不是因为你,夏骁川……·……我不想失去自我……·葛钦舟离开前又见了叶禹凡一面,问他之后的打算。
没错,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叶禹凡始终还是要向前看··关于自己的未来,“我还没想过……”叶禹凡轻声道··起初抱着画画看的想法走上了这条路,在画中见到夏骁川的影子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一路驰骋,而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步。
S.A.Fale所引起的轰动,官鸿泽和芮北年对他的调查,即将到来的跃级专业选择,还有Ian对自己抛出的橄榄枝……他能信任谁,又该防着谁·“你这两天跟我说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提起,包括何月夕和郭哲恺,虽然阿恺已经猜到你是S.A.Fale,但你也不用太紧张,他是个单细胞的家伙。”
葛钦舟道··叶禹凡点头··“至于官鸿泽,这孩子我没接触过,听崇山说是个不错的人,但他的爷爷……”葛钦舟似乎还在为当年的事情介怀,没再说下去,轻轻拍了拍叶禹凡的背,满眼爱惜与心疼,“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来H市找我。”
葛钦舟走后,叶禹凡去找江冰·最近宁城的大街小巷都开始流行一种叫“珍珠奶茶”的饮料,江冰尤其爱喝,叶禹凡想着顺道给他带一杯,却在那儿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叶……禹凡,是你吗”那人一开始还在犹豫,看见叶禹凡转头过去后,整个快速走了过来··“杨锴”眼前的人正是叶禹凡短暂的半个学期高中时的同桌,只不过原本还算白净的少年,如今脸上却长满了青春痘,要不是声音熟悉,叶禹凡都认不出来了·“嗯你怎么在这儿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杨锴激动地拉着他,“你赶时间么坐下聊会儿吧”·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叶禹凡:“……”·“你看上去好像好多了。”
杨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叶禹凡:“嗯,你最近怎么样”·杨锴:“哎,压力好大,痛不欲生,明年就要高考了,暑假几乎天天补课,晚上我还要去上物理补习班。”
叶禹凡:“……”·杨锴:“你呢我好像听人说你出国了”·叶禹凡:“嗯,学艺术。”
杨锴惊讶:“艺术学画画吗”他没想到叶禹凡还会画画·叶禹凡:“嗯,画画只是其一,还有很多其他课程。”
“那你……还考大学吗”杨锴的观念还停留在叶禹凡身体好了以后会回来继续念书的层面上··叶禹凡:“不了,就学艺术,以后也会以这个为生吧。”
杨锴:“真无法想象,感觉完全是不同的世界啊·”·叶禹凡:“呵呵,有时候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一幅画赚几十万什么的。
“不会不适应吗”杨锴觉得很难理解,叶禹凡明明在文化课上那么出色,现在又跑去学一个原本几乎不接触的东西,“忽然换到那种环境里去。”
“还好,其实仍然在高中也可能遇上别的变化吧,譬如高考完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上学……”叶禹凡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珍珠,缓缓地说,“就像星星之间的碰撞,可能偏离原有的轨道,背道而驰,也可能毁灭。”
杨锴愕然,叶禹凡的眼眸,已不见那段时间的忧郁,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看不透的深邃;他的气质,就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时光洗礼的树,变得成熟而坚韧,他说话时,让人不自觉地肃然起敬,仿佛不是两个同龄人的交流……·他不知道,他觉得叶禹凡变了很多。
尽管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但本以为两句话又能拉近彼此的距离,此刻却像是永远都无法有交集了的感觉··“我要走了·”叶禹凡看看时间。
杨锴慌忙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句:“对不起·”·叶禹凡仿佛很奇怪对方为什么道歉,反而对他展颜一笑:“你加油,有空我们再联系。”
杨锴:“那个……可以吗”·叶禹凡疑惑的眨眨眼:“你有我家的电话吧·”·杨锴跟不上叶禹凡的思路,木然地点点头:“你也是,加油。”
