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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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男神之路 by 羲和清零(下)(7)
·果然,江冰并不惊讶,还问道:“那个人,是不是报纸上那幅画上画的”·“嗯·”吐了口烟,葛钦舟继续道,“那个人叫柏长青,他走后,给叶禹凡留了封信……但这封信的收信人,却是夏骁川。”
江冰点点头:“我知道,夏骁川是叶禹凡上一世的名字·”·葛钦舟挑了下眉:“但是,柏长青却告诉夏骁川,他只是寄生在叶禹凡体内的一个灵魂,”他看了江冰一眼,问,“你觉得呢”·江冰耸耸肩:“我觉得他就是叶禹凡。”
葛钦舟:“可是他看了那封信后,就一直没再醒来·”·江冰沉默了一瞬,说:“他会醒的·”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人讶异的笃定。
·第169章·第一百六十九章你去忙吧··一支烟抽完,葛钦舟拍了拍江冰的肩:“回病房吧……多跟他说说话·”·江冰摁灭了未燃尽的烟蒂,走了几步,突然又扭过头,问葛钦舟:“你是夏骁川那一边的吧”·葛钦舟承认:“嗯,我不是叶禹凡的叔叔,而是夏骁川的表弟。”
所以,对不起,年轻人……我的私心,是希望夏骁川能够活着,就算是活在叶禹凡的身上……葛钦舟在心里说,不过,你认识叶禹凡的那一年,叶禹凡也已经不再是原本的叶禹凡了吧。
江冰回到病房的时候,叶父叶母正与叶禹凡的同学交流·大家都对叶禹凡赞不绝口,说他学习能力超凡,艺术天赋又很好,谁都没有提“夏骁川”··江冰进去后,恰好对上寡言静坐的官鸿泽。
“你就是江冰”官鸿泽上前一步,主动搭话··江冰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反应过来:“姓官的·”·官鸿泽点头,伸出手想与他相握,不料被江冰甩了一下掌心。
“这两年你没欺负他吧”江冰完全一副江湖大哥想给小弟出头的模样··官鸿泽轻笑了一下,道:“什么欺负不欺负,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江冰回了一个更淡的笑:“等他醒了,我会问他·”那一瞬,江冰的眉眼之间瞬间迸发出一股煞气,竟生生将官鸿泽慑退了一步··江冰不再理他,回到病床边,一脸深情款款地……摸了摸叶禹凡的手。
官鸿泽:“……”竟然直接去摸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瞄了一眼叶父叶母的表情,见长辈似乎根本没留意到那一下明显揩油的动作,又皱眉看向江冰,只见这会儿对方规矩得很呢……官鸿泽眼角抽搐起来,“那个叫江冰的,是以什么身份过来的”他问崇山。
还未等崇山开口,边上的葛钦舟就道:“男朋友·”·崇山:“……”·官鸿泽:“……”·晚上叶父叶母打算留下陪床,何保姆总算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江冰原也想留下,但看着并不大的病房,和执意让他回去好好睡一觉的叶父叶母,也无可奈何··次日清晨,葛钦舟很早就到了病房,见叶父叶母早就起来了,一左一右地坐在床边,看样子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望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叶禹凡,叶父什么都说不出来··“小禹……”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儿子的小名,可与此同时,他脑海里竟然有另外一个名字如影随形地跳了出来——这个名字就是“夏骁川”。
叶父是不信鬼神,可他再不信,也禁不住这样的“现实”··国内有关夏氏与夏骁川的新闻报道他都是在偷偷关注的,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就潜意识里似乎真觉得这个姓夏的人与自己的儿子有某种关联。
直到现在,得知叶禹凡是因为画一个男人的肖像画而获得比赛优胜的叶父也没办法为他高兴,因为那幅画上的男人不是别人,而是夏骁川生前的同性情人啊·……·“早上好。”
葛钦舟打断了他的沉思,递上两杯咖啡,又用花瓶取了些水,插上刚买的新鲜百合··叶父把咖啡转手放在床头柜上,握着叶禹凡的手,忍不住喃喃:“怎么会这样……”·葛钦舟沉默无言,叶父现在还不知道叶禹凡与柏长青“相遇”那一茬,更不知道儿子的沉睡与昏迷是因为柏长青的那封信,要是知道了他非发疯不可可是,光是已知的那些关键点,就足够他崩溃了。
叶父看向葛钦舟,眼眶泛红:“我们叶家与那姓夏的家族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小时候的叶禹凡也完全没有艺术细胞……葛先生,你说,怎么会这样呢” 这时候,他怎么去说服自己,叶禹凡不是被一个死去的人附了身·葛钦舟沉默无言,许久才叹气道:“叶先生,说不定人死复生这种事,是真的存在的,而对于家兄为什么会选择小禹,而不是别人,我也无法解释,但觉得很抱歉……”·叶父摇摇头,沙哑道:“跟你们都无关,我只想弄清楚,现在的小禹,到底是谁……”他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他已经承认“夏骁川”的存在了。
葛钦舟:“……”·叶父捏紧拳头,突然有点激动地看着病床上的人:“他还是我们的小禹吗,还是已经被另外一个人的灵魂取而代之的皮囊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小禹去哪里了”·叶母捂着嘴站起来,背过身去了。
葛钦舟:“叶先生,你们可千万不能这样想”·叶父无语凝噎,最终苦恼地用手捂住脸:“对不起,我一时半会真的没办法接受……对不起……”·……·此时此刻,病房门外站着一个俊雅帅气的年轻人。
因为帮哥哥处理公司的事,ian昨天才得知叶禹凡昏迷住院的消息,他又不想碰上那个自以为是的官鸿泽,所以选择了隔日的清晨过来··听说叶禹凡的父母都在,ian特地挑了一套修身深色西服,还买了一束新鲜的白玫瑰。
他在病房外停住了脚步,并不是故意要偷听,而是想在进去前整理一下仪容,可下一秒,他的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人死复生……取而代之……夏骁川……叶禹凡……·——他听到了什么·他脑海中如电一般闪过一个记忆的片段……·那是一年前的六月,他对他一见倾心:“凡,你很喜欢画画吗”·少年若有所思地靠在床上,答:“画画已经成了我活着所不可缺的一部分,就和吃饭、睡觉一样……”·转眼,是哥哥站在窗边沉醉缅怀恩师的身影:“我问夏先生,你画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开画展,让别人都来欣赏你的作品,夏骁川笑着说,食寝之事,无需炫耀……”·自己为喜欢上的人是个天才而激动:“哥哥你知道么,凡与夏先生的想法一模一样呀”·ian的脑门上,不知不觉沁出了一层冷汗。
一直觉得叶禹凡很神秘:“凡,你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特质,非常地吸引我……”·少年面部僵硬,他以为那只是涉世不深的单纯,还心生喜爱。
当叶禹凡问起夏骁川的事,他说:“哥哥还曾提过,凡你和夏先生很像呢……”·那一瞬少年脸上紧张的表情如在眼前:“你哥哥不好奇s.a.fale和夏骁川的关系吗”·他不以为然道:“应该只是个巧合吧,夏先生十几年前就去世了……”·……·白玫瑰的花瓣在簌簌颤抖。
他想起官鸿泽问自己:“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叶禹凡与夏骁川画风相似”·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他只想知道叶禹凡去了哪里,官鸿泽却说:“他被柏长青带走了……他是夏骁川生前的爱人。”
当初不明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可这一切的一切,现在细细回想起来,竟这么让人毛骨悚然··ian惨白着脸往后退了一步,没再去敲病房的门,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到楼梯口,掏出手机哆嗦地按下一串号码。
“哥……你听我说……”·“夏骁川复活了……他现在就在叶禹凡身体里……”·“是真的我没有胡说……你还记得s.a.fale得奖的那幅画吗,你当初告诉我那幅画上的人是柏长青,我还觉得很奇怪……”ian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s.a.fale不是别人,就是夏骁川……我亲耳听到的……叶禹凡的父母都在……”这一刻,他也很想知道叶禹凡到底是谁,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挂了电话,ian闭了闭眼睛,还是觉得有点后怕,就像聊斋故事里刚刚发现夜夜与自己缠绵的美人其实是个披着画皮的鬼……虽然叶禹凡的事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够让ian的背脊发凉了。
正努力平复着混乱的心情,他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冷笑,ian惊得像兔子一样跳转过身··“……你,你这么早……做什么……”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遇上官鸿泽,本想说的是,你怎么也这么早。
官鸿泽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吗”·ian僵着一张脸,无比郁闷:“你什么时候来的”·官鸿泽略一歪脖子:“刚刚。”
不过ian和他哥的那通电话,恰好一字不差的听到了,他觉得有点好笑,平时怎么都看不出来,这位人五人六的少爷在自己哥哥跟前完全是小孩的模样··“你这是……”官鸿泽看了一眼ian手里那一束已然朝下垂落的白玫瑰花,故作惊奇道,“你这是去看叶禹凡的么”·ian一怔:“是的,不过……”他扬了扬手机,“我突然有点急事。”
他说着,竟然把花递给了官鸿泽,“你替我给他吧·”·官鸿泽坦然接下:“那你去忙吧·”·ian一手紧握手机,一手扯着领口,看似忙得焦头烂额,然后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花花公子们总喜欢华丽登场,就像所有电影里演绎的英雄救美一般,认定缘分就是一切,但这些都难以掩饰他们以感官作为第一印象评分的粗陋……说着致命的甜言蜜语,轻易地下着以一生为时间单位的誓言,然后沉浸在这种虚假的温情里,自我感动,可一旦遇上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就脆弱得丢盔弃甲,不堪一击。
官鸿泽摇了摇头,仿佛自嘲般笑了笑,捧着ian的白玫瑰,走向病房···第170章·第一百七十章叶禹凡的男朋友··由于时差混乱,昨晚江冰回来后又折腾到半夜,还抱着叶禹凡的被子失眠到凌晨,结果这一觉睡到了西里时间的十一点他才醒。
郭哲恺蹲在茶几边上写论文,见江冰从楼上走下来,一时有点恍惚··自从柯竞回国、叶禹凡住院以后,这别墅里几乎都没啥人气了··“冰哥,你起来啦,饿吗,厨房里有饭。”
喜欢人陪的郭哲恺像只小狗似的迎了上去··江冰在他的指示下把何月夕准备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问:“小何呢”·“他去图书馆写论文了。”
郭哲恺有点哀怨··这段日子正赶上他们期末修罗期,不管生活怎么精彩,绘画比赛怎么热闹,普通的学生终究还是要回归现实,该考试考试,该抱佛脚抱佛脚。
江冰:“你咋不去呢·”·郭哲恺委屈道:“何月夕不想跟我一起,他说咱俩在一起写作业会分心·”·“哦……”江冰拍了拍郭哲恺的肩膀,“哥学习不行,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加油吧”·郭哲恺:“……”·江冰扫了一眼厨房,又问:“平时都谁做饭”·郭哲恺:“小月啊”·江冰点点头:“叶禹凡福气真好,遇上你们这样的室友。”
郭哲恺挠挠头:“哪里,我们才幸运,他那么厉害……”·江冰打量了一下灶台锅盆,说:“你们要忙的话,这几天我可以给你们做饭吃。”
郭哲恺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冰哥你还会做饭啊”他还以为江冰这种社会大哥型的人物是连葱姜蒜都分不清的·江冰却挑挑眉:“那当然了,我爸妈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出来打工,家里饭都是我做的。”
他说着,握住一只锅的锅柄,轻松地掂了两下……·郭哲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虽然不知道江冰厨艺如何,但他拿锅的样子比何月夕可帅得多了·饭热好后,江冰几分钟扫荡完毕,就背上吉他准备去医院看叶禹凡——这把吉他就是叶禹凡送他的那把,也是他比赛时用的。
去大使馆时落在了电视台,特地让江雪去拿了来,送到机场,就这么直接背到了西里··郭哲恺:“怎么还背个吉他”·江冰笑了笑:“给叶禹凡唱歌去。”
郭哲恺满眼地崇拜,十指相扣做小女生感动状:“好浪漫……”·江冰哭笑不得:“浪漫你个头”·郭哲恺:“我陪你过去吧。”
江冰摆手:“不用,你学习·”·郭哲恺:“你认得路”昨晚黑灯瞎火的,几人还是叫了车回来的··江冰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记着的,过去差不多三公里,拐两弯,十五分钟就到了,放心吧。”
从小混街道的他对地形记忆力也很强,虽然不会英文,但还不至于出门就瞎··到医院时,正巧碰上叶父叶母要出去··“小江,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叶父很心疼江冰,总觉得亏欠了他。
江冰耸动胳膊:“睡了很久,身子都麻了,叔叔阿姨去哪儿”·叶父道:“我们准备去一下小禹的学校·”·今天早上,就在叶父叶母惆怅之际,突然接到了皇家艺术学院院长的电话,邀请他们过去坐坐,聊聊叶禹凡的事。
叶母看向叶父:“要不让小江也一起去看看,就说是小禹的哥哥……”·江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陪着叶禹凡吧”他可不喜欢那种都是中年人的正式场合,而且他这次来西里,主要是来看叶禹凡的,要不是叶父叶母在,他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叶禹凡一块儿呆着,白天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唱歌给他听,晚上就抱着他睡,用自身的独特气味唤醒他·叶父体贴道:“小禹看着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醒来的迹象,你要是觉得闷,可以找他的朋友在附近转转,难得出一趟国,也算是来旅游了……哦,有位官同学,人很不错,刚刚跟我们聊了很久,他现在出去吃午饭了,一会儿他要是再来,你可以跟他说说话。”
江冰:“……”·崇山和葛钦舟陪着叶父叶母一块儿去学校了,江冰窜进病房,关上门,放下吉他,扑到病床边:“叶子……”·他心疼地摸了摸叶禹凡的脸,然后凑上去,小心翼翼地亲了亲恋人毫无血色的嘴唇。
叶禹凡没有任何反应,江冰皱着眉头,摸了摸他的眉心:“没想到我会来看你吧,可我来了,你也不睁眼看看我……”再亲一下,“老子可想死你了……”·“你晓得么,我去参加了一个歌唱比赛,一路杀进决赛,厉害吧”在粉丝面前“邪魅狂狷”的冷酷冰,一到叶禹凡跟前就成了话痨冰,“啊,为了这个比赛,我被拉去关禁闭集训了三个多月,没有手机,还不能上网,我让江雪给你写信,你收到了吗……你肯定也很忙吧,哎”·……·一个人说话孤零零,江冰最后还是按捺不住,扑上去亲叶禹凡的嘴,舔了一圈不满足,还凑进嘴里吮一口,想到柏长青的事,不由醋意大发,使坏咬了口。
“唔……”恍惚听到“受害者”的一声闷哼,江冰连忙放开他,“叶子”·叶禹凡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着,刚才那个声响,仿佛是江冰的错觉。
江冰沮丧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他突然抬头看向病房门,那个姓官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在门后露着半张讶异的脸……尼玛,感情刚才那个声响是姓官的发出来的江冰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
官鸿泽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几瓶矿泉水和一袋水果,一并放在床边的置物架上,看来不是他自己吃的··两人隔着一张病床面对面坐着,双双看着叶禹凡,看久了觉得很奇怪,又看看彼此,但只能干瞪眼。