原本在乎的东西,渐渐觉得毫无价值;原本从未留意过的美,越来越重要··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活着,实在太累了;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喜欢我……·叶禹凡走出奶茶店,外头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江冰在酒吧练歌,收到叶禹凡亲自送来的“爱心牌”奶茶,兴奋地像打了鸡血··“两天没见你就浑身不爽,你说你要是回A国了我咋办”“凉拌。”
“靠……”“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切,去年每次都是我打给你……”叶禹凡瞥了他一眼,江冰立即收起抱怨的表情,蹭了蹭他的胳膊。
回西里前,何月夕、郭哲恺和柯竞组团来宁城找叶禹凡玩,柯竞从A市直飞过来,准备赖在这儿住到跟叶禹凡一起出国··叶父叶母是万分欢迎叶禹凡的朋友到访的,还在假期中的叶父甚至想亲自陪同玩耍,但想到这些年轻人肯定会因为自己而受拘束,只得不甘心地放弃。
之后陪同任务自然地落到了江冰身上,叶禹凡再次见识到了江冰交朋友的手腕,只半天功夫,他就跟那三人打成了一片··“诶,你这朋友干啥的,人很不错啊”柯竞凑到叶禹凡身边问,“人又帅,性格又好,啧啧,没想到你还能交到这种人做朋友”·叶禹凡:“……”江冰的魅力有这么大么·那天晚上江冰还请几个人去酒吧里听歌,三个人都玩high了,又是唱又是蹦的,连平时斯斯文文的何月夕都疯得不得了,郭哲恺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台上,一双星星眼扑闪扑闪:“江冰好帅”·之后江冰从舞台上下来陪他们喝酒,万分自豪地说起自己曾经的“职业”混混,还说若在以前他才不会亲自陪玩,让大哥带着都是要收保护费的。
郭哲恺闻言立即掏出钱包:“给你给你,都给你老大求罩”·叶禹凡:“……”所以人跟人之间真的是物以类聚的么为什么自己跟江冰相处了那么久才找到感觉·“你这些朋友,人都很不错啊。”
连江冰都是这么评价他们,越发显得叶禹凡孤高冷清起来··宁城并不大,三天足够把整个城市都逛遍了,何月夕和郭哲恺回去前,专门画了画送给江冰当礼物,其中一张郭哲恺画的是江冰抱着吉他在台上唱摇滚的场景,下面一群人疯狂地喝彩,画面色彩鲜艳,张力十足·江冰找人做了个好几个画框,把这些画裱起来挂在了酒吧里。
据说江雪的同学们一次来酒吧,看到这些画上的签名后都震惊了,尤其是李乐,特地跑来想跟江冰高价收画,因为自从那次创意绘画大赛后,他就把郭哲恺奉为偶像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116章听课通行证··郭何二人离开后,柯竞受叶父叶母热情邀请,从酒店转住到了叶禹凡家里,这一举动让江冰莫名地带了点醋意·因为叶禹凡家没有客房,柯竞住在叶禹凡家等于要和叶禹凡同床共枕……虽然叶禹凡的床挺大。
不过柯竞倒是不太介意,之前在西里叶禹凡也跟他一起睡过·江冰嫉妒不已,这种待遇是家在宁城的自己所无法享受的·晚上叶禹凡和柯竞夜聊时,江冰时不时发短信骚扰,开始叶禹凡还耐心地回复,被打断数次后就索性关了手机。
“你们关系这么好”柯竞问··“呃,还行·”叶禹凡不敢告诉柯竞自己和江冰的事,总觉得一说这个,就会扯到柯竞和他姐夫的关系,这会让他觉得很尴尬。
柯竞没有再问江冰的事,但他却说了一段让叶禹凡觉得同样尴尬的话:“对了,你跟那个Ian又是怎么回事之前在西里,每次我去看你Ian都在,所以也没机会问,你是刚认识他的吧,我怎么感觉这家伙看你的眼神有点问题”·“……”叶禹凡一开始还怀疑自己多心,却没想到柯竞都发觉了。
弹了一下叶禹凡的额头,柯竞道:“喂,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傻不拉几地给人骗了,认识头一天就敢跟人回去,真不知你心眼儿长在哪里”·柯竞仿佛哥哥教训弟弟的口吻让叶禹凡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正犹豫着要不要跟柯竞说Ian提供自己工作的事,又听柯竞道:“那种一看就是贵公子的家伙最麻烦了”·不过说老实话,自己受伤那段时间,Ian确实无微不至,倒没有一点有所图的样子,“你是不是对他有偏见”叶禹凡问。
“我”柯竞嗤笑,“我干嘛对他有偏见,我只是比你多吃了几年饭给你提供一些人生的经验,懂”·叶禹凡:“……”·柯竞翻了个身,原本侧着的身体换成躺着,叹息:“你家真好。”
“是么”叶禹凡想到柯竞的身世,忽然又不知该怎么说了,自己是独生子,还有一双那样完美的父母,估计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模范家庭幸福宝宝吧。
“嗯,”柯竞羡慕地说,“你这小子,真幸福·”·叶禹凡沉默着,心情却因为这句话慢慢平静下来··自己所经历的事,别人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有多煎熬;而柯竞的经历,他也永远不能体会到底有多痛苦……与之类似的还有夏骁川那短短三十余年让人喟叹的人生,在被人羡慕着非凡才华的同时,却经受着让人无法想象的命运波折。