终于还是官鸿泽先打破僵局,问:“你是……叶禹凡的男朋友”可这句话一问出来总觉得气氛更加尴尬··江冰倒一点不在意,翘了个腿,很大爷地“嗯”了一声。
官鸿泽不知道江冰这种人的脑回路,觉得根本没法交流,好在江冰还算给他面子,接了话茬道:“你不用考试吗我听小郭说你们现在期末·”·“我读的专业跟他们不同,今年结业,已经考完了。”
官鸿泽可能是觉得跟江冰聊这个也无法持续,便直接转移,看着他身边的吉他,明知故问:“你会唱歌”·江冰直接把吉他取出来抱在怀里,拨了两把弦,开始轻轻哼唱。
有了音乐,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就算没人说话也显得无比和谐··江冰轻哼了一会儿,又完整地来了一首··“唱得挺好的,”官鸿泽赞了一句,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他开始不由自主地从挖掘者的角度看待起江冰来:整体形象很不错,唱歌也有点水平,只要稍加包装,就能红,嗯……“有没有想过进娱乐圈”·江冰回想了一下自己那个没头没脑的比赛,觉得还是不值得提,便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在国内有认识的朋友家里开娱乐公司,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官鸿泽惯性地说完这句话,才发现有点不妥……他跟江冰啥关系啊,说得这么熟络干什么·果然,这句话后气氛又僵硬起来,江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哥们,”江冰放下吉他,突然严肃起来,“不是我不待见你,而是我家叶子挺反感你的……”·官鸿泽:“……”·江冰:“我听他说,你是他前世的仇人的儿子啥的,要不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吧。”
官鸿泽懵了,许久才有些激动地问:“前世仇人的儿子……他是这么跟你说我的”·“没错,”江冰点了一下头,认真道,“所以,你得理解我的心情。”
官鸿泽:“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江冰说了个时间点,官鸿泽一回想,似乎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认识的时间,当初他把叶禹凡跟自己单独关在一个包厢里,问他为什么一直躲着自己,可叶禹凡却扯了谎骗他……官鸿泽握起了拳头,心中乱成一团。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原来,那个时候叶禹凡就已经知道了,不,应该说,叶禹凡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世难道夏骁川是叶禹凡的前世这么说来,叶禹凡和夏骁川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而他查阅夏骁川的事迹,也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官鸿泽魂不守舍地坐了一会儿,看向依旧昏迷的叶禹凡,多么期待他能睁开眼睛……叶禹凡,快醒来吧,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叶父叶母在葛钦舟和崇山的陪同下,先逛了一圈这所全球首屈一指的艺术院校。
学校的建筑大多都已经有百年历史,配着漂亮的园林风景,就像一个美丽的皇家花园··接着,他们来到了校方指定的会客厅,已经有好几个人等在那里了··接待员先后介绍了一些叶禹凡的任课老师,其中还有叶禹凡大一时的导师安德鲁,安德鲁握着叶父的手,激动地说了好久,崇山翻译给他们听。
大概意思是,叶禹凡有很高的艺术天赋,而且非常努力,是个百年难得的天才,安德鲁希望他的家人能够支持叶禹凡一直走艺术这条道路云云··接着,叶父叶母又被请到了校长室,洛克邀请他们坐在沙发上,微笑道:“有一位神秘人士想见见你们。”
神秘人士四个人面面相觑,紧接着,洛克亲自走到隔间门口,拉开了门,里面走出来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外国人,可他虽然年老,却仍旧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都带着满满的贵族之气,像是一个来自上层社会的重要人士。
“这一位,即是举办艺术比赛的克里斯·费昂先生,他的真实身份,是f国的伊尼斯·莱茵伯爵·”·……伯爵这可是真正的贵族啊在座的几人听到崇山的翻译后,全部诚惶诚恐地看向那位老人。
莱茵彬彬有礼道:“很高兴见到你们·”·洛克道:“叶禹凡在主题展上展出的《意大利印象》,就是被莱茵伯爵购得·”·叶父站起来恭敬地鞠了个躬:“犬子承蒙伯爵抬爱”·莱茵笑着请他坐下,然后自己也颤颤巍巍地坐在了他们对面,缓声说出一句让众人都无法招架的话:“s.a.fale是个天才,他的作品,无法用金钱衡量。”
洛克又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刚刚结束的艺术比赛,是莱茵伯爵专门为叶禹凡举办的·”·四个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冠军是内定的吗··第171章·第一百七十一章他就是shotray··莱茵伯爵似乎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解释道:“s.a.fale取得冠军,靠的是他自己的实力。
我举办这次比赛,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当然,我也想看看,他到底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但他的实力超出了我的预计,我发现,他还在继续成长……他的前途,不可估量。”
这段话估计是莱茵伯爵有生之年,给一个年轻艺术家的最高评价了··四个人都听得呆了,不知道该惊还是该喜……·“校长、伯爵……先生,”叶父看向这两位在世界艺术领域几乎家喻户晓的权威人士,有点不安地开口道,“其实,关于我的孩子,我有一个故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莱茵道:“您说·”·葛钦舟听叶父这么一说,立刻紧张地看向崇山,崇山朝葛钦舟点了下头示意他放心·他是翻译者,不管叶父说了什么,莱茵和洛克听到的内容都取决于崇山的转述。
叶父:“叶禹凡其实没有您说的那样具有逆天才华,他只是个在艺术方面极其普通的孩子·”·莱茵:“哦为什么这样说”·“这一切,都出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叶父诚实地把两年前发生在叶禹凡身上的事告诉了他们,这里有许多细节,是崇山和葛钦舟都不知道的。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在是我们所料未及的,可是,我想,这些成就并不属于叶禹凡,而是属于那位,藏在他身体里的大艺术家,夏骁川·”叶父下了他心里的结论。
作为一个父亲,他能够如此坦诚地把这些都说出来,其坚强程度逾人所想·而且,面对如此高的评价,他又能这样诚实地诉清原委,君子之度让人钦佩·在这样的对比下,崇山也不能“小人”,叶父说的话,他一句不差全都如实翻译了。
可洛克与莱茵似乎并没有出现他们预想的表情,只是偶尔惊讶,但都转瞬即逝·他们的反应,更像是听了一件和叶禹凡有关的童年趣事,而不是这种荒诞的人死复生之论。
听完叶父的故事,洛克又简单询问了他几处细节,然后道:“叶先生,其实您的儿子也告诉过我们他和shotray有关的事,但和你们说的有一些出入·”·叶父“咦”了一声,问:“什么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洛克:“是在去年的主题展之前,当时我们的新生刚从意大利游学回来,由于叶禹凡在学业上的特殊性——嗯,我想安德鲁教授应该对你们说过了,他是最早发现叶禹凡特别的人,安德鲁还为此请教了一位根据作品分析作画者年龄的权威专家,但那位专家却推断叶禹凡所绘之画是出自一位年龄在三四十岁左右的艺术家,由于这与叶禹凡的本身年龄相违背,我们曾怀疑叶禹凡在学业上作伪,因此,我们单独约见了叶禹凡……”·之后,洛克又详细诉说了会议上大家对于shotray这位艺术家的讨论以及叶禹凡的回应,让他们震惊的是,叶禹凡竟然说,他就是shotray·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说他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已逝艺术家,没有人会去相信。
可他那样信誓旦旦,让人无法反驳,更有安德鲁的调查做参考,让洛克更愿意去冒险看一看,去“眼见为实”,现在听了叶父的故事,洛克更加明白,叶禹凡并没有跟他们开玩笑。
但他们的出入点在于,叶父认为叶禹凡是被死人的灵魂附身,把shotray定位为一个“外来者”,这样一来,无论叶禹凡有什么行为,都可能被一分为二来讨论。
但校方的理解是当初叶禹凡所说的,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他认为shotray就是他自己,不管是人死复生,还是灵魂觉醒,他们本就是一体的,或者说,根本只是一个人。
这两个结论其实是有本质区别的··叶父怀疑道:“也许那位姓夏的艺术家已经侵占了叶禹凡的身体呢”·洛克问:“那你到底想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叶父皱着眉,痛苦道:“我现在只想知道,小禹,还是不是我们熟知的那个小禹……”·众人一阵沉默,唯有莱茵伯爵,始终淡定自若:“叶先生,我以为,你完全没必要为此纠结。”
叶父看向他,一脸不解··莱茵笑道:“或许是你还年轻,尚不能接受这样的变故·”·叶父:“……”能说他这个年纪“年轻”的,看来也只有莱茵这种八十有余还精神矍铄的老人了。
莱茵:“但我建议你换个角度来想,这个世界还有许多我们不能理解的事,就像哥白尼提出日心说之前,所有人都相信地球是这个宇宙的中心……可事实是,坚信地心说的人才是愚昧的。
因此不管我们现在处于哪个年代,说不定都还站在人类历史的起点,我们无法解释灵异现象,但那并不代表那就是错误的·我们无法合理地去解释叶禹凡身上发生的事,那为什么不能去顺其自然地相信并接受它的存在呢”·“我给你们讲一讲我自己的故事吧……我从小,就是一个记忆力非常好的人,读什么书都过目不忘,因为上帝给予我的这个天赋,让我有幸能阅读比别人多上好几倍的书籍,并牢牢地记住那些知识……可当我迈入三十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开始衰退了。
以前我读一本书,只需要读一遍,就能记得所有的细节,这样的记忆就像是相片一样存放在我的脑海里,任我随时随地,任意读取;可在我三十岁以后,我没有办法做到这样精确了,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快要存满了,有一次,我写论文时,因为回想不起十几年前学过的一个知识点而陷入了深深的恐慌……”·“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情况对普通人来说是多么常见现象,大多数人学习一样东西,如果不反复记忆、背诵,便会很快遗忘。
所以你们也可以想象,在那之前,我是多么唾弃“日记”的存在,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要去写日记,难道你想不起来去年的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可在我三十四岁那一年的生日上,有一个朋友让我说一说三十三岁生日前一天晚上吃了什么,当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觉得命运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从那一天起,我开始写日记,不止写当天发生的事,还往前推,一点一点回忆三十四岁之前发生的事,我惊讶的发现,除非那一天很特别,否则越往之前,我记得的事情越少……这样写日记,一直持续了五十年,你们猜,我现在还能记得多少”·没有人敢回答,因为莱茵的经历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经历。
莱茵看了看他们,笑着说:“如果我不写日记,我连昨天早上吃了什么,都记不得……当然,这只是举例,我的营养师给我制定了一份严格的饮食单,我每天早上吃的几乎都是一样的。”
莱茵架起腿,保养良好的双手优雅地放在膝盖上,继续道,“我现在每一天最喜欢做的,就是阅读自己这五十几年写的日记·我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我不认识年轻时的自己。”
众人:“……”·莱茵悠悠道:“准确来说,三十岁以前的我和三十岁以后每隔十年的我,都是不一样的我,我看着那时候自己写的文章,自己的想法,觉得非常得陌生。
这种陌生,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幼稚——我知道很多人会因为成长而不认可从前的自己,但我不是这样·因为我读了很多的书,我有比每一个同年龄段的人更为成熟的想法。
我说的“陌生”就是“陌生”本意,有时候我觉得,那些都是存在于另外一个时空的我,就像是叶禹凡和他身体里的……shotray·”·众人:“……”·莱茵:“我不止一次幻想,假如这一切都能够逆行,如果三十岁的我突然拥有了五十岁的我的想法,那么我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当然,我的设想是荒诞的,因为人都是靠着已有的形状,然后沿着时间的轨迹一点一点演变成不同的模样,如同航行百年的特修斯之船……好了,让我们回到叶禹凡的问题上。
他的‘病’是突如其来的,但他并非在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他是自己主动走上了另一条道路,他发现了自己从前没有的天赋,在我看来,这是自我觉醒的一种,只是形式比较特殊,他被身体里的某种力量所引导,你可以说这种力量是因病导致的,但叶禹凡在变化的过程中并不存在‘强迫’,到现在,他已经变成一个和以前不太一样的人,这是必然的,任何人都会在成长过程中改变……”莱茵看向葛钦舟和崇山,笑问,“你们会去深究,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你们变化的吗”·葛钦舟怔了怔,想起自己这十几年来的经历,导致他对人世之情的看法变化,根本无法一言蔽之,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很多改变是源于自己对崇山的爱。
“至于灵魂的说法,虽然现在还没有合理的解释,但我愿意相信,也更倾向叶禹凡自己的说法——他就是shotray·” 灵魂转世,重生于新的身体,一切都被重建,可当重建进行到一半时,失去的记忆卷土重来……就像二十岁的自己一步越过十年,遇上三十岁的自己,多么有趣·众人:“……”莱茵的言论犹如醍醐灌顶,彻底刷新了叶父等人的三观。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注:特修斯之船(the ship of theseus)··最为古老的思想实验之一,又称忒修斯悖论,是一种同一性的悖论。
源于普鲁塔克的记载:描述的是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于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了。
问题是,最终产生的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特修斯之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解释: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但它依旧是原来的物体吗·文中的特修斯之船构成要素,是指莱茵在不同年龄段的思想。
·第172章·第一百七十二章记忆继承者··叶父说出“真相”的本意,原是不希望让叶禹凡接受这莫大的光环,因为与光环相伴的总是争议与中伤,他们到底只是普通出身的平凡人,何况叶禹凡还躺在病床上,会不会醒都是个问题。
·不管此前多么纠结,叶父是始终想着要保护叶禹凡,因为他是他的孩子··可莱茵看似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他有他的一套理解和理论,并且一如既往地对叶禹凡赞赏有加,仿佛认定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
“莱茵伯爵……”叶父又问,“我有一点想不明白·”·莱茵:“什么”·叶父:“您那么看重叶禹凡,不但买他的画,甚至专门为他开设这个比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很抱歉从这种角度去忖度您的心思,您是想变相地资助他帮助他成名还是只是满足一下您的好奇心”·莱茵笑了起来,他看着叶父说:“您的问题问得真好,我很佩服您,叶先生,您一直很冷静,没有因为您儿子获得的荣耀而昏了头脑。
但我也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这么做,只是希望叶禹凡能为我了结我一桩心愿·”·叶父:“……什么事”·“四年前,我在做例行体检时,得知自己的身体里有了癌细胞……”莱茵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是我的淋巴出了问题,当时,我做了一个手术,暂时缓解了癌细胞的扩散,但我的医生告诉我,无论多么好的饮食习惯与药物控制都没办法使我活过九十,如果幸运的话,我大概还有三至五年的时间,而现在,已经是第五年了。”
叶父等人一脸惊讶地看着莱茵,他们完全想象不到,这位看上去精神矍铄的老人即将面临死亡··“前不久,我又去做了检查,”莱茵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那些调皮的癌细胞已经到了这里,我现在能够不痛不痒的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话,靠的都是那些昂贵的药物支撑,他们麻痹了我的痛觉……我已经活了八十多岁,我的身体禁不起更大的手术,我也已经做好了去见上帝的准备……但遗憾的是,我这一辈子,都没有留下一个子嗣。”
“……”难道这老头想收叶禹凡当儿子这馅饼也掉得太大了吧,叶父手都有点抖了··“我唯一不舍得的……”莱茵怅然道,“是我的记忆。”
众人:“……”这反转让人差点反应不过来·叶父:“您的意思是……”·莱茵:“我希望,能有一个人继承我的记忆。”
叶父:“继承记忆这要怎么做”·莱茵:“这个世界给了我太多美好的事物,我不止一次想要把它们用艺术的形式表达出来……但创作的过程却非常消耗精神力,我虽然也曾学过艺术,但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和体力再提笔去画了。”
叶父:“您是说,您希望叶禹凡把你的记忆画出来”·莱茵:“是,但也不完全是·如果我没猜错,叶禹凡应该也有我年轻时那种过目不忘的能力,只要他用心读一读我的日记,我经历与我对这世界的见解都会深入他的脑海,成为他的一部分……这也是我挑选他的原因。
因为,他无需刻意,就能轻而易举地画出融有我‘思想’与‘记忆’的作品,我的一生,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的画上·”·众人:“……”·莱茵:“五十多年的日记再加上差不多二十年的回忆,一共有一百二十六本本子,我不会限制他必须在多少时间内看完,他什么时候有心情了,翻上几页即可,他也无需为经济上的事情担心,我去世后,我的经济团队会折算我所有的财产,成立一个以‘克里斯费昂’为名义的基金会,简称‘费昂基金会’,这些都有专业人士与律师打理,他们会持续为叶禹凡提供经济资助,直到……他找到下一个记忆继承者。”
***·仿佛过了很久,有一辈子那么久,叶禹凡从回忆的影像中抽身回来··“夏骁川,你还好吗”他虚弱地问··然而他的声音却孤零零地回荡在脑海里,久久没有回应。
当他和夏骁川开始一起回忆前世之事起,一切都脱离了控制,现在,叶禹凡已经回想起了一切··“对不起,夏骁川,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叶禹凡苦笑道,“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
……·我们并非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你也不是那个寄宿者,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欺骗了你和长青,我很内疚,可我若不这样做,你根本不会允许我的存在,因为,我才是那个被衍生出来——第二人格。
上一世,长青离开你后,你在长久的等待中越来越痛苦……就在你画完《背影》,绝望睡去的那个夜晚,我醒来了……·我看到了你从来不曾看到的另外一个男人,他轻柔地抚摸着我,热情地亲吻我,我觉得很新奇……我心动了。
在你的身体里,我只觉得寒冷,但他却让我觉得,我被人所需要,他给了我温暖的怀抱,让我身心沉沦……·对不起,背叛你的人是我,背叛长青的人,也是我……是我,爱上了林运。
可你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我能看到你的一切,但你却不知道我的想法,当你有意识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在你沉睡的时候,我才会醒来··但你那么敏感,很快还是发现了自己不对劲,你得知自己“精神错乱”,痛不欲生地想要自杀……可我并不想死。
我恳求林运,洗掉你对柏长青的记忆——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幸福快乐地活下去了··可我没有想到,你和长青之间的爱是那么得刻骨铭心,即使与他相关的一切都被清除,你对他的感情还是无法被磨灭。
以前我一直无法理解你,因为我觉得,长青爱的是我们的才华,他看我们时,眼里更多的是欣赏与钦佩,所以他才会在生病后选择一个人离去,因为他不舍得你放下才华为他牺牲……·但林运不同,如果我们与我们的画之间让他选择,他想他会选择前者,他的爱比长青更自私,他宁可用欺骗换取朝夕相处。
他的爱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填补了我寂寞的灵魂,我需要他,所以当时的我很讨厌你,我也知道,你无法接受那样的我··后来,长青回来了,你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我也知道原来官林运结了婚,他的妻子还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虽然他说爱我,我也爱他,但正是因为爱,让我恨他的欺瞒与背叛,我嫉妒一切与我们分享他的人……我无法释怀··我们彼此伤害了那么久,终于都累了。
就在我决定和你一起放弃生命的那一刻,你看到了我··你很震惊,也很自责,甚至开始反省自己的决定,但我已经死心,我说,我放过你,让你解脱;你也放过我,我愿意消失,但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画画,不想因为自己的才华得到别人的爱,我想要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只要他不骗我,爱我一辈子、护我一辈子、不离不弃一辈子。
你说好,你笑着说,如果真有来生,就把那一生的主导权放在我手里,让我来选择自己的道路,而你,只想再见一次长青,除此之外,别无他求··那是我们上一世第一次对话,也是最后一次。
……这一世,我的名字叫,叶禹凡··——夏骁川,你醒着吗·没有回应,但叶禹凡清楚地感觉到了夏骁川的存在,他们在此之前的记忆与思想,仿佛都已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叶禹凡慢慢回想着自己这一世近二十年所经历的,想到在夏骁川出现以前,自己独自建立的人格,可夏骁川出现后,他又为“寻找自我”而走上艺术的道路……原来不管如何,他都无法背离夏氏的使命,命运的安排。
——夏骁川,我不想欺骗自己,也没办法欺骗你,我真的很喜欢画画··世界像是无尽的黑洞,叶禹凡的声音如同消失在了空茫的宇宙之中,连回声都没有。
——夏骁川,我知道你能听到我……不要躲着我,好么·没有人回答他,叶禹凡仿佛在一个人自言自语··——我答应你,我会带你去找长青的,你快醒来吧,不要再沉睡了·可是就连这样的话,都没办法让夏骁川有回应了,叶禹凡终于难受地哭了起来。
***·“快、快叫医生”·“怎么回事”叶父叶母已经从学校回来了,大伙儿现在都坐在病房里,讨论他们之前听莱茵说的事,这会儿听江冰大声叫喊,纷纷扭过头去。
“叶禹凡……他、他哭了他在流眼泪”江冰激动地大叫着,手足无措地站在边上,不知道是要看着叶禹凡继续哭好,还是该拿一张纸巾替他擦去眼泪好,但他最后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医生很快来了……他们用各种仪器检测叶禹凡的脑波、心跳,一位护士听到有人在叫江冰的名字,惊讶地转过身来:“请问,你的名字是叫bing”·江冰愣了一下,听了官鸿泽的翻译,才点头道:“对,怎么了”·那位护士又跟医生交流了两句,露出惊喜的表情:“你就是病人的恋人”她们知道邀请人里有一位和叶禹凡是情侣关系的人,但都以为是个女孩……没想到,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才是那个bing·江冰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嗯……”哎呀,叶禹凡的爸爸妈妈都在,不要这么直接啊·叶父、叶母:“……”·医生立即对着他喊道:“你快过来,凑近点,跟病人说说话”·江冰虽然听不懂英语,但能看懂医生的手势,他走过去叫了一声“叶禹凡”,然后脸刷的红了。
葛钦舟哭笑不得,忍不住叫道:“这种时候你还害羞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啊”·江冰浑身一震,突然醒悟过来,扑到叶禹凡身边,抓着他的手叫道:“叶子,我是江冰啊,你听到吗你快醒来老子……他妈好想你啊”·江冰这么一吼,叶禹凡的眉头竟然神奇地舒展开了,眼泪也不流了……··第173章·第一百七十三章叶禹凡的前世··看见叶禹凡的变化,江冰激动得什么都不顾上了,抓着他的手就是一通呼唤告白,听得众人都像喝了杨梅酒似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叶禹凡的父母,震惊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偏偏神奇的事情还真发生了,叶禹凡就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醒了过来·“小禹”叶母第一个不受控制地冲上去,不料医生拦住她,道:“病人才刚醒来,不要给予太多的刺激,慢慢来”·于是,所有人都停在病床半米外,屏息静立。
叶禹凡睁开眼睛,医生简单与他说了几句话,并检测了一下他的瞳孔光感·他的视线茫然且涣散,好不容易对了焦,就听医生问他:“你还好吗”·叶禹凡动了动嘴唇,视线落在距离他最近的江冰身上:“……”·“叶……禹凡……”江冰望着他,这会儿又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完整了。
叶禹凡看了他一会儿,察觉到自己不是在做梦,才收回了惊讶的眼神,缓缓地叹了口气,放松下来,接着又看向四周,在见到自己的父母也在场后,明显又是一阵愕然,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出了什么事,不动声色地向医生求证:“请问,我昏睡了多久”·对于叶禹凡的冷静,众人都感到意外。
医生如实回答:“今天是第十六天,”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叶禹凡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只觉得浑身无力:“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医生解释:“你躺了那么久,身体肌肉已经松弛了许多,肢体酸痛、手脚发麻、抽经等等都是正常反应,建议你多动一动,但也不能太过剧烈,”说着,又给叶禹凡做了几项基础检测,道,“像你这样昏睡半个月,但检查不出任何问题的病人,我们是第一次遇见……你自己觉得呢”·叶禹凡:“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很累。”
医生皱了一下眉头,飞快的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些什么,问:“很累,所以,现在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感觉”·叶禹凡:“不是,我感觉,我睡了有一辈子这么久……”·睡了一辈子,梦了一辈子,夏骁川短暂的一生,仿佛真的如梦一场。
众人:“……”·“对不起,让你们这么担心……”叶禹凡的声音确实越来越轻,还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大伙儿都以为他又要昏过去了,紧张地凑近去看,却听他又道,“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有人留意到,叶禹凡醒来到现在,一直都反握着江冰的手,紧紧的,指尖苍白、发颤。
医生检查完后,直接与叶父叶母说叶禹凡的现状——是的,非常奇怪,除了“长时间昏睡导致的生理虚弱”之外,他们没有其他的结论··“病人现在已经醒来,我们建议继续观察两到三天,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多与他交流,但要注意病人的休息时间……如果恢复良好,就可以立即出院。”
医生顿了顿,又道,“但这种情况是不常见的,如果你们担心病人再度发病,我建议你们向专业的精神科医院或研究所咨询……”·叶父叶母连连称是,却谁都没敢再往那个方面去想。
——这样的病,又有谁能治呢搞不好,叶禹凡这一辈子都会被关进精神病医院·病床前,只有江冰、郭哲恺几人与叶禹凡小声说着话,叶禹凡反应迟钝地应着声,但他们害怕说话也会消耗叶禹凡的体力,渐渐都静了下来。
医生走后,叶母走近病床,红着眼眶摸了摸叶禹凡的额头,叶禹凡这才松开江冰的手,吃力地抬起手掌,摸索着覆上叶母的手背:“妈妈……”·叶母忍不住落泪:“小禹……”·叶禹凡:“别担心,我好了。”
叶母说不出话,捏着叶禹凡的手揉着,摩挲着……·叶禹凡又重复了一句:“我都好了……”·这下,叶父叶母似乎听出什么了,叶父坐在床边,急着问:“……都好了什么意思”·叶禹凡慢慢睁开眼睛,那是一双让叶父既陌生又熟悉的眼睛,里头有太多看不懂的感情和经历,沧桑却又深厚,凄凉却又隽永……唯有叶禹凡的那一声“爸爸”让叶父禁不住泪流满面。
“我不会再发病了·”叶禹凡说··叶父沉默了半晌才哽咽着点了一下头,意思是相信他的话··叶禹凡在江冰的帮助下坐了起来,接着将视线移到了房间里的另一人身上,他看着那个人时,眼神是复杂的,而对方看着他时,也百感交集。
“我想,单独和官鸿泽说几句话·”叶禹凡轻声对所有人道··大伙儿都有些惊讶,包括被点名的官鸿泽,江冰更是一瞬间表现出了戒备之情,但最终大家但还是配合地让出了空间。
“你都猜到了,是不是”叶禹凡先开口··“你……是夏骁川·”官鸿泽终于问出了他想问很久的问题,但在潜意识的作用下,他的问句却成了陈述的语气。
叶禹凡看着他,说:“是·”·“……”尽管已经猜到,但听到本人的亲口承认,官鸿泽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动,他深吸了两口气,想起叶禹凡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态度,犹豫着问:“你和我父亲……你,是不是恨他”·叶禹凡笑了笑,没有回答。
官鸿泽急着问:“他做了伤害你的事……所以你第一次见到我,才会这么讨厌我你当初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对么”·叶禹凡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以往的厌恶、戒备等等负面情绪,他很平静,而且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眷恋的感情……·官鸿泽茫然了,他下意识地问着:“泓韵的灾难……是你的报复吗”·叶禹凡愣了一下,问:“你是说,你们官家受攻击的那些事”·“对不起……”官鸿泽捂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痛苦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是我多想,我道歉,我只是觉得,如果他们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算你报复……我也……”官鸿泽语无伦次起来。
叶禹凡:“不是我·”·官鸿泽紧绷的身体突然间放松了,许久,他才说了一声:“抱歉·”·叶禹凡:“其实,我不应该讨厌你,你和我们的恩怨,没有一点关系。”
官鸿泽:“……”·“可惜……”叶禹凡叹息般地说,“你是林运与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官鸿泽猛的抬起头看向叶禹凡,手臂上的血管突突直跳——他说了什么他是什么意思·可叶禹凡却没有再看他,反而看向了窗外,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眼神,空洞、无奈,像是看尽了一切。