没有人,是特别的··很快就到了再次分别的时刻,因为有江冰和柯竞的陪同,三人又要去H市与何月夕他们会合,叶禹凡没再让父母陪他们去机场··送机大厅,江冰和叶禹凡上演了依依不舍的分离戏码,凑在一起说不完的话,柯竞奇怪地瞅着他们,觉得他俩的关系,貌似也不简单。
转头又看另外一个方向,只见何月夕买了饮料,走过去轻拍了一下走神的郭哲恺,笑吟吟地说:“发啥愣呢,快喝了,一会儿上飞机不能带·”·“嗯。”
郭哲恺一脸甜蜜的接过纸杯喝了起来··柯竞:“……”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甩甩头,狠狠骂了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自己是基看谁都基·仿佛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到了西里。
柯竞把晕得蔫儿吧唧的叶禹凡扶下飞机,四个人打车到了老汉姆街——这里,是他们这一年即将入住的新公寓··没有了第一年的陌生和新鲜,没有了初来乍到的寂寞和彷徨,此时陪伴在叶禹凡身边的,有独居经验丰富的柯竞,顾家万能的保姆何月夕,还有个不会让人寂寞的郭哲恺……·他想起江冰走之前跟自己说的话:“刚回来的时候,你说自己太弱,让我教你打架,其实打架一个人是永远打不赢的,男人的胜势,在于兄弟的多少。”
他们在机场无人的角落交换了吻,江冰坏笑着,眼里满是不舍:“虽然我嫉妒他们能跟你朝夕相处,但是我更希望你有能照顾你的朋友在身边,不要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那家伙,唱多了情歌,也越发地会说情话了··……·在西里的第二日,叶禹凡就见到了傅廷信,他是隔壁最早到的人,晚上还过来蹭了顿饭。
傅廷信出生在A国,有一段时间在国内接受家庭教育,随性散漫,不拘小节,和柯竞口中的“贵公子”正是同一类人·叶禹凡很早就知道傅廷信是个混血儿,虽然长得更像亚洲人,但比普通人深邃的五官和白皙的肌肤让他看上去就像是画册里的美少年。
今年再见到他,叶禹凡觉得傅廷信有点变化,这个人好像从画册里走了出来,眼睛里闪烁着与往时不同的精神··席间聊起假期的事,傅廷信说自己也回国了,在S市的爷爷家呆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傅廷信过得比以往好几年都要充实,如果以前的学习都是机械和茫然的填鸭行为,那么这个假期他就像是蓄足了电的马达,主动地吸收着一切……·是那个S.A.Fale刺激了她,一想到会在高级学院遇到那家伙,傅廷信就兴奋不已·“你这家伙,是不是终于要升学了”柯竞问。
傅廷信五年级连读几年的事情在大伙儿当中并不算秘密,被柯竞调侃,也没露出不爽的表情,反而笑道:“是啊,终于”·柯竞:“你打算学什么”·傅廷信:“先学油画吧。”
柯竞挑眉:“先你还想学别的高级学院貌似需要专精一门吧”·傅廷信:“嗯,所以先专精油画,看情况再说。”
“……”对这种天才级别的人物,柯竞都无力吐槽了··“你呢”傅廷信问柯竞,“我记得你去年好像也是Year5吧”·柯竞:“……”·傅廷信:“打算再读一年”·柯竞:“是啦是啦,我还没想好”··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边上的何月夕悄悄鄙视了一下,留级就留级嘛,说什么还没想好……·傅廷信又看向其余人:“你们呢,应该都顺利升学吧”·“嗯没想到心得报告通过了呢,还是得了个B”何月夕道。
“我B减”郭哲恺也很兴奋··叶禹凡在身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也回答过了··昨天晚上他刚查了邮箱,安德鲁已经连续给他发了好几封邮件了,说他今年要转回高级学院当老师,不再兼任中级学院的tutor,问叶禹凡愿不愿意跟他学建筑。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教授给他发来一些专业的介绍……·叶禹凡却很迷茫,他现在就像一块可塑橡皮,能被揉捏成各种模样··趁还未开学,他把高级学院所有专业都看了一遍,但是太多了,有些小型专业类似“宝石设计”的,竟然也算单独一门专业。
注明是一对一教学,因为只有三位老师,所以每年最多只收三位学生,学时两年,毕业后就有A国皇家宝石设计师的资格证……还有戏剧艺术、电影艺术、行为艺术等等专业让人目不暇接。
要从这么多专业中选一个自己未来发展的方向,对十七岁的叶禹凡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他犹豫不定,甚至还想和傅廷信之前那样,在五年级停留一年,给自己更多的思考时间……·如果是夏骁川的话,他会怎么选择呢叶禹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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