仿佛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一瞬,叶禹凡悠悠道:“你和林运长得很像……”·官鸿泽:“……”·叶禹凡:“但你的性格终究不如他,你太温和。”
“我像他,但我不是他,”官鸿泽挣扎了道,“夏骁川的一生,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过的是叶禹凡的一生……”·“你或许是为我的神秘,或是为我的才华,被我所吸引……”叶禹凡终于偏回头来,淡淡地说,“但我们,始终是两代人。”
这一句话仿佛给官鸿泽判了死刑,他的脸色比昏睡了半个月的叶禹凡还要苍白:“……一点机会也没有吗”·叶禹凡无奈地笑了笑:“就算有机会,也不应该是你,而是你父亲。”
官鸿泽:“……”·叶禹凡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显得有些悲伤:“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短短十分钟,官鸿泽却经历了他这辈子都可能没法再经历的心情跌宕,他反复回想着叶禹凡说的每一句话,觉得每一句话里都有无尽的深意……·最终,他问了一句:“你会见我父亲吗”·叶禹凡看上去有点怔然。
官鸿泽说:“他在西里,我把你的事,都告诉他了……”·叶禹凡沉默半晌,道:“你让他来吧,我会见他的·”·官鸿泽怅然若失地离开了病房,很快江冰就闪了进来,着急地凑到病床前问:“你为什么要单独跟他说话你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跟丢了魂似的……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还累么你真的都好了”·叶禹凡无语道:“……你让我先回答哪个”·江冰皱着眉头说:“你快吓死我了,知道么”·叶禹凡:“……”完全对不上话的感觉。
江冰叽叽咕咕停不下来:“好了,这下咱们的事都被别人知道了,你爸妈也知道了,你躲不掉了,赖不掉了……”眼看叶禹凡听得不耐烦了,江冰立刻收尾:“你是我的。”
然后环住叶禹凡,让他靠着自己,乖乖地闭上了嘴··叶禹凡:“……”·江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叶禹凡不动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你睡着了”·叶禹凡没有回答,江冰脸色大变,稍稍用了点力,拍拍他的脸:“你不是吧,又晕了”·叶禹凡皱了一下眉头,慢慢撑开眼睑。
江冰松了口气,正想抚胸,却见叶禹凡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江冰以为他生气了,说道:“好了,我不吵你了,你休息一会儿吧·”·叶禹凡却不闭眼了,一直这么看着他。
江冰道:“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太久没看见我,看不够啊……看不够刚才还睡觉……还单独跟那个官什么的说话,为什么不单独跟我说说话呢”·叶禹凡没出声,却轻轻地笑了。
江冰“哼”了一声:“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又变帅了”·叶禹凡终于说话了,但他却叫了一声江冰的名字:“江冰……”·江冰见叶禹凡一脸温柔地望着自己,简直快被溺毙了,哪还能想他为什么连名带姓地叫自己的名字呢·“你为什么生气”叶禹凡轻轻地问。
江冰:“啊”·叶禹凡打量了他一会儿,郑重道:“他是被你唤醒的,可见你在他心里的位置……所以,别生气了·”·江冰愣了愣,有点摸不着头脑,叶禹凡说的“他”是谁·叶禹凡又道:“他与官家的人需要做一个了结,所以单独与他说话,你放心,他不会伤害到我们。”
江冰反应过来,叶禹凡是在回答自己刚才问的问题,但他发现叶禹凡的措辞有点不太对劲……等等·“你……”江冰瞪大眼睛看着叶禹凡:“你是……叶禹凡的‘前世’吗”·叶禹凡笑吟吟地看着他,应了一声:“嗯。”
·第174章·第一百七十四章任性的资格··应声的人,已经不是叶禹凡,而是夏骁川··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夏骁川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个夏天清凉的风从耳畔吹过,目之所及都是翠绿的树林,怀抱着自己的少年身上满是阳光的味道,虽然年轻,但他的胳膊有力且坚定,让人心安。
原来,这就是禹凡喜欢的人……·没有长青那样深情的山盟海誓,也没有林运那样深沉的霸道禁锢,他们都如绳索牢笼,让自己无法脱身,但这个叫江冰的孩子却像是一只容器,随着其中的水想要成为的样子,改变着自己的形状,或碗,或钵,或瓶。
……他找到了,在背负了那样沉重的过去以后,也许他要的只是简单的包容与自由,以及那个能驱散阴霾的夏季而已··夏骁川睁开眼睛,江冰还是那样看着他,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没有丝毫的怀疑与否定,只有纯粹的担心与紧张,仿佛前世今生这样奇怪的事对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他相信禹凡所说的每一句话。
“那……你都想起来了”江冰问··夏骁川:“嗯,想起来了·”他们共享了记忆,所以夏骁川也看到了属于叶禹凡的一切。
江冰理解了叶禹凡刚才对叶父说的那句“不会再发病”是什么意思了,他蹭了蹭他的脸颊表示高兴,却没想到叶禹凡为他这个动作而面红耳赤·夏骁川轻咳了一声,说:“你不要随意与我亲昵,我不是小禹…”·江冰:“……”·夏骁川看了看自己年轻而陌生的身体,解释道:“我只是他前世的一部分,这一世,我不知道这种状态的自己会存在多久,尽管我还在他的身体里,但当他有意识的时候,我是没有办法出现的……”·头脑简单的江冰顿时被夏骁川的话搞糊涂了:“啊”·夏骁川摇摇头,握住江冰的手:“等小禹醒来时,你能不能告诉他,让他别害怕,我一直和他在一起。”
江冰茫然地点了下头,心想,看来叶禹凡的病还没完全好……但既然叶禹凡已经醒过来了,他也该好好想一想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当初江冰冲动离开了选秀比赛,消失得无影无踪,媒体趁机炒作,如今他的名声比那个比赛的冠军还响,可这些他都不晓得,从出国到现在,他一颗心全都挂在叶禹凡的身上,根本没空去关注别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任何新闻都有时效性,等选秀比赛的热乎劲儿过去,江冰想要耍大牌估计都没人理会了··叶禹凡的事情一旦尘埃落定,江冰就得赶紧回国收拾那些烂摊子,想到邓诚立看见自己后的表情,江冰也忍不住一阵头疼。
不过,转念又一想,最坏的结果吴飞是因为自己的诚信问题而失去好的签约机会,或是彻底无缘娱乐圈……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生性不受拘束,从小到大逃课打架混帮派,什么都没怕过,更不会为这种事情牵肠挂肚。
叶禹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江冰担忧地看着他··不一会儿,与医院沟通完的叶父叶母也回来病房,几人对视,难免有些尴尬··叶母的脸色不大好看,似乎有点想不通江冰与叶禹凡的关系,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叶父拦住了,叶父对妻子道:“我来说吧。”
“小江……”他转向江冰,深深地运了口气,问:“你和小禹……在、在交往”·江冰正襟危坐:“嗯。”
叶父:“你们是相互喜欢么”·江冰看了看叶禹凡,说:“我喜欢他是错不了的,至于他,我也不知道·”·叶母听了这话,像是松了一口气……·叶父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江冰:“去年暑假。”
叶父与叶母对视了一眼,道:“叔叔不是顽固不化的人,但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你得理解……”·江冰:“叶叔叔,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尽管说吧。”
叶父:“如果我不允许你们在一起,你怎么办”·江冰笑了笑,说:“叶叔叔,我不是那种别人不允许我就不去做的人,我只听我自己心里的想法。”
叶父顿了顿,道:“你刚才说,你喜欢叶禹凡,但叶禹凡不一定喜欢你,如果叶禹凡不想跟你在一起,你……”·“我不会强迫他,”江冰懂叶父的意思,“也不会为难他,如果他要跟我分开,我不会缠着他,但他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叶父听着有些感触,他沉默了一瞬,又问:“可你们都是男孩子,以后怎么办”·江冰:“以后的事以后再看,我的性格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因为我想不到太远的未来,我只能保证自己对叶禹凡一直都这样,不会变,就算叶禹凡不喜欢我,我还是喜欢他。”
叶父:“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为了小禹不管不顾地丢下你的比赛和前途,就算你回去后仍然能有很好的发展……那毕竟是在国内,而且娱乐圈这么乱,这么复杂,你现在这样说,但到了那个时候,你承受得住压力吗”·江冰微蹙眉头,似在思考。
叶父:“……小江,不是我偏心小禹,我总归要为他考虑的·”·“我明白,”江冰点点头,道,“不过叶叔叔,你可能有一点搞错了,唱歌并不是我的事业,也不是我唯一的道路。”
叶父怔了怔,问:“什么意思”·江冰:“我听你说,你看过我的比赛节目,还给我拉票,那你还记得,那天我在台上说的话吗”·叶父:“……什么”·江冰:“当初我说,我只想认认真真地做一件事,那件事是唱歌。
并不是因为,唱歌就是我的梦想,而是因为,在那个阶段,唱歌是最能让我看到未来的选择,所以我在那条路上撒腿狂奔,所向披靡……但是,我也说过,我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世界很大,选择很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阶段也有每个阶段的活法。”
叶父迷茫道:“可如果你不走唱歌这条路,还能干什么呢”他知道江冰文化程度不高,目前来看也就唱歌这方面最有前途·江冰说的话很有道理,但那些也只是道理而已,叶父想听点实实在在的,有关这个年轻人对未来的计划与打算。
江冰:“我在唱歌时遇到过很多的机会,譬如有电台邀请我去当音乐节目主持人,有模特儿公司找我给他们当模特儿,有私人的吉他学校让我去当吉他老师教小孩子弹吉他,甚至还有唱片公司找我去学录制做后期……叶叔叔,以音乐为主线的衍生行业有很多,如果在音乐这条路上走不下去,我随便选择一个分岔口,都能继续走,唱歌只是教会了我用什么样的态度活着,它不会限制我的人生方向,恰恰相反,我觉得一个人把自己逼死在一条胡同里才是一件傻事儿这就是我当初会不顾一切来西里看叶禹凡的原因,我很清楚什么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听了这一席话,叶父良久都不能言,只能感叹时代在变化··没错,每一代的人,都会遇到行业的低谷与垮塌的危机;只有一个梦想、一个方向,是很危险的。
“叶叔叔,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江冰正视叶父道,“说句明白话吧,就算不唱歌,我也有足够的经济保障,我不是那种空有一头幻想的愣小子,也知道梦想不能当饭吃。
叶禹凡出国那年,我和我朋友凑钱在宁城开了间酒吧,我在里头当驻唱,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但这只是我在做的事的一部分·我们赚了点钱,这也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我们通过做这件事进入了这个领域……叶叔叔你有没有听过ktv”·“ktv”叶父立即想起来了那是个大学生们非常喜欢去的地方,听说是宁城刚刚出现的唱歌的地方,这半年来,无论是电视、报纸的广告,还是身边年轻人的口口相传,都火爆得有点恐怖。
“那是歌库,从香港过来的,但ktv的概念最先来自于日本·这些东西,如果我不唱歌,就完全接触不到,也不明白·但我们进入了那个领域,就发现很多信息一环扣着一环,很多机会一个接着一个,都是相通的。”
江冰说了重点,“宁城现在唯一一家ktv,就是我和我哥们儿开的,现在咱们还筹备开第二家、第三家,以此展开的商业包括pub、音乐旅馆,一直可以延伸到酒店、地产……为了继续往下走,我们这群不爱读书的人一起去学开公司,我们不懂就当场请顾问、请律师,让有知识的人为我们服务……几个月前,我们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这其中的事情,可比唱歌要复杂黑暗多了,如果没有这些经历,叶叔叔您觉得我一个中专肄业的人能在台上说出那些话么”江冰笑了笑,他的笑容中透出一种自信的睿智。
叶父想象不出能说出这番话的人才二十岁,他震惊了·当初江冰在电视的舞台上说,是叶禹凡改变了他……叶禹凡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吗·眼前这人,比叶父遇到过的任何一个二十岁青年都有主见,甚至比他自己都活得明白·“这些,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叶禹凡,他以为,我只是单纯的唱唱歌,就连选秀节目的事,我都没告诉他,”江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叶禹凡,道:“但他那么聪明,也许什么都知道呢……我始终觉得,人生的导向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可靠,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有任性的资格、有让自己喜欢的人自由的能力。”
··第175章·第一百七十五章官林运的背影··江冰的话让叶父叶母无言以对,也让在场的葛钦舟和崇山都赞赏有加·他们可不如江冰与叶禹凡这么幸运,他们年轻时经历了许多,因为各自的傲气一度分离,兜兜转转十余年,才又重新在一起……·就在这时,叶禹凡又醒了,江冰赶紧回到他身边。
叶禹凡看着江冰,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江冰挠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叶禹凡看向叶父和叶母,道:“爸,妈,对不起,也请你们,原谅我的任性。”
叶父、叶母:“……”·叶禹凡的话很明显地表达了他的态度··江冰惊喜交加,但他很快想到了一件事,坐到叶禹凡边上,严肃道:“你跟你前世是不同两个人吗”·叶禹凡讶异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嗯,应该说,是不同两个人格。”
江冰:“对,是‘人格’,我这几年也有看一些这方面的资料·”·叶禹凡:“为什么会问这个”·江冰:“刚才你的前世人格醒来了,他跟我说了一些话。”
叶禹凡瞬间抓住江冰的手,急道:“他说了什么”·江冰:“他让我告诉你,让你别害怕,他说会跟你在一起·”·“……”叶禹凡的视线晃动着,显得很意外,但神情中似乎透出一丝喜悦,他看着自己的手喃喃,“他还在,他还在……”·江冰看着他,心疼地想:叶禹凡的病果然还没好·叶禹凡激动地问江冰:“他还说了什么”·江冰把方才“叶禹凡”说的话都告诉了对方,包括解释“他”与官鸿泽单独聊天的原因。
叶禹凡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夏骁川并没有消失,只是他们彼此存在的方式倒过来了·夏骁川才是主导人格,而这一世夏骁川却成了被衍生的那个……如果叶禹凡没有猜错,夏骁川只有在他沉睡的时候才能够醒来,而且,有关他的一切,夏骁川都能够看到,但夏骁川的一切,他却无法感知……夏骁川此刻的存在,就如同是上一世的自己·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难怪之前自己拼命叫他,他都没有回应。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夏骁川再度对话,但得知这个信息的叶禹凡还是很高兴……·“他还说,”江冰笑看着叶禹凡,有点得瑟地说,“你很喜欢我。”
叶禹凡一愣,竟也红了脸··江冰急了:“啊,我蹭他时你脸红也就算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你刚才都听了这么多我说的好话,难道还要对我始乱终弃吗”·叶禹凡的脸更红了,一脸窘迫道:“你瞎说什么啊……我爸妈都在……”·江冰:“哦,那我一会儿在找你算账…”·众人:“……”·叶父叶母终于看不下去了,决定……出好好考虑一下莱茵伯爵的提议以及憧憬一下儿子的大好前景·这天以后,叶禹凡进入了快速地恢复状态,清醒时,葛钦舟还跟他说了一下现在外头的状况,包括他自作主张把他那幅画柏长青的画拿去参展的事。
叶禹凡不置可否,但当他听到国内有一家叫“海纳艺术”的公司在公开展览夏骁川生前的作品时,叶禹凡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海纳……”叶禹凡默念着这几个字,心中大约已经猜到了这幕后的人可能是谁。
“至于夏氏艺术馆的事……”葛钦舟艰难地开口,征询叶禹凡的意见··叶禹凡想了想,说:“当年夏骁川拒绝继承夏家藏画的原因,的确是为了柏长青,但我也觉得,子丹姑姑偷出那些画作是违背夏氏族规的,所以不愿意独自承受那些重责……可现在不同,时代变了,当年夏氏制定那些规则是为了躲避才华所招致的杀身之祸,但如今夏氏已经绝迹……”叶禹凡顿了顿,继续道,“那些画埋在地下也实在是可惜了,不如拿出来,不但能让艺术爱好者欣赏观摩,也能为中国字画界添珍加宝,如果还能有点微薄的收益,也可以拿出来资助一些想要学艺术的学生,像是何月夕和郭哲恺这样,到皇家艺术学院来学习的这段经历,却是能够让他们成长许多。”
“那这个夏氏艺术馆的,到底是以谁的名义开放呢”葛钦舟有些惆怅道,“傅老爷子给我的那封信中,我母亲并没有说明那些画,是留给我的……”·叶禹凡:“既然是做教育资助用的,那么无论以谁的名义都可以,你是夏子丹的儿子,其实恰恰是最有资格去做这一切的人。”
葛钦舟叹了口气:“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海纳艺术找麻烦·”·叶禹凡道:“这件事……等我之后见过一个人后,再跟你商量。”
叶禹凡说的“另外一个人”,很快就出现了··十八年光阴荏苒,再见到官林运时,叶禹凡有一瞬怔忡,原来,人都是会老的啊……·官林运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眼前这个听说过许多次,确实头一次见到的陌生少年,突然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请进·”叶禹凡望着他道··“你好·”官林运缓缓走进来,那双深沉又锐利的眼睛,却一丝都没有从叶禹凡身上离开过。
“我听说,你是夏骁川……”他的声线带着明显的颤音,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导致的,“我想我大概是疯了,才会相信这样的言论,但你画了那幅长青的肖像画,实在让我不敢置信,我还是决定,来看一看你,s.a.fale……”·叶禹凡静静地看着他,官林运迎着那双和夏骁川如出一辙的眸子,问:“你是他吗”·叶禹凡沉默了一瞬,竟然说:“我不是,我是叶禹凡。”
官林运的肩膀垮了下来:“……呵呵,我就知道,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叶禹凡又道:“但是,我能经常梦到夏骁川。”
官林运再度紧张起来:“什么”·叶禹凡:“我没有骗你,我经常在梦里看见他,看见你们的过往……官先生,如果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妨告诉我,下一次我见到他,我会告诉他。”
接着,叶禹凡又说了几件和官林运之间单独相处时发生的时,以证实自己所言非虚,又问:“官先生,夏骁川生前的画作,怎么会落到思非的手里”·官林运怔了怔:“……你怎么知道”·叶禹凡:“我记得,有一年骁川生日,你送给他一套在周虎臣专门定制的毛笔,那套笔的笔名,就叫‘海纳’,后来他收思非做学生,便把那套笔又转赠送给他,算是收徒的礼物……海纳艺术背后的人,应该是思非吧”·官林运大受震动,瞠目结舌地望着叶禹凡,最终浑身都颤抖起来,想说什么话,却都哽咽得不成声调……·叶禹凡耐心地等着他调整好情绪,他说了很多,很多,还在这个过程中忏悔了自己的婚姻……他一点都不比长青差,只是,他总是比长青更晚了一步遇见自己。
……或许,他们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时空、时代、时间··叶禹凡安静地听着,在心里对夏骁川说道:骁川,你听到了吗,官林运爱你,他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直到一切都趋于平静,叶禹凡才等来了问的问题的答案。
官林运落寞道,因为夏骁川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他,连最后几年,夏骁川精神错乱时对官林运的好,也是错把他当成柏长青……所以,尽管收藏着他的画那么久,却始终只是用来怀念,直到陶思非逼上门来。
官林运:“我把一部分作品烧了,因为夏骁川很忌讳他的画外传,可是,他画的那些长青的画,我却没有处置的资格……我曾尝试与长青说,但长青并不在意,他默认了思非的行为,甚至还说,应该有世人去看到骁川的才华……”·叶禹凡皱了皱眉头,那段时间,刚好是长青再次离开自己。
官林运叹了口气,又道,“但想来,思非也跟我一样是个可怜人罢了·”·叶禹凡:“……怎么说”·官林运:“因为,他也爱着夏骁川。”
叶禹凡:“……”·官林运:“骁川就像是一个魔咒,他的才华让人为之丧心病狂,他的魅力让人甘愿粉身碎骨·”·叶禹凡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说:“我记得,他也曾画过一幅,你的肖像画。”
官林运愕然,但随即又怅然若失地自嘲道:“那幅画是他在弥留之际画的,并未完成,也许,是他神志不清时的幻像吧·”·“s.a.fale,谢谢你,虽然你不是夏骁川,但现在,我觉得轻松了许多……你很出色,也许是因为你能在梦里感受到骁川的指导,但这么说也不公平,我更愿意相信,是你自己,才华斐然……”官林运说着,站了起来,“叨扰许久,我也该走了。”
叶禹凡笑了笑:“没有遗憾了么”·“怎么会呢……”官林运苦笑着说,“我始终想在骁川彻底真正清醒时,问一问他,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对我动过心,”他转过身去,慢慢往外面走,“但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当官林运走到病房门口时,他仿佛听叶禹凡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林运……”·官林运身形一顿,一手扶在门口,却没有回头··叶禹凡在心里说:是的,我不但动了心,还爱过你,可是我的爱不被骁川所允许……而今,那些感情对我来说已经恍如隔世,曾经的时光亦无法倒流……·叶禹凡看着他,他有着和自己父亲相似的身形,但不像教书人那样因为长久伏案颈椎为驼,他的脊背很直,一直挺着,只在叶禹凡叫他的名字时,才微微有点松懈,这是他留给叶禹凡的最后一个画面……官林运的背影。
·第176章·第一百七十六章叶禹凡的英文名··宁城的六月梅雨肆虐,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绵不绝··然而,纵是这样的天气,也无法消磨刚刚高考完的孩子们出来寻乐的心情,他们成群结队的相聚在宁城最新潮的聚会地点——ktv。
高考结束,意味着受苦结束,意味着人生的另一段旅途即将开始谁也不想再去回忆如炼狱一般的高三生活·学生们换掉了陈旧土气的校服,三三两两地围坐在包厢里,谈论着时下最流行的话题,欢声笑语,朝气蓬勃。
“杨锴,你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吗”·那边拿着麦克风歇斯底里,这边的对话不得不扯开嗓子大叫,杨锴凑在同学的耳边,大声道:“还没呢,运气太差,重点掉档了,打算补填你呢”·“我是二本的,还没分配呢”·换了一首慢节奏的歌,杨锴和同学的对话引起别人的关注,大家渐渐都凑在一起,聊起未来的大学。
不知道有谁问了一句:“你们有谁还记得……高一时咱们班退学的那个,叫叶禹凡的同学”·杨锴一愣,道:“记得。”
“你们说的还不是那个中考全市第一考进咱们高中的叶禹凡你们谁能说说他的事,他到底怎么了”插话的这人原本并不是杨锴这一班的,高二是学校分文理才被分到一起,他与叶禹凡接触不多,但也听到过叶禹凡生病的传言,所以非常好奇。
“就是他,他读了几个月书,突然生病了,然后就退学了·”·“杨锴不是叶禹凡当时的同桌么,你知道他生的是什么病吗”·“……我也不知道啊。”
对叶禹凡,杨锴一直不愿意多提·但他不说,却有其他愿意说的,年轻人们聚在一起,最喜欢的就是聊这种八卦··一个当年在班级里当班委的女生道:“不是一般的病,他得的是精神病”·“精神病你没开玩笑吧”·“骗你干嘛,他好几次在上课时当场发病的经历……”·“oh my god,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真实的精神病……”那人看向杨锴,问道,“他会咬人吗”·杨锴黑着脸无语道:“……不会的啦。”
“可惜了,如果他还在的话,高考考个状元都有可能吧……那他现在去哪儿儿了”·“好像出国了……”·“哎,能出国的都是有钱人啊要是我的话,我觉得我就算得了绝症,我妈都会逼着我去高考”·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道:“我觉得他那种人,精神出问题也是正常的。”
“什么意思他哪种人”·“我初中时跟他同校,我觉得跟他一块学习考试,真的很受打击的……咱们的智商和学习能力跟他完全不是在一个等级说一个我的经历吧,就实验初中那会儿,当初听说科大少年班招生,考奥数和英语,我想着去试一试,差不多有三个月每天在家做奥数题,做了十几本奥数书,还隔天去一个名牌老师家里辅导,当时觉得没有什么题是不会做的了。”
“然后呢叶禹凡也去了吗”·“是啊,都没看见他怎么学,成绩还是很好,每次都考全校第一,所以也是被学校推荐去的,考场的时候他就坐在我前面……一个半小时,我看他四十多分钟就做完交卷了。”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这么厉害后来呢”·“呵呵,考试结束,我整个卷子一半都没写完,最后只考了31分。
要不是现在你们问起叶禹凡,我这一辈子都不想提这事儿,太耻辱了”·“那叶禹凡考了多少”·“……满分。”
“……”·“啊那他为什么没去少年班”·“好像家里有什么事,英语没去考,就算弃权了,可这事儿谁知道呢,没准他是自己不想去什么少年班,感觉挺高冷的……总之想到他这个人,我就觉得蛮恐怖的。”
众人一阵静默,有人道:“不知哪儿听来的一句话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原来是这个意思么”·“……不是的,”一旁突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女声,她看着大家道,诺诺地说,“他不是疯子……”·众人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在班里几乎不大吭声的气质美女李诗涵巧的是,李诗涵在文理分班时也被分到了杨锴他们班。
方才说道奥数竞赛的男生道:“呀,李诗涵初中跟叶禹凡是一个班的吧”·李诗涵点点头:“叶禹凡没有你们想象中那样高傲,他对人很好,很有亲和力,而且乐于助人……”·杨锴道:“这点我可以证明,而且他也的确很聪明……怎么说呢,就是当初和他坐同桌,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比问老师都见效快……想起来也挺怀念那段时间的。”
大伙儿都朝杨锴投去了羡慕的目光,但杨锴却一脸遗憾:“所以他生病退学,让人觉得很可惜·”·有人问:“你们当中谁还跟他有联系的么”·李诗涵迟疑了一会儿,说:“他退学后不久,我有一次在中心老街碰见过他,问他身体好了没有,他说差不多好了,但他却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打算回学校……”·“为什么”·李诗涵摇头:“他当时,和一些混混们在一起,里头好像有我以前的初中同学。”
一人惊诧道:“不是吧,辍学后混社会反差也太大了”·参加奥数比赛的那个男生问:“初中同学我记得咱们初中时最出名的混混就是江冰了,当时也是个风云人物呢……诶,你们听说没有,他现在还成明星了”·“——啊”一个女生忽然尖叫起来,“你说的是那个参加‘明日之星’选秀节目的江冰吗我的天……没想到他是宁城人”·学生们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是明日之星”无法抵抗娱乐新闻的年轻人们很快恶补了一下这一年她们错过的“流行”。
大伙儿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绽放着兴奋的光芒,当中亦有不少中学时就对江冰有所耳闻的,想到不知多少次擦家而过的混混同学现在成了万众瞩目的男神,大伙儿都觉得不太真实,其中羡慕、嫉妒各种情绪都有。
杨锴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李诗涵,看似也不大投入,反而一副黯然伤神的模样,便凑过去问:“你和叶禹凡原来是初中同班同学”·“嗯……”李诗涵反应慢了半拍,“是的,怎么了”·杨锴斟酌了一下,问:“他初中的时候,美术成绩怎么样”·“美术”李诗涵有点懵,实验初中的确有教美术课,但在文化课高于一切的重点学校,美术课几乎形同虚设,成绩之类,也都不计入总分,杨锴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杨锴又道:“……那他会不会画画”·画画李诗涵摇了摇头,更不理解了。
杨锴对李诗涵说:“我去年暑假的时候,见过叶禹凡一次·”·李诗涵张大了嘴巴:“啊,真的吗他现在怎么样了”·杨锴皱了一下眉头:“他在国外学艺术,好像是一个很厉害的学校。”
李诗涵奇怪道:“可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画画啊”·杨锴回想着,道:“我记得,高一那会儿他生病后,上课经常走神,在本子上乱涂乱画,跟画鬼符似的……”·李诗涵:“……”·杨锴:“还有一次,他在期中考试的试卷上画画……还被老师叫去问了一通话,但他自己都挺茫然的样子,这件事,貌似就我知道,因为我坐他边上,看到他试卷了。”
李诗涵:“……怎么会这样呢”·杨锴:“我也想不明白,他说,他要寻找自我什么的,再后来,就开始逃课,逃学了。”
·李诗涵想了想,问:“你去年见到他时,你们有聊过吗”·杨锴点点头:“聊了几句,他看上去挺好的……但是,我感觉他变化很大。”
李诗涵:“什么变化外貌么”·杨锴沉吟道:“不是,感觉是气质,觉得他成熟了很多……反正跟他说话,你感觉不到是在跟一个同学说话,反而像个……大人”·李诗涵:“……”·杨锴:“他当初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李诗涵:“什么话”·杨锴:“我问他,学艺术会不会觉得不习惯,他说,如果继续上高中,也有可能遇上变化,譬如高考完以后,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上学……就像星星之间的碰撞,可能偏离原有的轨道,背道而驰,也可能毁灭。”
李诗涵沉默良久,说:“他说得很对·”·杨锴:“……”·李诗涵目光深远地说:“我在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杨锴汗颜道:“哎,高三就这样,别想太多就对了。”
李诗涵摇头:“虽然那只是一瞬间的想法,但是,那个想法现在却像是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了我的心底,现在我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读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专业……只是因为,我父母觉得这个专业以后就业好,工资高。”
杨锴沉默了,何止是李诗涵,他也是一样的,其实掉档只是谎言,他高考发挥不好,所以他家里打算靠关系把他送到某所重点大学的国防专业去,这几天,他除了觉得“劫后余生”,还有无尽的空虚。
李诗涵继续道:“我其实很害怕,很害怕自己还会这么一直走下去,然后慢慢变成一个自己不想成为的人……可我又没有勇气去改变,因为,除了上大学,我没有其它的选择了,你说我能像叶禹凡那样不管不顾地退学吗还是像江冰那样去唱歌呢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们的世界是不可思议的……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却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但可怕的是,觉得不能回头的我,也才十八岁而已。”
杨锴竟然觉得无言以对……·李诗涵叹气道:“可能也只能像你所说的,尽量不去多想了·”·……·也许是ktv里关于叶禹凡的话题拉近了杨锴和李诗涵的距离,同学会结束后,杨锴主动提出送她回去,李诗涵答应了。
他们又聊了很多,杨锴没想到,平时看上去文静内向的李诗涵,竟然那么有想法为了能够多相处一会儿,杨锴特意带她往宁城电视台那边走,那一片也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路过那儿时,两人突然被高楼上外悬挂着的电子大屏吸引了注意力,上头正在播放电视台对市民公开播放的热门新闻··“……近日,这位名叫s.a.fale的年轻艺术家受到了世界各国艺术界的瞩目,不少国家级艺术组织及博物馆都表达了收购其日后作品的意向,包括藏有不少世界顶级艺术画作的泰特美术馆,我国着名的艺术鉴赏家xxx称,s.a.fale有着与前段时间国内艺术界沸沸扬扬的夏氏后人夏骁川极其相似的画风,他的作品若在国内进行拍卖,或可达千万元……有消息称s.a.fale年仅十八岁,来自中国,遗憾的是这位天才艺术家至今都没有对外公开过他的真面目……”·“你听到了吗”李诗涵惊道,“这个人也才十八岁”·“……怎么了”杨锴笑了笑,“你该不会以为,他是叶禹凡吧”·李诗涵怔怔地看向大屏幕:“你知道叶禹凡的英文名吗”·杨锴:“不知道啊……难道是s.a.fale啊”·李诗涵摇摇头,脸色变得有点奇怪,她有点恍惚的说:“他的英文名,叫fale。”
***·“同学们……”开学第一天,被选为英语课代表的李诗涵站在讲台上道,“miss zhou让每一个同学在下一节课之前都想一个英文名,大家不要忘记咯……”·班上最帅的男生突然对她道:“李诗涵,你帮我起一个吧。”
她记得他姓叶,便怯怯地提议:“叫leaf怎么样”·“叶子”他想了想说,“可是姓叶的人不止我一个,要不我换一下字母的位置,叫fale好了。”
她吓了一跳:“fale……和‘失败’的fail谐音,会不会不太好”·他一脸自信地说:“反正我从小到现在都没失败过,叫这个也没什么。”
她只记得,那一刻,自己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笑颜,怦然心跳···第177章·第一百七十七章算话不算话··叶禹凡出院后,与洛克校长通了电话,在电话里,他答应正式见一见莱茵——这位买他画作、为他开设比赛、并把他捧上神座的伯乐。
在那之前,他已从葛钦舟口中得知自己现在的情况,也翻阅了那些报道s.a.fale的当地报纸··当然,他也听叶父转述了那日他们与莱茵伯爵的谈话内容··“爸爸,你觉得如何呢”叶禹凡看向叶父。
叶父一愣,从儿子懂事以来,家里就培养他独立自主的习惯,因此,叶禹凡也是一个从小都极其有主见的人,他要做什么,他想要什么,都是由他自己决定,这也是当初叶父叶母放任他弃学的原因。
叶禹凡如今这一问,反而让叶父有点措手不及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叶禹凡补充道··叶父说:“你获得了这么大的荣誉,并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我作为你的父亲,心底是很为你感到骄傲的……但你要好好想一想,一旦你的真实情况被世人所知,你会承受多大的压力,在你得到名利的同时,你也会失去很多,譬如时间和自由。”
叶禹凡点点头:“嗯,身边知道我就是s.a.fale的人不少,难免会有一些细节泄露,包括我的年龄、国籍等等·现在已经有很多媒体在议论我的真实身份,让我觉得很不安。
但是,从官方角度说,我有隐藏自己真实身份的权利,所以,我想一直以‘s.a.fale’的名字继续·”·叶父:“至于莱茵伯爵的提议,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但不管你怎么决定,爸爸都是支持你的。”
次日,叶禹凡见到了莱茵伯爵··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莱茵提出的要求让叶禹凡感到很意外,但他无法拒绝一位命不久矣的老人,何况,他也对莱茵的经历与记忆很感兴趣。
只是,一旦接受那些记忆,从某种程度上说,也将再次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当西里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后,叶禹凡打算先随父母回国稍作休养,顺便调整一下状态。
葛钦舟和崇山未与他们一起回来,说是机会难得,等郭何二人考试结束,一道在欧洲玩一圈··回国的飞机上,叶禹凡几乎整个人歪在江冰身上,脸色苍白,不省人事。
坐在前一排的叶母紧张地问:“小禹没事儿吧”·江冰轻拍着叶禹凡的肩膀,安慰叶母:“没事没事,他晕机,上次回来也这样,在机场接他时,整个人虚得不行。”
叶母听了江冰的话,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江冰这孩子让人能够信任,虽然心里仍膈应着他们的关系,但看着叶禹凡毫不避讳地靠在江冰怀里,叶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想着这孩子受的罪已经很多,这些,便随他去吧,只要他开心快乐、健康平安就好……·飞机降落在s市国际机场,叶禹凡晕得七荤八素,下飞机后一阵狂吐。
从洗手间出来后,发现江冰戴了副墨镜和一顶大帽子,手上还拿着另外一套给叶禹凡,“刚在免税店买的·”·叶禹凡扫了一眼还未来得及摘掉的名牌标签与标价,汗颜道:“亏你下得了手……”·他以为江冰是买着跟自己扮情侣,扭捏着不愿意戴,不料江冰凶道:“一会儿出去会遇上狗仔的,被偷拍的话,我可帮不了你”·叶禹凡一愣,稀里糊涂地戴上了。
江冰又叮嘱叶父叶母:“叔叔阿姨,一会儿你们先走,然后坐电梯到出发层,找一台xx982的黑色商务车,我已经联系人来接我们了·”·叶禹凡更加懵了,怎么会有狗仔可他们身边还真有人不断侧目,甚至指指点点。
难道国内已经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还是官林运他们把自己的秘密曝光了……不应该吧·正想着,有两个与他们一般大的女孩子一脸兴奋地耳语了几句,朝他们走了过来,还没等叶禹凡有反应,他就被江冰脱下来的外套盖住了脑袋,只留出带着墨镜的部分,江冰低声在他耳边说一句:“快走”·疾步走的过程中,听见身后的传来了女孩子的叫声:“啊……是江冰真的是江冰”·叶禹凡:“……”什么情况·一脚刚迈出机场,外头一阵尖叫,紧接着而来的闪光灯差点把叶禹凡晃傻了。
“啊啊啊——”·“江冰江冰江冰”·“江冰我爱你给我签个名吧”·“江冰那个比赛是不是有黑幕我们理解你的我们永远支持你”·……·叶禹凡几乎是摸黑地被江冰带到了出发层,然后一头扎进商务车,车门哐当一关,边上还有一群尾随而来的粉丝捧脸尖叫着,目送他们离去。
叶禹凡:“……”·江冰气喘吁吁,一脸抱歉地看着叶父叶母,然后才看叶禹凡,傻笑着问:“吓到你了吧”·叶禹凡惊讶地问:“这……怎么回事”·“刚飞机上有人认出我了,我一直留意着她,见她下飞机打电话,就知道可能要糟糕……只是我没想到,那些粉丝会聚集得这么快。”
江冰说着,又道,“不过还好我有准备,早就安排好了来接我们的车子,这个场面还算是好的·”·叶禹凡:“这还算好这么多人……”·江冰:“真正人多的时候,还得要保镖护着走,简直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副驾座突然扭过来一个脑袋,看向叶禹凡,巧笑倩兮:“叶禹凡”·叶禹凡:“……江雪”·江雪变化很大,叶禹凡都快认不出来了,她染了一头酒红色的发,脸上几乎没了少女的稚气,显得时尚妩媚,她对叶禹凡抛了个媚眼:“好久不见呀”·江冰瞪了妹妹一眼,咬牙切齿地摆了句口型。
江雪吐吐舌头,详细地给叶禹凡解释了一下刚才那些现象产生的原因——江冰红了·在西里时,叶禹凡就听江冰简单提起过选秀节目的事,但他本来以为那就跟宁城广播的歌唱比赛一样小打小闹的,至多有些本城的崇拜者,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叶禹凡坐在车上,想起去年回国时江冰来接他,两个人在s市游玩,还傻乎乎地在地铁站一起研究怎么买票,才一年时间,这世界的变化都翻天覆地了·“你太厉害了……”叶禹凡对江冰感慨道。
江冰摸摸后脑勺:“就那样吧,这事儿多数还是靠运气·”·叶禹凡:“……”·车子开到一家酒店,江冰提议晚上在s市休息一晚吧,第二天再回宁城,正好他在这里也有一些事要处理。
“你忙你忙,我们不要紧·”叶父知道江冰的人气,当初这么离开,现在回来,肯定要收拾烂尾··“你刚才在车上,跟江雪比什么口型”到了房间,叶禹凡反应过来问。
江冰从江雪给他带的行李箱里找干净的衣服穿,边道:“我叫她别勾引你·”·叶禹凡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们的事,我都跟她说了,呵呵……”江冰看向叶禹凡,“她可不比你爸妈,难搞定得很”·叶禹凡:“为什么她不能接受同性恋”·江冰摇头:“我跟她说我跟你在交往的时候,她都哭了。”
叶禹凡:“……”·“……真笨,难道你看不出她喜欢你么”江冰回过头去继续找衣服,“你是她的初恋。”
·叶禹凡无言,曾经多少有些感觉吧,但那个时候的他,没办法回应任何人的感情··江冰叹了口气:“哎,当年实验初中时,被你伤了心的女孩子能站一条街了”·被江冰这么一提,叶禹凡也想到了自己那个花骨朵都没长好的初恋,莫名有点伤感。
如果自己当年没有觉醒夏骁川的人格,现在也该参加完高考了……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你也是我的初恋,还好你没伤我的心·”江冰喜滋滋地说了一句,觉得特别甜蜜,可扭头一看,发现叶禹凡根本没在听……顿时不爽地凑过去问,“想啥呢”·“在想我的初恋……”叶禹凡幽幽说完,抬眼无辜地看向江冰,“你刚说什么了”·江冰:“……靠”·叶禹凡:“……你要干什么喂……唔”·一个宣示主权的吻,让叶禹凡脸红心跳。
江冰赌气地咬了一下他的唇,道:“老子才不管你初恋还是什么前世恋,和哪个男人好过还是女人好过,你现在是我的”·叶禹凡无语了一阵,道:“……你别这样,夏骁川看着呢。”
江冰:“……”·但江冰并没有收敛,反而又将叶禹凡狠狠地吻了一通,说:“看吧看吧,这样你就不会跟他去找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长青了”·叶禹凡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长青”·江冰沉默了半晌,见叶禹凡这么认真,也严肃起来,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喝醉酒吗”·叶禹凡想到那个不好的经历以及醉酒后混乱的梦境,问:“我那时候说梦话了”·江冰:“嗯,你抱着我,一会儿叫什么林,一会儿又叫长青,但还是叫后面那两个字多一点,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后来在西里,看到当地报纸上印着你画的那幅画……我问了葛大叔,他告诉我,那个人就是柏长青·”·叶禹凡苦笑道:“你都知道了·”·江冰轻拂他的额发,温柔道:“你还想着瞒我你不给我承诺,说不一定会喜欢上我,是不是也为这个原因但我根本不在乎你的过去……”·“江冰……”叶禹凡被感动了,“我也很喜欢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很快乐,很轻松……”虽然有时候江冰有些傻,有些幼稚,但正是因为这些简单的特质,化解了他自己的复杂,“每一次你出现在我身边,我都控制不住自己去依赖你,可是我也总想着,我这样是不是对你不公平……”·没错,江冰在叶禹凡最绝望痛哭的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他的霸道和冲动,他的单纯和傻劲儿,都是叶禹凡身上没有的特质,他被他吸引了……但那并不是爱,叶禹凡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里的感情,如狂风暴雨般席卷的痛苦与执念,那才是爱。
这一年,他很少与江冰联系,因为他害怕有一天,那些旧爱会卷土重来,把他吞噬殆尽……·直到现在,他找回了自我,可与此同时,他也被掏空了,大爱、大恨他都已尝尽,他就像是一只空壳。
比起轰轰烈烈的爱情,此刻的他更想要的是平静的守护和等候,这些安全感,恰恰是江冰能够给他的……但他呢他能给江冰什么·叶禹凡抬起头,彷徨地看着江冰,他对他的感情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般肝肠寸断,也不是时时刻刻缠绵悱恻得激烈沉迷,而像是亲人那样,无论距离隔着多远,无论多久没有联系,一旦相聚,都能一如既往地安心依偎。
……可是,他也许这一辈子,都没办法爱上他··“瞎想啥呢,”江冰抚摸着他的脸,像是能猜透他心里的想法,说道,“一旦爱了,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你要觉得欠了我的话,就别总再有昏睡不醒这样的事发生,而且我说过我喜欢你,会护着你,这就是一辈子的事,你上一世的事我管不了了,但这一世咱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去验证我江冰说话到底算话不算话。”
叶禹凡被江冰揽着,缓缓靠近他的怀里,他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年轻的爱,热情似火,这样的迷恋让人无法拒绝··“好……”叶禹凡不知不觉地说。
·第178章·第一百七十八章向往的自由··第二天,叶禹凡先与父母回宁城,江冰仍留在s市处理事物,并接受记者的采访,看上去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叶禹凡刚到家的那天晚上收到了一通未接到的陌生来电,他想着如果找他的人有重要的事,肯定会再打过来,便没有回过去,可这一等,就等了两天。
再接到那通电话时,是这日傍晚,一家人围在一起,正准备吃饭··可按下接听键一会儿,叶禹凡就从饭桌上站了起来:“你怎么了”·叶父看着叶禹凡,叶禹凡指了指卧室,意思是比较重要的电话,就单独去房间里听了。
来电的人是柯竞,柯竞在哭··叶禹凡从没有见柯竞哭过,而且他们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所以他觉得对方肯定遇到了什么事··现在柯竞在电话里语无伦次、泣不成声:“叶禹凡……我快受不了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操蛋的日子”·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叶禹凡皱着眉头安慰了他一阵,柯竞逐渐冷静下来,这才记起打电话给叶禹凡的本意是来慰问他的:“对不起这么久才给你打电话,我实在没办法……”·“到底怎么了”叶禹凡问。
柯竞:“说来话长……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么”·叶禹凡:“问吧·”·柯竞:“你和夏骁川,到底是什么关系”·叶禹凡愣了愣,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在西里时,他醒来后,何月夕和郭哲恺都去看过他,但他们谁都没有问这个问题,后来在和葛钦舟的交谈过程中,叶禹凡才知道,葛钦舟已经替他编了一套谎言··他告诉他们,叶禹凡是天才,他在偶然间见过夏骁川的作品,通过画作解读了夏骁川这个人,与这个画家达成了“灵魂共鸣”,自那以后,叶禹凡就开始画画,并且经常“夏骁川附体”……·虽然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但对何月夕和郭哲恺来说,已经足够解释叶禹凡身为“s.a.fale”和他跟柏长青走的原因了。
他们也更愿意相信叶禹凡本就是个天才,而不是什么“人死复生”这种不靠谱的调儿··哎,真正的大艺术家,又有几个是正常的呢如果可以,何月夕也想在有这种奇遇,就像是在突然之间参透了某本武功秘籍,功力突飞猛进,画什么都有神味儿,可这种经历和悟性,又哪是人人都能够有的·至于官鸿泽,叶禹凡告诉他真相的原因也不过出于他是官林运的儿子。
叶禹凡到底是谁,只有叶禹凡自己一个人知道,他有权利选择不同的方式让身边的人理解他,就好像一个人在不同的人面前,会有不同的性格和表现方式一样··在葛钦舟眼里,他是夏骁川的转世重生;在柏长青眼里,他是附身在叶禹凡身上的夏骁川;在官林运眼里,他是能经常梦见夏骁川的叶禹凡;在官鸿泽眼里,他是他父亲唯一的爱……·可他在柯竞眼里,什么样的解释,才最合适柯竞和何月夕与郭哲恺一样,都是他的朋友,但柯竞又不比那两个人好糊弄。
“你觉得呢”叶禹凡反问道··柯竞:“我不知道,我现在很混乱……”·叶禹凡:“能跟我说说你混乱的原因么”·“有人告诉我,夏骁川死去后的灵魂附身在你身上,他重生了。
还有人告诉我,我的亲生母亲是夏骁川的表妹,而我……”柯竞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得荒诞无稽,可偏偏他却为这样的事而深困于此··叶禹凡记得宋熙,也听柯竞提过他母亲,但他没想到,柯竞的母亲就是宋熙,而柯竞,竟是故人之子。
想到宋熙的经历,叶禹凡不由沉默了,他问:“柯竞,你相信灵魂的存在吗”·柯竞:“……”·叶禹凡:“如果我说我有着夏骁川的记忆,你信不信”·柯竞震住了。
叶禹凡:“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聊起过往,我告诉你,我在三年前突然生病辍学,然后走上艺术道路的事”·柯竞:“记得……”·叶禹凡:“没错,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有了夏骁川的记忆,那些记忆影响了我,改变了我,但我仍然是叶禹凡,不是夏骁川。”
柯竞:“……”·叶禹凡:“我知道,这些事情很难让人理解,我承认我受了夏骁川的影响,这也是我瞒着你我是s.a.fale的原因……如果你信,就应一声。”
在柯竞面前,叶禹凡只想做叶禹凡,也只能是叶禹凡··柯竞叹息了一声,道:“……我相信你·”接着,他把自己得知这些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叶禹凡,包括陶思非得到他画作的方式,亦提到了柏晴和柏沐。
叶禹凡震惊于事情的真相,可他的内心却依旧毫无波澜……只喃喃了一句:“这么说来,柏沐是柏长青的孩子”·柯竞应了一声,又继续往下说……自从那天邱松透露给他宋熙的秘密之后,他就被禁了足。
“……那人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没收了我的手机,就差把我关笼子里了……我寸步难行,家里电话都被监听的,我现在是在公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就连此前频繁找他的秦孟元也在那天晚上他醉酒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柯竞猜得出来,这一切肯定是邱松搞得鬼。
柯竞痛苦道:“我想逃,我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了……”·叶禹凡:“那你还能回西里去吗”·柯竞:“我也不知道……看那个人的心情吧。”
叶禹凡想不到柯竞独自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事,难怪他看起来总是没心没肺的凉薄……·可转换角度来看,他与邱松的关系也有点耐人寻味·邱松对柯竞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一种在乎,或者说,这些行为都掩饰着邱松对柯竞的真实感情。
叶禹凡想到了“爱”··因为爱,才会想方设法地去掠夺,失去理智地去伤害,仿佛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把人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并在对方身上烙下一生都无法抹去的印记。
柯竞懂邱松在想什么吗叶禹凡不知道·叶禹凡知道的是,邱松的行为快把柯竞逼疯了··“柯竞,从下学期开始,我就不会在皇家艺术学院继续学习了。”
叶禹凡说··“什么”柯竞紧张道,“你要去哪里”·叶禹凡:“我想去外面走走,而且,我要为克里斯·费昂工作。”
柯竞惆怅道:“我差点忘了,你已经不一样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像是即将失去最后一个可以全然信任的朋友··“柯竞,”叶禹凡叫他的名字,轻声询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叶禹凡想,他应该有能力带上柯竞。
也许只有以假乱真的分离与失去,才会让他们彼此更好的看清,这段关系到底是缘还是孽,而柯竞的回答,在叶禹凡意料之中··挂了电话,叶禹凡回到客厅,见父母捧着饭碗,眼睛却盯着电视的方向。
“快看,是小江”叶父难掩兴奋地指了指屏幕,里头正在播放江冰被采访的娱乐新闻··叶禹凡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熟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恋人,总觉得非常新奇。
江冰从容不迫地应对着记者,说话幽默风趣,一点没表现出跟自己相处时特有的傻气,反而有种独特的成熟魅力··叶禹凡突然发现,原来江冰在自己面前展示的也只有其中一面。
作为一个还未踏入娱乐圈的新人,江冰受到记者媒体这样的重视,可见这个圈子已经朝他打开了大门··也或许是江冰真的特别,他没有那种浸淫圈子多年的明星的圆滑,也没有那种科班出身的艺人的谨慎,他不像普通年轻人一夜爆红后的迷茫自大,也没有被潜规则后的拘束畏缩……而且,他确实很能制造话题,无论是当年的混混经历,还是决赛终场出人意料的举措。
当晚,叶禹凡接到江冰电话,江冰问他:“喂,你对我在娱乐圈发展,有没有什么看法”·叶禹凡道:“我觉得挺好的。”
江冰:“为什么我以后说不定会很忙,忙得没有时间陪你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叶禹凡笑道,“我觉得你有自己的事业,这很好,而且,你会经常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对吗”·江冰:“嗯,我经纪人跟我说,有不少剧组找我,想让我去拍戏。”
二十岁,对娱乐圈来说是个恰到好处的起步年龄,如果好好努力,肯定会有不错的前途··“呵……”叶禹凡笑道,“这样的话,以后无论我去哪里,都能够看到你了。”
江冰懵了:“你又想去哪里你不是不上学了吗”·叶禹凡道:“我想去我上一世走过的地方看一看。”
江冰道:“你一个人”·叶禹凡:“放心,我找了个人陪我·”·江冰紧张道:“你找了谁”·叶禹凡:“你见过的……”·江冰叫道:“不会是那个姓官的吧”·叶禹凡为江冰的反应而愉悦:“不是,是柯竞。”
江冰松了口气:“那小子啊……好吧·”·叶禹凡笑问:“怎么说是柯竞,你就不吃醋了”·江冰:“谁不吃醋要不是我走不开……”·叶禹凡立即道:“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江冰沉默了一瞬,认真道:“真的要走吗不考虑呆在我身边……现在别说那个温莎牛顿的颜料,我都可以为你买间画室……”·“江冰,”叶禹凡打断他,“你知道的……”简简单单四个字,就让江冰停止了挽留,是的,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叶禹凡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起一首歌,这一刻突然就在电话里轻声唱了起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就像当年你突然间决定了要出国学画,走得那么干脆。
“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每次和你打电话,听到你的声音,总是想,如果有一天能不让你孤独难过,如果有一天我能够陪着你……·“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盛开着永不凋零,蓝莲花……”·当我奋力追逐你的脚步,当我看到我的那个世界,我才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
一旦有了目标,就会勇往直前··……·叶禹凡在听到他唱到一半的时候,就忍不住眼眶发酸··他想起刚才那通电话里柯竞压抑痛苦的哭声,他想起夏骁川的过去,他被官家软禁的那段日子,求死不得的日子,当时的他也那么想逃,想去寻找长青……就是在那样的处境中,夏骁川的身上,衍生出一个像现实妥协的他。
……但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向往自由的本性··“江冰,”叶禹凡难受地说,“我并不是了无牵挂,我会给你画画,写信,如果有时间,我也会回来看你……”·江冰说:“我等你。”
有人记挂的感觉,和有可以记挂的人的感觉,都让人觉得很温暖··叶禹凡在宁城呆了几天,心血来潮地去了趟母校,但学校里空荡荡的,学生们放假了,和他同一届的人也都已高考完,想来没有特别的事情也不会再来。
校门口的红榜上公布着那些被重点大学录取的学生名单,叶禹凡在上头看到了李诗涵的名字——s大,金融系··s大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金融系又是其名牌专业,看来,李诗涵考得很不错。
然而叶禹凡觉得这个专业似乎并不适合她,印象中的李诗涵文采斐然,谦虚内敛,不像是能与金钱打交道的人··不过这些恐怕也由不得她选择吧,毕竟金融和管理才是国内现在最受欢迎的专业,如果考了个好分数,谁也不会把它浪费在中文哲学这样不好找工作的专业上。
这些,叶禹凡都是从当教育者的父亲口中听说的··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看了一圈,叶禹凡便想回去了,他在这个高中只待了不到半年,要说多么深厚的感情,其实也没有,残留下来的大多还是不太好的回忆,因为开学不久夏骁川就苏醒了……·叶禹凡缓缓折了回去,顺便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短信内容,是江雪发给他的见面地址。
李乐他们也都毕业了,专科院校毕业的学生如果不想继续深造,可以直接找工作·除了想从事纯艺术工作的李乐,其它人都将步入职场,有进小型广告公司的,有去报社做美工的,还有去做婚纱摄影的……他们的世界,仿佛又是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
听说叶禹凡回来,李乐都特别想见他··慢悠悠沿着小道去乘公交车,路上叶禹凡遇见几个女生,叶禹凡认出其中一个女生,似乎是当时班上的文娱委员·她们正朝实验高中的方向过去,也看见了叶禹凡,聊天说笑的声音顿时轻了下去。
但叶禹凡没有打招呼,直接与她们擦肩而过,依稀听见身后传来“好帅”、“他是谁”之类的猜测,唯有那个文娱委员怔怔地看着他的方向,轻声报出了他的名字。
“那个人,好像是叶禹凡……”·“啊是高一那年退学的他怎么回来了”·“真的好帅啊……”·叶禹凡一手松松地踹在裤兜里,目不斜视,直到再也听不到她们的声音。
当年不受控制地从这里离开时,他是那么绝望、恐惧,觉得天地失色、没有明天……·可现在,阳光很好,微风拂面,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十五岁的无忧少年,日复一日地上学,按部就班地走在这条被安排好的道路上……·什么夏骁川,什么前尘往事,什么艺术家,什么s.a.fale,都是他的一个梦……冗长的,荒诞的梦。
可惜,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叶禹凡了··这一路,你总会遇见最意想不到的分岔口,带着陌生的灵魂,跌跌撞撞,走向远方……·好在,现在的他知道,那里是哪里。
·第179章·第一百七十九章十年后··十年后··叶禹凡坐在法国某小镇街边的咖啡馆里,一边享受着午后的阳光,一边听着让人骨头都松散的爵士乐……他的手边,放着一本破旧的牛皮本子,那是莱茵八十岁的日记。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恬淡清俊的年轻人,就是名震艺术界的天才画家,s.a.fale··当年,由于叶禹凡不愿意以真实身份面世,莱茵特地为他申请了名为s.a.fale的法国国籍,还把自己在塞纳河畔的一个工作室赠送给他。
着名印象派画家莫奈也曾在附近创作……·一个月后,这位曾以“克里斯·费昂”名扬天下的博学家“伊尼斯·莱茵”,就因患脑癌不可治愈与世长辞。
有着新身份的叶禹凡参加完莱茵的追悼会后,并没有急着去做对方交代自己做的事,而是先想办法把柯竞从国内带了出来··原本他以为,柯竞只要在经济上完全脱离邱松的掌控即可,于是给柯竞打了一笔钱,并为他买好了飞法国的机票。
可他没想到,柯竞人还未到机场,就被拦了下来,之后半个月都与叶禹凡失去联系··不得已之下,叶禹凡只得寻求克莱尔的帮助·克莱尔是莱茵的私人管家,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克里斯·费昂真实身份的人之一。
莱茵临去世前,曾把叶禹凡托付于他照看,因为s.a.fale与莱茵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财产继承关系,所以很多细节问题需要他介入帮助··克莱尔的效率很高,听说叶禹凡的需求后,连理由都不细问,直接行动,仅三天时间,柯竞就出现在了叶禹凡的面前。
叶禹凡万分惊讶,问克莱尔是怎么把柯竞带过来的,当时克莱尔恭敬地立在边上,轻描淡写道:“没有什么,我只是以国家名义邀请柯先生访法,送出信件后,就有中国方面的大使馆工作人员亲自送他来这里了。”
叶禹凡、柯竞:“……”·叶禹凡不知道克莱尔还做了些什么其它的事,那之后很久,都没有邱松的消息·其实想来也是,邱松仅作为枫叶集团的董事,并没有真强大到能在全世界的范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至多在国内有一定的独裁权。
但柯竞仿佛被关怕了,起初整天魂不守舍,总担心邱松会把他抓回去,那次去机场时被邱松拦住,回去后他整整被关了十天,就那几天,柯竞觉得自己快疯了……·叶禹凡觉得有些奇怪,问柯竞:“以前也没见你姐夫这么紧张地控制着你,为什么在你知道夏骁川和宋熙的事情后,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柯竞怔忡道:“以前他觉得我只能依靠他,但现在……”·叶禹凡问:“因为夏骁川”·“我不知道,亲子鉴定是可以做,但我不想,也不愿相信……”柯竞捂住脸,难受地颤抖起来。
柯明峰还在时,他是个私生子,现在柯明峰不在了,他却连自己是谁的孩子都弄不清了·邱松来到他面前,是以“姐夫”的名义提供帮助,可他真正做的,却是让自己成为他的禁脔……现在邱松又告诉他,他可能是宋熙和夏骁川的孩子……既然他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还要绑着他·“你说,我的存在是不是一个错误”柯竞幽幽地问。
那一段时间,柯竞的心理状况很糟糕,叶禹凡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用行动··他带着他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走,就像当年柏长青带着失魂落魄的夏骁川一样,从雪峰山到巨石柱,从红杉林到爱琴海……·他们花了整整三年时间,走了许多地方,在这个过程中,柯竞变化了很多,他不再愤世嫉俗,不再顾影自怜,但他也变得更加沉默。
一次,他们行至波士顿的瓦尔登湖,这里是自由主义的发源地,作家梭罗曾赋予其诗意之美,叶禹凡在旅途中读了他的着作后,便一直心生向往·可如今由书籍影响带来的旅游开发使这一片净土已经不复当年梭罗眼中的朴素自然。
好在,来的时候是冬季,游人尚不多,两人租了间湖畔的旅店,能烤火··烤火的场所并非独享之地,而在几间客舍的中庭,一面向着湖泊··如果是在旺季,一旦升上火,整个旅店的客人都会聚在一起取暖聊天。
可那一日,前来住店的却只有三个人,除了叶禹凡和柯竞,这第三人,便是邱松··当邱松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怔··男人指间夹着一根烟,他站在黑暗中,静静地望着柯竞,沉声说:“玩够了,就跟我回去吧。”
柯竞大惊失色地跳了起来,惨白着脸往后退,邱松丢了烟,一步上前拽住他的手腕:“……躲什么呢,我还能在这里吃了你”·柯竞咬牙道:“放手……”·叶禹凡看着他们,只波澜不惊地提醒了一句:“邱先生,有话好好说。”
邱松难得瞥了叶禹凡一眼,那是他出现后看第一次正眼打量叶禹凡··但他没放手,他对叶禹凡道:“我与小竞说几句话,不会做别的·”就拽着柯竞到边上去了。
叶禹凡不急不缓地朝火堆里头添柴,一边听那两人从不远处传来的争执声··在最初的平静过后,传来了柯竞暴躁地叫声,他问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他求他放过自己……·接着,是邱松难以抑制的痛苦:“他是很有本事……三年了,我每一天都在想着怎么把你找回来,打折你的腿,狠狠关你一辈子你说你要自由,我何曾没想过放你走,可是我做不到……在你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想要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娶柯明峰的女儿”·男人独特的声音里透着意思挣扎,叶禹凡几乎能想象到他是怎样绝望地抓着柯竞……·“就是因为你,我想更接近你……这三年,我也明白了……我爱你……小竞……”·空气中传来压抑的喘息,以及若有似无的低喃与啜泣……·叶禹凡再也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火烧着木柴,轻轻地噼啪作响,偶有劲风席卷而过,带走零星火沫,却让那柴燃得更望··这一刻,叶禹凡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的往事,有与柏长青的,有与官林运的。
可最终,他却拿起手机,给江冰发了一条短信,“i miss you…”发送··爱啊,谁也看不透,它的真实模样……·夏骁川,你说对吧·柯竞没有跟邱松走,第二天,他回到叶禹凡身边,眼睛红肿,嘴唇亦然,但他漆黑的眼眸里却有了些神采。
之后大半年,他们所到之处,经常能见到邱松的身影··一旦邱松出现,叶禹凡就只需要自己单独订个大床房……想想还真有点寂寞··他们在一起行走的第四年,柯竞提出离开的想法。
叶禹凡没有问他原因,只是说:“别害怕,不管前面是什么,一步一步,慢慢走·”·柯竞百感交集,问:“那么多年了,你当初为什么会这样无私地帮我”他想到了“夏骁川”,他想到了那个猜测,其实他还存着去验证的心思。
叶禹凡道:“如果换做何月夕和郭哲恺,我也会这样·”·柯竞沉默了,他知道叶禹凡在说谎·因为这几年他也与何月夕、郭哲恺保持着联系,那两人就毫不掩饰对柯竞的羡慕之情。
当年他们也有过跟随叶禹凡学习的想法,和叶禹凡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能让他受益匪浅·但叶禹凡拒绝了,叶禹凡对他们说,皇家艺术学院更适合他们··叶禹凡轻拍了一下柯竞的肩膀,道:“别多想了,去吧。”
既然叶禹凡不想说,柯竞也不好再问,只能在心底珍惜这段情义··如今,叶禹凡在柯竞心中不再仅仅是个朋友,虽然他年纪比自己还小,但在柯竞眼里,他更像一个长辈,恩师……也许说良师益友,就是指这样的人吧。
能与叶禹凡相识,这辈子都值得了··“常联系……”柯竞道··“嗯·”目送着柯竞离开,叶禹凡在心里说,傻瓜,就算你不是夏骁川的孩子,也是他的表外甥,他怎么舍得看见你受欺负……·可你现在已认清那是爱,我就不好再插手去管了……·之后三年,叶禹凡回到法国,开始读莱茵的日记,他断了所有电子通讯工具,独自在塞纳河畔的画室埋头创作。
期间,收到葛钦舟的信,听说了一些国内发生的事··海纳艺术因被彻查非法集资,面临危机,夏氏艺术馆打算趁此机会收购夏骁川的藏画··信中还提到,当年泓韵倒闭,官鸿泽名下却仍有一部分资产,他坚持独自资助何月夕和郭哲恺的学业。
两年前,他突然回国,找到崇山和葛钦舟,想与他们联手对付陶家兄弟··但最后与官鸿泽联手的人是柯竞,他们争取到了本与陶思非结盟的秦孟元,使其倒戈相向,当然,这之中还得到了邱松的协助。
具体细节叶禹凡不知,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去深究,从他听说柏长青对陶思非出展他肖像画的举措置之不理时,就没打算插手去管··世人心中的“夏骁川”已经逝去,他就配合做出逝去的样子,“鹬蚌相争”、“冤冤相报”原是商界最常见的现象,而一个死去的人是无欲无求的,他们再争再抢,再斗再夺,也与自己无关。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看透了这一点,叶禹凡才从真正意义上明白了夏氏族规与祖训的奥义··又两年··叶禹凡听说,何月夕和郭哲恺从皇家艺术学院毕业了,回到了国内,打算和柯竞一起开画室。
还听说他们与傅廷信、柏沐联系频繁,准备拉那两人也一起入伙·叶禹凡从柯竞口中听过柏沐和柏晴的经历,他为他们都能够从往事中走出来而高兴··看了看自己这五年间几乎堆满画室的作品,叶禹凡也决定挑选一部分出来,以s.a.fale的名义面世——九年沉寂,画作一出,就震惊了艺术界。
作品在费昂艺术馆专门开设展馆出展,这些融有“莱茵记忆”的画引起许多人的重视,不少曾受“克里斯·费昂”帮助或影响的艺术家们前来观赏,在看到作品的那一刹那,许多人热泪盈眶。
如果此前s.a.fale的名声是来自话题炒作的话,这一刻,他的实力让全世界心生敬意;以往,人们提到s.a.fale,总会一并地提起shotray,但现在,没有人再把他们混为一谈,因为s.a.fale越来越强,而shotray的笔迹却永远停在了1984年的夏天。
猜测s.a.fale身份的声音依旧没有减少,有人说,看他的作品,绝对不可能是年轻人,皇家艺术学院对所有年龄层的学生开放,也许当年他在皇家艺术学院时,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了;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见过s.a.fale,不到二十岁,是个中国人等等……这些,叶禹凡从来没有回应过。
就在艺术界对s.a.fale津津乐道,并猜测着他真实身份的同时,他们没想到,s.a.fale之后会做一件轰动娱乐圈的事,就像他们想不到,那个坐在小镇街边咖啡馆里,读着日记的,看上去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是s.a.fale。
·第180章 (完结)·第一百八十章今生今世··国内s市,万人空巷··市中心的万人演唱馆里,正在开展一场盛大的个人演唱会··在从二十岁到三十岁,谁能想到,那位从选秀节目出身的酒吧歌手,竟然一路走到了现在·唱歌、拍戏、演电影、开公司、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他持续在众人面前维持着励志青年完美形象,终于,此刻,他已不负巨星盛名。
可当他的事业正处于巅峰之际,他突然宣布要离开娱乐圈,转做幕后……这一次的演唱会,也是他与粉丝告别的答谢会··灯光璀璨的舞台上,三十岁的江冰浑身散发的气场已不知比初出茅庐时强劲几倍。
“……感谢你们一直陪我走到这里,”江冰握着麦克风,认真道,“这样的场合我从来不多说话,因为我觉得,我的歌声远比我的话更有说服力……可现在,我却发现,想与你们说的话,有很多很多”·掌声,尖叫……·“许多人都在问,我为什么要离开,在这里,我想告诉你们真正的原因,十年前,我站在‘明日星’的舞台上,曾经提到过一个人。
我说,是这个人影响了我,让我走上了歌手的道路……今天,我选择离开,也是为了他·”·震惊,吸气……·“你们肯定很好奇他是谁,这十年,你们从来没有停止过猜测……有人说,他是我的偶像,也有人说,她是我的女朋友……你们说得都没错,他既是我崇敬的人,也是我爱慕的人,可同时,他也是我想一辈子保护的人。”
因为江冰这一席话,现场已经有点失控,不少女粉丝尖叫着问那个人是谁,甚至还与人哭喊着“不要走”……·“别难过,我想让你们知道的是,我虽然是为了他走上这条路,但这十年,成就我江冰的,却是你们……虽然我的每一首歌,都是为我自己唱的,但你们会站在这里,是因为与我有共鸣,我很感谢你们……所以,失败的时候,遇到挫折的时候,多想想我,想想我当年一事无成的时候,想想我还在混的时候……别让我看见你们屈服”·这样说着,却让更多的人忍不住掉泪。
“怕把你们说哭了,就这样吧……最后一首歌,《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大家跟我一起唱好吗”·“……”回应声很少,大家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好吗”江冰握着话筒,调侃着问,语气里带着些无奈··背景音乐已经响了起来,有人挥舞起了荧光棒,有人鼓起了掌,但不是每个人愿意说“好”。
最后一首,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偶像在自己眼前唱最后一首歌··“不要闹别扭了,跟我一起唱吧……”江冰温柔道,他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前奏里,就像在哄一个撒娇的情人,许多人都笑了。
可江冰没有再问好不好,他抱着吉他,站在话筒杆前,轻轻唱了起来··“再一次,我淹没在掌声中……眼前的你们是如此激动……黑暗中,世界仿佛已停止转动,你我的心不用双手也能相拥……”·望着这样深情款款的江冰,看着他的俊颜,想起曾经多少首歌曲陪伴他们走过一个个日日夜夜。
十年时光,八张专辑,将近一百首歌,激励着一代年轻人勇往直前……·此刻,没有人不被触动··“如果有一天,我迷失风雨中……我知道你会为我疗伤止痛……也许我们的世界,终究有一些不同……可是我知道你将会陪我在风雨中……”·不知不觉,他们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跟着江冰的歌声一起哼唱……·“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我会知道你在那个角落……看人生匆匆……愿我们同享光荣……愿我们的梦永不落空……”·一如既往的爆发力,独属于江冰的力量……震撼人心。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就让我们把爱留在心中……也许有一天……我老得不能唱也走不动……我也将为你献上最真挚的笑容……”·不知道有多少人哭了,却还是竭尽全力地嘶吼着,如浪潮般的掌声和击瓶声,响彻整个夜空。
这一夜,没有人会遗忘··之后一周,娱乐新闻和报纸的头条全部是与江冰的有关的内容,唱片公司趁热打铁,公布将于近日推出一张江冰的十年精选集,这张唱片也是早就在计划中的,名为《karma》。
起初还没人知道这张唱片的含义,也不知道karma是什么意思,直到专辑出来,人们看到封面上印的字,才恍然大悟··《karma》的专辑释义是:今生今世,此时此刻,无怨无悔。
翻到背面,粉丝们还发现上头印着一行极小的灰体字——致我亲爱的艺术家,凡··这一发现让粉丝群瞬间轰动了,大家都在询问这个“凡”是谁,是不是演唱会上江冰提到的那个人,她是艺术家哪一块艺术中国人吗……·专辑发布后,江冰收到一条短信,短信里就一个字。
“……秀”发信人,凡··江冰难掩笑容,回了句:“没忍住·”·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谁让你当初说,让我等你十年……封面上的十二个字,是我的答案,看到了么”·叶禹凡回复:“下周二,我会去一趟a市的香山公墓。”
“不是吧,咱们都一年多没见了,你确定要跟我去墓地相会”江冰没问他去墓地干什么··叶禹凡:“嗯·”·一周后,叶禹凡穿着一身黑衣,手捧一束百合,来到了香山公墓。
依着七年前的记忆,他寻到了那个位置,没有手中的花束,此地也开满了鲜花,远远看去,像是一圈花圃··石碑被掩在花丛之下,边上竖着一对挽联,写有“下笔有神神常在,妙笔生花花不败”二句,这是柏长青为夏骁川题的词。
叶禹凡轻轻地把花放在墓碑前,看向碑牌……·上一次来时,碑上还只有一个人的名字,现在,却凭空又添了一人,在“夏骁川”三个隶体大字右下方,不知何时,刻上了“柏长青”,下方还有“合墓”二字。
“骁川……”叶禹凡顿了顿,“长青,我来看你们了·”·四周一片宁静,叶禹凡轻轻叹了口气……说了许多这七年间发生的事,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夏骁川还有没有存在在他身体里了。
“你们都好好地睡吧……”·“谢谢你们,出现在我的记忆里……”·……·江冰戴着目镜,开着跑车,一路驰骋在宽阔的马路上。
网上对于他的热议还在继续,可比在墓地与叶禹凡想见更让江冰出乎意料的是一通来自经纪人的电话··经纪人告诉他,一个小时前,网上突然开始疯狂转载起一幅画。
这会儿微博微信等等网络互动平台已经异常发达,短短一个小时间,这幅画的转发量已经上万,引起了各大官方媒体的关注··那幅画的画面上,是一个正在舞台上唱歌的男人,漆黑的背景,宽阔的舞台,下方人头攒动,隔着一条五光十色的挥舞帮,不难判断这是演唱会的场景。
·但颇具深意的是台上那个男人的身形,他握着话筒,双脚分开撑地,上身微微向后倾斜着,唱得非常投入——混居娱乐圈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江冰的招牌姿势·这幅画不是来自于江冰某个粉丝,也不是某个路人甲,却是世界着名的艺术家——s.a.fale·艺术界疯了,娱乐圈疯了,所有s.a.fale的拥护者和江冰的粉丝都疯了……没人会相信,s.a.fale会画这种画·很多人都在说,画得和江冰这么像,肯定是巧合,也有说是粉丝恶搞制作假图,但首发微博的那个网友还在博文中附着巴黎艺术网的网址,随便点进去就能看到这幅画被放在官网最显眼的位置·巴黎艺术网当然没有被黑,这幅画确确实实是s.a.fale提供的,s.a.fale也很清楚的表示了这幅画是用来“投稿”的。
网站编辑组经过两天的身份验证后,激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们以最快的时间向公众公开了这幅画……·因为,这幅画上,还有s.a.fale本人的题字:“mon chéri…”意为,我亲爱的……·这表示什么,已经不用多说了。
没错,伟大的艺术家在像世人公布他的恋情——画面上的男人,就是他亲爱的恋人·法国人们发来贺电,网站大幅画作正上方只有一个词,还是加粗体的——felicitations(……祝贺您。
)·有心人赶紧上网调查了一番s.a.fale的资料,得知他成名于十年前克里斯·费昂,题为《karma》的绘画大赛时,一切都像是得到了验证……·前前后后所有细节,没有说不通的了。
……·江冰缓缓地把车停在路边,用手机搜索了那幅画,很快给叶禹凡发去一条信息:“你那天来了”·“嗯,觉得很震撼。”
叶禹凡握着手机微微笑,想起自己那天混在一群年轻人里,跟着他们一起唱,一起心跳加速,一起大喊大叫……·两世相加,他也快是个“六十岁”的人了,却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会被这种热血激情所影响。
重生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世今生·“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车门打开,一双长腿先从里头伸了出来··“现在告诉你,也不晚。”
寂寞了这么多年,偶尔也玩一次年轻人的浪漫,感觉还挺不错的……·夏骁川,你说是不是·“……”江冰姿势帅气地靠在车门上,远远地看见心上人从山上下来,忍不住喊了一声:“叶禹凡”·叶禹凡一步步,走得很缓,一袭黑衣衬着雪白的脸,下巴又尖了,不知道是累得还是饿的。
江冰的记忆仿佛倒回十七岁那一年的秋天,他看见叶禹凡,那个双手插兜的少年瘦得像是会被一阵风吹走,眼神迷离地在江边徘徊……·他一个健步冲上去,紧紧地把人拽入自己的怀里。
“怎么了”叶禹凡被他勒得有些难受··“没什么,”江冰抱着他,甜腻道,“想你了·”·叶禹凡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江冰松开他,竖着眉毛:“摸狗似的”·叶禹凡:“……”·江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山下走,一边说:“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叶禹凡在心里说,从十五岁那年你捡到我开始,我就是你的了··[end]·作者有话要说:《后记》·谢谢大家看到这里这一刻,我只想说一句……终于写完啦·这是我至今为止写过的最长的文,也是耗时最长、最消耗我耐心的文。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百感交集……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想写人格分裂的艺术家已经很久了,终于在这个故事里达成了愿望,但起初这个故事不叫《重返男生之路》,而是叫《逆袭的艺术家》(因连载初期文章数据不好而修改),可至今还是觉得,原名比较贴切文章想表达的意思,所以之后出个人志时会考虑是否征用原名。
之所以会选择“艺术”这个题材,是出于我自身的某个遗憾——小时候很想学艺术却没能走这条路·我并不是艺术生,故事里对于“艺术”的写法也都是自己的理解,如果有错误的地方欢迎大家指出:)·为了让故事有扑朔迷离的感觉,从一开始就没有设定结局真相,而是跟着主角的感觉一路摸索,通过每个人的视角去剖析到底是这么回事。
所以这篇文也是通过不断修改大纲写完的,连cp的选择也是跟随主角每一个时刻的感受而模糊不定·这样写的有趣之处在于我自己都是一个旁观者,每次有新的感受或是一个峰回路转的发现而激动的大叫,也有时候因为混乱而痛苦的抓头挠腮,写文过程中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精分了多少次……然而,这样做也有很大的弊端,很重要的一个就是不够严谨,随性的下场是忽略了故事本身应有的逻辑性。
写这篇文时,经历过好几次断更,实在羞于提起·当初有很多人认为我坑了,还有读者认为cp争议而弃文了……不会的,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作者吗(……被踹飞)实在是因为三次元太忙,无暇两面顾及,才不得已断更。
说实话,断更对于写文的影响是很大的,每次我回来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来阅读、回忆前文找手感,非常痛苦,但好在,你们的支持让我坚持到了最后··想来也有部分读者会考虑到我断更的情况而担心烂尾,尤其故事对“十年后”一笔带过的描写心有惴惴,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因为这个故事,我主要想写的就是主角寻找自我的过程,当叶禹凡回忆起一切,故事就已经讲得差不多了,尽管后面的交代也很必要,但从故事整体看来,那些都无需多着笔墨,至于读者们在乎的某些番外,由于不宜公开,会添加在个人志中随书奉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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